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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乐无穷,总裁霸婚不离
作者:素色雨 下载:妻乐无穷,总裁霸婚不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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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进展还真是迅猛! 第002章:居然是喝剩下的 第003章:有钱人的心,海底的针 第004章:你不进来,我出去找你!
第005章:这下你满意了? 第006章:有时间去会会 第007章:没事别在外面瞎晃 第008章:会做饭吗?
第009章:女人天生胆小,容易跑 第010:还没开始,她就要划清干系了! 第011:安的却是驱自己出莞城的心 第012:要不,我追你吧?
第013:守一座城,等一个人 第014:同志们,肯定是他来了! 第015:听声音似乎挺好,才安了心 第016:汉家将军一丈佛……
第017:霍燕庭难得跟人讲个有意思的事 第018:这世上本没有容易的事 第019:惹她不高兴了,晚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020:心不舒服!
第021:全莞城只你一个 第022:常住在这里? 第023:用得着你袒护? 第024:想着,莞城何其大
第025:陪我打场球 第026:女人跟着去捣什么乱? 第027:她一个女人怕是吃不消…… 第028:觉得委屈了?
第029:是个狠角儿!. 第030:我敬您是君子,一言九鼎 第031:这世上没什么是绝对的 第032:她苏乔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033:缘份却不只是这么浅的 第034:唯觉鼻头酸涩得发疼 第035:便宜你小子了! 第036:人不对,一切就都失去了滋味
第037:手心里只有空气 第038:这点特权都没有? 第039: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也信 第040:这世间很奇妙的!
第041:早知道死活都不请他过来了! 第042:得寸进尺的玩意 第043:明明不稀罕,为何要结婚 第044:令人恶心
第045:只好非拆不可了! 第046:我就再无处安身 第047:匆匆忙忙,谁也不是闲人 第048:真是委屈你了
第049:你也不情愿? 第050:自己一定是疯了 第051:冒起一股青烟 第052:想是那位霍爷了
第053:生死不忘 第054:被诸事折磨 第055:撸串喝酒 第056:给我做嫁衣?
第057:来接您妻子的吧? 第058:霍总,幸会 第059:不至于醉,却有了放纵的理由 第060:这是纡尊降贵?
第061:这世道,适者生存 第062: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第063:各人眼中有乾坤 第064:做女人,当做魏芸菁
第065:如鬼魅般立在大门口 第066:眼里容不下一丝暇庇 第067:你怎么能这么贱呢? 第068:那个有着‘北方威尼斯’之称的木头岛
第069:竟是展会期间她掉下的水钻耳钉 第070:他担心您呢 第071:把人砸傻了 第072:不过是在为一个男人尽着死忠
第073:听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形同自杀 第074:他让她听的,是他的心 第075:别说些没用的惹我心烦 第076:世间仅只一首,仅此一次,日后你若想听了我也不会再唱
第077:从今往后,你可以依然不爱我,也绝不许再爱他! 第078:他像只变色龙 第079:没良心的接个电话从头至尾就一个字打发 第080: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从纽约到莞城,又从莞城到纽约……
第081:那表的珍贵一般人看不出来,魏小姐应是认得出的 第082: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一样,他突然扭头凝向她…… 第083:今晚,她无论如何要凑成这个局 第084:我就这么不遭你待见,随便找个男人玩儿都比见我强?
第085:以它无声的温柔穿透黑夜,就那么撞入他疲乏的深眸…… 第086:既然恨,那就一辈子都这么恨着好了…… 第087:我的手是用来护我女人周全 第088:她在车里,谁开我都不放心
第089:我不介意扛个女人出去 第090:你这人前一幅清心寡欲白莲花般的女人 第091:再完美如神,终究不是神 第092:心情不好,让我抱会……
第093:我让你过足男人瘾! 第094:瞧着恶心 第095:跟自己较着劲! 第096:你走在里面,定是比现在好看
第097: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第098:孤身一人来,终究孤身一人去 第099:有本事你也为我哭一次! 第100: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明不能过去的理由
第101:魏芸菁,你真令我恶心! 第102:乔儿早安! 第103:他为她备衣,其理由却耐人寻味…… 第104:你现在应当知道我有多爱你……
第105:心走,只留人又有何欢? 第106:过去的事,说了,我又能把你怎么着? 第107:以后也有这么好看有钱的男人给你女儿做饭 第108:才总算生生忍住没将那个‘庭’字脱口而出……
第109:一幅贤妻良母的温淑样子 第110: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111:这女人,天生不是个安分的主! 第112:找个理由搬出来
第113:可能是好事多磨,最终圆满了就好 第114:今晚……我不想吃药…… 第115:你最好来一趟,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第116:这么怂的事,得多大的勇气才做得出来?
第117:到碗里的就不香了,非要抻长了脖子垂涎着锅里够不着的 第118:别耍把戏,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第119:我若是个瞎子该多好 第120:即使死,也得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第121:他像在雨中艰难起飞的蜻蜓…… 第122:车头上,倚着黑色大衣肩头已染白霜的魁伟男人 第123:他这样高调,到底是想作死谁? 第124:有人每日鲜衣美食,也有人为一餐饱食而奔命忙碌
第125:这些够让她在总裁面前掉尽身价了吧? 第126:有些事,最经不起的就是回忆,越回忆越痛 第127:只要你公子哥儿别点太贵的就行 第128:这颗玻璃心,已经N多次地被你伤成渣了
第129:还是觉得该死的圣诞和春市的事没半根毛的关系! 第130:回莞城就是回莞城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第131:我是鬼吗?见着就跑? 第132:没一点让人省心的地方,还死活要调走!
第133:不想听恶心的话,你别做让人恶心的事啊 第134: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一如你是我的…… 第135:这一去,只怕是再无归期…… 第136:说,霍燕庭,我喜欢你& %&……
第137: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138:即使小如苍蝇,不小心吃了,也会让人觉得恶心不是? 第139:明目张胆撬了他的女人 第140: 什么感情,什么夫妻,全TM的屁话!
第141:与其打她,不如打自己来得痛快 第142: 第143:我今天干脆把你弄死,一了百了 第144:给咱家新增的成员取个名
第145: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 第146:不可能让他的刀子今日吃到血! 第147:他想见她,偏又事务缠身 第148:见不得她有半点闲,可恨的资本家!
第149: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第150:你不行,我乐意你碍我的眼! 第151:到底不是敢招摇的关系 第152:居然敢旧事重提,这不是找死么?
第153:不准对夫人透露一个字! 第154:去那儿干嘛?找罪受啊? 第155:她若敢对你们有半句不敬,只管告诉我,我收拾她 第156:姓许,名立谦,字初元
第157:霍燕庭人并没有回莞城 第158:一世飘零梦三千,孔明灯的梦是风给的,而她呢? 第159: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160:为什么这样看我,像要吃人一样
第161:先生说了,从现在起,您不能出主楼 第162:他又不是没长脚,还让人用八抬大骄去抬不成? 第163:两车同出一家,是夫妻款,你这辆正好是我那辆的老婆 第164:他心里的那个女人,终是上不得台面的
第165:出手这么阔绰,是想叫你识大体吗? 第166:等哪天姓何的死了,亦或是我死了,再准你来见我 第167: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有种浮华过尽的沧桑 第168:他为她,清出了一条近乎十里长街般的干净大道……
第169:我要弄全世界最昂贵最宽大的保险柜,将你锁起来 第170:偏偏将仇人死扎在心上! 第171:那时的她,还青春正茂…… 第172:不要在这里,我不能让豫川看到你!
第173:真把自己当成红颜祸水了,才引起何家的这场灾祸 第174:把婚离了 第175:“卟嚓”一声快门响,霍燕庭敏锐地扭头 第176:半年前就结婚了,为什么不公布出来
第177:接她来干嘛?你没死成让她再来补上一刀? 第178:妈咪,我忍不住……好想爹地…… 第179: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 第180:霍先生、霍太太,前排请!
第181:这儿又没人,还怕羞不成 第182:难不成,事隔五年,你对现在这样的我,已经没有感觉? 第183:如此,她当初要取名叫亿万该多好,最不济也叫个百万啊 第184:我是一个女人,结了婚,当然要生孩子
第185:五年前一刀没让我致命,难不成你还一直惦记着? 第186:若是真实的你也这样多情,该有多好 第187:和一个男人……被扫黄队抓了 第188:如此一来,霍燕庭更容易得手
第189:霍燕庭眸色流转:她的儿子? 第190:与其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不如死了干净…… 第191:他拿着深色手帕,细致帮她把鞋面上水钻里的土尘拭净 第192:两个萌宝一会儿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脖子仰得可酸了
第193:她又不是他的下属,没必要卑躬曲膝! 第194: 第195:看着受害人姓名一栏里‘霍燕庭’三个字,苏乔恨恨咬牙 第196:我妈妈跟你们许家有什么关系?
第197:抱歉,九九在先生这里,你过来一趟吧…… 第198:在莞城,像个苦行僧一样,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第199:我本来就是从火海里捡来的赤命一条,我怕什么? 第200:要耐心要温柔!要耐心要温柔!……
第201:知道自己有病就安分点! 第202:秀色可餐不只是男人看女人 第203:晚上我在豪天下做东请客,刚从公司过来接你一起去 第204:我今天很累,不许你再使坏!
第205: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第206:重新给我生个孩子 第207:那把匕首,还是我亲手送给你的 第208:你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第209:两人都没有说话,她在看花,而他在看她…… 第210:等待像变成了遥遥无期 第211:有帅狗!有帅哥和一只帅狗往咱们这里来了! 第212:怀孕了,孩子爹却不是我
第213:我任你欺负,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第214:这是爱屋及乌吗?总裁喜欢苏小姐,连带着九九也喜欢了 第215: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别掺和那些陈年旧事了 第216:别在别的叔叔家睡了,爹地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第217:一见你就有好心情,像夏天吃着冰淇淋 第218:难道叔叔没有自己的孩子? 第219:这样的男人已经离婚贪新鲜成性了 第220:学生几天没开荤,你没看出来我脸色都绿了!
第221:有财大气粗的大老板请我们工作室所有人吃饭 第222:你不打歪主意,你离那么近做什么 第223:摊了个这么有钱的爹! 第224:Lucien看到了心里总是会不舒服
第225:Erica你会发现,我不是个空有长相身材的男人! 第226:自作孽,不可活 第227:所谓红颜,还是个有夫之妇 第228:我们都单着,两情相悦的,怎么不能结婚?
第229:他都闯我女人家里来了,我要能睡得安稳还算是男人吗? 第230:两人如此深的渊源,会纠缠一生 第231:现实生活里的美人鱼是不会消失的,她会生活得很幸福 第232:记忆取出来做什么?可以买吃的吗?
第234:惩罚她的良心,也惩罚我的出生吗? 第235: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236:再臭也是你老公! 第237: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
第238:人是贪婪的,却也是狭隘的 第239:他哪怕看你一眼,我都会嫌脏! 第240:这孩子,太出息了! 第241:我也要到外面浪去!
第242:天堂和地狱?这两地方我都没去过,不熟! 第243:高高在上的霍燕庭,头一次感到,心寒哪! 第244:你这样看着,我怎么上……厕所…… 第245:她总是这样没出息
第246:难怪死活巴着他呢,敢情又是他Evan教的! 第247:如果他是全世界最渣的男人 第248:他冷冷地笑:多么讽刺的一幕! 第249: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你们敞开点,单我买
第250:他这个人,一定是暗自闭关修炼过的 第251:长得实在是太让人满意了! 第252:我是他老子,还不能作他的主了? 第253:我也要全套服务!
第254:那声音软软沙沙的,像小猫一样 第255:如果你敢打赢我就是不爱我! 第256:看着都让人心塞心睹加心烦! 第257:你订的戒指是什么模样的?钻石的吗?几克拉?
第258:这种事男人天生懂. 第259:说好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第260:再扩大生意圈,我还要不要抱老婆了? 第261:你见过哪只狗是光吃青菜长高的?
第262:我的人生又不是花瓶,用得着摆给别人看? 第263:任何一个装饰品戴在身上,于他而言,仿佛都像一个枷锁 第264:这镇子真的很欠收拾! 第264:您总这样压榨剥削忠心的下属,未来的霍夫人知道么?
第265:当然是赌总裁这次的婚姻能维持的时间!我押一年! 第266:身为总裁夫人,你一定得要为我们作主 第267:这是把人当猪喂呢? 第269:倒要看看,他霍燕庭如何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270:岳母大人,有意思! 270:全世界的人小时候都活得好好生生,幸幸福福的 第271:因为等的对象是你,所以永远都不会觉得累 第272:夫人一早就出去啦,还提着箱子
第273: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在想你了 第274: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第278:你看,你儿子终于回来了…… 第279:好女人是不喝酒的
第280:挑几幅出来到时放在我们婚房里 第281:第一次是在电梯里,她打扮得珠光宝光 第282:从今往后,我不想给我的爱人留下任何遗憾 第283:年轻的女子,一念起,固执一生,非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284:人到了这种时候,大抵都是这样的心境吧 第285:她不温柔,男人不喜欢 第286:这人,作起来比她更甚…… 第287:这霍兹雅,便是女人中的拔萃凤凰
第288:霍燕庭正从园门外往主楼方面大步而去 第289:政界念其功德,让他取名,他估计一时词穷就瞎取了一个 第290:此番突然袭击,其实,是来查岗的…… 第291:敢情从我回来你就醒了,一直在装呢
第292:他怎么能那么自私? 第293:最复杂难测便是人心 第294: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295:化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第296:即使天塌下来,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第297: 第298:你这个骨灰级的老手还需要预习吗? 第299:小三儿就是该天打五雷轰
第300:眸里,似盛着万水千山…… 第301:倒也仁慈,还给了自己和燕庭一段做豪华大梦的时间 第302:如果从军,估计年纪轻轻就能当个将军 第303:他们以为我去的是鬼门关
第304:她相信你回来把一切都处理好后会去找她,她去那里等着 第305:而是自己的唇,那味道,又该如此?(大结局) 番001:靠着大树好乘凉,靠着又红又富二代好敲诈! 番002:我病了,头疼手疼脚疼哪儿都疼
番003:你说,我要在这墙上画一只大猪蹄怎么样?烤熟的猪蹄! 番004:从此一遇亦飞定终生…… 番005:你脸太大众,人连正眼都不往你这儿扫 番006:我看到江家那位大小姐也上这儿来了!
番007:你是天生残疾吗? 番008:可偏偏对象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龙亦飞! 番009:元芳华是在三个小时后对江歌私订终生这件事做出反应的 番010:长得再好看也不过一个瘸子
番011:做第一个尝鲜人 番012:好巧是吧,这房子是我的…… 番013:就算大姑娘上骄头一回,她也要誓死下一回厨! 番014:事隔两个月后,江歌再一次看到龙亦飞
番015:放松下来的自己真跟猪似的 番016:小歌儿这是到了思春的阶段吗? 319.番017:试婚OR试爱,你选一个 320.番018:酒品好的男人才是真君子
321.番019:你以为我稀罕钱吗? 322.番020:我们住到一起吧? 番021:我跟你住一间! 番022:看都没看,直接就命人给捋了!
番023:苏乔已经作好了离开莞城的准备 番024:霍燕庭青沉的俊脸上总算有了丝笑意:“总算讲了句人话 番025:霍燕庭因为神经松卸下来而叹了口气 番026:乔乔你不只是没良心,你是铁石心肠!
番027:夫妻事可是个体力活,得先把你养足精神! 番028:人们说夫妻在一起,会越来越像 番029:那个高大英武的男人马上把她收进怀里 番030:我老婆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番031:不如趁早劝君莲死了这条心 番032:谁规定男人不能进女人内衣店了? 番033:你敢溜,抓回来期限加倍顺延! 番034:敢情不是挑食,而是挑人呢
番035:往后,不会再让她回来 番036:看吧,孩子还是得老爸管! 番037:你怎么知道,我未嫁? 番038:要吃一顿自己喜欢的饭菜
番039:不想婚也没关系,我们就这样厮守在一起 番040:让他的老婆忙来忙去,能不嫌弃么? 343 番041: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脸红呢,怎么?想改邪归正啦? 番042: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345.番043:一片绿叶中托着一片的白,多特别呀 番044:本来作好了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的 347.番045:这个女孩,一身的黑,黑色大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 348.番046:值得他浪子回头加倍珍惜
349.番047:我对她交心交底,敢情一直被她耍着玩呢? 350.番048:感情这玩意,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351.番049:我们一起出去等着你爸爸妈妈闪亮登场 番050:看看叶茴叶蔚那个德性,我看这个妹妹也没必要去认了
番051:我不会像你这样随遇而安 番052:我这么花,还是别跟我这种男人有来往为妙 第355章 番053:你等着,你跑不了的! 第356章 番054:看在他是孩子爹的份上,对他心软开恩,永远地留下来
第357章 番055:孩子生下来给我 第358章 番056:不许再跟我提她! 第359章 番057:我肖君莲已经玩腻她,对她没兴趣了 第360章 番058:这里面所有的衣服都是同一个女人的!
第361章 番059:这次该浪够了吧? 第362章 番060:肖君莲被他弄得一阵恶寒 第363章 番061:莞城哪个男人不想做他的乘龙快婿 第364章 番062:夏清陌,你现在人在哪里?
第365章 番063:你可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 第366章 番064:这种狐狸精最不要脸了 第367章 番065:特地让我拿来孝敬你 第368章 番066:这样处处尊贵的男人,怎会在意一盆老矣的枯花?
第369章 番067:周家这棵大树,看样子又有戏了! 第370章 番068:周潇一个劲地捣肖君莲的腰 第371章 番069:我找到夏清陌了! 第372章 番070:终究只是像,而并不是那个男人?
第373章 番071:这个男人,连说句玩笑话都是这样一幅老成正经的样子? 第374章 番072:很晚了,肖总该回去了。 第375章 番073:明明已经是他的人,他周绍景凭什么进来插一杆子? 第376章 番074:我们是连孩子都有过的关系
第377章 番075:他肖君莲心胸真是全世界所有男人中第一豁达。 第378章 番076:你捂什么?我又没说要吻你 第379章 番077: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撩上我 第380章 番078:你现在的行为,是要在我车上抢女人?
第381章 番079:你想把周绍景当成陈联的替身吗? 第382章 番080:千万别对我动心! 第383章 番081:心里既然打定了主意,她打算大步向前 第384章 番082:怎么?嫌弃我老?
第385章 番083: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能玩女人? 第386章 番084:你欠我一个孩子,这笔债永远还不清! 第387章 番085:我若是现在就到了奶奶这样的年纪,该有多好 388 番086:人活久了,才会什么事情都能遇上
389 番087:三年多的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 390 番088:酒真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倒头就睡 391 番089:喝酒,打架,你怎么不去杀人越货呢? 392 番090:一面心疼得要命,一面又恨自己没出息
393 番091:我肖君莲活了三十年,从没吃过亏 394 番092:清陌嫁给我就是我老婆,我不哄她还能哄谁? 395 番093:因为我对别的女人好你不高兴了? 396 番094:对不起,我会用我余生来补偿
397 番095:这丫头居然跟着别人来相亲? 398 番096:一低头,狠狠咬上男人的手臂 399 番097:三天了,一顿饱饭没吃 400 番098:这辈子也就你敢这么毁我
401 番099:绝不会像那次一样,被冻成狗 402 番100:别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403 番101:你到底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心哪? 404 番102:是他在背后一手所捣
405 番103:没看出她对你男人不安好心啊? 406 番104:穿着秋枫色的风衣,看起来更是显得楚楚怜人 407 番105:这样,还要我跟你一起回莞城吗? 408 番106:你若需要万能,即使不万能,我也绝对去练成万能
番107这个老男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番108:哪来的一股子骚气?难闻! 番109:两条轨道,他望着她,她却望着别处 番110:这是你凭自己的实力赢的
番111九九,赶紧去带你妹妹 番112:她都没死,他怎么能先死? 415 番113:脑中竟然闪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周家的女儿是夏清陌 416 番114:心里顿时如吞了数万只苍蝇,倍感恶心
番115:一不小心,我这只死麻雀也要成凤凰了呢 番116:感觉自己此刻连血液里都是蜜糖 番117:好,陪我到久镇待一段时间 番118:我做的都是大事
番119:同情并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番120别人听了,还以为我对你有多刻薄 番121为什么还要花心思把这个遮起来? 388.番086:人活久了,才会什么事情都能遇上
389.番087:三年多的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 390.番088:酒真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倒头就睡 391.番089:喝酒,打架,你怎么不去杀人越货呢? 392.番090:一面心疼得要命,一面又恨自己没出息
393.番091:我肖君莲活了三十年,从没吃过亏 406.番104:穿着秋枫色的风衣,看起来更是显得楚楚怜人 410 番108:哪来的一股子骚气?难闻 第413章 番111:九九,赶紧去带你妹妹
第414章 番112:她都没死,他怎么能先死? 第416章 番114:心里顿时如吞了数万只苍蝇,倍感恶心 第417章 番115:一不小心,我这只死麻雀也要成凤凰了呢 第418章 番116:感觉自己此刻连血液里都是蜜糖
第419章 番117:好,陪我到久镇待一段时间 第420章 番118:我做的都是大事 第421章 番119:同情并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第422章 番120:别人听了,还以为我对你有多刻薄
第423章 番121:为什么还要花心思把这个遮起来? 第424章 番122:这女人,作为恋爱对象,真真太令人失望了! 第425章 番123:谈恋爱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426章 番124:即使没有生命的延续,这一辈子,也应是够了
第427章 番125:谁不爱美好,只是太快了 第428章 番126:我们就相互依靠着过吧 第429章 番127:你这种性格的男人真可怕! 第430章 番128:我反正是根无头草
第431章 番129:你每年都做,给我做,也给咱们的孩子做 第432章 番130:若是以前,给他买什么都是惊喜 第433章 番131:女人的‘你猜’是个令人伤心的话题 第434章 番132:他将手紧紧握住,似握住世间所有繁华
第435章 番133:这会儿就是有人拿枪逼着,他也不准备走了 第436章 番134:这下你死也忘不了我 第437章 番135:爱上久镇,经年不忘。 第438章 番136:拿着他给的钱,不由自主就觉得异常的甜蜜
第439章 番137:那目光,似一下子低到了尘埃里 第438章 番138:肖君莲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第439章 番139:虽然香气诱惑人,可身体里的那颗心,真的狠呢  
第001章:进展还真是迅猛!
出了办公大楼,疲惫不堪的苏乔发现,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正低头走着,迎面一双男人皮鞋映入眼睑。

“我们谈谈!”是何世轩。

穿着正装,黑色西装白衬衣,打了领带,像是刚从什么宴会出来,模样俊雅。

嗅到他身上的酒气,苏乔皱了眉,漠道:“我和你无话可谈!”

劈腿是他,分手是他,好吧,既然变了心,苏乔放他自由,她有她的骄傲。

绕过他,她大步向前。

手腕一紧,他将她拉回。

一拉一扯间,苏乔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路灯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刺伤他的眸。

将她的右手抬高,他心里沉痛,却是冷笑:“进展还真是迅猛!”

苏乔挣脱他,讽道:“何总说笑了,若论进度,谁比得过您!”

他和叶蔚可是上午认识,下午宣布,晚上订婚。

他森冷地与她对视,低吼:“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人,我告诉你——”

“夫人!”一道冷静的男人嗓音插进,男子高而瘦,看向苏乔微一颌首,恭敬地说,“先生说,您喜欢的法兰瓷餐具他买回来了,让您回家把碗洗了。”

苏乔只觉得这人面熟,几秒才想起,是那个人的司机。

之前和那人去民政局登记时见过一面。

“好。”苏乔马上答应,并快步随他走向路边泊好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从后视镜里看到,何世轩久久站在那里,颓然的,悲凉的。

眼眶涩得难受,心里,划过一丝尖锐刺骨的痛。

取下手上的戒指,她重新塞入包包的最深处。

******

眼看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苏乔开口:“请停车!”

车是好车,性能极佳,她一吩咐,便稳稳地靠边停了。

“赵司机,我在这里下。刚才的事,谢谢你了。”苏乔推门下车。

司机赵均忙扭过头:“您别走,先生让我来,就是接您去锦园。”

苏乔有些愕然,她还以为,刚才是他路过,正巧碰见,所以才来帮忙解的围。

没想到,竟真是那人派来的。

捏着提包的带子,略一沉吟,她重新坐好:“好,去吧。”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给妈妈苏素打了个电话,只说公司有应酬,让她别等门。

车窗外,浮光掠影。

一个月前,苏素因车祸后的伤势加重,何世轩宣布和叶蔚订婚。

为了筹集医药费,苏乔连伤心难过的精力都没有。

那一天,苏乔在楼道撞上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他低沉的嗓音如一剂慰人良药:“有件事想请苏小姐帮个忙,可有时间?”

此前,她见过他,虽然次数很少,可看得出他住在她家隔壁。

他说,年龄大了,家里催得急,需要结婚,可以给酬劳,约期两年。

虽然事出奇巧,可于当时的苏乔来说,无疑如雪中送炭,当即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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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居然是喝剩下的
签下协议那一瞬,他笑了,英俊绝美的脸庞,笑容魅惑迷人,他说:苏乔,记住了,我是霍燕庭。

那时那地的苏乔,又怎会想到,这些不期而遇的各种巧合,不过是一场接一场天衣无缝的连环设计。

车子一直平稳行驶,直至驶出喧嚣的都市,拐进一条灯光流逝的幽深马路。

回过神来的苏乔看见方向不对,出声询问:“赵司机,不是去荷塘公寓吗?”

荷塘公寓,是她住的地方,她记得,霍燕庭也住那儿,正是她家隔壁。

虽然自登记那一日后,她再没见他出现过,那套公寓的门也一直紧锁。

“先生说了,接您去锦园。”

说话间,苏乔看见车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拱形圆门,灯光里的深色厚木门上藤蔓缠绕,并不显繁杂,倒给人庭院深深的历史厚重感。

车灯照过去,那道古门便打开了。

又是一番行驶,零星的一些灯光,苏乔隐隐看出外面似是古色古香的花园。

赵均总算停车,下车跑步过来,拉开门,对苏乔说:“夫人,到了。”

庭院中的主楼也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一路跟着赵均,穿过大厅,经过长廊,一直到右面尽头的书房。

赵均轻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简单的回应,推开,谨声道:“先生,夫人接来了。”

男人正在书桌那,对着电脑似在处理事务,醇沉嗓音动听却慑人:“嗯,你先下去。”

赵均应声离开。

苏乔站在门口,有些发懵,瞧向书桌那边正垂眸工作的男人,便觉得更遥不可及,甚至还有些紧张了。

何况本来就是陌生。

合了电脑,霍燕庭起身,深眸敛了锐利,噙起笑看向她。

白色修身衬衣,黑色小脚裤,白色细跟凉鞋。

衬衣下摆随意塞在裤里,极细的黑色皮带,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偏分长发下的一张巴掌小脸上,有疑问,但表现得不明显。

紧紧抓着身侧提包包带的纤白十指上,空空无一物。

他的眸色就有些冷了,端过手边还冒着微微热气的咖啡,走出书桌,随意问道:“喝这个吗?”

浅米色的苏格兰格纹棉t,挺括的深色休闲长裤,身材魁伟高大却不显赘肉,至少比苏乔高出一个多头,无形之中给人压力。

她站在门口,揪着包带,故作冷静回他微笑,摇头:“不了,谢谢。”

“谢都谢了,还是喝吧。”倚着书桌,他对她伸出长臂,手中就端着那杯咖啡。

距离很远,她只得迈步过去,接了他手中温热的杯子。

杯里,分明只剩半杯液体,液体上边,还留着一圈清晰的淡淡咖啡渍印。

居然是喝剩下的。

她咬唇。

下巴突然被人捏起,逼得她与他对视。

她惊得瞪大水眸,心脏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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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有钱人的心,海底的针
似鬼斧神工凿出般的俊脸上,他深邃如海的眸子含着笑,磁醇的嗓音质问:“怎么不喝?难不成是嫌弃?”

她下意识在他的大掌中摇头,心里直打鼓,现在的状况是当初她没想到的。

“不嫌弃就好,喝吧。”他放开了她。

苏乔松了口气,一闭眼,一口将杯里的温热咖啡喝个精光。

一抹嘴,将杯子放回桌子,她直接问:“霍先生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看着空杯,薄唇边的微笑加深。

近一分钟后,他才开口:“好了,你去洗碗吧,厨房在后面一栋楼。”

苏乔没想到,他派人那么远把她接来,居然真的是洗碗?

瞪了他数秒,他神情未改,她只得转身,果真去找厨房。

霍燕庭脸上的笑随即敛了,深眸里一片冷意锐寒。

在赵均的带领下,苏乔来到厨房。

门开,灯亮,赵均指着那些碗,有些不忍:“先生说,让您洗好这些。”

她倒吸一口冷气。

近百平的厨房里,地面上,堆满了码得半人高的碗碟,脏倒不是很脏,只是像许久未曾用过。

赵均告诉了她墩布之类工具所在的地方后,离开。

没法子,先生明令过,不许任何人帮忙。

耸耸肩,放下包,挽了袖子,苏乔开始干活。

好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过,想不通的,他花三十万把她娶了,就是为了干家务吗?

找个保姆佣人,价钱未免也高得太离谱了点?

有钱人的心,海底的针。

不过,这样也好,她心里踏实,比起以身偿债那种,眼下这样,好太多。

苏乔弯唇浅笑:这人,是位真君子!

这一洗,竟洗了一夜。

苏乔直起身,腰既疼又酸,一双纤纤细手,泡得如鼓胀的馒头。

东方瑰丽的朝霞渐渐染满天际。

迎着窗外的大好晨光,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加快收尾工作,准备去公司上班。

昨夜,赵均又来过,只说先生有事出去了,让她洗完这些自行离开。

******

中何建筑,室内设计部。

一夜未睡,苏乔头有些隐隐作痛,但手头的工作却不敢有一丝懈怠。

碧海连天三期已经开始动工,苏乔手头的样房家具设计,距离交图只剩一天。

本来下班后她都会连夜加班,无奈昨夜耽误了,现在她更得加快速度。

所幸设计早已出图,并作好修改,现在要做的只是些上色修尾的琐碎。

“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好友程莱得闲了,喝着咖啡,边将另一杯递给苏乔。

“嗯。”苏乔接过,抿了一口,点头。

“伯母身体还没好全?”

苏乔摇头,那人的事她没对程莱讲,那人讲明过,这段婚姻,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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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你不进来,我出去找你!
“昨晚,”程莱倚靠在苏乔办公桌边沿上,顿了下,才说,“何总昨晚打我电话了,说你没回家,问是不是在我这。”

苏乔皱眉,看样子,昨晚何世轩和她没谈成话,居然又跑去她家了。

桌上电话响起,苏乔接了。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何世轩打来的,命令的语气。

程莱也听见,对苏乔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回自己位置去了。

“何总有什么吩咐?”苏乔语气淡漠。

“你不进来,我出去找你!”何世轩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在位置上呆了几秒,苏乔起身,去何世轩的总经理办公室。

何世轩靠在落地玻璃窗那,白衬衣,黑西裤,双臂环胸,在等人的模样。

只是,他瞧过来的眼神像要吃人般,含着恨。

苏乔真不懂,该恨的人是她才对。

看到她衣服没换,他眸色更冷,嗤道:“跟他过夜了?”

苏乔被他惹怒:“这是我的私事。”

他突然大步过来,一把把她搂住,放低声调:“我相信你不会的,乔乔,你等等我,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他力气大,还不待苏乔奋力挣出,办公室的门被人哗地推开。

叶蔚走进来,面色未变,高跟鞋敲地声音清脆。

何世轩愣神的瞬间,苏乔一把推开他,冷冷地说:“我先出去了。”

刚转过身,左脸猛地就挨了一下。

灼烧的疼痛感瞬间在脸上漫延开来。

随即,又有粉色的钞票从头顶飘下,叶蔚冷笑的声音:“就当我老公在外被讹了,生意场上你来我往难免的,这些钱够付睡一夜的价了,还望苏小姐不嫌少!”

这一瞬间,苏乔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自己真是天真过头,那样的事情后,居然没有立马辞职离开。

也许,是自己还心存奢念。

倒是何世轩看到苏乔挨打,心里一疼大吼:“你干什么?!”

叶蔚气极的尖锐女声比他小不到哪去:“你问我干什么?我倒想问,你搂着她想干什么?你别忘了,现在你是我叶蔚的男人!……”

苏乔像木头人一样,没有理会他们俩继续的争吵,僵硬笔直地走出散满一地钞票的豪华办公室。

里面那么大的动静,叶蔚进去时也没合拢门,外面的同事早已放下手中的工作,静观里面的情形。

看到苏乔出来,个个神情有异。

程莱过来,心疼地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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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苏乔看到,中何建筑楼前广场上,两棵紧密依偎的**树开花了。

粉白粉白的花朵,柔柔的,像一把把可爱柔美的小扇子。

这两棵树还是两人初进公司,何世轩命人移植过来栽培的。

他说,一棵代表他,一棵代表她。

花不老,叶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夜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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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这下你满意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紧紧搂着她,笑得像意外收获心爱糖果的孩子。

忍下心中渐浓的涩疼,苏乔将装有私人物品的纸箱抱好,转身,绝然离去。

到了荷塘公寓,苏乔没想到,赵均在等她。

她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五楼的窗,没有看到苏素,才松了口气。

“赵司机,你怎么在这里?”

赵均将手中的几个袋子同时递给她,依然恭敬:“夫人,这是先生让我送过来的,说您昨晚熬了夜,吃这些可以帮忙恢复。”

苏乔放下纸盒,接过他手上的,有打包精美的热粥、新鲜水果,还有一些维生素、营养剂。

她心里有些异样,沉默了一会,才说:“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回来?如果不在,不是让你白跑一趟。”

“白跑也没关系,是我的工作,夫人回去休息吧。”

苏乔笑了:“好吧,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霍先生。”

公寓拐角处,黑色车子里,霍燕庭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搭在后座椅背,沉铸如山地凝视着纤瘦清丽的她向赵均道谢,将袋子一一挽上手臂,又抱起纸盒,进了楼道。

手机那头的男人还在叫嚣:“……这下你满意了?她不仅离开我,还离开公司,以后,她统统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赵均回来,进了驾驶座。

霍燕庭一字未语地挂了手机,淡漠吩咐:“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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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进屋时,苏素正在厨房下面条,屋内弥漫浓愈的香气。

西红柿鸡蛋面,苏乔一下就闻出来了。

“妈,我来吧。”进去,苏乔系好围裙,就接过苏素手中的锅铲,背对,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掌印。

苏素给了她。

苏乔边下面,边解释:“昨晚都喝了点酒,后来就在莱莱家睡了,那儿离她家近。”

半晌没听到动静,苏乔回头,就看到苏素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苏乔絮叨:“你不会昨晚又等我了吧?你身体不好,以后可不许再等了。”

苏素突然说:“昨晚何世轩来找过你。”

苏乔愣了。

自从有一次苏乔带何世轩回来,被勃然大怒的苏素赶出去后,以后,即使送她回来,他都没再上过楼。

早上从程莱那听说时,苏乔还以为昨晚何世轩只是在家楼下等过。

良久,她轻轻说:“我和他已经分了。”

苏素这才转身,往客厅走去,说了一句话。

分了也好,你和他不是一道的人。

苏乔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不经然地,泪就滚了出来。

晚上,程莱来了。

为了哄苏乔开心,她只字不提何世轩和公司的事。

在苏乔的房间,程莱丢了包冰袋给她敷脸。

跑到电脑旁,兴致勃勃地拉苏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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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有时间去会会
程莱边开网页,边兴奋地说:“听说了吗?h-reborn旗下的寰宇地产正在全国公开招聘,其中就有室内设计这一项,我今天一听说这个消息差点激动死了,乔乔,我们的机会来了!”

苏乔淡淡的:“你上班上的好好的,招聘跟你有关系吗?”

“乔乔,这可是国际企业,何况你跟何——”接触到苏乔变白的脸,程莱马上改口,“反正你现在也失业了,正好我们一起去试试,有这样大好的机会,我当然也要往高处走!”

“你都说了是国际企业,还是别抱太大指望。”

程莱已经翻到需要的网页,她突然将苏乔的手臂抱得紧紧的,激动异常:“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人就是h-reborn的ceo霍燕庭!帅吧?”

苏乔心里一个咯噔,果然抬眸。

屏幕上,一整版关于h-reborn的报道,其中就有一张图片,一排人里,唯独那个男人,令人一眼惊艳。

黯蓝色西装衬得他伟岸如松,俊脸深沉,笑容淡漠,正在参与一个剪彩仪式。

程莱还在心心眼:“……你说上天怎么就敢造出这么完美的人类呢,长得妖孽,还有钱有势,这不是逼着让其他男人死的节奏么?”

苏乔却已无心再听,知道他是长得好看的有钱人,却不知,这人,来头竟然这么大!

大得有些她承受不极的惶恐和惊慌。

不管希望与否,总是要试试。

寰宇在国内虽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但其背景雄厚、后台强硬,刚好它发展的这几年也是地产业火爆阶段,于是无不吸引业内人士趋之若鹜,都想进去证明自己的实力。

垂涎寰宇大老板美色已久的花痴莱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和苏乔是连内衣都可以换着穿的铁杆闺蜜,苏乔和何世轩现在闹成这样,她也不好再在中何待下去。

当夜,程莱没有回去,两人头抵头窝在电脑前,鼓捣大半夜,终于将两份自认为完美无缺的简历,发到寰宇地产人事部的邮箱。

第二天,程莱去上班,途中又折回来,背着苏素,将一瓶清凉膏塞到苏乔手里,伏她耳边说:“何世轩拿来的,在楼下递给我就走了。”

深绿深绿的膏体,散出清凉的香气,苏乔只觉得左脸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苏素车祸后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大腿处留下一条粗如蜈蚣的疤痕,医生说了,逢阴下雨可能还是会有些痛,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不知是身体恢复还是苏乔终于和何世轩分手的原因,苏素最近心情很好,一贯不理世事的她居然关心起女儿的婚事。

说是一个朋友的儿子,人品不错,年龄也相当,让苏乔有时间去会会。

苏乔正在玄关处换鞋,一幅去上班的样子,听苏素说完,她淡淡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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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没事别在外面瞎晃
出了公寓,看着晨阳正浓的蔚蓝天空,苏乔有些茫然,竟不知该往何方。

这几天,她在网上投了不少简历,附近的人才市场也去过,大多不缺人。

寰宇地产依然没有回音。

那个人,也像销声匿迹了,再没让她去做什么,司机赵均从那天早上送给她那些东西后,也没再出现。

寰宇没有应聘上,她倒有些庆幸,一是不好面对,二是觉得挺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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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eborn高层会议室。

“……作为h-reborn的成员,公司利益首当考虑,但地方规定也不可小觑,咱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如何中和这两点,权衡好中间的利弊……”

h-reborn旗下的传媒娱乐业,最近与市政面发生些摩擦,会议桌上意见颇多。

霍燕庭略一抬手,说话的几位马上正襟危坐,不再出声。

低沉醇磁的嗓音透着威严气势:“我会找人处理,尚渊,散会后你到黎越那里拿联系方式。”

负责娱乐业的尚渊忙应答:“好的,总裁!”

霍燕庭邃眸望向支在桌沿发呆的肖君莲,语调随意:“寰宇手头的项目最近进展如何?中何的碧海连天三期已经对外营销,你那边盯紧点,别出什么差池。”

肖君莲凤眸微挑:“你只管管好自己的摊子,敢交付就要敢放心!”

姿态一派风流随性。

霍燕庭懒得理他,不过,其处事能力,他是从小看到大的。

散会后,霍燕庭和肖君莲一道,去常相聚的大本营——河宾高尔夫球会。

红绿灯口,赵均刚刚将车启动。

不过几米,霍燕庭说:“靠边停。”

肖君莲跟着也把车开到路边,却见前面车停下了,他不耐,拨打前面霍boss的电话:“你停半道上干嘛?”

霍燕庭一字未回,挂了。

赵均却看到了。

对面人才大市场门口,他家的夫人苏乔,正坐在一排大树下的木椅上,低着头,拿着笔在写东西。

停好车,赵均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小,静静地等候。

霍燕庭发现,她似乎尤为喜欢白色,几次见到,她身上都少不了一抹洁净的白。

这次依然,白色宽松的中袖上衣,七分牛仔裤,长发扎了马尾,正低着头在一个文件夹里的纸上写着什么。

低头的瞬间,露出修长莹白的脖子,过往偶有三五男子,频频对她回头。

霍燕庭一双浓眉不知觉地就蹙起来了,冷声道:“开车!”

开出去不过几里,赵均又接到来自后座的任务。

霍燕庭的声音冷冰冰的:“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没事别在外面瞎晃!”

赵均只得停了车,他当然知道boss口中的这个她是谁,于是忙将boss的命令传达下去,只不过语气、内容都委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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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会做饭吗?
接完电话的苏乔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大马路上来往不断的车辆。

她茫然的眼神,落在霍燕庭眼里,觉得有些傻里傻气,心里不禁悸悸的一动。

不知所以的肖君莲火大,开门下车,气冲冲正准备上前理论,却见那黑色的车子又已启动,徐徐向前驶去。

“姓‘祸’的,有本事你再停下来!”他气得腾空就是一脚,张力过大,差点摔个跟头,有过往的小孩哈哈大笑,肖君莲凤眸一瞪,才吓跑开去。

******

睡梦中的苏乔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眼睛困得根本睁不开,她按下接听,将手机贴近耳边,迷迷蒙蒙地说了声:“喂。”

“是我。”男人的嗓音磁沉低缓,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没有清醒的苏乔继续问:“你是谁?”

那边不出声了,电话却没挂断。

近一分钟后,苏乔完全醒了,脑袋一嗡,骨碌坐起身,抓着长发,解释:“不好意思霍先生,我刚才没听出你的声音,所以才……”

“过来,我在你隔壁。”说完,电话挂了。

苏乔又愣了一分钟,才赶紧起床,从衣柜随便拿了件t恤、九分裤穿上,怕洗漱吵醒苏素,索性只梳了下长发,用冷水拍了拍脸,轻手轻脚出门。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隔壁的门没关,从里面透出灯光。

苏乔礼貌地敲了几声门,听到里面磁哑的嗓音:“门没关,你进来。”

她没想到,同一栋公寓的房子,没想到这边这间比她家起码大出两个。

空间宽敞,家具装饰极简单,清一色的深色系。

霍燕庭坐在深咖色沙发中间,两臂伸展在沙发背上,长腿相叠,闲适地伸展在实木茶几上。

他整个人也仰躺着,几丝漆黑的发丝散在宽毅的额角,看上去很是疲惫。

就是这样疲惫的男人,偏偏气场仍然清贵强势,令人在他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地紧张和卑微。

“会做饭吗?”

苏乔点头:“简单的可以。”

“厨房在那,冰箱里应该还有些食材。”他已经收回长腿,坐起身子,纯蓝衬衣,黑西裤,俊逸不凡。

旁边的沙发上有随意扔下的黑色西装外套,想是刚回来不久。

苏乔往他指的方向走去,双开门超大容量的冰箱里,除了一箱进口矿泉水,空空如也。

她作难。

这大半夜的连买都没地儿去买。

她转身又走到沙发那,对正准备抽烟的男人老实汇报:“冰箱里食材没了。”

点燃的烟夹在长指间,他皱眉:“今天一下午都忙,没来得及吃,这会儿才发现饿得很。”又抬起墨般的深眸凝向她,“一点能吃的都没有?”

想了想,苏乔提议:“要不我给你下碗面吧,我家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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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女人天生胆小,容易跑
“都行。”

苏乔又轻手轻脚回去,拿了袋装面条,从冰箱拿了些现成的鸡蛋、西红柿,又从阳台上苏素养的小盆里掐了点小葱。

所幸,苏素没有发现。

将西红柿切成瓣,鸡蛋打匀先煎,炒西红柿,加水,加面条,苏乔在冷清清的厨房做得有条不紊。

空气里,飘落着浓郁的香气,温馨暖人。

冷不丁一回头,她被门口倚着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

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在抽,他背倚着门框,透过淡淡烟雾的墨眸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很快就好了。”苏乔掩了心里的慌张,瞟了他一眼,又看向锅里。

“嗯。”他语气漫不禁心,却没有走开的意思。

苏乔也不好赶他,只好任他站在那儿看。

心里却敲着小鼓。

他一个电话,她来得匆忙,不小心穿了一件早就想扔掉却没舍得的大圆领t恤,刚才做事的时候就老是往一边跑,害得她时不时要用手去整。

不然,很容易一不小心就露了肩。

是在网上买的,只穿过一次,想着退麻烦,便一直扔在柜里,谁想今天匆忙之下刚好就拿了这一件。

刚才一个人还好,现在身后堂堂一个大男人,她时不时要做这种丢脸的小动作,不禁脸上微微泛红,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

只望这面快点熟了,她好回家。

霍燕庭却不这么想。

平时只看她一幅清清淡淡的样子,却不想,还有这么小女人的一幕。

随着t恤滑开,她的锁骨很精致,肩瘦削但圆巧,皮肤是瓷玉一般的白皙平滑。

霍燕庭不是不近女色的圣人,仅仅一眼,他便感觉,她这样的皮肤,触感绝对一流。

舍不得移开目光,隔着淡淡的烟雾,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想将这女人由内至外看个透彻。

“霍先生,做好了。”她转过身,面对向他,目光带着所有人看向他时的敬仰和畏然。

他突然就笑了,这笑却毫无温度。

有些东西,想象可以快,做起来却得放慢动作,不然,女人天生胆小,容易跑。

“端过来。”掐了烟,他率先往餐桌走去。

将面端到餐桌上后,她没看他,转身回来收拾厨房,想着等他吃完后顺便洗碗。

像他那样连吃饭都能忙到忘的人,想必是不会洗碗的。

切菜的刀,下面的锅,都洗得锃亮,切菜的砧板也洗净,她又把本就一尘不染的大理石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又听到门开关的声音。

她出去,客厅已经没人,卧室门缝里透出光亮。

深色实木餐桌上,满满的一碗面条,那人吃得连汤都没剩。

她莞尔一笑,想是饿得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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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还没开始,她就要划清干系了!
洗好澡,再回来客厅,偌大的空间空荡四寂,她已经回去,环顾宽敞无边的房子,他有些漠漠的失落。

餐桌上收拾得几可见人,中间放置的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便更加的一目了然。

他走过去,长指拈起。

没想到她一个纤细女人,字迹竟带着些男人的气势,落笔有力,铁划银钩的:

看着内容,男人墨色眸子里的冷意开始一点一点凝聚,直至冻结成冰。

她写:霍先生,这张卡里有十万,密码是六个0,余款我也一定会尽快偿还!谢谢!

很好,还没开始,她就要划清干系了!

看也没看那张崭新的银行卡一眼,他将手中的纸条也重新放回去,斯斯然转身,用手中遥控关了客厅的灯,回卧室,睡觉。

苏乔的本意,不管什么债,迟早是要还的,求个心安,这十万块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努力卖图纸,又借了些才筹集出来的。

*****

六月莞城的天,似孩子的脸,瞬息万变。

团团乌云一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天气很糟,隔着蒙蒙雨雾等公交的苏乔心情却不差。

一连数天,总算有个比较靠谱的公司给她打了电话,约在今天此点面试。

经过重重门禁,苏乔来到一间挂牌为设计部总监的华丽大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一张熟悉的丽容,五官一如以往所见,修饰得近乎完美。

苏乔愣住,千想万想没料到,招她来面试的竟是叶蔚。

“喝什么?”叶蔚一身笔挺干练的藕色套裙,设计时尚,裁剪合身,将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体现得兴感淋漓。

对出现在门里的苏乔,如知交甚久的熟人故友。

“随便,谢谢!”苏乔脸色淡漠,语气平静。

叶蔚在电话里吩咐好茶水,走到会客沙发里坐了,笑容老练地招呼苏乔:“坐,我跟你讲讲我们公司的情况。”

这家装饰公司也出自莞城数一数二的财阀集团——叶氏,苏乔却不知情,这些企业方面的信息,她确实要比程莱孤陋寡闻太多。

叶氏在莞城产业遍布,不曾想,这家正好也是。

不明白叶蔚今天找她来有什么意图,既是点名招来,想是在网上看过资料。

叶蔚看到她的名字,只怕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邀来工作?

在叶蔚旁边的沙发坐了,有秘书进来上茶——两杯颜色清新的绿茶。

正是应时节的好茶。

叶蔚端起,轻抿着。

苏乔不喝,静静坐着等,也不先开口。

叶蔚放了茶,总算开口:“你的工作能力我了解过,觉得很合适,现在你讲讲你的要求吧,只要你提出来,公司都会酌情安排。”

这个了解,想必是从何世轩那里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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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安的却是驱自己出莞城的心
苏乔沉默了几秒,答:“我没什么要求。”

她现在需要工作需要钱,叶氏是莞城龙头,工资福利出了名的优渥,何况她和何世轩再无干系,她身正不怕人后说,既来之则安之。

叶蔚似乎很开心,一拍手笑道:“那好,关于薪酬方面……”

她讲了许多,苏乔越听越觉得离谱,她给的未免高出业内行情太多。

“这是房子钥匙和车钥匙,你放心,那房子绝对比你以前住过的都好,车也是名车。”叶蔚将从办公桌抽屉好拿过来的钥匙放在茶几上,坐下继续说,“莘城风景秀丽是全国出了名的,你到了那儿肯定会喜欢。”

绕了这么许久,苏乔总算弄懂她的话中之音了。

原来,她安的却是驱自己出莞城的心。

苏乔只是说:“我妈妈在这里,我不会跟她分开。”

叶蔚做了个很意外的表情,呵呵笑:“谁说要你们分开了,我安排的房子足够你以后在那安家乐业,生儿育女,你放心,这次搬家,公司会全权负责,你们只需拿了机票飞过去就行。”

苏乔至此,微微一笑。

叶蔚似乎大喜过望:“你同意了?”

苏乔却敛了笑,平平静静地问:“为什么这么做?”

叶蔚装傻:“怎么了?”

她随性优雅地翘起二郎腿,身子往沙发背上靠去,随手摘下了颈间的一条浅黄色真丝丝巾。

这丝巾,苏乔第一眼,只觉得她搭配得精巧至极。

原来,丝巾下面的故事,才是真正的绝伦。

一枚已呈暗红色的吮纹如盛开的玫瑰般,印在她白皙瓷丽的皮肤上,分外夺眼。

苏乔看了,移开眸,又看向叶蔚,却是面不改色,音不变调:“为什么要我离开莞城?”

叶蔚笑容更深。

她喜欢苏乔的淡定平静,两人大学同校,她当然知道越是冷静如常的苏乔,越是在努力克制内心的波涛骇浪,她苏乔最大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叶蔚刻意微侧过头,让那枚吻痕更暴露,笑容明里暗里地露着得意:“这人,一到床*上就如狼似虎的,害得我每日费心思想着怎么遮这些东西。你也知道,我其实是个挺矜持的人,想等到新婚夜再……,可他哪里听得下这些话,一到夜里就把我往房里抱,男人的力气你知道的,我根本拿他没办法。你说,他平日在咱们同学面前的斯文劲是不是都装的?”

苏乔看着即使得意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名媛标准微笑的叶蔚,心里不禁有些悲凉。

此刻装的,又何止是她叶蔚一个。

站起身,苏乔俯视沙发上的精致女人,冷冷地说:“叶蔚,以后别见面了,都挺难堪的。那笔债,你打过我的一巴掌,我现在要还了,这世上,没有债是不需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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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要不,我追你吧?
哗啦一声,整杯凉透的绿茶在叶蔚精致雅丽的妆容上,开出水花,顺着她颈间的那朵‘玫瑰’蔓延而下。

转身,苏乔背脊笔直地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后面传来叶蔚咯咯的笑声:“苏乔,你生气了?听到他和我上--床心里特难受吧?”

苏乔微顿了顿,不过一秒,继续往前走,拉开门的时候,叶蔚狠狠地吼:“苏乔你等着,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叶蔚一定让你滚出莞城!”

苏乔出来,回身,慢条斯理地将门合上,将她的吼声全全封进门里。

不在乎秘书室的目光,从容走向电梯。

雨还在下,看那架势,势要将整座莞城淹了才甘心。

从保安处取了自己湿漉漉的雨伞,她看着接天连地的黑沉雨幕,怔忡发呆。

叶蔚脖子上的那朵玫瑰,变成了刺,尖锐的扎在她心上,鲜血淋漓却不自知。

那一年,是怎么跟何世轩认识的?

他像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霍地就拦在她自行车前面,劈面就问:“喂,你恋爱了吗?”

她没时间,当然没恋爱过,于是下意识摇头。

他就笑了:“我也没有,要不,我追你吧?”

她直视男孩年轻帅气的脸,漠然地问:“你想怎么追?”

他往后张望,突然拦住一位骑自行车过来的同学,夺过车,帅气地绕过车头,与苏乔面对面,一本正经地说:“我就用这个追,黏你一辈子!”

……

彼时,霍燕庭正在回公司总部大楼的路上。

他出了几天差,今晨才回来莞城。

公司总部大楼所处的位置与叶氏属同一条街。

这条街称华英路,又名‘莞城的华尔街’,基本上控制着整座莞城的经济命脉。

据说,莞城的崛起,华英街的繁荣还是许久以前三个家族——许、叶、何三姓鼎力发展起来的,二十几年前,许家因为一场大火死的死、散的散,从此没落,便只剩叶、何两家,权势滔天。

十来年前,叶何两方不过稳固了数十年的江山,却凭空杀出一名姓霍的美籍华人,据说他在美国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上市公司,以庞大资金迅速运转起来。

在融得巨大资金链后,居然放弃西方诱人的利益市场,杀回莞城这座在国际城市排名中远次于newyork的中国大都市。

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意图。

叶何两家数十年唯一的心病估计也就是这霍家唯一的当家之主——霍燕庭,只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偏偏这人似乎生来从商的料,拥有一双直中商机的锐眼,出手速度又堪比沙漠毒蛇,自他出现,叶何两家就没抢过先机。

恨在心头,却又找不出他任何破绽,这姓霍的,似乎才是真正的铁桶。

车进华英路,雨又大了些,赵均缓下速度。

后座的霍燕庭正在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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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守一座城,等一个人
监听组打来的隐秘电话。

霍燕庭低沉的嗓音在回问:“她要将谁驱出莞城?有这个人的信息吗?”

估计是那边给出了回复。

霍燕庭深邃俊颜沉下来,挂了手机。

他漠漠看向车窗外的雨幕,沉默。

半晌,薄唇轻掀,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声监听组报来的名字:“苏乔……”

路过叶氏旗下最大的装饰公司,赵均眼尖,认出沉沉雨雾里的苏乔,自觉靠边停车,对后座的男人轻声汇报:“先生,是夫人。”

霍燕庭只是盯着外面,纹丝未动,穿着挺括手工西裤的笔直长腿上,还放着揭开的笔记本电脑。

既然他没说要走,赵均也不开车,静静等候。

虽然离得很近,但因雨色太浓雨点太密,苏乔自然是看不清如黑色影子一般停在雨里的轿车。

不知过了多久,赵均听到霍燕庭打电话,磁醇嗓音低沉徐缓:“播放一遍监听内容。”

颈间的冰凉让苏乔冷不丁回神,人已经走进雨里。

这一浇,心间的灼痛仿佛瞬间减轻了。

她索性不撑伞,任由雨水浇刷,往公交车站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霍燕庭一边听着电话那边的监听内容,一边拿了伞,却在准备开车门的刹那,拿起伞的大手又放下了。

叶蔚给出那样的条件下,她选择了死守。

霍燕庭想起一句话:守一座城,等一个人。

但在她苏乔心里,绝不会是等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那么,她这样坚守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理由。

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心就没来由的怒了,墨眸泫冰,他冷声吩咐:“赵均,开车!”

赵均看着雨中头发似乎都已湿透的夫人,有些为难,但命令难违,于是启动车辆,徐徐行驶。

刚从苏乔身边驶过去几分钟的路程,霍燕庭啪地合了电脑,闷声闷气地下令:“调头,去看看。”

“是。”赵均娴熟调头,回到刚才的地方。

苏乔仍在雨中,已经离公交车站近了。

手中已经撑开一把海蓝色雨伞,衬着她的绿白色上衣,像是这黯沉雨景中一道缓缓流动的清新丽景。

看到她已经知道撑伞,霍燕庭放下心,闷气却难平,一狠心也就没有停下车来载她一程,黑色车子从她身边一掠而过,直至越来越远。

在公交上寻了一处位置坐了,苏乔看到程莱发来的微信:

亲爱的,十万火急,赶紧看邮件!

登上qq,苏乔打开邮件,新来的一封邮件,正是寰宇姗姗来迟的面试通知书。

看完信息,她将手机收回包里,听到到站提示:各位乘客,‘中何建筑’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按顺序从后门下车……

苏乔心间微微一颤,扭头,隔着灰色雨帘,看到那两棵花开满枝的合*欢树,在潇潇风雨里已经飘摇凋零,景色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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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同志们,肯定是他来了!
寰宇地产。

低调沉静的灰色大楼,安检系统却非常严谨。

到了四楼,才发现名企的招聘会,盛况空前。

初试,复试一共进行了两天。

苏乔和程莱同时被录取,经过复试后,正式进入培训。

这一轮一轮面试下来,两人又新交一个谈得来的好友,名赵惟之。

这天培训完,三人一起下班。

刚进走廊,就见前面一阵骚动。

然后,无数的人前扑后拥往前挤去,三人只得靠墙站。

程莱激动了:“同志们,肯定是他来了!”

说完,拉起两人作势就要跑。

却见前面的人又被堵了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培训室。

已经下课离开的培训老师去而复返,一脸的严装以待,边走边厉声说:“都回培训室!好好看看刚刚发的相关资料,熟悉熟悉公司的文化理念,不许喧哗!……”

重新回到座位,赵惟之问:“莱莱,你刚才说是谁要来?”

被驱回来的程莱把资料夹竖起来,趴在桌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没精打采:“看又看不到,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惟之望向苏乔,对方莞尔一笑。

程莱忽地又坐直身,放下书,愤懑:“看那架势肯定是他来了的节奏,凭嘛只准他们近距离亲密接触,还不准我们去围观,虽说才来几天,咱也算h-reborn一员不是?以后也要为寰宇俯首甘为孺子牛不是?太不人道了!”

赵惟之也懒得再和这个‘人来疯’痴缠,和苏乔一样,埋下头看资料。

这边两人不理了。

程莱的八卦因子又骚动了,且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她对着那两人撇嘴:“早上我就要说给你俩听,结果两人没一个给点人反应的,都一个鼻孔地气我,现在想知道了吧?”

苏乔知她憋得难受,抬起头笑着送她台阶下:“好吧,想知道了,你说,我和惟之听着。”

果真,程莱再次兴奋激动,将脑袋凑近两人,悄悄声:“就是他啊!乔乔,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惟之可能不知道,但你也只是没听我说过,你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

赵惟之听得有些晕。

苏乔却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就有些僵了。

这几天连续的紧张忙碌,她都快记不起来,这里,是那个人的天下。

名义上是隐婚丈夫,实际上却是债主,金钱债,人情债。

那天,她见过叶蔚,听到那番话,虽然思绪后面被面试通知冲淡了些,但晚上一睡下还是噩梦绵绵。

恰在她冷汗涔涔无法从噩梦里逃脱时,手机震醒了她。

“睡了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低沉磁厚。

她坐起来,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脖颈间,有些难受。

“嗯。”她低声答,嗓音有些梦魇未醒的干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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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听声音似乎挺好,才安了心
那边默了会儿,问:“感冒了?”

又说:“我在那边的房子卧室里有药箱,类似的药品齐全,大门密码是——”

她清了嗓子,正好插在他报出密码前抢道:“不!不用!没有感冒,只是刚睡醒。”

那边不说话了。

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太无礼了,于是难得的主动开口问:“您有什么事吗?”

良久,那边才又说:“没事,睡吧。”

那夜,霍燕庭想到白天她淋雨,没让她上车,怕是会生病,打个电话,听声音似乎挺好,才安了心。

“h-reborn霍燕庭!莞城霍燕庭啊!惟之,别告诉我,你没听过啊!?”程莱单单只提到这个名字,就两眼冒绿光,她又瞪向苏乔,“你也别告诉我,你忘了!”

看那架势,仿佛谁要敢记不住这个名字这个人,她就要扑上来跟谁拼命!

赵惟之被她逗笑,点头:“你放心,这人我当然知道。”

“啊?你认识?”程莱激动升级,一把抱住赵惟之。

赵惟之浅笑回她:“你不也认识?”

程莱失望:“搞得我还以为你俩有交情呢。”

她俩正闹,门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培训师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各位,速将桌上的资料摆放好,一排一排对着坐齐,霍总裁马上会过来!”她估计也从来没遇到过类似事情,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完全没了平日的冷静肃厉。

全场刷地静止。

三秒后,随着一个年轻女孩的尖叫,整间培训室几近癫狂。

化妆整衣,只管自个儿仪容仪表的多。

搬桌挪椅的少,除了几位内敛的男士,另外就是苏乔和赵惟之。

而程莱,早从包里掏出化妆品和小镜子,钻桌子底下又是扑粉又是抹口红,忙得不亦乐乎。

培训师急疯,怒气冲冲:“别打扮了,赶紧给我收拾桌椅资料!”

“小陈!”门外,一道明显不悦的责备嗓音。

讲台前姓陈的培训师霍地扭头,然后,脸就白了。

本部总经理肖君莲领头,寰宇高层拥着如王者到来的霍燕庭,一起出现在培训室门外。

深色衬衣,海蓝斜纹领带,深色薄款西装,一身笔挺。

同色系显沉肿,在这夏如猛虎的六月,估计也就只有他霍燕庭,才能穿出华贵清冷,卓尔超群。

第一次在人群里看他,苏乔的心也禁不住重重一悸。

这人,是天生的上位者。

那双深邃锐利的熟悉眸光越过排排人头射过来时,苏乔及时躲开了。

肖君莲率先走进来,蔚蓝与白色的条纹t,牛仔裤。

他在台前站定,笑容帅气:“欢迎大家加入寰宇!”

新人们齐齐鼓掌,个个兴奋昂扬,脸红如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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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汉家将军一丈佛……
肖君莲抬手做了个压下的动作,继续说:“自我介绍下,肖君莲,小月肖,翩翩君子,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大伙今天能一起坐在这里,想必是已经信任寰宇,并决定留下,我很高兴也很荣幸。集团总裁也很看重咱们这块,霍总今天在百忙之中过来,也是为了跟大家见个面,让大家感受到公司对你们的器重。”

程莱腰身挺得跟列兵似的,她这样,倒省了苏乔**思躲。

只要稍微埋埋头,也就在一群激情四射的新人群里隐没了。

观察到对h-reborn领军人躲之不及的苏乔,赵惟之嘴角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如雷的掌声里,霍燕庭阔步而入。

“欢迎加入h-reborn!旗下寰宇目前在国内的成绩仍在启步阶段,未来的发展空间无限,这里予你们,也将是一个很好的挑战平台——”低沉磁厚的话音一出,台下数女如痴如醉。

台前的他两臂伸开,两手撑在培训师的讲桌上,霸气慑人。

苏乔躲在众多人头里,定定看着沉稳自信的他,脑海里浮出一句诗:汉家将军一丈佛……

多年后,苏乔屡屡会想起这幕,却怎么也忆不起他当初在台上所讲的话,而只记得那日他在台上,清贵傲人,五官深刻如雕,就那样定格在记忆里,驱之不及,挥之不去。

这一场迎新人见面会最后是怎么落幕的,没几人还记得清。

因为那些人一走,台下就爆发了,议论最多的话题,无不是围绕霍燕庭和肖君莲而展开。

苏乔静静的,听着那些人把他形容得有如神祗,不禁有些好笑。

赵惟之看过来,正好就瞧到她嘴角的那一抹微弯,好奇:“你笑什么?”

苏乔摇头,收资料进包,准备下班。

“该不会也像她们似的,瞧上了那两神中的一尊?”赵惟之打趣,眸光若有所指,前方数女正挤在一起花痴意银得起劲。

苏乔忍不住了,扑嗤笑出声来:“对,那是两尊神,跟我们不同类。”

打了下班卡,三人一起走出寰宇大楼,热浪扑面而来。

六月近末,七月即来,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烈。

即使快近黄昏,热气却未减。

两人别了不同方向的赵惟之,撑着遮阳伞,一路走到公交车站,热得额际背上直冒汗。

华英路是莞城中心区,人-流最旺,又恰逢此刻下班高峰,每一辆公交车都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600怎么还不来啊?”程莱踮起脚,看向公交车来的方向。

一辆黑色车子破道而入,稳稳停在苏乔和程莱前面。

有人惊呼:“哇靠!迈巴-赫!真的迈巴-赫啊!比图片上还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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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霍燕庭难得跟人讲个有意思的事
后座车窗滑下,只露出霍燕庭的半张脸,低沉磁醇的嗓音:“上车。”

程莱傻了,懵了,是如坠梦境的不敢置信。

而苏乔,则微微皱了眉,正准备谢拒。

“程小姐,请!”赵均却已跑步过来,拉开副驾座的门,对着程莱恭谨相请。

程莱总算缓过一丝丝神经,巴巴地应答,巴巴地乖乖上副驾座。

而后,赵均又拉开后座的车门,谦恭地望向苏乔。

霍燕庭已经挪进里面,空出了门开这边的位置。

苏乔脸皮儿薄,接受不了公交站路人的各种目光,便也伏身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驶出公交车道,融入莞城的滚滚车流。

冷气很足,与外面的火热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车内前座和后座之间有挡墙隔开。

两排座位,一排上面放摆了文件资料,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包等。

而苏乔就和霍燕庭并排坐在另外的座位上。

屁股底下的皮座是热的,那是他余下的温度。

这热度,让苏乔如坐针毡。

她探身上前,曲下纤指轻敲隔开前座和后座的挡板,说:“赵司机,麻烦您到华荣路停一下。”

程莱住在华荣路,从这里出发,华荣路比荷塘公寓近。

苏乔想着,等下就和程莱一起下车。

“这板隔音,赵均知道该怎么走。”霍燕庭徐缓地提醒。

苏乔扭头,就撞进他定定的注视里,漆黑如墨,邃如深渊。

她愣了下,重新坐回去,客气地说:“那麻烦了。”

他不应声,解了西装扣子,也许他觉得这样舒服一些。

两人都不说话,与外界隔断了音的车内空间寂静得能令人心慌。

苏乔想说些什么打破,却嘴拙。

如换成其他人,这样有利的条件下,肯定是很会说些巴结讨好的话的。

“在寰宇待得习惯吗?”倒是他先开了口。

她暗下松口气,微笑浅淡:“寰宇很好。”

他露了笑容,左颊一枚浅浅的酒窝分明,这才是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也许是因为她夸他的事业,也许是因为她先笑。

“我有一位朋友做游戏开发,他说从小爱玩游戏,尤其跟人比学狼叫,他学得最像,他以为此游戏乃彼游戏,结果——”

苏乔淡淡地笑了,笑得很安静。

她一向如此,何况这好笑的事情经他磁厚低沉的嗓音一讲,比冷笑话还冷。

霍燕庭难得主动跟人讲件有意思的事,却没有得到期望的效果,失落得很。

正了脸色,长腿叠起,他又随意地问:“你当初为什么选室内家居?”

苏乔一怔,就哑了口,脸上本就浅淡的笑也一点一点的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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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这世上本没有容易的事
恰在这时,霍燕庭的手机响了。

他继续看着苏乔,接听电话。

“……这几天之内你帮我排时间,跟他们约场局……今天晚上不行……不用。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继续等她的回答。

在他慑人的注视下,苏乔连谎都撒不出来。

她想起他叫她去做饭的那夜,试着转移话题:“你每天都很晚吃饭?”

他等待的眼神一瞬变得复杂难明,顿了几秒,慵懒地躺向椅背,不再看她,转而瞧向车窗外。

答:“也不一定,没有应酬的情况下通常比较晚,不过这种情况极少。”

她想起大学毕业那会,她和何世轩一起进中何,他还只是中何的少东,饭局都挺多。

那霍燕庭这样的身份权势,相比之下,定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繁忙。

“那也挺不容易的。”她重拾微笑,抬眸看他。

纯手工定制的精品西装、衬衣,钻石领夹、袖扣,修致腕骨上的限量款手表,不俗的品味衬上男人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确实魅力无敌。

也难怪那些女孩对他青眼相加。

他淡淡应声:“这世上本没有容易的事。”

“你定是吃过不少好东西,也是值得。”

“好不好倒无所谓了。”他以肘撑头,思考一阵,笑:“要说记得住的还是有一些,莞城就有一家,菜色不错。”

车子缓缓停了,苏乔从车窗看到前面的程莱下车出去。

“谢谢,我也下了。”苏乔马上去开车门,刚触及冰凉的车身,左手摹地被一只温凉干燥的大手给牢牢握住。

她一愣,回头,那人依然看着窗外,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

两手相握,掌心的温度很快升高,像烧起一团火。

这火一直燃烧到她心尖里,烧得肺腑都似发疼。

“霍总……”她秀眉皱了,低声抗拒。

他神色未动,仿佛窗外有他分外期许的事情会发生。

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卸半分。

苏乔看到赵均也下车,不知道跟程莱说了什么。

程莱看向苏乔这里,满脸的不解和疑惑。

这车窗是反光水银玻璃,她自然看不见里面。

看了一阵,程莱就走了。

车子重新启动。

霍燕庭总算收回手,垂放到自己叠起的长腿上。

苏乔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程莱三步一回头的背影。

被他握过的左手,她贴着身侧一点一点地紧收成拳,指尖掐进掌心,有一丝疼感。

霍燕庭拨前面赵均的电话,吩咐:“去城西厉府。”

从他的作为,苏乔猜出今天会晚归,给苏素发了条手写微信,只说有事会晚。

耐下性子,静静坐着,等。

到了城西一处幽深的庭院,霍燕庭先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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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惹她不高兴了,晚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乔刚从车里跨出一只脚,眼前冒出一只修长洁净的大手。

抬眸,霍燕庭的眼神清幽,车外的夕阳给他高大的轮廓镀上了层细细的金边。

逆光太绚,刺得她的眼睛有些发疼。

伸出手,他牵了。

反手一握,她纤细白皙的长指就被他的大手牢牢圈住。

牵着她,往院子深处一栋爬山虎修剪整齐的绿色房子走去。

他兴致很好,脸颊处的酒窝若隐若现。

“这里就是我刚才提过的地方,中西餐都做得不错。”

如若不是他这般说,苏乔真想不出这儿居然是个吃饭的地儿。

以前跟何世轩倒也去过不少私人会所之类的地方,但地处这么偏郊的却没见。

“霍总?”

女人的嗓音清灵婉转,一瞬人就到了眼前:“隔老远就看到你的车,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太巧了,霍总也来这儿吃饭?”

那人边说边看向霍燕庭牵着的女人,然后,脸色就变了。

只是当着霍燕庭的面,变得不明显。

“是挺巧的,叶总监和何总好兴致,这地方确实不错。”霍燕庭俊容上挂起客套矜持的微笑,与他们握手寒暄。

从听到叶蔚那声霍总,苏乔的脑袋就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就成了虚晃。

何世轩身着白色衬衣,修身黑色西裤,被一身白裙的叶蔚挽着,郎才女貌,画面很美。

苏乔看着仿佛从此只定格于记忆里的这个人,被霍燕庭握着的手,一下子就无了力。

何世轩瘦得很厉害,英俊脸庞上颧骨凸得明显。

“霍总要是不介意,一起如何?”他约着霍燕庭,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苏乔一眼。

“不了,你们夫妻俩一起恩恩**,我们插入不是大煞风景。”霍燕庭将苏乔的手执到胸前,笑得肆意,“何况,霍某今天也是佳人相约,等下惹她不高兴了,晚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世轩忧伤神色明显,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人一向不是会演的人。

苏乔当然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倒是叶蔚插进来:“听说霍总一贯最怜香惜玉,今日一见,这话果真不是虚传,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先进去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落在苏乔脸上的目光,却如刀子一般狠厉。

紧紧挽住一脸患得患失的何世轩,两人往前走了。

霍燕庭脸色沉冷下来,大手越收越紧,直到苏乔因为疼痛而缓过神来。

她不呼痛,强自淡然,轻声说:“霍总,我有些不舒服,能先回去吗?”

他嗓音温柔:“没关系,这里厨子懂医,只要你把情况说明,他们会对症做药膳,据说有奇效,对身体也好。”

不容她拒绝,他强行拉着她一路进去。

( )
第020:心不舒服!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且快,她这才发现,之前他是刻意放缓了步伐。

她小跑着跟紧。

直到进入二楼一间雅厢,将她按坐在一张厚软的座椅上。

他转身,脱了西装外套,拆下领带,随手扔在一侧的真皮沙发上,又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在她对面拉过一张椅子也坐了,一系列动作狂肆而不耐。

苏乔脸色很差,笔直坐着,不知道她使了多大力,紧掐着包带的双手骨节白森森的。

有年轻的女服务员敲门进来,手托菜谱,笑容礼貌得体:“霍总,请点餐。”

说着,将两份菜谱分别放置在霍燕庭和苏乔面前的桌上。

又问:“两位喝什么?”

霍燕庭点餐:“两瓶fiji。法式二号商务餐,牛排要七分,另外你给荐套药膳,她不舒服。”

“好的。”服务员又转而看向苏乔,柔声问:“小姐能否说明一下,哪里不舒服?”

苏乔静静的,没有动作。

“心不舒服!”霍燕庭的语气里明显有了怒意。

他最大的不耐就是此刻她这幅失魂丧魄的样子所致。

这种奢侈级场所的服务员,学得最精的就是察言观色。

收拾好菜谱,她悄步退出。

水很快被送进来。

霍燕庭拧开一瓶,起身,送到她面前,故意问:“刚才那两人你认识?”

接过水,苏乔摇头,苍白的脸色淡然:“不认识。”

霍燕庭听到回答,就笑了,翻涌的墨眸里却毫无一丝丝笑意。

一顿饭,两人都吃得不好,有些食不知味。

霍燕庭自己没吃多少,倒是耐心等着。

直到她将那碗养心粥喝尽。

苏乔是在他近乎监督的目光里,才强行咽下整碗粥。

从厉家菜出来,天已大黑。

园子里三三两两的灯光点缀其间,颇具诗情画意。

赵均早被霍燕庭安排下班,他自己开车,苏乔坐在副驾座。

一直到荷塘公寓附近,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去厉家菜之前的气氛,早荡然无存。

未进公寓,他将车停了。

苏乔去解安全带。

卡口却被他突然按住。

他高大的身子就倾身过来了。

英俊的脸,夹杂着清冽的男人气息一股脑朝她扑来。

两唇欲触之际,她下意识别过脸,躲过了。

他顿住动作,眸子落在她几乎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白皙肌肤上,没有继续。

冷笑一声,他坐回去。

摇下车窗,他点了一支烟,徐徐抽着。

苏乔努力压抑狂乱的心跳,咬紧唇,重新去解安全带。

他吐出一口烟圈,将才抽几口的烟支掐灭在车前的烟灰缸里。

下腭猛地被一只有力大掌掐起,逼得她松开手中的安全带,被他强行逼到他跟前。

( )
第021:全莞城只你一个
墨如曜石的深眸直直盯着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眸中的怒意翻滚,清冽的薄荷夹杂着烟草的味道一直袭进她的心肺里:“苏乔,能让我霍燕庭放下身段费尽心思以待的女人,全莞城只你一个,别不知好歹!”

苏乔被他吓住,心脏跳得厉害,眼眶有泪意,却被她硬生生忍住。

他倏地松开手,毫无留恋地吼出一个字:“滚!”

苏乔下车,动作狼狈,脚步仓惶,全没了平日的文静淡然。

苏素的房间里亮着灯,苏乔在楼道已经平复好声调。

她轻轻敲门,喊着:“妈,我回来了。”

苏素没有开门,在里面问:“吃过饭了?”

“嗯,吃过了。”

“好,早点休息。”

苏乔垂下手,在她门口默默站了许久,才回去自己房间。

夜里,她梦见自己浑然不觉的掉进一个黑色的深渊。

深不见底,无处着落。

吓得她一下惊醒过来。

坐起身,霍燕庭冰冷透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别不知好歹!

是她太天真,明知不可能,当初那种情况下,却宁愿选择自欺欺人。

这世上,好处本就没有送给陌生人的道理。

男人帮女人,无非是想以一种成人方式达成交易。

*****

那一夜后,霍燕庭彻底消失,再没有来找苏乔,也没有电话。

在寰宇也只是听同事们偶尔聊起,没再看到过真人。

为坐了一回霍燕庭顺风车这事,程莱揪着苏乔问了十万次为什么。

苏乔被她问得烦了,笑言:“可能是看你生得貌美如花、天生丽质,起了觊觎之心。”

程莱不信:“你确定他觊觎的不是你?”

苏乔假装思考状:“好吧,也有可能是我。”

“得了吧,他那样的人,什么样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没见过?怎会看上我们这两只路人甲?”

“所以嘛。”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网上说他智商超200且过目不忘,肯定是认出我们是他公司的新人,为了彰显他的体恤之情,才顺便载了我们一程而已。”

“总算承认是你想多了。”

“唉,空有灰姑娘的命,没有灰姑娘的运啊!”程莱大叹一声,这事也算掩过去了。

生活仍然继续,经过为期一周的培训,新人分别到各自所属部门报到。

九月的室内设计国际博览会选在莞城的会展中心展开。

业内知名企业挤破了脑袋参与到展会竞选之中。

中何、叶氏旗下的装饰公司每年都是展会受邀企业之列,近几年寰宇也名列榜上。

寰宇剑走偏鏠,今年的博览会策划全全交由新人担当。

跟苏乔、程莱一批进来的几个新人均感到压力山大。

公司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时尚的单独办公室,又派了一名资深设计任小组负责人。

- - - 题外话 - - -作者要收藏,收藏真的很重要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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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常住在这里?
一接到任务,五人马上开始着手准备。

搜集以往博览会的设计资料,现场堪查调研,材料来源,预计工期等等一系列前期工作就忙得天昏地暗。

每每苏乔下班,苏素早已睡下,而早上出门,苏素还没起来。

这期间,苏乔偶然发现公寓楼下的圆形大花坛里被挖空,之前的香樟树被移走,想是小区管理准备换上新的品种。

苏乔又见过霍燕庭一回。

那天,她刚从会展中心测量完规划区域面积回来,在寰宇门口,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广场上。

不一会儿,肖君莲从公司出来,手上抱着一摞资料,也上了那辆车。

车子启动,从苏乔面前擦身而过。

后座车窗开着,不经意的,霍燕庭冷俊的脸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他一侧的肩上,紧贴着一张娇丽如花的女人笑颜。

忙了近一个月,前期准备总算告一段落。

小组终于迎来进入寰宇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星期天。

苏乔特意起了个早,做好早餐,又去市场买菜。

苏素做饭手艺远不及女儿,但苏乔一上班就忙,只能在休息天的时候尽量弥补孝心。

买完菜回来,在楼下,她再次撞见那辆黑色迈巴-赫。

次数多了,车牌在整个莞城又是独一无二,黑底白字,尾数五个零,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赵均下车跟她打招呼:“夫人,早!”

苏乔微笑:“你也早,以后叫我苏乔吧。星期天还忙?”

一来二去,苏乔看出赵均虽然年轻,却是个厚道人,很真实,她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

那人不愧是莞城商场上的一方霸主,他有一双识人用人的慧眼。

赵均笑得憨厚:“好吧,只是怕唐突了夫人,那夫人也叫我名字吧,赵均。往常星期天确实也忙,不过今天还好,先生只在河宾高尔夫球场有场聚会。”

苏乔想起刚才在超市买的几盒早餐奶,拿出一盒,递给他:“你出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

“谢谢夫人。”赵均双手接了。

见他接了,苏乔笑容加深:“不是说了叫苏乔,苏州的苏,乔木的乔。”

“好,谢谢苏乔。其实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先生除了要参加美国那边的视讯会议时住在锦园外,其他时间都住在这里,这里比锦园到公司可近太多了,我每天都能多睡上大半个钟头呢。”

苏乔有些惊讶:“霍总常住在这里?”

锦园她去过,虽然他在荷塘公寓这里的房子也挺大,可里面空荡荡的,哪方面和锦园比起来,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那种一衣一物都格外讲究的人,应是只在锦园那样的地方才住得习惯吧?

“以前倒也没有,都是住在锦园。”赵均回忆,“只是从两个多月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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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用得着你袒护?
苏乔心跳一窒,两个多月前,那时,他找她,用三十万,领了两张同样被主人雪藏的结婚证。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请的司机不是用来绞尽脑汁为你回忆过去的!”蓦地一道低沉醇厚的男人嗓音插进来。

苏乔冷不丁回头,就撞见霍燕庭长身玉立地站在身后,深邃幽沉的墨眸冷冷地直视着她。

卸了平日的西装革履,他身着纯蓝商务短t,卡其休闲裤,黑色休闲皮鞋,不失沉稳,更显倜傥风流。

“先生,不是这样的!”赵均老实,主动解释,“是我自己想的。”

“用得着你袒护?”霍燕庭俊脸更沉。

苏乔尴尬,微微垂了头,低声道:“抱歉!”

转身,她快步往楼道走去。

霍燕庭眸光触到她纤白手指间提着的超市大袋子,袋口有探出头来的芹菜和蒜苗,嫩绿和深绿间插着,颜色刹是好看舒服。

到家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干净,苏素应是吃完早餐,在她去超市买菜时出去了。

苏乔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分类,牛奶水果之类的放进冰箱,又进厨房把鱼、肉洗好用盐腌了,苏乔洗净手,回房。

想着将这些天已经在脑海大致形成的设计轮廓勾画出来,开了电脑,击开软件,却落不出一线一点。

脑子里面,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弄不出来,索性先放下。

用根精致长夹将头发挽了,进厨房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红烧鲩鱼,圆椒炒肉,蒜蓉菜心。

吃饭时间,苏素回来了,领回来一对母子。

男人斯文俊秀,自我介绍名龙亦飞,刚从国外归来。

妈妈带客回来这还是有史第一次,苏乔有些慌了手脚,虽说他们连道吃过午饭,苏乔还是又就着冰箱里现有的材料,加了一道凉瓜煎蛋,一道三鲜汤。

私下,苏素交代苏乔:“跟你提过的,我朋友,亦飞是她儿子。”

苏乔低眉,想起苏素确曾提过,说是有个朋友的儿子,人品不错,年龄也相当,让她有时间会会。

一顿饭,那一对母子和苏素相谈甚欢,唯苏乔话少。

苏乔的性子,苏素自是知情,可别人却不知。

怕女儿冷了对方的盛情,于是提出个不脱俗套的意见:让两个年轻人单独出去处处。

“几年没回来莞城,确是想好好逛逛了,还望乔乔能赏这份脸。”龙亦飞知会,附议。

无可厚非,苏乔长得是极好的,性情温淡,宜家宜室。

初见,他好感极甚。

苏乔笑笑,便也应了。

孤傲冷清的苏素难得有位朋友,作为女儿,她不想给她们的友情扫兴。

龙亦飞开一辆宝马suv,白色,两人一正一副驾座坐了,却一下不知该去哪里。

他是建筑师,理科男人本性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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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想着,莞城何其大
正冷场间,他手机响了。

接着电话,他扭过头征求苏乔的意见:“有几个好朋友今天聚,约我一起,乔乔愿意陪我去吗?别担心,都是年轻人,以前在美国经常一起,在国内今儿倒还是第一次。”

苏乔想想,点了头。

她着实也想不出什么地方好去,目前的情况,人多反而好。

车子一直驶了近四十多分钟,远远看到前方一块巨大的观景石,上刻‘莞城高尔夫俱乐部’。

没来由的,苏乔耳边突然冒出赵均提过的话:先生只在河宾高尔夫球场有场聚会……

头蓦地就晕了一圈,想着,莞城何其大,据她所知的高尔夫球场都有三处,实是不该那么奇巧。

“乔乔?”龙亦飞拉开车门,等了一阵,不见车里的人下来,笑得温润。

苏乔缓神,下车。

正午后的夏阳,烈得灼人。

“evan,这里!”一辆白色球车在两人对面停了,车上的男子笑着大声招呼。

球车载着三人直往高尔夫球场深处驶去。

绿草如茵的比赛场地,粗壮的灌木丛,流水线型的沙坑,清幽的大小湖泊,风景壮观而怡人。

苏乔暗暗为这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场所设计而惊叹。

绕过无垠无际的绿地,球车在一处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停了下来。

开车接他们来的男子说:“你们先进去,我去还车!”

经人引路,两人上到三楼,进入一间宽大的豪华包房。

推开门,烟草的味道呛人。

里面一张牌桌旁围了许多的男男女女。

正在玩纸牌。

巨型落地玻璃窗外的灿阳隔着薄薄的绿色纱帘,将房间照得华亮无比。

苏乔一眼就看到那个气质出类拔萃的男人,一手在翻牌,一手夹着燃烧的香烟,悠闲慵懒的姿态,锐利的墨眸从他指间几张牌的上方,直直向她射来。

他身旁,和桌旁其他男人一样,偎着一个衣着暴露、长相出挑的年轻女子,正将剥了皮的提子往他嘴里喂。

鲜润多汁的果肉,莹莹玉白的指,在他菲薄好看的双唇间一进一出,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子性-感。

苏乔记忆虽不及过目不忘,但她从小到大都没脱过学霸的帽子,记性自是比一般人好许多。

她认出,这女子,正是上次在寰宇门口时,在车里坐在他身旁的那一位。

寰宇总经理肖君莲和另一个打扮时尚却极年轻的女孩坐在他们旁边,苏乔一进寰宇,就接到博览会专案,忙得根本没怎么在肖君莲面前露过面。

也因此,此刻肖君莲并没认出她来,只是对龙亦飞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继续玩。

苏乔只觉得太阳**里隐隐作痛,那么大的莞城,有时候,也会小得可怜。

有人对龙亦飞起哄:“evan,你小子中华传统美德传扬的不错啊,真老老实实地去相了个大美人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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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陪我打场球
“别理他们,就喜欢瞎贫。”龙亦飞看着苏乔,低声笑道,眉里眸间的宠意展-露-无-遗。

“哟哟哟,铁男都开花了,敢明儿哥也跟老妈妥协,老实去相回亲看看。”

“滚!”龙亦飞笑。

桌旁早有人空出位置,龙亦飞过去坐了,霍燕庭随意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恩,正想跟你说一声,我多休一个礼拜再去h-reborn。”

“看你方便。”霍燕庭随口答道,丢出一张牌,“黑桃a,十万!”

陆续有跟或不跟、要求加注的声音。

龙亦飞回头,看到苏乔只是站在原地,招手:“乔乔,过来坐,这会儿外面太阳大,如有想去的地方,晚些我陪你去。”

苏乔本能将眸光扫向众人里无形中最为出色的那个。

那人正与身边的女人耳鬓厮磨:“这玩意太酸!”

虽是咬耳朵,内容却是能令旁人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剥一颗,自己吃了,嗔道:“哪里酸了?明明甜得很,不信,你吃这颗。”

说着,她又塞一颗到他嘴里。

他浓眉一皱,突然大肆将女人拉到腿上。

女人本就穿着暴露,这一拉一扯间,半个凶部都露了出来,波涛汹涌,引人入胜。

她一声娇呼,霍燕庭却一掌掐紧她后脑勺,对着她艳丽的红唇倾身就吻了下去。

满堂瞠目。

龙亦飞第一时间拉下苏乔,并伸手拦住她双眼,朋友的放làng让他难堪,尤其是在初见印象良好的女人面前。

他低声解释:“抱歉,他们平时不这样的,今儿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霍燕庭已经放开身上的女人,摸起手边的牌看着,面不改色:“自己尝!”

女人顾不上整理衣裳,含着他喂过来的提子,细细嚼着,一脸羞然。

美眸里,却分明的流露出满满的欣喜若狂。

苏乔拉下龙亦飞的手,放开,白皙干净的小脸上,看不出起伏波澜,她淡淡的笑:“没关系。”

龙亦飞却站起,对着那群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继续玩,我们出去约会。”

苏乔犹豫不过一眼的功夫,也起身,跟着他,准备离开。

“没劲!”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哗啦哗的,空中有纸牌和筹码杂乱纷飞。

又随之落地,一阵噼啪之声。

众人看向罪魅祸首。

霍燕庭站起来,将嘴角快要燃尽的香烟取下,一点一点掐灭在烟灰缸里,漫不经心地说:“evan,你特地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扫大伙儿兴的?”

龙亦飞皱眉:“我没这意思。”

苏乔默着,脸色有些微白,知今天是来错了地儿。

霍燕庭又点起一支烟,墨眸微眯睨向他,叼着烟说:“没那意思就好,这样,陪我打场球,打完你想干嘛尽管先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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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女人跟着去捣什么乱?
龙亦飞看出他今天的不寻常,可又估不着来源,沉声地应了声好。

“lucien?,你这是干嘛?”肖君莲插进来劝,“evan难得在这方面开回窍,你让他先走又如何?”

霍燕庭冷睨他一眼,一幅不关你事的表情,扔了烟,他迈步而出。

刚才喂他提子的女伴忙紧贴着跟上。

“女人跟着去捣什么乱?”霍制止,她退回沙发上坐了,委屈的嘟着嘴却无可奈何。

龙亦飞看了苏乔一眼,才走出去。

苏乔心里不安,想了想,皱眉跟上。

霍回头,就看到修丽清致的她紧随在后,冷哼一声,没有阻止,反而加快步伐。

炎炎烈日之下,除了霍燕庭生死兄弟肖君莲、本俱乐部负责人晏修丢下女伴也跟出来外,其他人均四散了去休闲凉快。

一行人上了球车,往发球区驶去。

场地里,早有人准备了球、球杆、手套,防晒霜、帽子之类。

霍燕庭戴了手套,在他的专用球袋里翻找一番,抬起头:“晏修,我的八号球没找回来?”

“应该不会。”

“什么应该,我这里根本没有!”霍燕庭皱眉,眯起眸子看向停在道上的球车,手一抬,指向唯一没下场的苏乔:“你过来!”

众人都望过来。

龙亦飞更是上前一步:“什么事?”

霍燕庭挑眉,笑容魅人:“这会儿只她有空,烦她去帮我找颗球!”

即使今天她和他之间,一直有道道人墙相隔,可苏乔仍能感受到,他随时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像匕首。

心下了然,苏乔下车,顶着烈阳,往他胡乱所指的几处绿地走去。

烈阳当空,今天她穿着无袖雪纺上衣,七分小脚仔裤,不过几分钟,裸露在外的皮肤便如火烧火着了般,**辣的疼。

龙亦飞跑着想去阻止,却被晏修一把拦住。

晏修说:“这女人,你承担不起!”

龙亦飞带来的女人身份,晏修和肖君莲也是方才下车之际刚从霍燕庭处得知。

龙亦飞双目如赤:“你别管!”

晏修目光沉沉,一字一句:“她是苏素的女儿。”

已冲出去数步的龙亦飞顿地就停了步,如临空挨了一棒,呆若木鸡。

而刚刚叫着要打球的霍燕庭,此刻却扔下几人,独自驾着球车往来的方向回去了。

晏修看向无垠绿地里越走越远的苏乔,摇着头,打电话叫人开车过来接自己这几个。

望山跑死马,苏乔今天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形象真切。

她已经记不清翻过多少个沙坑,只觉得头越来越沉。

眼前金灿灿的,晕得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景色都已模糊,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茫茫。

那行人回到房间,桌上的牌局重新组起来。

吃着玩着,一下午的光阴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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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她一个女人怕是吃不消……
坐在一边角落的龙亦飞阴沉着脸,几次欲冲出去,都被晏修拦了。

没有硬冲出去,其实也不是晏拦得有多严实。

而是对霍燕庭,龙亦飞是有忌惮的。

不单单是他龙亦飞,在莞城,因财富撑腰,又有几个敢对他霍燕庭无所顾忌的?

落日西斜,渐渐收敛了白天如熔炉般的炙烈。

有服务员第n次送酒水果盘点心进来。

肖君莲斯斯然揭开底下的牌,随意问:“霍先生派去找球的小姐回来了吗?”

今儿这事早在俱乐部里传开,其实大家都在等最终的结果。

服务员老实回答:“没有。”

肖君莲瞅向玩兴正浓的霍:“今儿就到这吧?她一个女人怕是吃不消……”

霍燕庭优雅地抽了口烟,漠声道:“发牌!”

肖君莲从他未变的脸色猜出意思,忙对晏修使眼色。

晏修意会,对龙亦飞低声道:“去吧,赶紧送她回去!”

龙亦飞顿时一跃而起,外面早有人送球车过来,监控部也将具体位置告知。

他上球车直接抢了驾驶座,往绿荫深处急驰而去。

苏乔顺直的长发汗湿又风干,此刻干成几绺,贴着她的肌肤。

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得起皮,看到龙亦飞,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抱歉,霍总的球还是没找到。”

这一瞬,龙亦飞心尖都是悔的,他跑过去,将她一把抱起,送上球车。

“别说了,那球根本不在球场!”他后悔莫及:“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带你来这儿!”

他将球车开进停车场,换上自己的suv,也不管球车归不归位,直接离开俱乐部。

苏乔今儿被晒得太狠,眼前一直白花花的,头又晕又疼,连连想呕吐。

什么都再顾不上,被龙亦飞抱着上球车,又抱上suv,她连拒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到了荷塘公寓楼下。

苏乔下车之际,回过头,看向他,淡淡的笑:“你别在意,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

龙亦飞看着她,久久,低声说:“……对不起。”

苏乔已明白他的意思,笑笑:“没事。”

又说:“对阿姨,找个其他理由解释吧。”

龙亦飞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于后视镜里,心里有失落漫延。

只知姓苏,却不曾想到,此苏即霍燕庭痛恨至骨的那个苏。

晏修打电话来:“她没事吧?”

“嗯。”龙亦飞此刻只觉得浑身都失了力气。

晏修顿了顿,说:“别太在意了,你若真上了心,等lucien那些事儿尘埃落定后,她又未及牵连仍然完好无缺的话,说不定你和她还会有并肩忆今日的那天。”

龙亦飞沉默,良久,只说:“挂了。”

苏乔回到家,苏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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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觉得委屈了?
苏乔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苏素发来的微信:和亦飞好好处,我和他妈妈到青城了,听说这儿的凤来寺卜卦最准,顺便也给你俩算算姻缘,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回家后早点休息。

拿了睡衣,苏乔进浴室洗澡。

全身的肌肤都跟被开水烫过似的,用水一冲,火烧火燎的灼痛。

洗好,对着镜子,她看到脸颊、手臂和后颈的几处皮肤上,都深深浅浅地起了一串串的水泡。

小腿和脚踝、脚背皮肤也是又红又肿。

毛巾擦过,被暴晒过的地方都纷纷开始脱皮。

疼痛,自是难免。

躺在床上,翻来复去,难以入眠。

深夜,霍燕庭的来电把好不容易辗转入眠的苏乔震醒。

苏乔认出他的号码,沉默一会,按下拒接。

不过静了几秒,又是同一串号码,再次在她手机屏幕上跳动。

苏乔终究接了。

“过来!”只两个字,他便挂断。

苏乔坐起来,没开灯,看着漆黑的墙壁发了会呆。

起来,拿了长袖衬衣和长裤穿了,用冷水扑扑脸,过去。

刚拉开门,一具高大且沉重的身子劈面就倒了下来。

她本能伸手抱住。

幸好后面还有门框帮忙抵住,不然,不到五十公斤的她真接不住他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魁伟身躯。

他滚烫的呼吸紧贴在她脖颈间,醇沉喑哑的嗓音:“这就觉得委屈了?跟我耍脾气?”

沉冽浓郁的酒气,四散开来。

她几次将他推直,奈何他不用力,就这么像座山压在她肩上。

其实多半是倚在不锈钢的门框上。

双脚霍地腾空。

他拦腰就将她杠了起来。

她大惊,吓得下意识抓紧,他身上的短t无处着落,双手所落,掐住的正是他的皮带扣。

不敢扰邻,她压低声音咬牙道:“请放我下来!”

双脚重新落到地面上时,是在他房子里的沙发上。

一阵头晕目眩。

苏乔感觉,此刻在他眼里,他扔的不过是只沙袋。

偌大的房子里灯光明亮,装潢简约,色调大气却沉闷。

霍燕庭在沙发上大肆坐下,眸子因染了酒意,没了白天的犀利冷锐,却更让人心里摸不着底。

她有些狼狈地扶着沙发站起来,眼角不经意扫到那张干净的餐桌,那纸条、银行卡,分明是她上次留下的。

他拒绝她的偿还。

她皱眉,微微垂下头。

“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她抬头,直视向愠怒的男人。

他冷脸阴沉,眸似鹰隼,语调却是平和的。

心跳一窒,她本能退开一步。

他耐性已尽,冷喝:“把衣服脱了!”

她脸色雅白,垂在身侧的两手一点儿一点儿地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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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是个狠角儿!.
他突然起身,揪住她白色衬衣前襟一把拽过。

力道之大,敌过与男人对阵。

她自然是吃不住的,咚的一声,跪在他面前。

膝盖处的磕疼让她紧掐了眉心。

他将她提起,以双腿抵在茶几上。

“跟姓何的不过分了个把来月,这就耐不住了?”他的手上的力道收紧,磁沉嗓音温温缓缓的。

衬衣领子是挺括的,被他这样狠力的揪掐,顿时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一只手放肆地从她裤子伸进去。

“这儿就那么痒?姓何的以前让你很爽?现在他把你甩了就受不住空虚,迫不及待去找别的男人来填补?嗯?”

他撩着,本是极动听的嗓音,吐出的话却不堪入耳。

她两只手下意识的推拒,他的手跟长在里面似的。

男女力量太悬殊,即使他羞辱到这般,她却撼动不了。

紧紧闭着眼睛,假装不在意他轻贱的言语。

“真这么想为什么还躲?欲擒故纵?”他逼她抵鼻相触,清冽的薄荷加上浓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冷冷的低笑,“想做我霍燕庭女人的都知道,我不吃这套!”

“睁开眼睛看着我!”他怒喝,浓浓的酒气直浸她的五脏六腑。

眼皮被他拨得生疼,她不得已睁开眼睛。

他铸雕般的五官近在眼前,她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痛痒难忍,他下手很重,指尖的硬甲生生刺磨着她娇嫩的皮肉。

“给我记清楚了,你苏乔身上现在打的是我霍燕庭的标记!再怎么想男人,也只能求着等着我!哄我心情好了,自然会让你满足!”

他冷哼,长指残忍的一个用力。

苏乔痛得忍不住惨呼出声。

“这就受不住了?还敢找男人?”

他讽刺着,松开她衣襟,转而解她衬衣前的纽扣。

苏乔刚一接触到鲜活的空气,头一偏,张嘴就狠狠咬上他。

她用了所有力气,下腭骨似乎都挪了位。

一颗尖尖的虎牙粘着他昂贵的t恤布料陷进宽厚肩膀的皮肉。

他不躲不阻,反而冷笑:“是个狠角儿!”

大手猛力一撕,白色衬衣的扣子被崩得四分五裂。

休闲式衬衣,宽松款。

扣子一掉,衣料很快从她一侧细肩滑下,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的颈子、细肩、纤臂上红肿一块一块,有几处挤着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破的地方开始脱皮。

虽不至惨不忍睹,但和她背上白皙滑腻的肌肤一对比,悚目惊心得很。

他盯着,突然就再下不去狠手了。

“松口!”怒气渐减,抽回手,将她衬衣粗鲁地拉起套拢,他喝道。

嘴里有股干涩的甜腥味,她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因用力过猛而在打颤,就是不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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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我敬您是君子,一言九鼎
“你属小狼狗的?以为这样我就弄不了你?”他冷哼,“再不松口我真弄你了!”

她这才缓缓松开,嘴角还遗留着他肩上的几丝血渍。

欺她至此,这女人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居然仍冷静得吓人。

想站起来,身体却脱了力,临倒下去之际,被他大力提起,扔在沙发上。

他起身,拿出手机打电话。

“赵均,接温言过来,荷塘公寓。”

说话间,他回头。

沙发上的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正襟危坐着。

衬衣没了扣子,只能以双臂紧合着,尽管如此,她背身依然挺得笔直。

双手置于合拢的双膝上,面静如水。

他才下去的脾气就又被勾动了。

砸了手机,他冷着脸回房。

沙发下的羊毛地毯极软极厚,昂贵的手机砸下去,倒也安危无事。

温言是医生,很年轻的女医生,话很少,医术精湛。

查看一番,即诊出是紫外线过强而致灼伤。

从药箱拿了药,正准备帮苏乔敷,一只大手伸过来,接手了她的涂药抹膏工作。

温言告辞,虽然不说,其实她心里也挺好奇的。

好好的女孩儿,怎么就被晒成了那幅德性。

她虽然医术过硬,心思却很单纯,又怎么理解得了霍燕庭那个阅历深厚、复杂难测的男人?

霍燕庭伸手,还未触及衣料,苏乔躲开,并欲从他手中将温言留下的药膏拿过。

他臂一抬,那药膏就举到了她够不到的高度。

她也不在意,一只手紧掐着衣衫前襟,她垂下眸,淡淡地问:“霍总看上我什么?”

酒意已半醒,换了深灰色衬衣的霍燕庭双手套进裤,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玩味的笑:“你倒自信得出奇。”

“没有最好,我不会是您想要的那种。”

她站起来,与他对视,神色清冷,不疾不徐地继续说:“您若计较,我会注意跟异性之间的相处,毕竟,我们有约在先。不管什么原因,今天和龙先生一起出去,是我的错,不管您怎么追究,我甘愿领受。霍总不会不记得,那纸婚约不过是两年之期,我敬您是君子,一言九鼎,对我一个女人想是不会太逾矩,我借您的是钱,没有其他!”

霍燕庭好不容易起丝怜悯之心,顷刻被她冷然的一番话打灭得烟消云散。

长腿悠悠一伸,刚好拦在欲迈步离开的苏乔面前,腿与腿相触。

苏乔蹙眉,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还没给答案,你急什么?”他故意的,又逼近一步,一只大掌顺势掐起她的后颈,逼她抬起一张清傲的丽颜,“前一个男人没教你,只有男人越硬越好,女人却是越软越好,女人太硬,吃的亏越多!”

“答案您已经给了,我与您的要求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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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这世上没什么是绝对的
他笑了,浅浅的酒窝,笑意满盈的黑眸迷人入骨。

“苏乔,你错了,我只说骨头太硬的女人会吃亏,并不是这种女人就没有吸引力。合约既然有个合字,也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既是君子,但你都送上门了,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温雅的笑着,头一压,一双厚薄适中、柔软湿润的双唇就贴上她脖间柔滑的皮肤。

唇舌用力,苏乔只觉得肩胛处最柔软的地方都被他咬下吞噬了去。

不过一阵,他松开唇,贴近她耳蜗处,嗓音磁缓温柔:“迟早有一天,你苏乔绝对会心甘情愿爬上我霍燕庭的床,我不急!”

他松开手,人也走开。

那撩人的气息还在。

苏乔漠漠,一瞬后,低低的说:“……这世上没什么是绝对的。”

虽然衣衫不整,仍挺直背脊往门口走去。

何世轩对她许诺过多少句‘绝对’来着?

绝对一辈子只你一个!

苏乔喜欢的,何世轩绝对无条件喜欢!

我们结婚时,我绝对给你种下一整园的合-欢,夏天花开满园,我们就在园子里跟我们俩的小猴子讲他们爸妈的爱情故事!

还有好多好多句,她以前一直都记得很清很深的,如今,似乎也记不那么全了。

“站住。”

门只在两步距离,苏乔停了步子,没有转头看他。

一张卡,一张纸条,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递伸过来。

正是那日她留下的。

瞳孔微收,她缩起手,拒绝接回,仿佛那卡里盛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踱到她面前,落眼处,没有口袋。

哼了一声,一手拉过她的衬衣。

她皱眉,用力挥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响亮。

他微愣,似乎不相信临到这会儿了,她居然会反抗。

好声好气儿的耐性就又没了,高处待久了,顺从的人多,自是养成喜怒无常的脾气。

抬起手,一用劲,她柔软的衣襟就又落到他大掌里。

她两只手加上去推都没用。

他只拨开一边,将手中的纸条和卡轻轻巧巧地,就塞进了她一侧的凶衣里面。

这房间里冷气开得很大,卡身冰凉,突地贴上温热的皮肤,刺得她一个颤粟。

他墨沉沉的目光笼罩着她整个人。

他说:“没我的许可,这债,你永远别想还清!”

磁醇喑哑的嗓音,像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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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的官方设计主题几天后给出了结果。

组长ted在会议上宣布了主题词:soul,灵魂。

小组五人分头开始进行创作。

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群英争辉,也是他们的职场生涯上最隆重的起点,每一个人都尽心竭力的格外认真。

苏乔一边构思创意,一边努力找工作。

( )
第032:她苏乔也不是好欺负的!
简历投了无数份,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她不死心,继续在网上满莞城的找。

顺着苏素的意,也只能留在莞城。

苏素和龙亦飞母亲从青城回来当晚,苏乔难得的赖在苏素床上一起睡。

昏昏入睡之际,苏素听到苏乔很轻的声音:“妈,如果我去别的城市,你能跟我走吗?”

苏素蓦地就醒了,她没动,只是在窗外**来的微弱月光里,睁大了眼。

半晌,才说;“这一辈子,我都离不开莞城了。”

苏乔就不作声了,眸光刚好定格在床尾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苏素所绘的一幅水墨丹青。

藤织叶编的秋千上,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紧依偎着挤着,正在荡秋千,小小的脚丫翘得老高,看那劲头,只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秋千后面,立着一个清清冷冷的男孩儿,一手插在裤兜,一手垂着,随时准备推送掉回来的秋千。

苏乔看着,只觉得被窗外月色所映,那绿色的秋千竟比平时更加美丽异常。

忙碌的日子如晨曦,起落不过眨眼间。

十多个昼夜的不眠不休,苏乔画完了与博览会主题相符的一套作品。

取名:复古的灵魂。

交稿期与小组组长约定交图的期限仅一天之差。

自毕业以来,除了毕业作品,这次是她第二次的呕心之作。

也许,潜意识里,想用自己天赋横溢的才华告知众人,她苏乔也不是好欺负的!

交图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寰宇设计部评审,再由寰宇高层过目后送h-reborn设计团审核,最后由总裁作最后拍板。

h-reborn高效率是出了名的,以往在中何,类似环节至少要半个月以上。

而在寰宇,一个星期刚过,结果就出来了。

名蔡卓的男同事名列榜首,经总裁钦定,寰宇就用他的设计方案亮相于本次博览会。

苏乔、程莱、赵惟之无一选上。

下班后,三人在食堂用餐,程莱大叫不平:“惟之,一轮一轮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是吧?乔乔一直第一,他蔡卓就算突然坐上火箭也追不了这么快吧?怎么最后不是乔乔反而是他?真是寒心啊,没想到堂堂h-reborn也会有内幕!”

其中的原因,苏乔猜到了八-九分,无外乎是他。

拉下程莱,她眉眼清淡:“吃饭。”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程莱不依,气哼哼地道。

赵惟之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程莱碗里,看着苏乔,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苏乔抬眸,看向赵惟之。

赵惟之对她一笑:“别气馁,你才华出众,潜力无限,迟早会发光。”

苏乔知她好意,也微微笑了:“借你吉言。”

结果公布不过一天,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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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缘份却不只是这么浅的
那位蔡姓设计师突然不知所踪,连离职单都没交,他留在公司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人。

连着两天,都没找到。

公司决定,让第二名延缺顶上。

第二名,正是苏乔,复古的灵魂。

不是没有期待的。

在苏乔静心坐在办公桌前等待公布结果前,手机响了。

她接听。

是赵均打来的。

他说:“夫人,请您下楼来一趟,我在公司门口。”

苏乔又查看了一遍邮件,结果依然没有公布出来。

在座位上又固执地坐了一分钟,刷新邮箱,仍旧没有。

她起身,拿了手机,下楼。

黑色的迈巴-赫,黑底白字的一串零字车牌,一身黑色西装的赵均。

赵均对她点头微笑:“先生让我过来,接您回家。”

苏乔被这一片的黑色惹得心情有些郁暗,闷闷地说:“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先生说,您这些天气色不好,让您在家休息几天。”

苏乔郁色更甚,抬头,看向寰宇深绿色的玻璃墙体。

仿佛,从那儿能看出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

良久,她收回目光,往车后座走去,声调儿已经恢复平静:“回吧。”

到了公寓,赵均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先生现在人在纽约,说那边的网购平台有场假期嘉年华,他要在那边待些时日,您若是找他,就打这里面的号码。”

赵均倒是尽职,一直站在楼下,目送她上楼,又干等了半小时,才驱车离开。

时近下午,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苏素应是出去买菜了。

进了房间,苏乔将那个浅咖色的信封塞进抽屉最底层,打开电脑,第一时间查看公司邮箱里的公告。

果真,结果出来了。

苏乔再次被刷,官方解释是:因苏乔工作态度不端,上班时间无故脱岗,最终从设计师名单表上刷除,请苏姓员工到岗后必须为无故脱岗给出正当理由,否则,寰宇交对其作出相应处理云云。

同一时间,苏乔的手机响了。

是程莱和赵惟之打来的。

苏乔知道她们想说什么,按了拒接后,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个人,无时无刻不在阻她的路。

她联想到蔡卓,却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致他突然失了踪。

苏素见她难得有几天的假,提出一起去青城玩玩。

苏素求了几愿,有些成了的,就想着现在去还还愿。

她没告诉苏乔,虽然和龙亦飞事没成,可当时卜卦师算的结果,缘份却不只是这么浅的。

苏乔心情颓郁,自是不想出门,让苏素和龙亦飞母亲去了。

无所事事,一个人的家,心更显落寞。

午后的阳光大好,苏乔无事找事,早早将入秋时要用的被子一床床都抱到阳台上去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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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唯觉鼻头酸涩得发疼
第二床被子晒好,听见楼下有保安吆喝的声音。

苏乔住五楼,楼层不高,一探头,楼下的情况看得一目了然。

一辆蓝色货车,敞开的车厢里捆着两棵连泥的大树。

货车后面驶着一辆黑色路虎。

路虎车停下,从车里走出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

天蓝色衬衣,黑色西裤,腕上的钢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光芒,刺疼了苏乔的眸。

她下意识躲进棉被后,虽然距离天远,即使他抬头,都不见得能看到,纤白的指尖一寸一寸深陷进洁白的棉絮。

何世轩给保安敬了烟,似乎又塞了钱。

那保安便笑着回岗亭里去了。

穿着工人服的几名大汉从货车上将那树卸了下来,一直往公寓楼下空置已久的大花坛搬过去。

何世轩很大声的喊:“哥们注意点!别把叶子晃得掉光了!”

熟悉的清越干净的嗓音,一瞬间就唤进了苏乔的五脏六腑。

那些人拿了铁锹之类齐全的工具,在花坛里挖坑、栽树。

何世轩动作帅气地跃上花坛,拿了锹开始填土。

他每一个动作都比那些工人做得小心万分,深怕会伤到树似的。

暴晒之下做这种体力活,是养尊处优的何家少爷从未做过的事情。

不一会,汗水就浸透了他的衬衣衣背,浓密的短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际。

种完树,工人都下了花坛。

他仍在花坛,埋着头一锹一锹将树旁高低不平的土堆铲得平平整整。

那一丝不苟的样,连栽树工人都不敢置信,堂堂中何继承人,竟对两棵不起眼的树木如此厚待?

整完土,他立起身,用双手拍拍树身,看见其岿然不动,这才咧开唇角笑了。

他跳下花坛,拍拍手:“辛苦了!走吧!”

工人又一起上了货车,轰鸣而去。

一贯洁净如冼的何家少爷,此刻纯蓝的精工衬衣、干净的俊脸上,泥尘遍布,他不嫌不弃,定在原地,抬起头,往那扇熟悉的窗望去。

日头白灿灿的,他努力睁大眼,看得双眸发胀,却再也看不清那扇窗子的模样。

阳台上的阳光很辣,苏乔如根木头,一直僵在原地,任阳光肆意灼烧浑然不知,唯觉鼻头酸涩得发疼。

那树,她自然是认得的,正是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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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加蒂会所。

庆功宴毕,一起来会所的只h-reborn在纽约,霍燕庭的几十个心腹同僚。

一轮酒水未断,一名金发女子敲门进来,翩翩起舞一番后,请在座boss们列数心目中的情-人类型,她去给各位物色邀请。

这也是加蒂会所数百年来吸引远近来客潜在的老规矩。

许多知名人士、财阀公子慕名而来,为的也是能一睹别人照自己心中所想,而特地找来的情人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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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便宜你小子了!
无非是男人猎艳的把戏。

这世上,男人猎艳的方式数不胜数,而处于财富金字塔尖的男人,都不是圣人,自然免不了俗。

女郎说完,除了霍燕庭依然沉铸稳坐、倚靠在真皮沙发背假寐,以及几名年轻的还初涉此等场所有些放不开外,其他男人们均激-情高涨,各种语言混杂,起哄声、交谈声热闹沸腾。

女郎不愧是做这一行的,不用纸不用笔,众人七嘴八舌所提的要求,她一番口头复述下来,居然毫厘未差。

有人打趣:“lucien,给这美女的记忆力打个分呗!她估计跟你有得一拼。”

坐在霍燕庭身旁的助理黎越皱眉,义正言词地喝道:“tell,你喝多了!”

那人就大笑起来,出口语改成中文:“哟,把霍爷跟这鸨头比,黎特助不乐意了!霍爷,黎特助要是个女人该多好,咱要省掉替h-reborn未来的总裁夫人操多少心,是不?哈哈哈。”

黎越再懒得跟这个醉鬼唇口舌,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好了,先生们,我这就按各位所提要求下单去了,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女郎笑容灿烂,一幅好身材摆成诱人的姿态,高声问。

一双盈盈的碧色眸子却若有若无投向沙发正中的霍燕庭。

会所有规矩,一切消费皆需自愿,客户需要则满足,不需要的不可主动推荐。

tell自然是瞧出她的意思,大手一挥,高声笑道:“相中咱们这位爷了?可惜,这位爷不喜欢记忆力太好的女人,他喜欢的那型我知道,你给加到单上去,脸嫩、嘴小、凶大、臀大、腿长无脑的处,照着这样儿去找就行!”

“ok!”女朗一拍单子,朝在座各位一一抛了个如丝媚眼,一摇一摆地走了。

很快,一溜十几个各形各色的女人陆续走了进来,并准确地坐在刚才提要求的各位男士身旁。

霍燕庭身边来的是一名看起来也就十八刚出头的乌克兰姑娘,肤白似瓷,身材窈窕有致,一双蓝色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笑更勾人。

众人众赞这鸨头选的妙,给霍爷找来的真真是个可人儿。

霍燕庭今天几轮下来,酒喝得不少。

缓缓睁开眸,扫了身旁姑娘一眼,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兴致就索了然。

一瞬觉得眼前的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也都失去了往日诱人的色彩。

起身,他从沙发人群里走出来,在衣架子那取了西装外套、领带,寡寡然出门而去。

众人都怔然,眼瞅着人走了,才反应过来:大boss今儿抽什么风?

tell将那名乌克兰女孩往没有下单的黎越身上一推:“喏,便宜你小子了!”

黎越瞪他一眼,也起身,大步出去。

( )
第036:人不对,一切就都失去了滋味
会所门廊下的霍燕庭气宇轩昂,矜贵沉铸,尽管此刻俊颜漠然,仍引无数胆大热情女子前扑后继。

黎越将车开过来,还未停稳,已见boss沉颜过来拉门,他吓得瞬即刹车。

车子启动。

霍燕庭摇下车窗,点了支烟,拿着手机,直觉就想拨苏乔的号码。

明明那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长指踌蹰半晌,拨通的却是赵均的号。

苏乔的《复古的灵魂》,霍燕庭于建筑业也是内行,一落眸既知是精品。

拒推不单单因为是她苏乔所作,更重要的一层,他自己都不肯承认,这女人太过天赋异禀,只怕一面世,在业内即会引起轰动。

轰动后产生的后果,是他的私心所不允的!

boss人走,留下的却未因此减兴,会所的豪华包厢里,有人用中文发问:“霍爷怎么啦?今儿可是咱们平台十几年来最高成交额的一天,按他的性子,狂欢彻夜都不算过吧?”

tell低低笑了,回了一句很是意味深长的话:“人不对,一切就都失去了滋味。”

在座哪个不是人精,一句话里有话,瞬间引众人围观。

tell在身旁白人女子脖间嗅了一把美人香,这才悠悠然开口:“国内的,去年还在戛纳走过红毯,姓魏,那姑娘对霍爷上心着呢,从认识起,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她就彻底息影退出圈子,就为了霍爷能随传随到。”

有人接着补充:“去年在戛纳红毯露过面的国内魏姓女星有三,今年开始淡出的就只有那一位人称‘天仙子’的魏姓女子了。”

tell打了个响指,又正色道:“心里明白就行,这事,也就咱们之间闲极扯扯,可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议论这事时都用的汉语,言毕,tell又拿汉语试探在座应召女郎,确信没有听懂的才安下心,豪华包厢内重回欢场气氛。

******

一连被迫停岗数天,苏乔心知已无望了。

考虑一番,决定将《复古的灵魂》以个人名义出-售。

她与本市的蓝天设计工作室素有联系,之前也有过不少次交易。

这期间,苏素又提起过龙亦飞。

似乎他本人倒没说什么,反而是他母亲,极喜欢苏乔,道是如今能做得一手好饭菜的女孩儿太少,长相好,性子又柔顺,真真是做媳妇的上上之选。

数次提起,苏乔只是一笑带过。

苏素怨:“你这丫头,煎熬人得很!”

苏乔苦笑。

自个儿心里的煎熬,讲都没地儿敢讲。

方方面面都想顾着,却又偏的一头都难以顾全。

小半个月以来莞城无雨,苏乔拿着图纸卷轴出门数里,天空却难得的飘起细细的雨丝儿。

没有带伞,所幸今日穿着休闲,白色修身衬衣、卷腿牛仔裤配小白鞋,跑几步就赶上了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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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手心里只有空气
蓝天设计室在莞城虽名气不大,办公室所处的位置却是黄金地段,于华英路后面的附街——华文路。

年过半百的杨晓既是这儿的老板,又是这儿的首席设计师。

苏乔将带来的三维效果图、平面图一一打开,摊在他的办公桌上。

杨晓扶着眼镜,围桌足足默看近半个小时。

苏乔坐在办公室里右侧的沙发上,等待沽价。

往常一来,都会有助手送饮料茶之类的上来。

今儿坐了许久,仍无人答理,杨晓似乎也忘了这么回事。

苏乔倒不是计较一杯茶或是一杯饮料,可常礼不再,心里自然是会有所察觉的。

果真,看了许久的杨晓终叹了口气,开口:“好创意好匠心啊!上乘之作却要就此被掩埋,真是可惜,可惜了。”

他一连说了两句可惜。

苏乔心里基本就有数了,她站起身,面色沉静地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收吗?”

杨晓开始卷图,动作小心翼翼,很是惋惜的说:“对不住了苏乔,我这儿现在不缺设计稿。”

苏乔直直看向他,认真地问:“我第一次找过来的时候,您说的也是不缺图纸,那时您是不信任我这个后辈,后来您看过图,还是收下了。杨总,这次不收,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杨晓将图纸双手奉还给她,苏乔去接,他似万分不舍,握着图的手好几次加重力道,如此反复几次后,才终于舍手放弃。

“我杨晓半辈子在这行摸爬滚打,那次破例以个人名义和你做买卖,也确实是看中你。这幅《复》,也的确是顶乘好作品,以我的眼光,如果弄成实例,说不定会令业内许多精英都大开眼界,可我真不能收,不仅不能也不敢。”

言毕,杨晓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一幅逐客之势。

握着画纸的纤指情不禁一点一点收紧力道,她缓缓地开口:“是叶氏的叶蔚小姐吗?”

杨晓似乎一愣,随即转过身,皱着眉头:“你还是赶紧走吧。”

苏乔低了头,几秒,又恢复了清冷,到桌旁将画纸细心地装进卷轴,背上,说:“不会难为杨总。”

临出门之际,杨晓些许不忍,冲她说出不收的真相:“叶氏的叶总监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方面的压力,你说你挺老实一丫头,也不知到底做了什么,得罪的竟是些惹不起的!”

苏乔顿了步,回头,回他一抹笑:“我心里有数,谢谢您了!”

这笑,却让人瞧着心酸。

何世轩刚要出电梯,眼角不经意就扫到那一抹熟悉的白。

他迅速按了个楼层的数字键,正好赶在她看过来之际,电梯门徐徐合拢。

再回到这层,她已不见踪影。

他瞬间有一种伸出手,想握住什么,最终手心里却只有空气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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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这点特权都没有?
这种单独偶遇机会难如登天,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白放过。

他不能让她看出,他和蓝天设计室有来往。

她什么样的性子,他最了解。

外表纤弱如柳,骨子里却是清傲得要命,要让她得知这一层,只怕她首先看不起的就是她自个儿的能力。

和杨晓匆匆见了一面,要议的事情也长话短说。

何世轩从蓝天出来后,开着车就往附近的公交车站猛赶。

眼看公交车停稳,她举步欲上。

他将车倏地挡在距公交车车头仅数厘米之处,急刹的车轮擦地声渗人入骨。

公交司机从窗里探出头就吼:“怎么开车的?没看这是公交道啊?开豪车牛-逼啊?出车祸一样要死人!”

何世轩不理会他的叫嚣,冒雨登上公交车,跑到头发已经微湿的苏乔身旁,牵起她,拉着一起下车。

被他推着送进黑色路虎副驾座前,她冷斥:“你干什么?”

“上车再说!”不容分说,他将她推上车,嘭地关了门,又快步回到驾驶座。

一路急驰,十几分钟后,在一处环境幽静的园子外停下。

园墙上,有探出头的雨打后的枝杈树叶,及一幢浅灰色的小楼。

斜风细雨里,园门上方被雨水淋得朦朦胧胧的两个字,如针般,细细密密扎痛苏乔的眸。

这是他用自己的钱买下的,曾经戏称,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花园。

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装一饰,都是两人亲自规划,亲自设计,又亲自找工人来装的。

名字是他所取,两个字:乔苑。

她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他搂着她,笑得岁月静好:“好听呀。你既是我,我也是你,我们本就是一体,分什么你我?”

如今,乔苑依然名乔苑,人却早不是那时的一双人了。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一把大伞,撑开,过来拉开副驾座的门,接她。

她僵在座位上,不肯下车。

他收起伞,重回驾驶座。

从车屉里拿了块干净手帕,他替她拭发,动作熟练得就像每天都做一样。

她想起那天他在她家楼下顶着烈阳栽树的样子。

眼眶就有些热,心里刻意压制的酸和涩止不住的往外冒。

抬手挥开,她语气清冷:“何先生请自重!”

一声何先生,何世轩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再落不到她发上。

他坐回去,手中的帕子抬了抬,最终朝着前车玻璃砸了出去。

“我听说你参加博览会的设计稿被刷掉了?为什么?”重新转过来的他,已经恢复公众面前的斯文雅致,“你现在不是他的人吗?这点特权都没有?”

“这是我的私事。”

“我不是要笑话你。”他英挺的眉头微蹙,“他那种人,不是单纯的你能应付的,不管他做什么,你别太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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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也信
她莹亮的眸光忽地直视向他,反问:“他是哪种人?”

他想了想,说:“心机深,手段辣,吃人不吐骨头。”

她轻轻笑了:“越复杂越高明的男人,眼光一向独到,无利可图如我,他对我除了真心,还会有什么理由?”

“你别天真,鬼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到时候丢了身又丢心,哭死都没人心疼!”

苏乔冷讽:“在莞城如神祗般的男人,如对我真能费尽心思花尽手段,我自豪还来不及。骄傲如他,相信也不会一边跟我恋着,一边又跟别的女人谈婚论嫁。”

他眸色愈沉:“你还在恨我?”

“何先生高估了,于我而言,你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了解你,咱们别说气话了行吗?”他伸手,握住她纤白的臂,“我只是想帮你,六月份你妈妈住院,为什么不找我?我听说花了一大笔钱,那钱从哪来的?”

“我有莞城大财阀做男友,还操心钱吗?如真想好好说话,何先生就该放开我的手!”

“你一向清高,自尊看得比命还重,会向认识不久的男人开口要钱?”他不仅不放,反而拽得更紧。

苏乔冷下脸,默了会,说:“我确实要了。”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眸色渐渐染满悲凉。

良久,他重新发动车子,不再说话,脸色阴郁得厉害。

一直开到荷塘公寓附近,在公路边停了,没有开进去。

他从车座后方拿过一把折叠伞,扔在她双腿上。

又从车屉里拿出一张卡,低沉的说:“这里面是三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弥补你妈妈生病那会儿我不在你身边的过错,那时候,我们毕竟还没有真正分开。”

苏乔自然是不会收的,伞她拿了,下车。

他追着探出身子,抬高声音:“我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有他在你身边,你并不需要。可他是他,我是我,那时候,帮你的只能是我,他没资格!”

苏乔回头,突然将手中的折叠伞也一把扔了回去,冒雨回家。

“你给我回来,不许淋雨!”他大吼,从副驾座开着的门爬出去,“乔乔,你站住!苏乔!……”

苏乔奔跑起来。

何世轩站住了,杵在雨里,一直看着她慢慢儿变成一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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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维加斯。

萨默林西北区别墅群,ick别墅。

霍兹雅纤手执壶,将滤过一遍的大红袍缓缓注入白瓷薄壁的茶杯,胭脂红唇轻启:“又有喜欢的人了?”

坐在对面藤制靠椅上,正审核电子文件的霍燕庭眸未离手提屏幕,磁醇的嗓音漫不经心:“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也信。”

霍兹雅抿着唇笑,一手端杯,一手托底,十指所端的姿势优美,递送给他:“三十好几的男人还定不了性,希望这次久一些,至少坚持到让我睹一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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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这世间很奇妙的!
霍燕庭长指利落,又签了几份紧要的,这才合了手提,接过她送来的茶水,饮茶姿态优雅。

而后,倚向椅背,慵懒地眯起眸,瞅向巨大落地窗外的绿景,养养眼睛。

“你都说了不会长久,有什么值得看的。”

“真是如此吗?”她笑容加深,“你国内的那点产业跟这边比起来,用得着天天坐阵守着?要不是我三邀五请,平台那边的事一完,这会儿功夫,你只怕早飞走了。”

“产业总是越做才会越大。”

她轻哼:“都说我们女人口是心非,我看呀,你们男人也好不到哪去,一边抱着搂着可亲热,一边又在别的女人面前装潇洒。”

“我说一大早的耳朵根子发烫,敢情是你这丫头在说我们男人的坏话呢?”清朗的男人嗓音,从门外一路进来。

霍燕庭侧过头,笑:“可不是,就这么会子功夫,我被她批得真是体无完肤,你小子,要现身也不早点!”

“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体无完肤?要让大哥瞧见你,一通说下来,按你的说法,是不是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了?”站起身来的霍兹雅,瞪他一眼,笑声连连。

“当着lucien的面提大哥,兹雅你太不厚道了。”

霍燕庭只笑不语,瞅见霍西景手上的盒子,挑眉:“又哪里惹着她了?”

霍西景叫:“我什么时候敢惹她了?这是她指名要我去找的东西!”

又将手中的黑色丝绒宽盒放置在红木茶几上,打开,道:“总算让我找着了,几个月我都没干正事,就为帮你找这个,兹雅,这次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

“对你来说,这才是正事!”霍兹雅伏下身,从设计精致的盒子里双手托起一块手表,双眸大放光彩,“太漂亮了!”

霍燕庭瞅一眼,不屑:“两块表而已。”

这地球上叫得上名的奇珍异宝,她霍兹雅都见过,叫不上名的无名宝贝她也见识无数,霍燕庭真不敢相信,还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她另眼相加的。

“你们男人不会懂,这世间很奇妙的!”霍兹雅一点一点抚过表盘上方的一颗深蓝色宝石,爱不释手。

霍西景也点头:“二哥,这真的是好东西,价格能赶上小半座国际知名城市了。”

“俗人!”霍兹雅讽他,轻拿轻放下手中一只,又拿起另外一只,细细观赏。

“这东西有什么讲究?”霍燕庭直起身,长指拈过她放下的那只。

表盘设计简约,里头细钻点缀,贵金属表带,顶上一颗宝石,根据光线时而深蓝,时而天蓝,时而浅紫。

从这颗清蓝转紫的冷光宝石上,霍燕庭脑海里霍然冒出一张脸。

五官清冷,眼神如定。

却是莞城苏乔的模样儿。

( )
第041:早知道死活都不请他过来了!
“手表本身是特别订制,art的作品,你手上的这块不也是出自他的手?”霍兹雅对着霍燕庭解释,“可是,这些都仅仅只是其次,知道《titanic》吗?”

霍兹雅卖弄玄虚。

因为一念想起她,且冥冥突生了一种强烈的想归之心。

霍燕庭敛了神,墨眸缓缓转至邃然,俊颜冷沉下来。

“rms?titanic?”霍西景在沙发上挨着霍兹雅坐了,问道。

霍兹雅点头,将手表上方的蓝宝石指给他们看:“女主在里面戴了一条‘海洋之星’,那颗的原身现在被国家收藏了,而这颗,是它的姐妹石,名‘命运’,是蒙古帝国宫廷传出来的,绕了大半个地球,十年前我听说它被一名英国伯爵带到了美国。据说拿到这颗宝石的,冥冥之中都会有神灵佑其周围,神奇得很。”

最后一句两无神论者的男人自然是不大信的,可对这两块表的价值,却是有了新的认识。

“听说不知什么原因,后来落到了一对富豪夫妻手里,那两人感情深厚,就将其一分为二,制成了这一对情侣表。”她将稍小的一只女表戴上手腕,伸到霍燕庭面前,让他帮着系搭扣。

霍燕庭完全选择忽视,反而拿起另外一只男表,陷入沉思。

霍兹雅瞪他一眼,转而伸向霍西景,后者自然愿意。

戴好表,霍兹雅百看不厌,瞅见霍燕庭望表入神,夺了他手中的表,又拉过他劲实的左腕,笑盈盈地说:“反正我现在也没人可送,这只就先借你戴戴。”

不待她将他手腕上原有的手表摘下,他收回手,对她漾开一抹迷人的笑:“兹雅,二哥从未求过你什么,对吗?”

看着他颊上隐现的浅浅酒窝,霍兹雅下意识护住戴着手表的手,警惕:“你想干什么?”

霍燕庭哄娃娃般地牵过她的手,长指灵活,几下就摘下了那块女式手表。

俊容笑得童叟无欺:“等兹雅你有了心上人,二哥送你更珍贵的东西。”

霍兹雅想去夺,那人已经将两表装入丝绒盒。

她怕生夺又摔着了宝贝,只能任他大步流星就走了。

急得大叫:“喂,不许送给那个魏——”

又转而看向霍西景,急得不行,“那女人叫什么来着?”

霍西景忙道:“魏芸菁。”

她又叫:“不许送给魏芸菁,她不懂,会糟蹋,这宝石通灵性,会生气的!”

霍兹雅望着他潇洒远去的伟岸背影,黯然嘟囔:“早知道死活都不请他过来了!”

霍西景在她旁边,看着她,隐隐的,俊眸浮起微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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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庭打电话来的时候,苏乔正在邻市面试。

他在电话里说:“你人在哪?我让赵均去接你,一个小时后到西园机场!”

- - - 题外话 - - -昨儿个好像都没有加收藏的样子,好三心好三心……

小伙伴们,有人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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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得寸进尺的玩意
前面一个人已经进去面试好一阵,应该马上会轮到她,她有点急,也就没考虑他的话,下意识问:“去那儿做什么?”

他说:“接我!”

苏乔就怔了。

眼见面试室的门有所松动,苏乔看重前程,双手捂着手机话筒,压低嗓音说:“抱歉,我现在没时间。”

果真,面试室的门开了,前面面试的一个已经走出来。

收起手机,她起身,手上捏紧装着各种证件复印件的文件夹,快步进去。

她说没时间,霍燕庭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前几次,她都是逢叫必到。

直到手机那头只剩下盲音,他才真信了。

肖君莲说过,女人天生就是得寸进尺的玩意儿,熟一分,她进三分,熟三分,她进八分,再惯着,她就不是你女人,而是蹬鼻子上脸直接做你姑奶奶了!

她苏乔也属这类型?

拨通赵均的电话,他冷声问:“她最近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赵均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

忙答:“在找工作,本市面试了好几家,应该没成,近几天又去了邻市。”

英眉越蹙越深,霍燕庭喝斥:“谁给她的权利?一天没和h-reborn解除合同,她苏乔就是h-reborn员工一天,她想脚踏几条船?”

这种问题,赵均怎么答得上来,额头冒汗,在那边语无伦次:“这……这……”

“信封她拆过吗?”

“接了,当时没拆,后来……后来也不知道……”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他冷哼了一声,才说:“我一小时后到西园机场,你跟黎越也说一声。”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机场。”

电话挂断,飞机机组人员过来通知:“总裁,可以起飞了。”

从美国到莞城,即使是私人飞机,因为航线原因,中途也要落地一次,相当于转一次航班。

“嗯。”霍燕庭点头,面色很不好。

机组人员连用餐选择都不敢细问,默默转身回后面的服务舱。

一小时后,赵均准时接到霍燕庭。

原先准备先去公司,因为一通被拒电话,霍燕庭决定先回荷塘公寓。

此时已近下午四点,莞城天气很好,阳光依然热烈,路旁绿荫似锦。

挡板没升,赵均从后视镜偷偷打量到,霍燕庭脸色很差,墨眸冷沉。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时差的变化,再加上归心似箭,吃睡不好,即使是铁人,此刻身体也是疲惫的。

更多的,却是心是焦的。

焦得他烦躁。

一个徐徐的转弯,车子流畅驶进公寓楼下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有车道,有大大小小的几个花坛。

人未下车,霍燕庭一双冷锋般的眸子,就定格在了最大一处花坛里的两株绿树上。

瞬间,胸腔间隐忍一路的怒涛开始放肆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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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明明不稀罕,为何要结婚
赵均小步跑着过来,拉开车门,语气小心谨慎:“先生,到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株这辈子怕是死都认得的两株合-欢,沉静地问:“我再问你一遍,这些日子她跟姓何的见过吗?”

赵均心一紧,额头又冒出大颗汗滴,垂头,吱唔:“……先生,我……不知道。”

他突然怒喝:“老实回答!”

霍燕庭本就气势威赫,这一怒,更是令人胆畏生寒。

赵均一颤,闭了眼就一五一十报了:“见过一次,夫人去蓝色设计工作室那里碰上的,后来,后来坐的何先生的车离开……”

察觉到霍燕庭越来越青黑的酷脸,赵均吓得声音越来越小。

霍燕庭冷着,坐在后座沈铸未动。

良久,他醇厚的嗓音重回沉静,徐缓地问:“她跟他去的什么地方?去了多久?”

“一处叫‘乔苑’的园子,不过夫人没下车,只是在那门口待了一会,何先生就送夫人回来了,他们什么事也没有!”赵均开始隐隐为苏乔感到不安,着急着解释,想让先生至少气消一点。

“很好!”霍燕庭突然笑了,这笑,却让人情不自禁毛孔直竖。

他下车,银灰色衬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是开的,他又抬手,扯开了第二颗纽扣。

临上楼之际,他又回头看向那两株合-欢。

花已落尽,只剩枝叶满树,苍翠得茂盛。

赵均抹了把汗,等那道颀长伟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忙拿出手机拨苏乔的号码,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他不禁下意识地掐紧了拳头。

主人的这段婚姻他真的看不懂,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和夫人的关系陌疏如路人。

他不懂,明明不稀罕,为何要结婚,既然不在乎,为何又处处欺负人管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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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官其实就是这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四十出头,长相削瘦干练。

公司不大,十几个人的规模。

他将苏乔的简历和证件都看了个遍,皱眉:“苏小姐,我记得我们公司没有通知您来面试啊。”

苏乔压下尴尬,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我的确没有接到贵公司的面试通知,可我现在真的很迫切需要一份工作,您可以看看我的证件和简历,再考虑考虑好吗?”

他将资料都合起来,递还给她,依然摇头:“抱歉,我们公司暂时不需要。”

“我刚才在您公司都打听过,确实需要一名室内设计不是吗?”

他皱眉,几秒后,从她的复印件内将简历重新挑了出来,说:“这样吧,你把简历留下,我请我们公司的设计部门看看,有消息了再电话联系你。”

“电话联系一向是委婉的托词。陈总,请您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先试工,如果不满意您再让我走行吗?”苏乔坚持,颇有点死皮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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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令人恶心
她也是没法子,一身的债,她和苏素生活在莞城,这样的大都市,一进一出哪里都要钱。

在寰宇他做到那份上,分明是在逼她自动离职,才上几天班,自然是无工资可言。

在莞城找工作、卖图纸也再无可能。

被称作陈总的男人不耐烦了,站起身,抬高了声音:“我说了现在不需要,你这人怎么好赖话不分?请你出去!”

苏乔心里难堪,却也无法,只得站起身来,把复印件都收起来,看了一眼那张准备留下的简历,伸手,又拿了回来,和复印件一起装进文件夹。

转身,出去。

刚至门外,从未合紧的办公室门里传出声音。

那陈总对旁边的助理小声叨叨:“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就她这种,也难怪别人满世界睹她的路。”

“陈总你说她长得像能得罪那么大集团的人么?”

“人不可貌相你不懂,鬼知道她做了什么天大的缺德事儿,要不然,他们能在整个莞城乃至莞城邻近几个市下那么大的本钱,就为了断她一个女人的生路?”

“也是哦,看她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是男女之间的事哦。”

“你这小丫头,想象力挺丰富啊,我考考你,知道你老板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呀?”

“当然是亲亲你这聪明甜蜜的小嘴儿……”

苏乔加快步子,迅速离开这儿。

她为自己刚才的求收留而感到羞耻,此刻,她只觉得这儿龌龊至极,令人恶心。

坐上公交车回去之际,她拿出在进面试室前关掉的手机,重新开机,不小心按出通话记录。

第一通正是面试前和霍燕庭的通话。

当时她也是怕他像许久以前那一夜那样,她不接就又打过来,所以才关了机。

此刻,想起那会儿直接了当的拒绝,不禁有些后颈发凉。

想拨过去,解释一番,手指在号码上绕了几圈,终究没有按下去。

这座城市离莞城并不远,公交车有好几趟都是两城相通。

一个多小时后,她回到所住的区。

回家之前,又去超市买菜。

今天临出门之前,苏素交代过,如果回来得早,就带点新鲜青菜和水果回去。

到公寓楼下,微微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两棵合-欢,在斜阳下紧密相依。

繁密的枝,绿绿的叶。

都不用上前去看,就能猜到那树身上一边刻着乔,一边刻着轩。

心里头,没来由就一片暖意浮过。

心情很快从面试的阴霾和霍大总裁电话的不安里走出,她嘴角漾着浅笑,上楼的脚步轻盈。

用钥匙打开门,她在玄关处边弯腰换鞋,边轻快地叫:“妈,我回来了,你一向爱吃的水蜜桃今天楼下超市打特价,我买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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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只好非拆不可了!
家里静悄悄的,苏乔以为苏素又在房间写字或者画画,一时忘了时间。

她将购物袋放在桌上,穿着拖鞋轻手轻脚推开苏素的房间门。

“妈!”脑子一阵晕眩,她夺步进去。

苏素仰躺在地,一只脚还伸在书桌下面,想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直接晕倒在地的。

脸色惨白,刚触及她的手,发现骨头都似脱了力。

苏乔匆忙拿手机拨120,双手发抖,简单三个数,竟费了老大力气才拨出去。

抢救后,苏素手背上挂着点滴,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苏乔连忙上前,问了情况,一起帮着推进已订好的病房,又转到病床上。

苏素还没醒,医生说幸好送救及时,是因大脑一时补血不足才导致的晕厥。

如果平时没有类似症状,则可能是受到外界刺激或严重打击才出现的一时性晕倒。

苏素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如医生所说,则有可能是受了打击。

可她能受到什么打击?

自苏乔大学开始做兼职赚钱起,苏素就没再出外做过事,她一向清高傲气,外面的诸事诸人皆看不惯,以前,若不是为了生活,她也不会出外工作。

苏乔静静坐在病床旁,看着她沉睡的雅白面容,心头酸疼阵阵。

一瓶点滴输下来,天色就黑了。

苏乔出去买了吃食,回到病房,苏素已经醒了。

人似乎依然不好,一双眼睛直愣愣地,只是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妈,你醒了。”苏乔将打包好的粥盒从袋里拿出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又去扶苏素,“医生说了没事,养两天就好了,我买了紫薯粥,坐起来喝点。”

苏素不动,悠悠地开口,嗓音还带着哭过的嘶哑:“乔乔,荷塘公寓要被强拆了。”

苏乔脑袋嗡了一声,人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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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黑色ol裙装显得叶蔚意气风发,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如雪晶莹。

苏乔双手紧掐着双腿上的包包,这才控制住将面前一杯冰水泼她脸上的冲动。

她开门见山:“怎样才可以不拆荷塘公寓?”

叶蔚笑:“你离开啊,之前就说过,你搬去莘城或者更远的城市定居,搬到我想都不会再想到这世上有你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再费心费力。”

苏乔眸色冷沉:“我不会走。”

叶蔚双手很是优雅的一摊:“好吧,那荷塘公寓,只好非拆不可了!”

“真没想到,堂堂叶家千金,自信心竟薄弱到如此地步!”苏乔松开了紧握包包的双手,柔化了清淡的眉眼,“我在想,如果让你未婚夫知道你眼下所做的事儿,会怎么想?”

叶蔚冷笑了:“我以为你苏乔真有什么本事,敢跟我一直死杠到现在,说到底,还是想着在男人那里讨便宜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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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我就再无处安身
叶蔚冷笑了:“我以为你苏乔真有什么本事,敢跟我一直死杠到现在,说到底,还是想着在男人那里讨便宜那一套!可惜,何世轩现在是我的,他连你的名字都不屑再听!哦,我想起来了,那次在厉家菜,霍总裁身边那个女人好像是你吧?怎么?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就有了倚仗?你不知道吗?拆公寓这个方案可就是他亲手推波助澜,我后续接手的。或者,自那餐饭后,他身边又换了多少轮女人你压根就不知情,还蒙在鼓里翘首以盼他的到来吧?”

她掩起唇,娇滴滴笑得分外动人。

苏乔只觉得此刻骨头缝里都是凉的,才松开的双手,再次紧紧相握,指尖直扎柔软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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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消息散布开,一向清静的荷塘公寓就成了热闹的场所,开发商、评估师等等络绎不绝。

“当时那么大一场邪火,把这黄金宝地瞬间变成无人问津的坟场,事过多年,莞城流动性大,那场火现今也没人在乎,这地,也就跟着又被看重起来了。”两名西装革履的老者,在公寓前后转悠,聊着,“这几栋小产权公寓当时也是权宜之计,现在也是到了还原它价值的时候了。”

苏乔从他们身边走过,一颗心凉到极点。

苏素从医院回来,愁绪未散,吃喝不问,身体自然也不见好。

“不想吃也吃点,当是为了我行吗?”苏乔将饭碗托至她唇边,举着一勺饭菜,坚持喂道。

苏素不动,只是定定看着床尾墙头那幅水墨丹青。

良久,一滴清泪从苏素眼里缓缓淌下,她哀伤地说:“离了这儿,我就再无处安身了。”

“妈——”

苏素突然抓住苏乔一只手,近乎哀求:“乔乔,你去找找他们,问要多少钱才能不拆这儿好不好?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他们,不够我去卖肾卖肝卖什么都行,你去求求他们好不好?妈真的离不开这儿呀。”

苏乔心里酸得发疼,只恨自己无能,逃不出现实残酷的网。

两人心里都清楚,荷塘公寓是小产权房,除了律师见证合同,房产地、土地使用权、房产契证三证一项都没有,要拆掉,她们任何补偿都得不到。

当初买下这也是花光所有积蓄,又借了些才凑上的。

现在如果重建,即使建住宅楼,母女俩倾尽所有也是绝不可能再能进来安身。

“这儿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命……”

苏素吃不下,苏乔也没了胃口,坐在饭桌前,端着饭碗,脑海里久久回荡着苏素撕心裂话的话,心也像被什么硬扯着一样,撕裂般的疼。

苏素死守这块地不离的心,苏乔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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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繁华的中心区,雄伟碧绿的建筑物矗立在蓝天下,显得分外安静。

造型像展翅欲飞的雄鹰,张开的双翅仿佛要腾空一起,眨眼扑向广阔的蓝空。

绿意浮动的莹光墙体一侧,几个鎏银的英文字母尤为醒目——h-reb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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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匆匆忙忙,谁也不是闲人
reborn,重生。

苏乔仰头看着,只觉得讽刺。

叶蔚看得真准,她苏乔最终的本事,不过是寄予男人的西装裤之下。

站在大楼正门口,她如一支青竹,腰杆直立地看着漂亮高雅的旋转玻璃门里进出的人。

她看着他们,进出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个个脸上神情有异。

不过,这异色均不过几秒之间,能在这儿工作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各有事情工作在手,匆匆忙忙,谁也不是闲人。

苏乔没有给他打电话,不是忆不起那串号码,只是不想。

她甚至不愿意提前哪怕一秒听到那抹令人胆寒的嗓音。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没有看时间。

只是日头明显从头顶移向了西边天际,渐渐只剩下一丝余热。

赵均开了一辆新车过来,黑色,牌照看着也是新的,数字字母都很普通,没有那辆迈巴-赫过分的招摇。

他在苏乔身边停了,摇下车窗,唤苏乔:“夫人,请上车。”

应是照了霍的吩咐,赵均没有下车,自是避免了在公司的人面前亮相。

苏乔上车,双腿骨头僵硬麻痛,她没有理会,任其痛着,僵直着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平稳滑出大楼前的广场,融入滚滚车流。

赵均回头,对她说:“先生让您回荷塘公寓等他,门密码是六个零。”

苏乔回答的嗓音虚浮:“……好。”

赵均心里理会,自不多话,一直将她送到公寓楼下,这才驱车离了去。

苏乔上楼。

楼梯上偶有半熟不熟的居民上下,对她展开友好的笑。

她也浅笑着一一回应。

五楼,右边是她的家,里面有病卧在床的苏素。

左边,则是他的房子。

她走向左边,滑开密码锁的薄盖,按下六个0,门应声而开。

推开,她走进去,熟悉得像进自己家。

没人,也开着空调,室内温度适宜。

没有换鞋,她穿着白色的细跟凉鞋,径直踏上他房子里华贵的木地板,又踏上沙发前厚软的羊毛地毯。

在深色真皮沙发上坐了,继续等。

直到天完全黑透,她去开了灯,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霍燕庭是在晚上九点十分回来的。

墙上的石英钟大得她想忽视时间都不行。

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直身挺背坐着的她,纯黑修身t恤、泛白牛仔裤,少了穿白色上衣时的灵气,多了分娇小柔弱。

冷清空寂的房子,明明多了个她,他居然感觉不到暖意。

她第一次来这儿时,他叫她做饭,那次,这儿分明是温馨的。

浓眉微微就皱了,他随意踢掉脚上的皮鞋,换上深灰色的棉拖,走进去,将手中墨蓝的条纹西装外套重重一掷,刚好砸在沙发上她的身边。

上好面料有一块擦过她的臂,柔软但薄凉。

她看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疏陌得刺人。

他冷笑:“你过来奔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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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真是委屈你了
苏乔站起身,纤白的双手握着包提带,执于小腹处,眉目清淡如画,语气平静如常:“霍总要我做什么?”

“我要什么你心里清楚。”在沙发上坐了,他点起一支烟,吞云驾雾里,他的回答意味深长。

他抽烟的样子慵懒,一身流畅昂贵的精工衣装衬上他完美的体魄相貌,无时无刻不透出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矜贵雅调。

苏乔沉默的时间不过一分钟,她将手中的包包狠狠一把掷到宽大的深色沙发上,落包处紧挨他健硕的身躯。

跟他刚才回来无言扔西装外套,发闷脾气时一样的动作。

两条纤臂交叉,握着t恤下摆,由下往上,倏地脱了。

动作利落干脆。

娥黄色凶衣裹着的高耸下,是年轻女子诱人的瓷肌玉肤。

清丽秀致的娇颜上,是兵临城下的绝然。

霍燕庭缓缓坐起身,将才燃烧一半的香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

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是洁净好看的。

却也是随时能致人于死地的。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猛力一拉,一轮天旋地转的眩晕,她跌进男人宽厚有力的胸膛。

扑面而入的,是他身上淡雅清浅的男式香水及清浅的烟草味道。

明明是该恶心的,这气息,偏偏清冽魅人至深。

软薄的唇肉,像吸血鬼一样,附上她嫩滑的细颈。

所过处,无不毛孔大张,血液凝固。

他带着薄薄茧缚的双手,顺着她柔软纤细的腰,缓缓游上她白皙挺直的脊背。

耳边是男人时而浅、时而深重的低沉**。

她紧紧闭着双眸,放开双手,准备着随时沉入地狱最深处,再无生还之日。

下腭被他炙热的大掌重力捏起,她听到他磁哑却又冷厉的命令:“睁开眼睛!”

她无动于衷。

他冷冷一笑,徐缓地说:“为了送这么张死人脸给我瞧,硬生生等了一天,真是委屈你了。”

手下突然用力,苏乔小小的下巴骨仿佛一把被他捏得粉碎。

她疼得不得不睁开眼睛,眼白处却已是血红。

他如雕般的邃容上,一双墨若深海的狠戾眸子,仿似要将她连人带骨头吞噬。

“苏乔,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要谈判,就该拿出谈判的诚意,你真该找人好好学学!”

他一把甩开她,苏乔跌落在茶几边,白皙的果背撞上茶几一角,疼痛钻心入骨。

霍燕庭已经起身走开,仿佛她是疾病传染源,要离得远远的。

在落地窗那,他一手撑着精瘦的腰,一手拿着手机,沉冷命令:“把魏芸菁给我接来!”

苏乔咬紧牙根,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滚出,爬到沙发一侧,拿起自己的黑色t恤,忍着背上尖锐的疼痛,艰难地把衣服穿整齐,又扶着茶几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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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你也不情愿?
拿了包,她沉默地往大门走去。

他冷冷沉沉的声音仿若从地狱传来:“没我的同意,你苏乔今天敢踏出这扇门一步,别说没给过你机会。”

苏乔想走的,苏素惨淡的面容令双腿僵住,定在原地如生了根。

魏芸菁很快到来。

10公分的红色高跟鞋,红色的包臀连衣短裙,身材被包裹得性-感火-辣。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网红脸与前几次相遇的重合在一起,是苏乔见过的模样。

她一进来,亮如白天的房子,她居然没有看见站在玄关门进来转弯处的苏乔。

直扑进倚在落地窗边英挺出众的男人怀里,温言软语:“想我啦?昨天晚上我就留你在我那里过夜,你还非走不可,今天后悔了吧?好吧,只要你想了,人家照样主动送上门来,谁让人家爱你呢。”

霍燕庭一只铁臂揽上她细细的腰肢,将她强势拉进怀里,一手抚上她及腰的波浪长发,亲呢地诱导:“宝贝儿,女人要想诱-惑男人,该怎样做?嗯?”

“讨厌!”魏芸菁嗔道,两只柔若无骨的手臂瞬即环上他结实的脖颈,踮起已在玄关处脱掉鞋的光洁双脚,吻向他菲薄好看的唇。

霍燕庭不着痕迹偏过头,她艳丽的唇印只落在他刚毅完美的下巴线上。

魏芸菁倒也圆滑,咯咯一笑,双手从他颈间游下来。

一直往下,停在他西裤的皮带扣上。

她人随即也伏身下去。

这次,霍燕庭没有拒绝。

只一眼,苏乔已经灼烧了心脏。

转身,她拼命忍住泪。

这泪意莫名,她也不知是因何而起。

“这才全套第一步,你若敢逃,最好别反悔!”他身下蹲着前凶后臀尽暴-露的魏芸菁,一双利眸却锁在苏乔身上,醇厚的嗓声听不出任何感情,阴冷淬冰。

苏乔捏紧包,夺步而逃。

正手口忙得分外努力的魏芸菁瞬时住了动作。

饶是她演技精湛,出道几年,亲热床戏也拍过无数,可那都不过是真戏假做。

眼下她却是真情真戏,压根没想到竟然是在现场直播,一张小脸刹时惊白了色儿。

她甚至不及起身,遂扭过头。

玄关门开处,只捕捉到一抹纤细的黑色的女人背影。

“怎么停了?你也不情愿?”头顶,男人如冰般透冷的嗓音,仿佛此刻只要她敢吭一声,他即刻会毫不留恋让她滚蛋!

魏芸菁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哪里舍得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一狠心,咬咬牙,如他所愿,低下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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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下楼买了许多只纸箱和透明胶纸回来,彻底未眠地整理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专业书籍,画稿,衣服,平日里喜欢的,通通都装进箱打包。

倒也没用一夜,收拾完,看着一室杂乱,她心里这才有了片刻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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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自己一定是疯了
坐回床上,她曲起双腿,头埋进膝间,束起的马尾顺着臂垂到裸露的白皙双腿前。

她瞪着眼睛,看着一根根顺直的漆黑的发尾,发呆。

眼睛很困,脑袋却太过清醒。

苏素早上起来,在苏乔大开的房门口,就看到满屋打包好的箱子。

她眼眶红了,一幅隧然欲泣的样子,转身,回自己房。

苏乔追过去。

在坐在床边抹眼泪的苏素身前蹲下,苏乔带着疲态仍显清丽的小脸上,透着坚决。

“妈妈,听我说,我们只是暂时离开,你相信我,我很快会回来重新给你买下这里!我很少向你保证什么,但我说出的话没有一次失言过对不对?我们不是为了丢弃这儿而离开,而是为了更好的拥有,才选择的暂时离开!”

“我拿什么相信?你凭什么向我保证?”

“凭我的才华!你不是也夸过,我的设计如神来之笔,每一幅均有如天助,我不相信,凭着这份能力,将来我买不回荷塘公寓这块地!”

苏素含着泪怨道:“你不愿意陪我在这儿厮守,你怕到时死缠烂打丢你的面子才想走!想去哪儿尽管走,我不会留你!女儿长大了,哪里还指望跟我同心?”

苏乔昨晚被撞过的背还在隐隐作痛,面对苏素的哭闹更觉头疼,不由得眼睛也红了,忍无可忍之下抬高声音:“您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说了到时候会给您买下吗?我也舍不得,我不愿意天天看着您哭,即使搬走,我也不想天天看着您愁容满面,那样我同样受不了!可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做的也都做了,还是改变不了您让我怎么办?您说,我究竟还要怎么做?”

说着,眼泪就滚了出来,一串一串的,止都止不住。

她别过身去,用手背胡乱地揩着。

苏乔这一哭,苏素反而止住了哭,怔在那儿,像傻了一样。

从小到大,这是苏乔第一次对她吼,也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流下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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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何世轩清雅俊致的修长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时,苏乔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

下午,她回荷塘公寓,进的是那套密码为六个零的宽大房子。

这次她没有等很久,门开之际,她已经跑过去。

霍燕庭提着手提电脑,应是准备回来继续工作。

苏乔主动帮忙开门,并将深色的棉拖摆好在他脚前。

他打量着她,没有拒绝。

以为她是学了之前的乖。

她有些迫不及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声音坚定:“这里是三十万,我一次性还清!至于第一次你帮我的人情,我想,几次羞辱已经足够偿还,债清,我们再无相欠!至于那纸婚约,你若有需要,我们可以延续到期满,我不计较。请霍总手下留情,您时间一向宝贵,犯不着再在我身上费心思!”

- - - 题外话 - - -亲们,两章一起更的,下一章距这章仅相差一分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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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冒起一股青烟
这话说的,不过是让他霍燕庭知趣,因为他需要,所以才继续那纸婚约,是她大度,也是她施舍。

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一秒,又移开。

踱步进去,他将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脱了领带,没有随手乱扔,而是极有耐心地回玄关处挂在衣架上。

重新走回来的时候又解开风纪扣,他慢条斯理地做着这些,俊脸平静。

苏乔跟上来,学他的样子,将卡硬塞进他手里,密码条贴在卡面上。

塞完落步就跑。

出了这扇门,随他怎么处理,都是他收了。

苏乔没想过做这些会改变些什么,但只有做了,她感觉自己才有了底气。

哧啦一声,苏乔回头。

那张卡上冒起一股青烟。

他用火机点燃了那卡,然后,指尖一挑,带着火苗儿的卡片轻飘飘落到地上。

转眼,化为灰烬。

苏乔眼睛狠抽了一下,下意识加快步伐。

房子大得太离谱,她终究抵不过他的腿长力大。

他将她一路拖至阳台上。

捏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狠狠压在栏杆上,阴冷地低低地讽笑:“不愧是一路货色!怎么?一看我这儿无望,马上就转投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我没嫌你脏,你倒有本事,偏要脏给我看?从他那弄了点钱,怎么就舍得给我呢?这样岂不是便宜了我?她没教你直接一刀捅死我更直接,如此,我即挡不了你的路,也拆不了你的房子!”

近秋了,耳旁掠过的风透着凉。

苏乔忍着头痛欲裂,连每一分呼吸都透着疼痛。

如有可能,此刻她真的想拿刀捅他!

“她说的要你踏稳两条船吗?看到莞城最出色的两个男人为她女儿着狂,她很满意很自豪?可惜,这次她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我霍燕庭要的,不过是毁灭!人太贪,天都诛,这么多年了,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怒极质问的话,她甚至听不懂一个字。

楼下,有卡车进来的声音。

紧接着,是电锯划破长空的刺耳声音。

她的下腭再次被他紧紧掐住,逼着她往楼下看。

赵均指挥着工人,拿着电锯,在明亮的车灯和路灯照耀下,将两棵合-欢一寸一寸地据毁。

最后,直至化为一堆无用的碎木。

残叶遍地。

她定定看着,脸色如纸,从头至尾,一滴眼泪也没有。

被他拉进客厅扔在沙发上时,她头开始一阵一阵地麻痛。

抽筋一样,一会儿左后脑,一会儿右后脑,疼得她眼睛一个劲地抽搐。

她看不清他是怎么扑过来的。

沉重的躯体,如钢铸铁浇的有力双臂。

霍燕庭牢牢钳住身下女人的软躯,狠狠吻上她泛白的微凉双唇。

如饥饿凶狠的狼,对着她如莹的肌肤,贪婪地允吸、嘶咬、缠磨。

大手从她长袖衬衣下摆探进,肆意霸道,攻城掠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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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想是那位霍爷了
她连抵齿相抗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直至世界从一片模糊的灰白转至沉寂的漆黑。

霍燕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晏修正在温言家里做客。

夜色将近,温言其实明里暗里对这位不速之客下过n次逐客令。

奈何这脸皮堪比城墙的男人好赖话都听不出来,硬生生霸着她那套柔软的懒人沙发。

个子又高又大,他在这里,她挺宽敞的小套房无形之中都显得拥挤。

接完应诊电话,她内心挺高兴的,终于可以摆脱这尊神了!

她委婉地笑:“晏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出诊了。”

晏修这才站起来,一米八八的颀长身躯比小小的温言足足高出一大截,气势迫人十足。

他长眉微挑,凤眸含笑:“能令名动莞城的温医生下班出诊,想是那位霍爷了。得,我正好有点事找他谈,顺道载你。”

温言其实真的挺不情愿跟他一道,可他说的理由确实也太冠冕堂皇。

莞城谁人不知h-reborn的霍、晏、肖是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

而且,没一个是寻常人惹得起的狠角儿!

沙发上的病主儿长发披着,温言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待替她翻过身,才发现,居然是上次那位被烈阳灼得皮肤暴裂的主。

这次不是灼伤。

却是晕厥。

长发被拨开后,露出的纤长白皙脖颈上,青紫不一的吻痕遍布。

温言在心里连连摇头,真看不出来,人前一幅禁欲矜贵、沉铸如山的霍大总裁居然偏好这口?

于女人来说,遇上这样的男人,真是,太可怕!

苏乔这样一幅被凌辱过的样子晏修自然也看在眼里。

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沉,本来弯着的薄唇也抿紧了来。

沙发一头,霍燕庭大刀阔爷坐着,指上夹着燃烧的香烟,却不见抽过一口。

英挺冷毅的眉间,揪成隆起的川字。

“我要给她看看其它地方有没有不适,霍先生、晏先生,两位能否回避一下?”温言放下听诊器,对旁边两个人高马大毫不知趣的男人直截了当地驱赶。

两个神色如出一撤深沉冷竣的伟岸男人,这才悻悻往阳台的方向出去。

晏修还不忘拿了茶几上现成的一盒香烟和银质火机。

倚着栏杆,晏修从烟盒自顾自取出一支,叼在唇上,点了。

霍燕庭就着刚才的烟支,送入嘴,狠抽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屋里射出的灯光下,妖娆如丝。

晏修吐出一口烟,皱着眉头开口:“不满意魏芸菁那型?要不满意或是没时间去找,我们帮你,要什么样的女人要多少个?翻遍整个地球我们也给你找齐行不?”

“谢你好意,心领了!”霍燕庭瞪他一眼,一手插进裤兜,看向远处黯黑的天际,墨海般的深眸沉邃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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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生死不忘
“你跟谁上-床都行。唯独这女人,你不能和她发生关系!”晏修烟指屋里,毫不客气地直言。

霍燕庭不语,抽着烟的沉默侧脸如刀雕斧凿。

“对付她们母女,不管哪种法子,只要能令你高兴满意都可以用!可让她陪床,亏的不是她,亏心的是你自己。”晏修压低了嗓音,“说句难听的,你这可是乱仑!咱们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对手还没完全入套,目前的身份、权势莞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是不知道,你如果闹这么一出,弄不好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h-reborn?”

霍燕庭眸色转向他,俊容沉肃,良久,冷哼了一声,才道:“我哪次真弄她了?瞎操心!有这闲心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叶兆守新动向的深层意图!”

晏修暗下松了口气,语气仍显担忧:“要不,我出手,将她弄走?”

霍燕庭其名有些烦躁,将手中未抽完的烟掷于脚下,以棉拖狠狠碾之。

良久,没好气地道:“用不着你!”

说完,又加了一句:“该怎样,我心里清楚。”

给苏乔喂了一碗药汤,又留了些西药和抹膏,晏修和温言离去。

夜风已有了初秋的味道,微凉。

霍燕庭站在阳台深处,凝眸一望无际的墨黑天幕,久久一动未动。

有些事,他确实很清楚,尤其是那些往事,如在他冷硬如钢的心间烙上了深印,生死不忘。

同时,他更清楚,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了她!

彻彻底底的,给她身上烙上他霍燕庭的专印!

如果,她没有晕过去……

******

从隔壁回来,苏乔一进家门,吓了一跳。

客厅灯光大亮,苏素端坐在沙发正中间。

“妈,这么晚还没睡?”她下意识将长发抚到脸前,遮脖颈间的印痕。

苏素眼中透着审视,语气平静:“嗯,等下再睡。不是放假吗?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苏乔身心疲乏,勉强应付:“去了莱莱那,一起出去逛了逛,又在她家吃饭,就晚了。”

“我给她打过电话。”

谎言被拆穿,苏乔没有解释,往自己房间走去。

“何世轩逼的你?”苏素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和叶家订了婚,还耐不住,又想拿住你,他倒想得齐美,两头都不舍得落空,知道依你的性子不可能答应他,才想了这么出损招?”

苏乔缓了步子,淡淡地答:“没有。”

苏素站起身就走了过来,一把拨开她遮住脖间的长发,眸子里只恨不能射出箭来,冷笑:“这种人还值得你为他袒护?说到底,女人终究没出息,男人几句话心就软了,也不管他为了达到目的多么不择手段多么卑鄙下作!”

- - - 题外话 - - -抱歉,更晚了!因为一般是上班时间更的,一连休了几天假,没有机会写,存稿也用完了,所以……

以后,会尽量多多的存稿,再不耽误,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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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被诸事折磨
听她这样批判何世轩,苏乔有些不耐烦,微微皱起秀眉:“妈,真的不是他!我累了,改天再跟你解释好吗?”

“除了他,还有谁能对我们家做出这种事?从高三那会儿起他一直死缠着你,现在陡然放手,心里不甘了,故意逼着要拆我们这里,让你去求他?你送上门去,他就得了逞,这么快又派人来通知我们,公寓不用拆了!你说,在莞城能对我们家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果不是他,你脖子上这些恶心的印子又是怎么回事?”

苏乔看着一贯优雅清淡的苏素,此刻咄咄质问的样子,心里泛凉。

人就是这样,眼前的危急一除,心思一得闲,自然各种在应付危急时没想到的问题,这会儿就都清晰地感觉了出来。

退后几步,长发从苏素手里滑出,顺直而服帖地又遮住脖子,苏乔别开眸,忍住心里各种难言的滋味儿,语气微伤:“真的不会拆了?”

“你们不是达成协议了吗?”苏素再次瞟向她脖子,语气依然冰冷。

苏乔不想再和她说了,绕过她,快步回房,将门锁上。

贴着门背,缓缓滑下去,蹲坐着,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

公寓不用拆了?如此,想是她晕过去后,他所想要的,终是得了逞?

她将手滑向裤子,不管外裤还是里面,似乎,并没有被人动过的样子。

她醒来后,刚刚离开那套房子时,阳台深处,男人磁沉醇冷的嗓音现在想来仍寒意透骨。

——回去跟你母亲透个信,无聊时能做的事不只是为女儿的终事大身操心。

——再发现你跟姓何的见面,我要毁的,绝不只这两棵树!

……

******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除了院子里那个依然空空如也的大花坛。

公寓未拆,正式通知第二天就下达。

物业方面解释,因其建筑使用时间尚短,目前拆迁浪费人力物力,且对居住人员也不利云云,不过一些虚晃之词。

苏乔也接到公司通知,解除停岗期,恢复原职。

一上班,程莱和赵惟之两人送了她一份天大的惊喜。

她们孜孜不倦忙活了近一个月的博览会展览,用的居然是苏乔的设计图!

赵惟之甚至连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跟苏乔当初设想一模一样。

当时苏乔被掩埋,第三名的赵惟之顺替接上,谁也没想到,为了不让好友的作品蒙尘,她选择了出这么一招。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们再没时间找过苏乔的原因。

施工期限太短,图纸难度颇高,她们忙得恨不得一天掰成数天用。

而苏乔,更是被诸事折磨,哪里敢让她们再操心半分,也因此,一段时间,三个好朋友都没怎么联系。

偶尔电话,也只是三言两语道了句安就结束了通话。

至此,距离博览会展出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装修了整整一个来月的现场揭开幕,公司高层发现即使想再更改,也为时已晚。

当然,这件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也多亏设计部的数位前辈以及总监、小组组长的帮忙。

他们的原意,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她苏乔。

只不过,几幅设计相比之下,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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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撸串喝酒
也因此,赵惟之这个提议一出,且保证苏乔那里不会出现图纸外泄之类的纰漏,这才得到一致通过,并火速进行现场施工。

会展中心,寰宇展会区域。

望着徐徐而开的刻着青花暗纹的双开木门,苏乔茫茫中,有种祸兮福所依的感动。

原本三间开放式的空旷空间,一间客厅,一间书房,一间卧室。

赵惟之和程莱将其勾画得如天外蜃宫。

古曲却不庸俗,奢华又不张扬,雅致中不失矜贵,说是富丽堂皇,又没有那份过分的华丽。

每一个旋角的细心,每一件家具的取材,无不用心之致。

饶是苏乔亲自来现场指挥,怕是都难以做到这份呕心沥血。

眼眶一阵阵发热。

赵惟之将书房的门又打开,笑容里透着疲惫,精神却很昂扬抖擞:“跟原图没有大的出入吧?书房的飘窗上的微拱我弄了多种材料都没达到图上的效果,最后从德国弄来了这种软钢,才勉强做成现在的样子,你看看,还行吧?”

苏乔点头。

反过身,她抱住赵惟之。

没有多余的语言,她只想让赵惟之感受到她此刻感恩的心情。

程莱从客厅进来,见她俩拥护,马上也张大双臂扑上来:“没良心的,我也为这些累死累活了一个来月好吧,怎么只抱她不抱我?累毙了的宝宝也求抱抱!”

有些人,你即便把心剥了挖了呈给她看,不见得就识得你的好念你的情,而有些人,不过几句话,几天的相处,却能对你将心托之。

事情果然没出赵惟之所料。

月底公司高层过来举行内部揭幕仪式。

霍燕庭没有过来,仪式由肖君莲带头举行。

大门一开,现场刷地一片寂静。

饶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肖君莲,俊逸的脸也沉了数秒。

整个设计部都为赵惟之提着一颗心。

但是心里却都明白,眼下若提出更改,是绝不可能的事。

果然,肖君莲只略略默了几秒,望向赵惟之,笑容意味深长:“你辛苦了,相信这次的成果绝对会让赵设计师轰动整个设计界。”

赵惟之不卑不亢,微笑着伸出一只友好的手:“肖总抬爱了,每一个设计师无不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作品公之于众,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赞赏,我也只是遵循设计师原本的希望而已。轰动,本就属于才华出众的设计师,以我的眼光,苏乔值得拥有这份殊荣。”

肖君莲却敛了笑,转身往里面走去,他是带头人,他一走,后面的人自然都跟上。

余下赵惟之、程莱和苏乔,苏乔伸手,握回惟之仍然伸在空气里的手。

惟之耸耸肩,回她一笑,两人纤手紧紧相握。

不管怎么说,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晚上,程莱提出一起去撸串喝酒庆祝,很快得到一致通过。

公司附近是莞城所谓的商业高档区,自然是找不到那些自称上流人士看不起的撸串摊的。

( )
第056:给我做嫁衣?
赵惟之有车,白色的新蒙迪欧,被程莱戏称为‘豪姐’,土豪的豪。

于是,惟之开车,程莱指路,三人一起往苏乔所居住的城北区驶去。

那儿,拥有最繁华热闹的夜市街,也有全国各地最齐全的各式美味。

一到街口,车子再驶不进去,便找了处地方停车,步行前往。

与正街相比,稍显偏落的一个烧烤摊,支着大蓬,开着巨大的铁风扇,声音吱嘎嘎地响。

顾客比别的摊上少了些,但也不少,十几张桌子满了近多半。

程莱和苏乔自来熟地找了张桌子坐了,惟之没上这种地方吃过东西,刚进来对环境的杂乱不堪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她性格随和,坐一阵也入乡随俗地习惯了。

摊主是几个年轻利落的小伙儿,见着这三位穿着时尚的漂亮都市丽人,顿时热情高涨,殷勤地招呼着又是主动擦桌递凳又是拿单子,还白送冰饮料。

她们往这一坐,回头率瞬间暴增,做生意的凭白摊上这美女效应,他们岂敢不热情不殷勤?

顾客多,老板效率照样高,没一阵,一桌子各式烤得焦黄嫩脆的串儿都端了上来,又点了啤酒。

啤酒配烧烤,国人的最爱。

程莱一手端着杯,一手举着串,乐得癫儿跳。

苏乔对惟之举杯,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惟之笑:“感谢的话就免了,我也是为我自己着想。”

“为自己着想还给我做嫁衣?”若是刚开始就知晓,苏乔是怎么也不会同意。

惟之抿了口酒,笑里透着深意,说:“别再想这事了,你只要知道,不管遇到什么难事,你都不是一个人。”

“嗯。”苏乔只有重重点头。

惟之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尽,喉间有一种名叫苦涩的滋味儿,在来来回回的盘旋。

几瓶酒见底,三人渐有了醉意。

“前几天一条网络新闻你们看了没有?”因为忙碌,程莱潜伏已久的八卦此刻得已复苏,“不过,那新闻才出来几小时就被人给封了。”

“什么新闻?”惟之一手撑桌,一手撑头,双眸依然很清醒,酒量想是不错的。

“豪车撞豪车。”程莱一边继续大口喝酒,一边说,“法拉利追尾路虎,知道两车主人都是谁吗?”

程莱卖了个关子。

喝了两瓶,酒量一般的苏乔意识仍然清楚,肢体明显已有迟钝之意。

程莱话音一落,她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一辆庞大的黑色的路虎,那是何世轩最爱的车型。

程莱下巴往桌子中央靠近,压低声音:“叶氏的叶蔚,追她未婚夫何家的——”

说到这,她猛然断了话音,缓缓看向苏乔,眸里有了惭色,“那个……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苏乔本来都不准备再喝了的,抬起手又开了一瓶,往杯里倒的时候泼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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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来接您妻子的吧?
好不容易将杯倒满,她一口喝尽,摇头,伸手摸程莱的脸:“傻瓜,我早跟他毫无关系了,这样才好,才圆满,他继续他的金光大道,我苏乔依然过我的小桥流水。”

她坐起身子,笑起来:“有什么新闻你尽管说,他们这些豪门啊明星啊什么的私生活,不正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喝酒助兴的最佳下酒菜吗?”

程莱住了口,神色尴尬,用喝酒遮掩。

倒是惟之接了口,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其他,她嗓音有些喑沉:“有可能再没关系吗?”

“当然!”苏乔拍她的肩,“惟之,你不能不相信我!这世上,你和程莱,我这一辈子绝不辜负!哦,还要加上我妈……”说着,她一颗螓首噗地磕上桌面。

咚的一声,声音可脆,幸好是木桌,不至于撞痛。

看着她难得的这幅模样,惟之都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程莱更是笑得眼泪崩出来。

最后,三人都醉了。

惟之自然不能再开车,苏乔帮她们两人打了车,交代司机送她们各自回家。

夜市街离荷塘公寓不远,也就十几分钟脚程的事。

苏乔一个人慢悠悠晃着往公寓方向走去,顺便散散酒。

走了一阵,看到路边灯火通明的,有桌有凳,抵不住困意,索性走过去,坐了,趴桌子上,想着歇会。

摊主小伙看到她走了又回来,还又坐着趴桌上了,笑着摇头:“得,走了一圈又转回来了,好吧,您自个儿休息一会,等清醒点再回家。”

做的这种生意,自然也见惯形形色色喝多了酒的人,也懂得应付。

他说完,便自顾去忙了。

霍燕庭缓步进来,环顾周围环境一圈,本就深冷的墨眸又沉了几分。

在她桌子对面拉过一张胶凳,他闲庭若定地坐了。

夜色已深,吃客不再多。

除了苏乔,另外还有一桌,几个男人刚才一直在划拳喝酒,吵闹喧哗。

自高大轩昂的霍燕庭走进来,他们便一齐停止了喧哗,安静吃喝。

浅蓝暗纹衬衣的袖子随意卷着,露出讲究的限量款腕表,纯黑流线般笔挺的西裤,i简约皮带,意大利制鞋大师纯手工制作的皮鞋。

价值连城的行头,衬上霍燕庭天生冷贵慑人、不怒自威的王者气质,无不令人生畏,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直视。

摊主小伙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变化,一回头看到桌子一侧英气迫人的伟岸男子,明明没做什么,仍不禁一阵胆生寒。

遂颠颠跑过来,恭谨又老实地一股脑儿汇报:“老板是来接您妻子的吧?她其实喝得不多,和两个女孩子一起来的,她们也才走不久,我还在想,要是再没人来接,我就要问她号码再帮她打电话叫人来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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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霍总,幸会
他笑了,眸里眉间一幅理所当然的宠溺,嗓音温柔:“嗯,回来晚了,跟我耍性子。”

“夫妻之间这种事挺多的,不过这不高兴才喝酒可不好,伤身体,高兴的时候喝才好呢,那样喝得也有分寸,不至于喝醉。”

霍燕庭颊边隐现浅浅的酒窝,慢条斯理地说:“这习惯确实不好,回头得让她改。”

“今天可不能再说她了,得哄。”小伙感情挺资深,霍燕庭闲闲的一句肯定,他马上得意忘形起来。

旁边客人在喊,小伙这才走开。

霍燕庭以拳指敲击桌面,苏乔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伏回横在桌上的手肘里,继续睡。

他挺有耐性,继续敲,加重了力道。

苏乔这才悠悠坐起,脑袋里成了一团浆糊,迷糊不开,挣扎不清。

努力将瞳仁聚焦了数次,总算把眼前一团庞大的漆黑打量了个大概。

她站起身,伸手,弯腰:“原来是霍总,幸会!”

舌头打着卷,吐词不清,身子歪歪扭扭。

霍燕庭起身,高大的影子将苏乔整个笼罩。

他冷哼:“你倒还认得人。”

到她前面,他曲下一条长腿,蹲下,低沉嗓音命令:“上来!”

苏乔尚存的一丝丝理智警告她,霍燕庭这人,是沾不起的。

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等了几秒,没见动静,他扭过头,见她未动。

索性伸臂,强行箍住她一双小腿,轻轻松松就将东倒西歪的她背起来。

她条件反射抱住他有力的脖颈。

白炽的路灯,路旁整齐的观赏梧桐。

霍燕庭皮鞋踏在方砖上,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苏乔手触处,是他凸起的温热喉节。

混沌的思想已经完全跟不上她的双手,她轻轻抚摸上下滚动的凸处,那里硬外软的上面有平整的纹路,像软骨,手感甚好。

霍燕庭双手在她小腿膝弯处对外交叉着,无法捕捉她捣乱的小手。

只觉一抹馨凉的滑腻在颈间血管上来回抚摸,撩得他口干舌燥的难耐。

他威胁,低沉的嗓音已透着沙哑:“好生待着,再耍酒疯把你就地扔了!”

苏乔听言,乖乖缩了手,果真没再动。

她虽不动了,那只手引起的后效却还在,且一发不可收之势。

背上隔着薄薄衣料的两团柔软,成了比她那双小手更邪恶的祸首,搅得他五内俱乱。

苏乔仰着头,眯弯了迷蒙的眸,顾自在细数梧桐木的种种好处:

生长迅速,易成活,耐修剪,木材轻软,为制木匣和乐器的良材……

路灯白色的光华透过茂密的枝叶泄下,铺满一路,如星河点点。

这一路,意识模糊的苏乔,说不定以为人在天堂。

于霍燕庭来说,在地狱遭一趟活罪估计都好过此刻生受煎熬。

( )
第059:不至于醉,却有了放纵的理由
自那一夜后,荷塘公寓被霍燕庭打入冷宫,他人住回锦园。

今儿晚上的一场应酬离这不远,席上喝了点酒,不至于醉,但却有了令人放纵的理由。

车子绕过夜市街,往荷塘公寓驶过时。

隐隐灯光下,他第一眼看到人行道上歪歪斜斜走着的她。

白色亚麻长袖衬衣,米色长裤,白色高跟鞋,窈窕的身段儿,乱糟糟的步伐,肩上的一只长带小包随着她的身形一忽儿东、一忽儿西。

赵均得令,开着车,细细尾随。

他坐在后座,将向着她那一方的车窗摇下。

她走了一阵,掉头,一番螃蟹式的行走法,又回到夜市街的夜宵摊。

这儿,离公寓倒也不远,他下车,命赵均下班。

到摊上接她。

摊小伙的一声‘妻子’,令他心内荡起一圈异样的涟漪,自然而然地,就背上她柔软的娇躯。

煎熬着上到公寓五楼,他蹲下身,将背上的人儿扔在地上。

坐在地的苏乔一颗脑袋前点一番,又忽一阵后仰下去,如瀑长发分开,露出透着酒色的红润小脸。

两颊如染了粉色的胭脂,水蜜桃一般的颜色。

樱桃般的唇在空气里,呈现诱人品尝的姿态。

霍燕庭别过脸,艰难忽视眼前撩人更深的诱惑。

站起身,磁沉嗓音生冷:“自己进去!”

长腿刚迈,右腿上一阵沉重,她居然伸手抓住了他西装裤一角,仰起的小脸醉眸迷离。

霍燕庭眸色变深,一屈腰,大手从她腋下伸过,轻松将她纤柔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回屋。

醉了酒的她还算安静,却变得黏人。

在沙发上放下,她往一边倒下去。

及腰长发笼住她小半个身子,如上好的丝绸锦缎。

触及,手感是极佳的柔顺。

霍燕庭在她对面的茶几直接坐了。

拿过烟盒和火机,摸出一支,点了,深深抽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

用以缓解身体里乱窜的烦躁、欲念以及其它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沙发里,是男人身上遗留下的清冽薄荷香和古龙水味儿。

这种味道,如浸入骨髓,令她倏地清醒一半。

翻身跪在沙发前,她努力睁大双眼,用两手扒拉着在深咖色真皮沙发上一点一点寻找,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他看着她削瘦的双肩及黑瀑般的长发,沉铸不动。

抽着烟的间暇,漫不经心地问:“你找什么?”

苏乔喃喃:“贞操……尊严……”

霍燕庭正往嘴里送烟的手一顿。

半晌,又重新送入唇,墨眸微眯,他冷笑:“又乱发什么酒疯!你跟姓何的十年,没把你睡够他会舍得放手?跟我这儿装什么纯!”

正孜孜寻找的苏乔突然转过头,本来迷蒙的双眸,蓦地变得清澈明亮,她神态认真,嗓音低哑却坚定:“你错了!天下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只有世轩,是唯一例外的!你这种对女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没有资格评论他!”

霍燕庭将抽了一半的烟支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优雅专注。

重新又点了一根,他叼着,边打火机,边笑得吊儿郎当:“连下半身都不会思考的貉,确实跟我们不同。”

她的皮包劈空而来。

霍燕庭敏捷伸手接了。

苏乔怒:“他是尊我,敬我,迁就我,哪像你,见个女人就……就……”

霍燕庭被砸,反而心情变好,笑容加深,眸底盛满愉悦,调侃:“就怎样?不就是扑倒,天经地义的事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尊敬那是对父母对祖宗,你又不是他妈他奶奶,需要他尊着敬着?一个男人对女人,最重要是爱,爱要怎么表示,就得狠狠的做,越做才越爱——”

“流忙!”苏乔又气又恼,吼着打断他。

( )
第060:这是纡尊降贵?
霍燕庭呵呵笑出声,颊边的酒窝深深,邪魅又迷人:“千万别对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说这个词,太暧昧了,孤男寡女的,我要真来火想耍**了,你还得担起灭火的责任。”

看着颀长的男**起身之势,苏乔尖叫:“你别过来!——”

******

天亮起床,苏乔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茶。

伸手端过来,茶还是温的。

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那夜吵过后,苏素这一段时间都没理苏乔。

苏乔试过几次主动说话,苏素都不答话儿。

即使同桌吃饭,同屋看电视,两人都是无言。

苏乔就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完。

宿醉的头疼感因这一杯茶,仿佛都减轻许多。

换衣服的间隙,她想起昨夜的事。

霍燕庭那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蹲下来背她。

这是纡尊降贵?

摊开掌心,纹路细密,干净纤长,但她却觉着上面还遗着他性-感喉节上的温度。

白皙的脸禁不住酡红。

出卧室去洗漱。

苏素正从厨房将熬好的小米粥端出来。

餐桌上,已有摆好的小菜碟和碗筷。

苏乔主动朝她笑:“妈,早。”

“嗯。”苏素淡淡地应了一声。

苏乔愣了一下,心里泛过甜滋味儿。

吃过早餐,收拾妥当,苏乔准备去上班,拿起手机装进提包。

想起,昨夜从霍燕庭那儿落荒而逃回来后,她似乎因为莱莱所讲的那则新闻,一时脑袋发热意识不清,拨了何世轩的号码。

貌似还接通了,那边是怎么回的?

她垂下眸仔细想,才忆起,那头说话的,似乎是个女人……

下楼,走出公寓大门之际,她情不禁回头,看向五楼自己家隔壁那一套的窗。

深色的落地窗帘紧闭,想是还未出门。

眼前就浮现昨夜缭绕的烟圈里,他似邪似魅的一张脸。

心忍不住微微一动。

她吓了一跳,迅速收起心神,转身,加快脚步。

一车宽的人行道旁,整齐的直排梧桐,枝叶依然繁茂,看着竟比平时分外清新怡人。

四车道的大马路上,一辆跑车在清晨里轰鸣疾驰。

苏乔听到声音,回头望了一眼。

跑车速度如飞,像一团血红的圆球,直往她这边的方向而来。

那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所幸苏乔在人行道,那车在车道,中间隔着护拦及草圃,草圃里还有一人高的观赏矮树。

苏乔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路程。

突然,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咣啷啷的巨响。

她倏地回头,就见那跑车居然冲垮护栏,又挤过一人高的观赏树,直直冲到人行道上。

车头一边的大灯被撞得开出碎花,车头也陷进去一大块。

它因一番冲撞速度缓下,不过这缓冲的时间至多不过几分钟。

一连串的轰鸣声后,它重新飞驰起来。

而此刻,苏乔距离它的位置不过数百米之遥。

苏乔惊得怔在当场。

从透明的前车窗玻璃里,她看到一张华丽却狰狞的女人脸。

是叶蔚,她双臂伸得笔直,紧紧抓着方向盘,咬着牙瞪着血红的双眸,不管不顾地直向苏乔冲来。

那架势,仿佛今日不是苏乔死就是她自己亡。

( )
第061:这世道,适者生存
电光火石间,苏乔脑海想起深夜那通电话。

接电话的女声,正是叶蔚。

分手几个月以来,苏乔醉得稀里糊涂才敢有的一次放纵,通话的对象不是何世轩,却是叶蔚。

叶家千金,何等骄傲的身份,一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她怎么可能容得下这通电话。

眼看就要撞上来,苏乔往另一边的梧桐树去躲。

一辆黑色迈巴-赫以更快更猛的姿态破栏穿树而过。

车轮刮地、车头撞物的声音,震耳欲聋。

因是横截,红色法拉利躲避不及。

两车车头并行撞向人行道里面的连排梧桐。

几棵最近的梧桐吃不住两辆车的挤撞,发出低沉的断裂之声。

这些,离苏乔不过百步。

“还不快躲开!”男人磁重紧张的厉吼。

黑衬衣黑裤的霍燕庭从车里揣门而出,苏乔看着,只觉此刻的他,异常的高大魁伟,身姿矫健。

手指一疼,他已经拽紧她,大步跑开。

赵均也迅速从另一侧车门出来,往外跑去。

一棵枝叶茂密的梧桐,在刺耳乍然的崩裂声中,缓缓倒地,正中红色法拉利和黑色迈巴-赫的车顶。

苏乔回头,看得心惊胆颤。

甩开霍燕庭的手,她往回跑。

“你不要命了?鬼知道那些树还要倒几根?”肩膀上一疼,是霍燕庭暴怒的声音。

“叶蔚还在里面!”苏乔着急甩开他,不甘示弱朝他回吼。

霍燕庭不放手:“白痴女人,刚才她要的可是你的命!”

眦睚必报,是他这些年赖以生存下来的基本准则。

不是他狠,这世道,本是如此,适者生存。

她不会知道,法拉利疯狂咆哮着要撞上她的那一刻,胆惊心破的又岂止是她一人?

苏乔不敢置信瞪着他,冷了声:“人命关天!”

霍燕庭深怒的墨眸冷冷凝着她清然的小脸,几秒,凶狠甩开她的手。

苏乔作势要跑过去。

却见他已先一步,冷厉的嗓音戾气横肆:“老实待在这里!我去找她!”

叶蔚伤得并不重,唯额角和手臂被破碎的车窗玻璃蹭破皮肉。

迈巴-赫撞上去时是用了技巧的,霍燕庭这车场老手出马,自然知分寸,伤车有可能,但不至于伤人。

而那棵梧桐,倒下时恰好偏副驾座一侧,只白白让她受了惊吓,未伤及毫发。

车都不能用了,苏乔打车,正要上的士副驾座,被一手扯着叶蔚走过来的霍燕庭拉住。

他将叶蔚塞进副驾座,动作粗鲁。

叶蔚精神蔫蔫的,想是受惊吓也不轻。

霍燕庭又推着苏乔,一起坐入后座。

遥遥的,有警笛渐渐逼近的声音。

司机是事故现场的目击者,也认得出那两辆被主人毫不稀罕的顶级豪车,猜想今儿是遇上了大人物。

再加上霍一张酷脸冷得像冰,更加慑人十足。

司机胆小生怕惹事,一路猛踩油门,不几分钟就将几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一番检查,叶蔚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无其他。

从头至尾,叶蔚没有再看苏乔一眼。

不知是仍在恨,亦或是被吓坏。

刚才从医院门口苏乔一路扶她进来,她也没有排斥推开。

也许,真的只是冲动,不顾及后果就做了,临到车祸发生那一刻,这才害了怕。

见无碍,苏乔率先离开。

展会迫在眉睫,苏乔今天还要为选展会期间展示时播放的背景音乐。

苏乔恢复上班后,赵惟之就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付于她,自己和程莱只做助手。

出了急诊室,抬头看到霍燕庭双臂环胸,背倚在一侧墙上,俊容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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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完美体型衬着的黑衬衣黑西裤挺括有型,一向梳理整齐的浓密短发,此刻发丝微乱,额际垂下几根,将他冷硬深邃的五官柔化了几许。

只是一双如漆墨般的眸子,依然如冷刃锋芒。

苏乔想到刚才他的舍命相救,又想起昨儿晚上他对她暧昧的调笑,脸就有些发烧。

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之前对她做过的许多事,令她不可能坦然处之地对他说一声谢谢。

如此想着,便垂下眸,笔直从他身前走过去。

高跟鞋砸着地板砖,声音清脆。

“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他漫不经心的嘲讽。

这是他第二次骂她是犬类动物了,她转回身,那人颀长的身影已消失于叶蔚所在的急诊室。

要说狼,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这种不择手段的掠夺者更像狼?

苏乔心中腹诽,加快步子离开这消毒水刺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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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距农历中秋佳节只差三天。

此时的莞城,秋意已浓。

城西宗灵山上的枫林似火,吸引各方游客络绎不绝。

展会从12号那天开幕,已经轰轰烈烈地展出两天。

一向鼎力相争的叶氏和中何今年也不知何因,像是有意放弃这次设计展览的竞争,只用了往年的一些设计实例搬上展台。

出其不意、剑走偏锋的寰宇无疑成了独领风骚、独占鳌头的一家。

昨天下班之际,苏乔接到设计部通知,今日有几方重要客户提出要亲见她这位设计界的新秀,让她着重打扮一番,好上台为本次展览的设计理念作详细解说。

苏乔选了套深柚色的纯色秋裙,外搭一件白色缕空小外套,长发挽了起来,插上一根与裙子颜色一致的绿色水钻簪子,又对镜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女子高挑窈窕、清雅秀丽。

这幅打扮,不脱现代时尚,又不失古韵,倒是与她所设计的情境相辅相成。

楼下空置的花坛,被赵均带着人来种了一棵移栽过来的梧桐,很粗,枝叶很茂盛,想是已有了些年月的。

梧桐到深冬才开始落叶,此时,仍然枝繁叶茂。

小半个月以来,叶蔚没有再找过苏乔任何麻烦,就那一次后,仿佛就销声匿迹了。

那场事故,终究没上电视新闻,也没见报。

开始几天有些朋友圈里转发了一些图片出来,后来也没了踪迹。

而且,陆陆续续的,莞城以及莞城邻市数家建筑、装饰公司都给苏乔发了面试通知之类的邮件与电话。

苏乔记得,那天她离开医院时,霍燕庭是去见了叶蔚的……

坐上公交,没有去公司,直达会展中心。

上午八点,各国对室内设计感兴趣的不管外行、内行的来宾均有序进入展馆。

- - - 题外话 - - -敲定本月27日上架,上架日至少是万更呢,亲们,准备迎接大更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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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各人眼中有乾坤
十点,寰宇主设计师解说正式开始。

背景音乐是神秘园之heartstrings。

关于意境的东西苏乔没有讲解,全凭来宾自由想象、自由理解,各花入各眼,各人眼中有乾坤。

主要讲解的是房子里隐形的收纳最大化、居住的方便及中西古典与现代结合的融合之处。

她嗓音清亮温淡,举止大方有礼,今天的展会,无疑是她苏乔一个人的专属舞台。

惟之和程莱被各方来宾挤到了外围,三人目光对接时,暗下里两人对苏乔连竖大拇指。

“苏小姐,你好,我是cr驻国内分公司的设计总监阿dee,这是我的名片,很荣幸参加苏小姐的作笔下文学络记者的到来,一瞬,他们汇集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在莞城商界,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相倾城,财富倾城,他感情低调,却是莞城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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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做女人,当做魏芸菁
深灰色暗格纹三件套的西装礼服,里面的白衬衣白得刺眼,同样暗色系的绸缎口袋币和领带,正式英俊得尤如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室贵胄。

唯那张颠倒众生的邃颜,此刻卸下了一贯的沉稳冷俊,挂着尔雅温情的笑。

苏乔清晰看到,他一侧颊上,隐隐显出那枚极少才现的淡淡酒窝。

想来,此刻他的心情是极好的。

男人强健的右腕上,偎着盛妆打扮的魏芸菁。

裸粉色抹胸曳地长裙,一朵金丝手绣曼陀朵花从腰际延伸至裙尾,随着她婀娜多姿的步态,花朵便如活了般,围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翩翩起舞。

记者纷纷涌上前,各式八卦问题纷沓而至。

混迹新闻媒体的人,谁都不是傻子,霍燕庭能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携女伴同行,当然是允许他们将这段这段**公布于众的。

谁错过,是谁的损失!

单身财阀,娱乐圈名伶,无一不是抢镜的佳选。

苏乔,以及她的《复古的灵魂》,立刻被人忘记,即使那些本是为此行来的,也抵不过人性天生的八卦因子。

像一场戏,当红花旦名人出场,苏乔这个才亮过相的新起之秀,携同她的表演,立马被众人忽视的目光情不自禁挤到后台,搁置一角,蒙尘添灰,再吸引不起任何关注。

有记者就他们两人的关系发出提问,魏芸菁突然踮起脚,迎着霍燕庭菲薄性-感的唇角印下一吻,然后对那位记者甜甜一笑:“你觉得呢?”

因着这个香吻,霍燕庭眸间的笑意明显加深了些许,放在她腰际的大手,众目睽睽之下,更加加重了力道。

“众位记者辛苦,芸菁自出道以来,在贵圈能有今时今日的成绩,肯定少不了各位的妙笔生花,这样,今日我做东,在豪天下摆流水宴,请大家吃饭,在场者,见者有份。”财阀就是财阀,一出手就是与众不同。

豪天下,莞城首家六星级饭店,一桌普通席的价格,抵上得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而他霍燕庭说的不是一桌,或是几桌,居然是流水席。

如果说刚才现场只是轰动,而此刻,却是近乎疯狂。

男人是崇拜羡慕他的财势,而即使原先挺喜欢魏芸菁这个演员的女人,此刻也都和其他女人一样,羡慕嫉妒到恨的程度。

一场天价流水席,莞城流传出一句话,做女人,当做魏芸菁。

是夜,会展中心早已闭馆,各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已陆续离开。

苏乔将客厅转角青花图案的屏风擦拭干净,这才直起腰,环顾一圈,该擦的地方都已擦拭过了。

惟之和程莱本来还要陪她,被她拒绝,为了这幅作品,她们俩付出的,比她这个正主儿做的还多,现在终于临到落幕,她们该好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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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如鬼魅般立在大门口
走到落地窗边,将角落一只花瓶里插了一天的百合取出来,准备明天换上新鲜的。

转过身之际,一支百合枝不小心没完全抽出来,携带着花瓶,从小木桌上掉下来。

咣的一声,**白瓷的花瓶在地砖上碎成大大小小无数块。

苏乔看着,良久,叹了口气,蹲下身,随地放了百合,捡起碎片,一片一片在掌心叠起。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深咖啡色的男式皮鞋出现在她眸底。

她抬起头。

何世轩单膝屈下,一手垂在膝上,一手帮她捡碎裂的瓷片。

他的手依然好看,修长洁净,骨节分明均匀。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块碎片,垂着眸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何世轩将地上最后两块一并捡起,和她一起立起身,又将她手里的碎片全部接过去,走到垃圾桶那,细细扔下去。

一处锐角刺破他的指尖,殷红的血珠冒出来。

她眼睛瞬即抽疼了一下,转开眸,不看那抹悚心的红。

他走过来,将破了的手指故意伸给她看,近三十的男人,口吻里透着撒娇的意味儿:“有擦这个的吗?纸巾或手帕都行,你看,一直流血呢。”

她坚持不看,他便也罢了。

又过去将地上的百合捡起来,递给她:“恭喜,你成功了!”

她接过来,语气冷淡:“你什么意思?”

“cr,读大学时我想和你一起出国留学,你不是说过,要是出国,就要去瑞典斯德哥尔摩,为的是能一睹cr公司的风采。”何世轩自己用另一只手按住流血的指,往事重提。

“他们从不轻易主动认识新人,可是我听说,这次展览会,他们公司唯独给你一人留了名片,这里面的涵义,你不会不懂。”

听他冷不丁又提起大学时期的事,苏乔心里有疼意划过。

她沉默。

何世轩也默了。

她转身,想离开他。

似乎只有离得远了,心里就会变得好过。

他突然伸手。

苏乔只觉一阵头晕,人已经被他裹入怀里。

他身上,一直是这种好闻的气息,像雨打过后的青草,清新,沁人心脾。

以前,她以为,这种气息会伴随着她整整一辈子。

现在却觉得,只要人远了,味道也是会变得陌生的。

耳际,何世轩幽幽地说:“乔乔,我们离开这儿吧?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你还能跟我在一起,能跟我走吗?”

一瞬,苏乔思绪变得恍惚。

心间的疼扯得她有些难受,她从他紧箍着的怀里艰难地抬起头。

对面刻着细笔粗象图的光面墙上,透出一道高大模糊的人影。

苏乔一惊,倏地挣开何世轩的怀。

扭头处,霍燕庭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提着西装外套,如鬼魅般立在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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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眼里容不下一丝暇庇
马夹的扣子解开敞着,深色缎面领带已经不见,雪白衬衣的领子半竖半折,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明明在笑,精锐似刃的眸子里,却冷得如淬了冰,笔直修长的双腿迈着悠闲而慵懒的步调,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何世轩不肯放手,欲发将她搂紧。

苏乔只觉得瞬间寒气浸满身,连连挣扎,出声阻止:“世轩,你放手,世轩——”

何世轩抵死纠缠,男人用了力,女人又岂是对手。

“乔乔,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原谅我,我们离开这里重新来过好不好?以后不管怎样,我绝对不放开你的手……”

当初,几方压力齐下,何世轩完全力不从心,他以为,真如父亲所讲,感情的事,是可以淡的,商业联姻,最终会水到渠成,他和叶蔚,一样的家世,一样的生活环境,将就着总是能过的。

这才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坚持不住了,现在的生活不但没有变好,反而让他有一种沉落入水的溺毙感,时时都被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叶蔚若是如他一般,不曾动感情还好,彼此相安无事,可她明知是商业性质,还义无反顾动了情。

她霸道,嚣张,眼里容不下一丝暇庇。

她哭,她闹,她甚至对苏乔下手。

他累了,他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苏乔,想念曾经和她耳鬓厮磨的日子,想得发疯。

今天的展览,从头至尾,他都在场。

眼睁睁看着她从高高的云端,被那个男人直打击至地狱,他心里是疼的,疼得滴出血来。

如果是他,他怎么会舍得?他这么爱她,爱了这么这么多年。

可是他霍燕庭却敢,他生生夺走她,又将其踩在脚底。

不管怎样,都不该放手的。

这想法一但萌芽,便长成了执念,一直撑着他,走到她面前,将她纤瘦而熟入骨髓的身子重新搂进自己怀里,他要继续护她周全。

苏乔挣扎不开,情急,一口咬上何世轩的肩头。

何世轩血红了眼,不仅不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低吼:“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纠缠间,霍燕庭魁岸高大的身子已在眼前。

他唇角依然挂着魅肆的笑容,步调依然不疾不徐,只是那双深海般的眸子,越近,越令人感觉到里面的腾腾杀气,无形之中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肆的冷戾森寒。

苏乔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连脚趾尖都变得冰凉。

霍燕庭手中的西装外套落到地上,他伸手,只轻轻捏住何世轩一边肩头,不过刹那功夫,何世轩一个踉跄,整个人被他一股大力推开老远,与苏乔彻底分开来。

霍燕庭一手自然而亲呢地搭上苏乔一侧肩头,悠然地笑:“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何总啊。何家财大气粗,何总确实有玩女人的资本,不过,要玩也得问问清楚主子不是?都在莞城做生意,来往皆朋友,既是朋友,要霍某的什么只管明说,跟我做过交易的都知道,霍某一向大度,只是何总这么偷偷摸摸的又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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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你怎么能这么贱呢?
他人眼里,霍燕庭不过是紧紧搂着苏乔。

只有苏乔才感觉得到,他手掌间,是下了多大的力。

她一张脸毫无血色,神情冷到冰点,说话的声音却极力保持平静:“何先生,你如果再纠缠不休,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也更讨厌,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乔乔,你看清楚,我是何世轩!这个男人,他,霍燕庭!他才对外宣布,魏芸菁是他的女人,你为了这样的男人赶我走?”她怎么容得下?她不是一直最清高自傲?

何世轩好不容易选择的豁出去了,被她一口拒绝,他不甘心。

霍燕庭冷哧一声,磁醇嗓音讽味儿十足:“听清楚了?她自己个儿心甘情愿做我霍燕庭的地下情-人,这没什么想不通的,多情如何总,不也是娇妻在怀,心却在外。”

“乔乔,你果真——”

“这是我们俩的事,不需外人关心!”苏乔冷着声打断他,“请你走!立刻走!”

霍燕庭那一夜的话如毒蛇般,紧缠着她的心,使她凭白的透不过气来。

——再发现你跟姓何的见面,我要毁掉的,绝不只这两棵树!

何世轩咬牙,一双怒目恨不得直望进她心里去:“苏乔,你听清楚,他身边的女人又何止你和魏芸菁,他不过是在玩弄你!”

霍燕庭一边的唇角依然浅浅勾着,不闲不淡地接上一句:“玩弄亦或真心,我心中有数就行,轮不着何总挂心。”

那神态,随意得像在开玩笑,只是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顷刻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何先生既然明白我男朋友一向繁忙,难得抽空来看我,还望何先生知趣,别耽误我们温存的时间!”

这种无声却又仿佛充满硝烟的氛围,让苏乔心惊胆跳。

她慌不择口的谄着能令他最快离开的理由。

“苏乔,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一辈子,都别后悔!”一字一句,都是决绝的样子。

何世轩走了。

苏乔的心也跟着灰了。

像璀璨过的烟花,一瞬间,天地间重回冷清寂寥。

一只指间略显粗糙的大手,缓缓滑向她细嫩的脖间。

虎口正对她致命的咽喉。

“你怎么能这么贱呢?嗯——?”男人薄凉磁厚的拖长嗓音像从地狱传来,温热的气息,随着他柔软微凉的唇肉,游移在她的后颈,刺得她全身毛孔大张,皮肤上竖起鸡皮疙瘩。

他的唇和一只空置的手,隔着衣服,肆意亵玩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实例房的大门没有锁,展馆留下来巡夜的工作人员随时会过来。

她用尽一切气力狠狠挣扎。

白天,他的唇角被另一个女人吻过,说不定,现在还遗留着她的唇香。

她嫌他脏。

令她恶心。

他将她就近抵在一张矮柜上,修长有力的双腿,一条从她裙子中间挤进去,一条大力锁着她柔细的腰肢,姿态强势而范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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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那个有着‘北方威尼斯’之称的木头岛
“姓何的一抱,我就碰不得了?”他嗓音森冷,牙齿咬住她小巧的耳垂。

今天,她戴了一对水钻耳钉的。

他齿间用了力,耳钉的边角刺得她耳尖上的疼痛钻心。

她用双手去推,他不松,反而加重力道。

“你说,我是整他还是再罚你一次好呢?”他幽幽的问着。

苏乔顿时如坠冰窖。

推拒的双手,缓缓地,无力地,一点一点垂了下来。

他拉扯掉她的外套,吻她细瓷般的肌肤。

说是吻,不如说是嘶咬。

像狼,对待到嘴的猎物,没有丝毫怜惜。

有的,只是掠夺和凌虐。

她紧闭双眸,一张清致小脸,因疼痛揪成变形的模样。

几次强忍,才忍住胃里恶心的翻涌。

他直起壮实的身子,走开去,像对待女支女,毫无感情。

她扶着矮柜,才没至让疲痛的身子软到地下去。

从茶几的雅致纸巾盒里抽了纸巾,他拭着骨节分明的长指,一根一根,动作优雅。

然后,将已脏的纸巾,从她头顶砸下。

她衣衫凌乱,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离开的背影依然笔挺整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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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咖啡小站。

铺着苏格兰餐布的咖啡桌对面,阿dee穿着时尚新潮,唯端着白瓷咖啡杯的手指骨节略显变形,这是资深建筑师的特征,常年绘制图纸使用各种度量工具所留下来的。

抿了口蓝山,她放下杯,看着苏乔,像对一个老朋友,和蔼地说:“konstfack国立艺术与设计大学学院听说过吗?”

苏乔回以适宜的微笑,等待她继续讲解。

“我们cr的设计师大部分都是从这所学院出来的,我在瑞典待过近十年的时间,有三年就是在这所学院度过。斯德哥尔摩是个很美丽的城市,konstfack学院的建筑楼很特别很美,去过那儿的人无不热爱上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阿dee忆起往事,很是回味。

而苏乔恰是个很称职的听众。

斯德哥尔摩,苏乔当然知道,那个有着‘北方威尼斯’之称的木头岛,曾经也是她的梦想。

“若不是因为我丈夫的事业在国内,我想,我不会舍得调回来的。苏小姐,我相信,你去一次也会爱上那里。”阿dee渐进正题。

“你在展览会上的作品现在已经风靡整个网络,cr总部有人提出,由我出面,征询苏小姐的意见,是否愿意到斯德哥尔摩去发展,如果有意愿,cr随时欢迎你,而且由cr出面,送你到konstfack进修,一切费用由cr承担。”阿dee微笑着说完,望着苏乔,诚恳而耐性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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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竟是展会期间她掉下的水钻耳钉
此刻正是秋阳正灿的晨起十点钟,浅米色的纱质窗帘将阳光分散,碎成点点光圈打在阿dee已有些年轮的脸上,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暖。

苏乔觉得她像一束光,顷刻照满了她整颗阴霾过整个夏季的心。

苏乔很高兴很高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些年,再大的磨难,她都能做到淡定如水。

因为练过太多太多,所以能做到。

而如此大好的事情,她生平第一次遇见,竟不知如何应对,比多年前答应何世轩的求爱还要让她作难。

她一直笑,问得有些腼腆:“您说的,都是真的?”

阿dee大笑出声,点头:“你大可放心,我很忙,一向没有欺骗人的时间,有一点我要事先跟你说明哦,在cr,竞争很激烈,压力很大,稍不努力,就会被年轻的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当然,这一行本就是没有界限的,有天分也还要后期不停步的努力,才能在这条路越游越远,越游越宽。谁让咱们都选择并爱上了这一行呢,就要从一而终才完美,苏小姐认为呢?”

苏乔连连点头,她很喜欢听这位阿dee说话,豪气,爽快,不转弯抹角,不阴阳怪气。

清冷如苏乔,大学后出来工作常被何世轩护着,到底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一杯咖啡,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就敲定了自己以后人生的方向。

她要去cr,要去瑞典,要去斯德哥尔摩,那座‘北方威尼斯’!

而莞城,这个她曾经以前一辈子会在此落地生根的城市,此刻,在她眼里,也不再是那么的璀璨绚华。

回到公司,苏乔的心情一直很好。

下午,她和惟之一起去会展中心进行收尾工作。

公司决定,将展会上的实例原样不动地移到新开楼盘的样板房去。

搬移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星期,今天她们去,主要是监督装修工人,将雕有中国古典仕女暗纹图的背景墙分段取下,移到样板房去。

去的路上,惟之问她今天怎么了?一幅捡到钱的开心样儿。

苏乔低头浅笑了一阵,才凑唇到她耳边,将和cr总监早上约会的事托盘而出。

惟之倒不意外,只是说:“这样很好,你现在就开始准备吧,国内办签证什么也挺费时间的。”

苏乔点头:“恩,我这几天就会在网上预约申请。”

到了会场,工人们已经在等候她们。

惟之和苏乔一到,马上开工。

她们也一齐动手,将背景墙前面装饰条上面的装饰物一一收起。

电视柜被移开后,一点闪耀的白光吸引了苏乔,她走过去,发现竟是展会期间她掉下的水钻耳钉。

霍燕庭在这间客厅里,强势凌辱她的一幕幕,如电影镜头,一桢桢地,再次清晰浮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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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他担心您呢
霍燕庭在这间客厅里,强势凌辱她的一幕幕如电影镜头一般,再次清晰浮现在脑海。

那种恶心感,再次袭满心间,令她痛苦不堪。

她闭上眸,狠狠摇头。

惟之发现不对劲,走过来,连忙拍她的肩,急问:“乔乔,乔乔,怎么了?”

苏乔蓦地睁开眼,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她握住那枚耳钉,对惟之笑得勉强:“没事,我没事。我们继续工作!”

惟之狐疑地看着她,不放心:“要是不舒服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我真没事。”

惟之这才又回到工作中去,苏乔走到装垃圾的大桶前,将掌心的耳钉高高扬起,毫不留恋地掷进桶底。

以后离开了,去到遥远的斯德哥尔摩,一切就都好了。

将细小装饰都搬下后,工人们开始卸背景墙上的几条米色装饰横板。

板很长很重,本来是不需要苏乔出手的,无奈那个接板的工人赶巧去了里面的书房帮忙。

苏乔踩在矮柜上,高高举着横板,一不小心,板上一处凸起顶到额角,她吃痛,手上不自禁松了力。

惟之回头,就看到摇摇欲坠的她,马上要摔下来之势。

她眉头一紧,几步跑过来,动作迅速得旁边的工人看傻了眼,手上另一块横板拿捏不住。

一端垂下,刚好压在苏乔勉强举着的那块上。

两块近一米五重约数十斤的横板,劈面朝惟之砸下去。

嘭的一阵巨响,惟之一记闷呼,人就被压在了板下。

苏乔刹时和被压在地上的惟之一样,两张娇颜同时失去血色。

陆续有人涌过来,呼救的声音,受惊的声音,乱成一团。

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惟之才被送出来,额上扎着刺眼的白色绷带,双眼闭着。

护士将她送进肖君莲提前订好的vip豪华病房。

一天一夜,惟之都没有醒来。

苏乔坐在病床旁,如痴傻了般,生生看了病床上昏迷的惟之一天一夜。

也除了苏乔跟着一起过来后,就一直待在惟之身边外,肖君莲对外下了禁令,谁也不准进来探病。

第二天清晨,赵均提着酒店打包来的精致早餐,进了病房。

“夫人,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医生不是说了,赵小姐并无大碍,还没醒,一半是因为药性,一半是因为身体劳累,等药性退了,她睡好了,自然就醒了。”赵均耐心劝导,又将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在病房的餐桌上。

各式做工精美、色香俱佳的点心热粥,一桌子硬挤着才勉强摆下。

苏乔无动于衷。

赵均端了碗粥,取了未开包的勺子,送到她面前,轻声道:“夫人,吃点吧。”

他抬头,分明看到苏乔眼里化不开的浓浓血丝。

“夫人,您别这样,其实,这些都是先生让我送过来的,他说,请您一定要吃东西一定要休息,先生他担心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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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把人砸傻了
他提‘先生’,苏乔想起霍燕庭,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连连摇头:“我不会吃的。”

赵均为难:“这……”

离开病房,赵均给霍燕庭打电话。

霍燕庭沉吟一秒,冷声吩咐:“你重新去买热的,我马上过来!”

“总裁,您去哪?证监会主席马上就到了。”见霍燕庭起身作势要走,黎越上前,轻声询问。

霍燕庭锁眉,拿过挂在包房一角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沉思一番,看向另一侧陪着来的晏修和肖君莲:“你们俩跟他好好谈谈,该提供什么该给什么,晏修你看着处理,我这会儿有点事,改日再单独请他。”

“lucien!”晏修还想去拦,霍已经夺门而出。

豪华病房一改普通病房的通体纯白,桔色的病床、桔色的床头柜,令人一眼瞧去,温馨许多。

重新买过一套吃食过来的赵均,看到一向处变不惊的老板进来,一下子像找回了主心骨,忙将先前的一份都收了,又将新的摆上后,离开病房,并将门轻轻带上。

苏乔坐在桔色的软凳上,白色修身衬衣,黑色小脚裤,长发柔顺,坐在床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眼睛下方的卧蚕上已现出黑眼圈,眼白处泛着血丝,脸色清冷雅白。

霍燕庭从墙边一排沙发处拉了一张单人沙发过来,在她身旁坐了。

又将她的身子扳向他的这方。

苏乔微微侧过头,继续看向惟之,不与他面对面。

“为什么不吃饭?不休息?”他两只大手从她顺直的长发插进来,包裹住她两侧的脸颊。

掌心厚实的温度瞬间盖过她肌肤的寒凉。

即使沙发比她的坐凳要矮,他依然比她高出许多,两条长腿置于她凳旁,那股熟悉的香水夹杂着烟草的清冽味道袭过来,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放低眸子,凑近她,低声喃语:“你也砸到头,把人砸傻了?嗯?”

她眼角都能触到他挺直有型的鼻梁。

她不答不语,清冷的眸子里浮着不屑的意味儿。

他微微用了力道,长指捏起她一侧白得近乎透明的无暇脸颊,命令的语气:“说话!”

苏乔漆黑的瞳仁冷凝向他。

黑色西装的扣子没扣,里面做工精良的白色衬衣亮得晃眼,腕上手表的精钢材质触到她的脸,透着冰冷的凉意。

“霍总的亲人如果病了,您能安心吃睡?”她反问,语气毫无温度,抬手,拂开掌握着她脸颊的一双大手。

他突然就呵呵地笑了,身子闲适地仰向沙发背。

“你把她当亲人?”他言语里透着讽刺,“你以为她救你,凭的是跟你有过几日之交的感情?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值得她以命相救?展览会她为什么想方设法帮你出头?进寰宇时你们一起有多少人她为什么偏偏向你走近?仔细想想,你自己都觉得可笑吧?”

( )
第072:不过是在为一个男人尽着死忠
苏乔放在双腿上相握的秀白纤手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

他坐起来,习惯性地从进来就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皮包里摸出烟盒和火机,刚叨上嘴,看了眼床上依然昏迷的赵惟之,复扔回床头柜上,长腿相叠,一手搭在沙发背,一手放在相叠的腿上,闲闲地问:“她跟你讲过她的真实背景吗?”

看着双手已有细微松动的她,他讽笑出声:“你以为她把你当知交,殊不知,她不过是在为一个男人尽着死忠,他交待的事,别说是为他护一个女人,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能去闯,倒是印证了世间多是痴情女负心汉的话头。”

他话锋突然一转,一双墨海般的深眸里邪气横生,笑容透出一丝得意:“这样的世道倒为我行了不少方便,你也看到了,我身边最不缺优秀的女人资源。”

苏乔对他的女人缘丝毫不在意不关注,更别提吃醋一说,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她为的谁?”

“你说呢?”他冷哼,“放着青梅不要、千金不爱,他对你苏乔倒是用心良苦,护花使者都派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他勇气很可嘉啊。”

最后几个字,杀气侧露。

苏乔心里却如一根弦掐起,难受又泛着微疼。

他的挖苦、明里暗里的威胁,她都顾不上了,她看向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赵惟之。

却发现,对方睁着一双无力的大眼,也正静静地看着她。

苏乔望向霍燕庭,眸底盛着伤意,嗓音渐微:“霍总,我想和惟之单独谈。”

霍燕庭伸臂,从后面餐桌上随意端过来一碗粥,伸到她面前,长指分开罩着一圈碗沿,骨节修长好看。

苏乔知他一向霸道。

接过碗,勺子都不用,两手捧着,直接一股脑儿地喝。

直至碗底一小半糊状粥喝不出来,霍燕庭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出去之际,他动作潇洒地脱了原本敞开着的西装外套,将其一扬拢住她双肩,隔着西装大手紧紧握住她双臂,直到他衣服内的温度完全浸袭进她的身体,这才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和火机,踱步出病房。

在病房门外,他看到赵均:“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抽烟区。”

带着体温和男人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上身,苏乔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病房里的冷气确实一直开得有点低。

她起身,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到挨墙的沙发上,像扔一件嫌弃厌恶已久的东西。

又将惟之病床头这一侧升高,从餐桌上取了惟之一向爱吃的提拉米苏蛋糕,她端过来,坐在床沿,拿着叉子,叉好一块,递到惟之唇前。

赵惟之轻轻摇头,她看着苏乔问:“你生气了?”

嗓音沙哑吃力得令人心疼。

苏乔将蛋糕放到床头柜上,动作很小心。

她不答,反而轻轻地问:“为什么?”

惟之举起一只手,腕间一串黑色碧玺,因是年代已久,有些地方已经失了光泽。

她问:“见过这个吗?”

苏乔从第一次见到惟之,就看到她这串手链,当时只觉得眼熟,却没想过那么多。

( )
第073:听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形同自杀
现在想来,难怪会眼熟,何世轩就有这么一串,连年代的色泽都一样,她只见过一次,那是他搬私人物品去乔苑时,从一只箱子掉出来的。

当时她还问:“这是什么?”

还记得何世轩当时的回答:“没什么,以前一个姐姐送的,说是能辟邪助眠。”

“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她?”

何世轩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小时候的事,早忘得差不多了。”

……

从病房里出来,赵均要跟,被苏乔拒绝。

走在大街上,苏乔感觉,连灿烂的阳光都成了沉重的负担,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她一直以为,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会因为成长而变得复杂,但何世轩和她却不会变,他是世间最干净最纯粹的男子,心思单纯透明,一如她对他的感情。

当世事变迁,一层一层的欺骗被揭露出来,原先那个水晶般的男子,终究也抵不过现实,而变得令她复杂难辨。

宗灵山顶晚上的景色最美。

俯瞰山下,莞城以它最妖娆的姿态展示着它最迷人的魅力。

万千灯火宛如星河泻地,金灿灿一望无际,起伏而闪烁。

景观守夜的保安第二次上来,依然看见她独坐山头,听着耳机,喝着罐装啤酒。

于是走上前来,拍她的肩,直待她取下一边耳机,耐心地说:“小姐,园门要关了,太晚了待在山上也不安全,您改天再来吧。”

苏乔眸色微朦,难得的乞求:“您让我再待一会儿,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再下去。”

“说好只十分钟,可不能再晚了!”

保安转身,正准备再去巡巡其他地方。

迎面,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仿若从天而降。

一边耳机凭空被人摘下,苏乔侧过头低嚷:“不是说好再待十分……”

遥远城市透过来的灯光里,霍燕庭冷俊深邃的容颜一寸寸变得清晰如刻。

她最后一个字合着惊讶咽回肚里。

如她一样,席地而坐,长腿一条曲着,一条伸直,在她身侧的他将耳机塞进自己耳里。

女歌手唱的,咬字清晰,歌词很容易听清。

他听着,浓眉越皱越深。

——雨退晴空我的心随雨沉重,

——默默看你远去无踪,

——人局不动我的思念随你走,

——这段感情只有退后,

——你的影子还在我的胸口,

——恨融爱中眷恋太浓……

耳机被她生生夺走,忧郁伤感的歌声戛然而断。

她收拾起耳机和手机往包里放,清冷地问:“霍总这会儿怎么有空?”

一只大手伸过来,强势夺走她的手机,放进自己西装外套的内袋。

她秀眉蹙了:“这是我的手机。”

“我没喝酒!”他讽,又恶劣地说,“明天再给你,心情糟糕听这些无病**的东西形同自杀。”

- - - 题外话 - - -霍先生一路默默跟来,本意是做暖男的,无奈天性舌太毒,唉,没救了……

( )
第074:他让她听的,是他的心
苏乔瞪着他:“您管得未免太宽,请把手机还我!”

“这种时候,要听也该听这世间最顽强最坚韧的声音。”他长臂一伸,大手捏住她修长的后颈就往自己胸怀里一带。

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他将她耳朵所压的地方,正是他的左边心房位置。

她挣扎,他手上加力。

不仅挣不开,反而因长发被扯得头皮发痛。

她不挣了,整个人安静下来。

他另一只手环上她被夜风吹得冷凉的背。

如此,她整个身子便都被他圈在了宽厚健硕的怀里。

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男士专用香水夹杂淡淡烟草的味道。

耳际,是他一声一声强健而磅礴的心脏跳动。

这儿,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一个男人,如果把他致命的地方完完全全呈现给你,那就意味着,在这一刻,他是将生命都交予给了你的。

苏乔想,如果他霍燕庭此刻也是如此想,她是否愿意承受?

或是,端起一把刀,朝着他这致命又脆弱的地方,一刀捅下去。

左手手腕蓦地一凉,她低头,一块透出莹莹银光的手表,被他灵活的长指几下扣牢在她腕上。

“为什么从不戴戒指?”

他这般质问,苏乔才想起,她是有一枚戒指的,那日登记他给的。

那天登记完,出民政局,他上他的豪车,她往她来时公交车的方向而去。

车门打开,他坐进去,突然唤她:“苏乔。”

低沉的嗓音磁醇动听,一如初见时,他温文尔雅地出现,并绅士地提出,请她帮忙。

苏乔回过身,脸上清淡的微笑客套而疏离:“霍先生还有事吗?”

一只正方形的红色丝绒盒子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落入她怀里。

她条件反射伸手接过。

打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嵌在深色的丝绸棉里,阳光掠过钻石,光芒万丈。

再抬头,那车门已关,车已启动,他所坐的后座车窗关着,完全看不清里面,只见一片车窗玻璃漆黑得锃亮。

……

“我不习惯戴。”从他怀里挣出,苏乔回答得不闲不淡。

霍燕庭这个伪绅士难得的倒也不在意,只是握起她左腕,将手表呈至她眼前,语气凉凉:“别跟我说手表你也不习惯?”

表盘设计大气简约,指针以碎钻点缀,银色钢质表带,表盘上侧,一颗做工精良的蓝宝石,在夜色里,散出冷冽幽深的光。

苏乔看着,沉默了。

看着她寡淡不喜的表情,霍燕庭好心情变差,将表又往她面前凑近几分,冷哼道:“是好东西,防水防震、经摔经撞,从今往后一天也不许给我摘下!你若敢取,我把你手剁了!”

( )
第075:别说些没用的惹我心烦
“既然是好东西,就不该给我。”喝过酒,苏乔经得起吓经得住威胁,伸手就去摘。

他大掌一握,她的手腕连着手表一起被他握得紧牢。

“怎么不该?别忘了,你是我妻子!”

苏乔秀眉一拧:“我不情愿。”

酒不醉人夜色醉人,风过处,苏乔嚷出的嗓音清亮。

霍燕庭手上的力道情不自禁就加了全力。

磁醇嗓音幽然转冷:“有胆你再说一遍?”

苏乔细柔的腕骨被他捏得生疼,因着酒意,骨子失了硬气,她软弱出声:“好痛。”

霍燕庭立刻松了手,没好气地:“知道会痛就别说些没用的惹我心烦!”

头一低,他薄凉的唇准确捉住她生气的小嘴儿。

强健的铁臂将她整个身子重新环进怀,大手掌住她微醉的螓首,唇舌霸肆有力。

他将她唇间夹杂着啤酒味儿的清甜,贪婪地全全吞下腹。

苏乔被他霸道凶猛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

从他腋下举起的双手用力拍打他后脑,粗硬发丝扎痛她的手。

霍燕庭不捉不拒,任她闹,长蛇更加用力深入。

渐渐地,她没了力,双手顺着他宽阔的肩头一路滑落,最后,垂落在他大腿上,西装裤的布料甚软。

她一直努力睁大着眼睛,头顶上,月色如水,清冷凉心。

……

******

赵惟之走了。

苏乔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儿。

对程莱,苏乔只说惟之是另有高就。

她现在越来越不敢再放肆享用友情,她怕,怕再让唯一的好友因为自己而沾上不幸。

以前,她只是躲着何世轩这个人,现在,却是连他的名字、有关他的新闻报纸杂志,都避之不及,她做这些,不是为自己,更不是忌惮叶蔚。

而是惟之,那个痴心不悔的女子,苏乔为她而心痛。

也是在医院那天,苏乔才知,惟之来寰宇,为的只是何世轩的一句话:你能来帮帮她吗?只有你,霍燕庭才不至于查你的背景。

是惟之让第一名的蔡卓失踪不现。

也是惟之费尽心力让苏乔的作品终于亮相于展览会,日日夜夜帮着将苏乔的作品打造得尽善尽美。

因为救她苏乔,甚至赔上半条命。

赵惟之给予自己的,是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深烙在心尖上的恩债。

原先也起过疑,这个世道本艰难,还加上那个人的刻意阻拦,她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现在回头看,不过是他请人暗中相助,原来一切繁华皆有因。

即使她已经在业界崭露头角,即使得到cr的青睐,都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跳板,架了别人恩赐的翅膀。

乘着别人的东风,即使从此能翱翔而飞,心里的自信和骄傲,无形之中却是蒙上了一层这一辈子怕是都难以抹掉的尘。

******

苏乔把钻戒、霍燕庭那次回美国公司时留下来的信封都找了出来,准备临走前和辞呈、以及他明令交待在他面前绝不许摘的宝石手表一并交上去。

信封并未封口,里面有一张手写的联系方式,字迹刚劲有力。

另外,还有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尽管苏乔一避再避,何世轩结婚的消息她还是听到了。

两大世家联姻,豪门公子富家千金,男才女貌,轰动莞城。

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世婚礼,与苏乔决定离开莞城的日子,相差不过三两天。

- - - 题外话 - - -何世轩结婚,苏乔会去吗?想去吗?能去吗?

而那个人,又会作何想?作何为?

( )
第076:世间仅只一首,仅此一次,日后你若想听了我也不会再唱
距瑞典签证下来只剩十来个工作日。

这段时间,苏乔除了工作,就是封闭起来苦练英语口语,查阅瑞典斯德哥尔摩的风土人情资料。

不想让身边的人早早流露各种不舍,她不喜欢离别,更讨厌眼泪,尽可能将离别那一刻缩短,所以还没告诉苏素和程莱。

她忙得日夜不分。

凌晨三、四点睡觉是常事,日子过得充实忙碌,脑子里却恍恍惚惚渤。

拿到签证订好机票那天,正是何世轩婚礼的前一天。

夜里,苏乔没来由地发起低烧佐。

躺在床上,意识迷糊,一直潜藏很深很牢实的回忆,在病魔侵袭的脆弱下,一股脑儿解封而出。

大二那年冬天,她打工下班晚了,错过末班公交,因为离学校宿舍不是很远,她便走路回去,那一夜,大雪纷扬,她披着雪花手脚都冻得失了知觉。

晚上,例假来了,可能是受了寒凉,亦或是太过劳累,那一次的例假,一向波澜不惊的她痛得满床滚,手机响了都没察觉。

室友帮忙接的电话,何世轩十多分钟后冲了进来,冰天雪地的夜,他满头大汗,可见跑得有多猛。

看着她难受的样,他脸都白了,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跑出宿舍。

学校的医务室早关了门,在没过鞋面的雪地里,出门就豪车接送、步行极少能超过百米的公子哥儿,那一夜却冒着大风大雪,背着她足足跑了近两公里的路,才送到校外的医院就医。

躺到病床上时,她胸前的棉衣都湿了一大片,都是他背上的汗水所浸。

大三上学期,她找的一份兼职是凌晨两点下班。

他不同意,拗不过她的倔,又不放心,于是从家里要了车,每天晚上开着车准时出现在她打工的地方,一直将她送到宿舍,再又开车回去。

因为是夜班,工资高,她一直在那里做了五个多月,五个月里,她上了多少天,他就接了多少天,无论月色如华,亦或是狂风暴雨。

室友都羡慕:将来结了婚,何大公子一定是标准的妻奴一枚!

苏乔将这话转给何世轩听,何世轩就笑了,笑得特别欢的那种。

苏乔也跟着他傻笑,说:“世轩你缺心眼,说你奴还开心。”

何世轩伸手就揉乱了她的发:“我愿意呀,因为能和你结婚。”

……

半夜,苏素起床喝水,听到苏乔房间低低的时有若无的呜咽。

她推门而进,打开灯。

苏乔紧紧闭着双眸,一张小脸因痛苦的神色而紧紧皱起。

泪水合着汗水浸湿了长发,粘在她苍白的脸侧。

浅米色的枕头因为水渍而变深一大块,应是小半夜的时间里,都是在泪水和汗水里浸泡出来的。

苏素伸手摸女儿的额,苏乔滚烫的脸仿佛立刻会燃烧似的。

苏素被吓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总算找到手机,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送到医院,打过退烧针后,苏乔渐渐清醒过来。

母女俩从医院回到家,天际已经开始泛白,晨曦慢慢升起。

渐渐染起的红霞显示着,今天一往昨,又是个大好的天气。

苏乔洗漱一番后,准备去上班。

苏素不放心:“你烧还没褪尽,跟公司请个假,今天休息一天吧。”

何叶两家联姻的新闻,早在半个月前开始就持续是莞城的头条,且一直在追踪报导。

莞城街头巷尾老妇小童无人不知。

女儿这一夜高烧,苏素猜着,十有八-九是病由心生。

当然不相信女儿在这样的日子里能安然无恙地上班。

苏乔脸色依然苍白,勉强撑开笑颜:“我没事。”

苏素知她决定的事不容易改变,想着也许工作起来还更好过些,也就没有坚持。

下楼,刚出公寓的大院门,就看到赵均笔直站在路旁等着她。

他身后,泊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宾利。

是上次在h-reborn公司大楼前接过她的那辆新车。

苏乔顿步几秒,忍下低烧过后的虚浮感,平静走过去。

赵均拉开后座的车门,真皮座椅另一侧,坐着修眉隽眸的霍燕庭。

今日的他,与以往大为不同,身上的礼服比那次在展览会上与魏芸菁一起会见媒体更显隆重。

一贯一丝不苟的浓密短发今日做了蓬松的发型,衬着刀雕斧凿般的深邃五官,更显俊美绝伦。

丝质暗花西服,白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里面搭了一条面料上好的灰色围巾,从西装袖里露出约二、三厘米左右的衬衣袖上,钻石袖扣光芒闪烁。

他优雅沉敛的贵族气质被这样高贵的穿着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什么衣服上身效

tang果更胜国际男模,更何况这一身裁剪讲究、做工精良的上品衣着。

苏乔骤然一看,都不禁被他恍如神人的完美外形震得呼吸一滞。

“愣在那里干什么?上车!”直到他一贯冷讽磁沉的嗓音响起。

苏乔马上回了神,心里很是难堪又自责。

自责竟然会为他霍燕庭这样的男人而倾倒,即使一秒,即使他确实貌似天人,都是不该的。

低下头,默默坐进车里。

与他并排。

车里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除了与他相处时闻到过,苏乔在别的地方从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他似乎尤为钟情这款香水。

清冽,舒服,令人难忘。

不得不承认,他品味一向独特又精准到位。

苏乔简单的薄薄浅灰色针织上衣,泛白牛仔长裤,白色板鞋,与这样的他坐在一起,十足土到毙的灰姑娘装扮。

她靠着皮椅背,将目光落在窗外流逝而过的街景上,努力忽视旁边男人天然浑成的强大慑人气场。

左手手腕一紧,她针织衫的衣袖被他用长指撩起。

嵌着蓝色宝石的手表,衬得她纤细有致的腕骨更为白皙好看。

她回头,就看到他迷人的微笑。

那神情,似乎是她做了什么特别令他满意的事情。

她低头,看到手腕上与自己衣着毫不相配的贵重手表,心里就明了。

敢情是来检查的。

令她不得不怀疑他这跨国企业的总裁是不是甩手掌柜,不然,怎会闲到如此地步?

苏乔收回手,他也不勉强,任她轻松收回。

苏乔将针织衫宽松的袖子抚下来,手腕也藏在包包下面,挡住手表的光芒,复又看向窗外。

她一扭头,长长的发就从削瘦的肩上滑下来,分开,一半继续垂在背后,一绺落在前面,遮住了脸,她习惯性地用手撩到耳后。

修长玉白的指,就那样不经意地,仿佛撩到了他心里。

他喉节滑动了一下,出声问:“赵均,那款迈巴-赫齐柏林到底什么时候弄来?”

赵均将黎越的回答汇报:“西景少爷昨天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估计还得半个月左右。”

霍燕庭剑眉就皱了下,话里明显有了脾气:“西景那小子,办事效率越来越低,让黎越再紧催着他点。”

赵均忙答:“好的,先生。”

苏乔依然看着窗外不动,心里却是不屑的。

只道是他钱多烧得慌,贪心不易足,之前的迈巴-赫不过被树压塌了些顶,刮破了点漆,就买新车,买了还不知足,又望着其他款。

她当然不会明白,此刻他突然问那辆车型的含义,不过是因为一块可隔音可拥有私人空间的升降挡板。

他问完车的事,再没人说话,车内重回安静。

出了莞城市区,车子上了一条车迹稀少的大马路,越驶越快。

苏乔秀眉微皱,转头看向旁边长腿相叠、双臂环胸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道:“我上班要迟到了。”

霍燕庭眸也不睁,凉凉地回了一句:“你是我的员工。”

苏乔就不做声了。

他是老板,她是员工,上没上班说到底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手机铃声响起,他这才睁开眸,健硕的身子动了动,接听电话。

“……同意了?很好。你跟他说可以,明天下午的会议结束就见……可以……”

嘴里在回着电话,一双锋芒毕露的深邃眸子却直直看着她。

苏乔经不起他这般炽热的眼神,重新看向窗外。

包包里手机在震动,她拉开拉链,音乐铃声也随之飘出来。

——holdmenow,

——ouchmenow

——idon‘twanttolivewithoutyou

——nothing‘sgonnachangemyloveforyou

——you?oughttoknowbynowhowmuchi?loveyou

——ohing?you?canbesureof

——i‘llneverask?for?morethanyour?love

……

听着这熟悉的低沉磁醇的男人嗓音,苏乔脸上顿时烧红一片。

她慌忙按了接听,将歌声以最快速度截断。

再看,发现号码如此熟悉。

抬头,他依然在讲电话,只是另一手上也拿着一部手机,正在通话中,里面隐约传出她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俊容上挂着戏谑的笑。

左颊上的酒窝性感而迷人。

苏乔恨恨按了挂断,

懊恼竟然忘记了这茬。

那夜在宗灵山上,他抢走了她的手机,第二天让赵均送了回来。

她当时正赶着上公交车,也就没仔细查看。

后来,工作过程中,手机响起,因为铃声改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巴巴地听了一阵,又巴巴地问:“太好听了,苏乔,你这铃声是什么歌?哪个歌手唱的?这声音好性感哦!”

苏乔懵了阵,接过自己的手机,仔细地听。

然后,她就感觉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越听越熟悉。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她听出来了。

这声音貌似是……是他霍燕庭的?

纵然百般不信,可这如大提琴般的低沉嗓音,分明和他的如出一撤。

他那样一看就无趣至极的男人,居然会闹这么一出?

而且,这歌声,凭良心讲,真心不错,很动听,很深情。

苏乔本来想换掉的,当时翻遍手机里的音乐库,里面都只有这一首歌。

后来一忙,又因为一些事,便将这件事儿放在了脑后。

此刻苏乔懊恼不已,正准备用流量下载歌曲换掉铃声,旁边的霍燕庭已经结束工作通话。

一只修长大手伸过来,从她两手间敏捷夺走手机,俊容却凑近她耳侧:“原声原唱,世间仅只一首,也仅此一次,日后你若想听了我也不会再唱。”

磁性的低沉嗓音直钻她耳涡深处,惹得她心尖尖上都是一阵麻痒。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她手心。

她看着,良久,鬼使神差的居然没有下载歌曲来换掉。

她宁愿相信,单纯只是因为他的歌声确实太完美,才让她动了舍不得的念头。

将屏幕灭掉,手机放回包里。

他看着她,深邃双眸里有异样的光彩掠过。

重新靠回椅背,他朗笑出声,夸赞:“今天表现不错,值得嘉赏,说吧,想要什么尽管提!”

那霸气的架势,颇有种龙心大悦的意味儿。

苏乔本是不屑的。

心思冷不丁转了个弯,她开口:“什么要求都可以?”

他豪爽地扬眉:“霍爷出口,岂有反悔?珠宝、车、别墅,只要你开口,就是一座城,我霍燕庭也替你买下。”

苏乔默了近一分钟,看向他,眸色清澄:“我什么都不要,您就给我一个愿望吧?”

本是欣悦的神情,顷刻间,他飞扬的眸子渐渐变冷,慢慢儿地变得森冷。

半晌,他沉冷了嗓音:“什么愿望?”

苏乔心脏都停了一拍,忽儿扬起一抹笑,故意轻松地说:“现在还没想到,容我存着行吗?”

也许是她这抹清甜的笑容太珍贵,明明预感是很糟的,他却没有依着一贯霸道的性子一问到底。

只是薄唇边的笑容又恢复到难测的意味不明,他缓缓道:“那就先存着吧。”

苏乔心里松了口气,加深笑容:“好。”

明明眼前的她难能可贵的笑靥如花,可他却分明感觉自己依然跳动的心脏间,有一种陌生的难以深究的微疼,不重,却酸得令人难以忍受。

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赵均拉开的门是霍燕庭那侧。

他下车,一手扶在车门顶,伏下身,对苏乔伸出一只手,温柔了嗓音:“到了,下来吧。”

本来看着外面景色揣测方向的苏乔回头,绚烂柔和的秋阳下,衣着光鲜的男人五官英俊得令人晃目。

她怔了怔,终究伸出手,放入他掌心。

他收紧,两只手握着的样子契合得如天造地设。

石径曲折,一直往前,初秋的花园,依然繁花似锦。

小径往里的右侧,一个不规则池塘的边上一排杨柳,垂下的枝头上叶色已深。

满塘莲荷,花开正好,未向荼蘼。

苏乔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走完小径的几处转角,看见庭院深处一栋黯红色的古香小楼,她才恍然而悟。

这里是锦园。

她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晚上,这园子不像何世轩曾带她去过的一些别墅区,那些别墅里都是灯火通明。

而锦园,一到晚上,却是灯色迷离。

如遇月夜,怕是连月光都胜过灯光。

两人过去,已有人迎在门口。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有风格,明明服装不一样,妆容也不一样,可苏乔一眼看去,感觉他们像是一个团队。

见着两人,为首的和霍燕庭打了招呼,又都随着一起往主楼里面走进去。

霍燕庭牵着苏乔,一路步姿潇洒稳健地往阶梯上走,沉着地问:“都准备好了吗?”

穿一套白色休闲西装、戴了顶粉红圆沿礼帽,且

一路都在打量苏乔的那名为首男子笑着回答:“霍先生请放心,我们都备得足足的了,而且这位小姐天生丽质,待会绝对让您眼前一亮。”

霍点头:“嗯,不仅要效果,还要效率。”

“好的,我们会的。”

进入里面,豪华阔亮的客厅让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富丽堂皇的装修,里面每一处匠心,每一个摆设都让苏乔不由得叹为观止。

只是那真皮沙发上,落地窗边休憩区的休闲沙发上,以及好几处空角落,都摆满了大大的箱子。

箱子敞开,里面有各式化妆品、长短不一的假发、美发用品,等等造型工具。

将苏乔置于客厅中间,霍燕庭踱步到一张单人沙发那儿坐了,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拿出火机点火之际,他望向那名戴礼帽的男人,眯着眸说:“开始吧。”

“好的,霍先生,不会让您久等的。”

当一名衣着鲜亮的年轻女人将苏乔引起一间客房,看着满床铺着的华衣亮裳,苏乔终于理解他的所为。

只是,却猜不出他做这番的目的。

霍燕庭接一个电话的间隙,苏乔被张罗着换好一套礼服出来了。

烟灰色的深v领长裙,透视的刺锈印花令美背若隐若现,更显出苏乔高挑的身材和清冷的仙范儿,走起路来很轻盈,深v的设计让她在飘逸的同时又不失性感的女人味。

在出色女人堆里游刃已久的霍燕庭一眼都不由得有些发痴,指尖的烟都忘了送入嘴。

女设计师小心地问:“霍先生,喜欢这套吗?”

莞城财阀霍燕庭的挑剔在时尚界是出了名的,在他面前,女设计师连一句推崇自己作品的话都不敢提,生怕班门弄斧砸了自己的脚。

v领里一大片白瓷般的肌肤让霍燕庭隐隐皱了眉,苏乔再一个不经意的转身,那若隐若现的玉背更是让他不爽。

“换!”冷冷地,他吐出一个字。

苏乔自己也是不情愿穿这套的,漂亮是漂亮,露过头了点。

因此,他一个字,她马上乖乖跟女设计回客房去换。

第二套,是藕色的抹胸裙。

第三套,是金色的单肩裙。

霍燕庭首先不耐烦了,掐了烟,起身,大步走进客房。

将设计师们带来的衣箱打开,一件一件举起来看。

剑一般的浓眉越蹙越深。

女设计们站在一旁,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乔看不下去,随便捡了套白色的,淡淡地说:“要不,就这套吧?”

霍燕庭按过去,竖起一看,吊带的。

看向她的目光就阴霾得很可怕了,冷道:“你不是去卖肉!”

苏乔气极,转过身去,不理他。

她难得的朝他发脾气的这小女人样,让霍燕庭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便感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确实难听,环顾一屋的衣服,总算挑了件出来,走到她身边,放柔了声调:“选好了,这件吧。”

一屋的设计师、助理、造型师,无不惊掉了下巴。

不是才公布他的女人是魏芸菁吗?这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何方神圣?竟让名动莞城的霍大总裁软下矜贵的身段?

女设计师接过去,一看,水墨色的复古蕾丝长裙,小圆形的钉珠立领。

这下,她连牙齿都惊掉。

敢情他霍大总裁这件看不中那件不中意的原因,居然是衣服太!露!了!

这件水墨长裙,除了一双手臂在外,全身上下再多一丝缝儿都没露。

配着这套长裙,造型师给苏乔将长发盘成优雅的发式,配上精致的妆容,倒也惊艳了在场包括霍燕庭在内的所有人。

等将苏乔折腾着换了一个人后,寰宇经理肖君莲也赶了过来,和霍燕庭一样,一身笔挺出众的礼服,更加倜傥潇洒。

看到苏乔,他一眼惊为天人。

不由得赞了一句:“不愧是她的儿女,这长相生得,鬼斧神工啊!”

霍燕庭暗暗踹他一脚。

肖君莲吃疼,吼他:“你发什么神经!”

将苏乔送到车上,霍燕庭返过来,拉住正准备上车的肖君莲,毫不客气地威胁:“今天婚礼上她就交给你,不许逾半分矩!”

肖君莲刚才被他一踢的脚踝还在发痛,他眸光若有所指,看向霍燕庭的宾利,笑得一脸欠揍型:“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对她,怎么都不算逾矩吧?倒是你,我的霍大爷,我看你最近有些神思恍惚、鬼迷心窍才对!”

霍燕庭一瞬沉默,俊眸暗下去,像是为了撇清自己什么想法似地沉声解释:“她去,对我们有好处,何世轩不死心,叶蔚不松手,我倒要看看,他何世轩还能撑多久!何家又还能撑多久!”

肖君莲乜斜着眸:“

扰乱他们是假,让有些人死心才真吧?”

“我让谁死心?他们死不死心关老子屁事!”霍燕庭冷不丁暴粗。

“行,您最理智,我还想问一句,要是这一去,不仅没死心,他们这对被强拆开的鸳鸯反而死灰复燃,非不管不顾要复合怎么办?”肖君莲十足十的不知死活。

霍燕庭眸里刹时戾气横生,菲薄的唇边却勾起一丝残酷的笑:“肖君莲,你猜,如果今天你比我晚到婚礼会场一分钟,我会将你发配到哪里去?”

肖君莲俊脸一白,倏地拉开车门,倏地钻进去,倏地发动车子,倏地如箭一般射去,卷起一地烟尘。

霍燕庭也上车,在妆扮得温婉如古典画里走出来的苏乔身边落坐。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锦园,加快速度,往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苏乔放在双膝上的手被他伸过来的大手握过去。

伸手过来之际,腕上的手表在她眼前划出一道低调而奢华的冷冽光芒。

他换了手表,不是以前简单黑白色的那块,现在这只,和她左腕上戴的除了大小有别,款式分明是一模一样,连那颗宝石,闪烁的都是同样幽深的光。

心,抑制不住地微微一悸。

她的手指微凉,他想将她握暖。

于是,大手越握越紧。

苏乔任他握着,他更加一寸一寸收紧掌心,仿佛,她随时会飞一样。

车进莞市。

中途在一家造型公司楼下停了车。

霍燕庭死死握着苏乔的手不放。

良久,赵均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先生,到艺辉了。”

苏乔抬眸看他。

他深深注视着她的瞳仁漆黑如墨,那里面意味不明的东西,苏乔不想去碰。

她用另一只手帮忙,将自己的手从他修长的掌间挣扎出来。

霍燕庭突然张开强健的双臂,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苏乔就僵了身子。

坚毅的下巴埋进她颈窝,磁沉嗓音耳语般地说:“乖乖跟肖君莲参加婚礼,不许半途逃跑,我要亲眼见证你跟姓何的彻底断掉所有余地!”

苏乔心尖狠狠一颤。

他已经松开她,开门下车。

转过来,他又俯身探进来,一手揽过她后颈向前,他在她苍白的颊边印下快速一吻,才退出去,并帮她关上车门。

车子重新启动。

苏乔下意识朝车子一侧的后视镜看去,一身西装礼服的他,卓尔不凡地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弯,再看不到彼此的模样。

豪天下国际酒店。

蜂拥而至的媒体都被堵在酒店百米开外。

酒店门口,何世轩和叶蔚的巨幅婚纱海报制作得精美绝伦,紧密相偎的两人令画面充满温馨甜美的蜜味。

专业的服务团队从酒店大门口一直排到酒店的宴客厅,再到后面露天花园里的婚礼现场。

肖君莲早早等在酒店门口。

看到宾利驶近,忙跑过来,抢在赵均前面拉开后座车门。

“赵司机,你真是我的救星,幸亏你晚来一会儿,不过,你家那‘霍’害呢?”他往车里张望。

赵均笑着回答:“先生去艺辉了,还要晚点才到。”

肖君莲一把拍上他肩膀:“我说赵司机,你可要为我作证,我比你们先到!”

赵均笑,不迭地点头。

“不许笑!我是认真的,记住了,一定要替我作证!”

赵均老实,举起手作发誓状:“您放心,我保证为您作证!”

肖君莲这才拍拍胸脯,安下心来。

等那两人总算让出车门前的空来,苏乔默默下车。

她明显感觉手心烫得厉害。

想是晚上的高烧可能真的还没褪尽。

“苏小姐,你怎么自己下车了?”肖君莲大呼小叫,叫完又温文尔雅起来,“你得让我接你下车,那才是绅士所为!今天我这个绅士,就是特地为你而来的哦。”

苏乔勉强笑笑:“谢谢!”

他迎着她,曲起臂弯。

穿着正式礼服的肖君莲俊逸非凡,一米八三的身高,和一米七一的苏乔站在一起,男飘逸女柔美,画面感真真的很漂亮很抢眼。

络绎来参加婚礼的来宾无不对两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肖君莲更觉脸上增光,巴巴地等着苏乔挽上他的臂弯。

无奈,苏乔只是看着,摇摇头,清浅地笑:“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肖君莲不乐意了,坚持等。

苏乔也坚持:“真的不用,肖总,等下让人误会了你不好。”

“这可是霍爷吩咐过的,你不挽,我可就惨了。”他一击点中她的死**。

果真,虽然为难,苏乔还是伸出了手。

肖君莲这才满意而笑,携着她,一路款款步入酒店。

只是,虽然隔着他的衬衫和西装,他仍能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似乎太过烫人了点。

在酒店大堂的接待台前,肖君莲递了请帖,又随了礼,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一起往酒店后面的露天花园而去。

百坪的豪华花园里,绕园而设的长桌上酒品点心一应俱全。

那里早已是比肩接踵,觥筹交错。

服务员穿梭其中,何家和叶家的佣人和一些亲属在迎客接宾,主人公姗姗还未到。

肖君莲和苏乔出现,马上有人过来寒暄握手打招呼,当然,他们攀谈的对象不会是苏乔。

何家这样的世家大户,人丁却不兴旺,到何父何仲明这一代,独独只有何世轩一个宝贝儿子。

近系的表兄堂弟都没有。

何母早年因病去世,数年来,何父花边绯闻闹过不少,却没有再娶。

今天来帮忙招呼客人的何家人,多半是亲戚,远房的只要稍微沾亲带故的基本上都来了。

世道一向如此,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更何况是何家这样的豪门大户。

再没人,因了这些沾亲带故的何姓人,在婚礼现场的何家倒也不比叶家少得太明显。

何家来到现场帮忙的佣人里,有人认识苏乔。

看到她,那些人脸上明显神色有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依然热情洋溢。

在豪门里服侍久了,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不该他们管的,决不会多一句话。

肖君莲倒是尽职,不管和谁应酬,绝对带着苏乔,不让她落单。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肖君莲从服务员的餐盘里取了杯鸡尾酒递给她:“站了一会儿挺累的吧?这种场合一般都这样,没什么意思,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点?”

苏乔感觉高烧已经上了头,人也开始变得有些发恹,挽着他臂弯的手,不如说是在靠着他支撑着。

摇摇头,她笑得分外吃力:“我不饿。”

花园入口突然一阵***动。

人群齐齐往那里看去。

霍燕庭携着魏芸菁徐步而入。

黯得近乎于黑的礼服西装,衬得他身材更加伟岸挺拔,一双黑曜石般的瞳仁幽深,没有人猜得透其中的意味。

性感而魅惑的薄唇边,噙着温雅淡然的笑,无端端中散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令人不敢直视,却又不得不因敬服而仰望。

魏芸菁一袭紫云色的露背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显得柔情万种,风情无限。

一套紫钻珠宝,明眼人都看得出其连城的天价。

魏芸菁笑容大方,举止优雅,即使她本身就是光芒万丈的明星,可此刻的每一个步调却明显在讨好着身侧雅人深致的男人。

千帆过尽的男人,自生就有一种练达老成的魅力,这样的男人,不管于哪种女人,本就是天生的吸引体。

肖君莲看到他们到来挺高兴,携着苏乔朝他们的方面迎面而去。

苏乔因为发烧,头开始隐隐发晕,本来不想动的,无奈肖君莲步子迈得快,她只得挽紧他快步跟上。

她一抬眸,不经意与一双漆黑森冷的眸子堪堪对上。

无来由的,她被吓得心里一个激灵。

像做错了什么事被抓个现形的感觉。

霍燕庭利刃一般的目光缓缓落在两人相挽的手臂上。

漆黑眸里的阴戾明显又重了几分。

这下不只苏乔,连肖君莲都感觉到了腾腾的杀气。

饶是兄弟情义,肖君莲这会儿真是摸不着他这杀气所来的源由。

苏乔与霍燕庭虽然相处次数不多,可这为数不多的相处里,她还是隐约猜出他此刻的不悦。

待在两人面前站定,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挽在肖君莲臂弯里的手。

肖君莲此刻明显是嫌自己命太长的主儿,不知状况死活又抓过她的手,硬往自己手臂里塞,朝着俊脸青黑的男人呵呵笑,讨好卖乖:“霍爷,您今儿交待的事我可是办得毫厘未差,这会儿全场都夸我俩好一对金童玉女呢。”

苏乔几次挣扎,都没能挣掉。

已有目光陆续看向他们两人,再纠结下去,只会更难看。

苏乔只能放弃,不过一双眸子,却是怎么也不敢再往霍燕庭那边看了。

霍燕庭冷哼的低沉嗓音:“你今天确实很给我长脸!”

冷嘲热讽的夸赞,肖君莲居然还受用得很,回以呵呵的笑。

苏乔只有在心里哀叹的份,一张苍白的小脸儿,垂得更低。

从两人过来,魏芸菁就已开始打量苏乔。

这种场合,女人看女人,无非是看对方的衣着、珠宝、气场。---题外话---

下章与这章只隔两分钟……( )
第077:从今往后,你可以依然不爱我,也绝不许再爱他!
在某圈摸爬滚打已久早练得跟人精一样的魏芸菁,一眼看出,苏乔确实很漂亮,但就是气质太过清冷孤傲。

这种一身傲气的女人,男人图新鲜追一段还行,时间久了,没几个会耗得住熬得过。

女人对女人天生的敌意马上消了大半,她盈盈而笑,颇有些准备当霍太太的意味儿,落落大方地打趣:“君莲你可真沉得住气,这般漂亮出众的女朋友还藏这么深,都没见你跟我们提起过,现在还不赶紧介绍介绍?”

肖君莲打着哈哈,眼睛却瞟着冷眉冷脸的霍燕庭:“我哪里敢对我们霍爷和芸菁姐玩神秘啊,只不过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罢了,这点姐你懂的。佐”

听到他的这声姐,又因着他的话头,魏芸菁马上想到霍燕庭那天在会展中心,大方公开自己和他的关系。

那股灌了蜜似的甜便又淌满心间,笑得更加娇艳妩媚:“对对对,今天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借着何家公子和叶家千金的大喜,你们这一对也沾沾他们的福气,说不定真就白头偕老了呢。”

霍燕庭突然伸手揽过她的柳腰,往怀里一带,俯首在她发顶印下一吻,压低的磁厚嗓音温柔尽现:“饿了,去给我挑点吃的垫垫。”

魏芸菁娇嗔一笑:“典礼一完就有酒席,这么会子就等不得了?渤”

他宠溺抚摸她的波浪长发:“听话。”

“想吃什么?”

“我的女人还不清楚我的脾胃?”

“讨厌,那我去给你端来,你再忍忍。”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这一幕,明里暗里,不知羡红了多少女人的眼。

魏芸菁袅袅婷婷的身影走远,苏乔明显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

她对肖君莲低声:“我渴了,想去喝点水,肖总和霍总你们聊。”

肖君莲这才松开臂,眼睛却瞅着霍燕庭笑,问苏乔:“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苏乔立马回绝,逃也似地转身。

遂不及防,鼻尖倏地撞上一睹结实的肉墙。

抬头,迎面撞上霍燕庭噬人般的森冷目光。

苏乔本能蹙紧了两道秀眉。

刚才,他明明是站在对面的。

不过一个转身,马上人就如鬼魅般站到了她身后,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守好你的本分!”他压低却威慑的嗓音。

苏乔看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前夺步而逃。

肖君莲脚踝处又挨上重重一踹。

肖君莲火了,怒目相向,咬着牙,压低声音:“姓‘祸’的,够了啊!再来我可还手了!”

霍燕庭怒眸如刀:“离她远点!保持距离!”

肖君莲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深沉下来:“晏修猜的果真不错,你对这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霍燕庭眯了眸:“我的事你俩少操心!再看见你碰她一指头,今天一过,晚上就给我滚出莞城!”

“你们哥俩在聊什么呢?”魏芸菁端着一碟安东尼特蛋糕过来,边问边以眸光看向入口处,笑道:“晏修来了!哟,他今天的女伴也眼生的很哦。”

温言几乎是被晏修一路押着过来的。

两人礼服的颜色都是情侣色,他是一身墨绿到黑的西装礼服,而她则是一袭果绿的公主礼服裙,都是晏修一手操办。

礼服妆容都是甜美系,无奈温言却苦着一张脸,被他强行搂着就步入花园。

温言心里睹得发慌,她人生的本意其实是想走高冷范儿的。

无奈这位强势的晏修晏大公子,不仅从不问她是否愿意与他同进同出,也不问她个人喜好,全凭他一人的想法一意孤行。

比如今天,她正在医院上着班呢,他来了,拉起她就走。

温言不肯,他一个电话打给院长,要捐一栋病房楼给医院。

院长也是没出息,二话不说就让她赶紧的陪晏大少该干嘛干嘛去!

让她温言一腔的委屈都无处诉去。

静静站在餐台那头的苏乔认出了她,即使隔着挺远的距离,她也能清楚感受到这位女医生眼神里的不情不愿。

无端端生出一种同是天涯人的苦楚。

温言也看到了她。

万千名媛淑女里,独她一脸清冷,一身冷傲,眸间还微微透着一股与她温婉长相毫不相符的桀骜不驯的味儿。

隔空相望,两人都没打招呼,甚至连微笑都没有。

却偏偏心内同时生出一种亲切。

h-reborn三大当家同时携女伴亮相,叶家和何家自然不敢小觑,主人公还没到,代表两家的主要人物纷纷前仆后继地赶过来热情接待六位,一个个生怕慢了一步怠慢了贵宾。

魏芸菁偎在霍燕庭的身旁,可谓意气风发。

苏乔和温言却是连连避之又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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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还好,有霍燕庭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时刻威胁,肖君莲果真收敛了赖皮,规规矩矩地与苏乔始终保持着一肘之距。

温言跟她比起来,可谓惨毙。

晏修时刻或牵或搂或抱或揽或挽地紧紧巴着她,一刻都不曾松懈。

这一场婚礼毕,只怕她在莞城从此就断了所有的男人缘。

很快,时间距13:14分只剩半个小时。

两家的亲客、莞城政商两界的名流人士无不到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别说叶家的当家之主没一个出现,就连男方何家的当家人何仲明和少主子何世轩都没见踪影。

宾客里,各种猜测议论、流言蜚语四散而起。

唯有观礼台第一排莞城政界的领头军以及商界财阀大腕仍自岿然未动。

中秋已过,天色气候都是极好的。

可坐在座位上的苏乔却感觉全身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的难受。

不经意看到腕上的手表,她看了眼时间,已是13:01分。

看着手表表般上方的蓝宝石,她微微侧头,瞟向隔着肖君莲和魏芸菁旁那个座位上的男人。

而那人的目光,似乎今儿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

那难以捉摸的如渊深眸,让她忽地像被烫着一般,倏地躲开,耳朵根子上微微发烫。

微风吹过礼台上层层粉色的纱缦,除了观礼台下面层层的宾客,台子两旁早就准备就绪的司仪、神父、花童、演奏团队外,何仲明、何世轩、叶家的一大家子没有一个出现在现场。

肖君莲凑唇到晏修耳边,幸灾乐祸:“今儿这两大家子非要闹一出大戏给咱们看了!”

听到他这话,旁边的苏乔心蓦地开始沉下去。

她再次抬腕看表,已是13:08分。

距礼单上婚礼正式开场的13:14只差6分钟。

司仪已经第n次跑去酒店里面打电话。

六分钟,即使新郎新娘此刻已经妆扮就绪,人已在酒店,但是需要司仪报幕一系统的程序之下,这短短的六分钟是完全不够的。

13:14分,在现场越来越此起彼伏的各种喧哗声中,终于,还是悄然而过。

“很抱歉,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里,由于我们的新郎新娘……”司仪第n次上台劝慰大家稍安勿燥,解释的理由越来越苍白无力。

不知为何,何世轩和叶蔚的迟迟未现,令苏乔的一颗心隐隐被一种不安感牢牢紧钁。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不祥的感觉。

正焦躁中,和礼服同色系的手包里,手机的震动震得她倏地回过心神。

拿出手机一看,上面跳动的号码,让她眼睛情不自禁地抽痛了一下。

环顾四周,周围的人此刻都在关注司仪的一再解释。

她紧紧握着手机,无声无息地离席,悄悄离开花园,一路往酒店大楼的客房部奔去。

殊不知,后面一双利眸对于她的突然离席,一点一滴统统看在眼里,雕塑般的俊容上瞬间如裹上一层寒霜。

魏芸菁小鸟依人般偎在他怀里,小声撒娇:“庭,这婚礼还有希望吗?人家也饿了。”

霍燕庭抬手,抚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宠溺,轻言慢语:“再等等,会有结果的。”

此刻魏芸菁却不知,自己抱着的男人,一双冷眸深处,戾气渐聚如熔岩。

仿佛只需一点小小的波动,这熔岩就会崩裂而出,噬人于无形。

随便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苏乔坐到席梦思床上,在屏幕上滑向接听位的手指颤抖无力。

“……喂。”她的嗓音沙哑,和她人一样,一直在发抖。

“乔乔……”隔着无形电,何世轩的声音遥远,却依然干净清透。

苏乔强自冷静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了吗?”他问。

苏乔不迭点头,即使明知他在手机里看不见:“嗯,我来了,你人呢?”

“你往对面的高处看。”

苏乔抬起头,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只有蔚蓝而辽阔的天空。

“看到我了吗?”他那边应该有风吹过,声音显得有些破碎分散。

她老实回答:“没有。”

“抬头看,我在楼顶。”

苏乔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她蓦地起身,往阳台上快步跑去。

礼服裙子太长,她跑得急,差点摔倒,又慌手慌脚地提起裙摆,继续跑。

一直到了阳台,她仰起头努力寻找。

刺目绚烂的阳光下,远远的、高高的摩天大楼顶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人影。

“现在看到了吧?”

这次,苏乔再怎么努力,也再掩不住嗓音里的颤抖:“你跑到那儿干什

么?”

“看风景啊,莞城可真是漂亮。”他笑,嗓音里显得空灵虚浮,“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宗灵山看莞城夜景吗?和这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不了,太高了,我会头晕,你也快下来吧。”

他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不会一辈子都记住我?”

他语调轻松平常,苏乔却听得寒毛直竖。

她冰了声儿,怒吼:“你胡说什么?”

“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我怎么舍得呢。”

苏乔一颗心紧紧揪着,厉声道:“那你赶紧回来!”

“……乔乔,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我都放弃,家世,亲人,事业,财富,我全部放弃,你还能爱我吗?”终于,何世轩说出了最想说的。

苏乔远远地凝望着他。

那个小小的黑影,在那样雄伟的摩天大楼上,像一粒毫不起眼的蚂蚁。

鼻头一酸,眼眶就红了,一滴泪顺势滚出,顺着脸颊滑下。

她拭掉泪,故作冷静地说:“我不要你什么都不要,我原来和你在一起,喜欢的就是你富家子的身份,你视金钱如无物的派头,一直以来,我喜欢的就是有钱的你,如果你什么都不要了,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一无所有的你。”

明明很冷静很冷静,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涌。

“那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现在依然是富家子,我依然视金钱如无物,我依然有钱,不,我会更有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一无所有……”他卑微地乞求。

苏乔哭着笑,打断他:“可是你另有未婚妻了呢。”

何世轩在那头沉默了。

苏乔心里痛苦如斯,她捂紧嘴,不让崩溃的哭泣决堤而出。

两人隔得太远太远,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他自然也看不到她痛苦的泪水。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却不再说话,久久凝望对面顶楼那个依然一动未动的黑影,任泪水泛滥成灾。

房间里,皮鞋踏地的声音沉稳有力。

苏乔冷不丁回头,骇得脚步一个踉跄,手机失手掉落在地,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霍燕庭一边缓步过来,一边寒着脸一路脱掉身上的礼服外套、颈间搭配的围巾,独只剩一件敞着扣子露出精壮前胸的白色衬衣。

何世轩在手机那头明显听出了不对劲,担心地大声呼唤:“乔乔!苏乔!你怎么了?……”

霍燕庭一只皮鞋踩上手机,鞋底优雅地往后一踢,何世轩的声音就变得若隐若现了。

他走近,大手抚上苏乔的脸。

苏乔惊得后退。

他一个欺身,她就被牢牢抵在阳台的拦杆上。

长指刮掉她脸上未干的泪水,他优雅而慵懒地出声:“你这是为谁而哭呢?”

苏乔尤为害怕这样的他。

瞅准一个机会,她冲出他的禁锢,冲进房间,又往门口狂奔。

长发一崩紧,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差点被扯掉。

人已经被他扯进健硕宽阔的怀里。

她极力挣扎,怒声低吼:“你放开我!”

他就势将她压倒在长沙发上,动作狂肆,近乎粗暴。

沉重庞大的男人身躯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有力的长指挑起她的下腭,嫌恶的眼神,残酷的笑容:“原来你苏乔会哭呢,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特别的女人,天生没有眼泪呢,敢情这眼泪倒是有,就是太珍贵了。”

苏乔瞪着红肿的双眸,用尽全力要推开他的身子。

他不仅没有丝毫松动,甚至整幅身躯都落在她身上。

如山般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说我们俩到底谁更贱呢?”他邪恶地掐紧她一边肩头,指尖恨不得深陷进她的皮肉,“我是你的丈夫,你丈夫亲手扼杀你的职业前程你不哭,要拆你的房子你不哭,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做--爱你不哭,对你百般羞辱百般欺负也没见你掉过一滴泪。”

“现在,你为了他一通电话,不过一通电话而已,你哭成个泪人?”捏着她下腭的手力道越加越重,甚至听到骨骼咯噔的声音。

他磁沉的嗓音一直不高不低,语调不疾不徐,不怒不燥,却无生生让人通体发凉。

“你让我这个做丈夫的情何以堪?脸面何存?嗯?”

“丈夫?”她冷冷地笑,水眸里血红一片,“你配吗?你根本不配!”

“哟,我不配?”霍燕庭笑出声来,“成啊,你让他何世轩来娶你啊!他倒是你心目中的良配,可惜,那个怂包就算再借他十个胆子量他也不敢!”

“对,世轩就是我心尖上的人,这世间,我只爱他!”苏乔疯了一样地朝他大吼,“像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即使你使尽任何手段,我苏乔一辈子也不会爱你!

死也不会!”

霍燕庭的笑声逐然转冷,渐至森冷阴戾:“你虽然不会爱我,倒还把我看得这么通彻?我若不是混蛋,又怎会对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我若不混蛋,又怎会明知你流着怎样肮脏的血,还禽兽不如地想方设法想将你占有?”

他铁钳般的大掌放肆揉弄她的身体。

这样的他,令苏乔更加惊恐万分。

她发疯地挣扎,大吼:“放开我!霍燕庭,你这个禽兽!变-态!你卑鄙!无耻!”

“你尽管骂,不管是变-态还是禽-兽,我霍燕庭今日要定了你!”他强有力而带电的双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将她的身体揉成一摊水。

苏乔害怕到了极点,连心跳都窒息停止,她的嗓音开始发抖,变得软弱:“霍燕庭,你别这样,求你……”

她刚才还怒意横向的双眸此刻再次湿润一片。

霍燕庭撑起身子,将她翻身向下,不看她软弱下来的双眸,几下扯碎她身上的礼裙,又解开西裤的皮带……

沉了声:“这世上,只有我才是你的丈夫,他何世轩,永远不配!从今往后,你可以依然不爱我,也绝不许再爱他!”

冷厉的嗓音里,他健硕的沉重身子突然一挺。

一股干涩而又撕裂的刺骨疼痛,让苏乔凄厉一声惨叫,泪水随之淆然而涌……

从手机里,隔着遥远的距离,何世轩将苏乔那一声凄厉的悲鸣听得清晰如在耳侧。

手机终于从指间滑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恍惚。

那一碧如冼的蓝空,那一朵朵洁白轻盈的云朵,都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阵风,飘飞于天地之间,再无着落。

耳际,有警笛凄厉的尖叫,还有父亲何仲明苍老而沧桑的绝痛唤声……

******

平稳行驶的宾利车后座,苏乔靠着真皮椅背,身上盖着霍燕庭的礼服外套。

她眼神涣散无神,像是在看着窗外,又像在发呆。

霍燕庭和她坐在同一排座位,中间却相隔了约一个人的距离。

他浓眉深锁,手肘撑着椅背,时不时以指掐着隆起的眉心。

车经一家药店,霍燕庭沉声道:“停车。”

赵均依令在路边稳稳将车停了,霍燕庭亲自下车。

不一会儿,原路返回,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袋药品。

上了车,他拧开矿泉水盖,又撕开药盒,从一板中掐出一粒,一并递到苏乔眼前:“把这个吃了。”

苏乔依然是刚才的姿态,连眼皮似乎都没眨过。

他冷了眸,将药粒强行塞入她嘴里,又把水瓶口对准她的唇。

苏乔不动不咽,像毫无声息的布娃娃。

霍燕庭瞪了她一阵,收回水瓶,自己仰脖灌了一大口,俯身过来,一手握住她后颈,嘴对嘴强行将水喂进去。

苏乔难受得想呕,他却不退不让,硬是逼着推着让她将药丸吞进肚里。

虽然他买的是进口药,药盒上英文密布,她仍然一眼看懂:事后避孕药。

******

何叶两家的婚礼暂时取消,至于是否还会有婚期,两家均没有给出答复。

据说婚礼当天,何家公子突然身子不适,被送进医院抢救,婚礼才不得不临时被取消。

事后,因为这件事,何仲明为了对大家表示歉意,在酒店摆席,请各界重要人士吃饭谢罪。

h-reborn三大当家依约前往。

席间,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表示h-reborn的大度,与霍燕庭一同前往的魏芸菁现场为大家清歌了一曲。

性感迷人、歌声老道的魏芸菁令一众男人无不倾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尤其是何仲明,最近因为何世轩的婚事、还有婚礼当天何世轩差点跳楼的事,惹得烦心不已。

虽然跳楼事件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并未对外公布,可伤财费心地一番折腾,终究大大挫伤了他的元气。

这一场饭局,致歉的事不知道效果达到了几分,反正,魏芸菁这个天生的性感小***,却是在何仲明枯竭已久的情感欲念里印下了撩人的一笔。

从席上回来,霍燕庭将魏芸菁送到她住的楼下,又回去公司。

魏芸菁回家,换了一套ol职业装,白色修身衬衣,黑色紧身裤,配10公分的黑色高跟鞋。

一个小时后,她袅袅婷婷地出现在h-reborn大楼顶层,霍燕庭的总裁办公室里。

霍燕庭将她一把拉坐在自己大腿上,邪肆地笑:“这么想我?”

魏芸菁娇滴滴点头:“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天天望眼欲穿地盼着你等着你更难熬,庭,你给我安排个工作吧,我想跟在你身边,天天都能看到你。”

霍燕庭略一沉吟,展开一贯魅人的笑

:“可以,你喜欢就好。”

随即招黎越进来,将魏芸菁安排在总裁办的秘书室,封了个特别的专属职称:公关助理。

这到底公的谁的关,做的是谁的助理,秘书室里的工作人员心里明镜似的。

临出办公室之际,霍燕庭看着魏芸菁身上一抹洁净的白,眯了邃眸,称赞:“这衬衣不错。”

魏芸菁心里瞬间甜开了花。

从这天起,她的半壁衣柜都被各式各款的白色衬衣占领。

******

自何世轩婚礼后的第三天,苏乔收拾好行装,正式踏上去往瑞典的行程。

她给苏素留下了一封简信。

给程莱发了一封邮件。

又将手表、钻戒、黑卡以及辞呈一起交到了肖君莲的助手手上。

这几天,她发烧一直没有好透,时不时还会发低烧,身体一直很虚弱。

但是一想到马上离开这座令她心死如灰的城市,她总算能勉强打起精神。

一只行李箱是她全部的行囊。

今天,她白色的修身打底衫外套了一件天蓝色的风衣,深色休闲长裤,裸色皮鞋,身材高挑,长发飘飘。

脖颈上三天前那个野兽般的男人强势留下的淤痕还没褪尽,她围了一条裸色的围巾用以遮掩。

机场候机室里人来人往,电脑语音的广播清朗动听。

从莞城到瑞典的斯德哥尔摩飞机是上午十点十五分,现在是九点四十三。

苏乔静静坐在长椅上,耐心等待登机时间的到来。

直到广播里的提示响起,她起身,最后环顾机场外的莞城一角。

那里长形的花坛里,一排青松挺拔而立、青翠冷傲。

收拾好心绪,迈步启程。

“对不起,小姐,您的护照有问题,请跟我去一趟海关办公室!”

苏乔顺利地托运了行李,又领了登机牌,在办理出境手续时,得到这样的回复。

苏乔皱眉:“是什么问题?”

“请您到我们海关办公室再祥查一遍。”边检女工作人员彬彬有礼,态度却很坚决。

苏乔只好跟她前往。

到了办公室门口,那名女工作人员站住,对里面作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进,里面有工作人员会帮你祥查。”

“好的,谢谢!”苏乔回她微笑。

“不客气!”女工作人员又以原路返回去了。

办公室门是磨砂的双开玻璃门,纯钢把手。

苏乔推门而入:“您好——”

话音未落,她眸色倏然一冷。

宽敞明亮的海关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临窗而立。

浓密短发修整得整齐有型,精工西装修身笔挺。

听到她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如天人般绝俊的深邃面容,令她一颗心瞬间如沉深渊。

办公桌上,她托肖君莲助手还上去的戒指、手表、黑卡、辞呈,包括那张他手写的联系方式纸条,整齐地排列而放。

他踱到办公桌边,随手拿起那块蓝宝石女表。

锋刃锐利的墨眸直直望向她,磁沉嗓音平静如常:“给你戴这块表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你若敢取,我把你手剁了!

她不是记不起,却故意忽略。

迎着他森凛的目光而立,清冷而平静地问:“要怎样,我才能走?”

他放回手表,拿起那封辞呈,语调冷凉,没有余地:“两年期满。”

如果说刚才第一眼看到他,她只是心沉如渊。

此刻,却是彻底的化成了一片死灰。

抱着侥幸的心理,她说:“您还欠我一个愿望。”

他将辞呈连信封一起,缓缓撕得粉碎,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是我亲口所许,我保留最终解释权,除了离开莞城、离开h-reborn,其他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履行承诺。”

苏乔握着护照、机票的手指一寸寸掐紧,骨节泛成雅白。

他将桌上她留下的那些东西一并收起,塞进来时装着的文件袋,提起。

长腿迈动,他踱步过来,轻轻松松夺过她手中的护照、机票、行李托运卡。

苏乔有一种深陷进沼泽地的感觉,越挣扎越绝望。

紧闭了闭眸,在他踏出这间陌生的办公室大门时,她喃喃低问:“为什么?”

挺拔如松的背影顿了步,语气突然变得凶狠冷戾:“你不必知道!”

说完,摔门而出。

回去经过机场大厅,苏乔再次看到那个将她拦住、并亲自带到霍燕庭面前的女工作人员。

苏乔冷冷看着她,面无表情。

女工作人员表情略显尴尬,却并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毕竟领导有令,她当时也是工作难违。

她对苏乔回了抹歉意的微笑。

苏乔收回眸,笔直走出机场,登上那辆漆黑如墨像一间豪华牢笼的轿车。

拖着行李回到家,门一开,满脸泪水、双眼红肿的苏素让苏乔一怔。

随即,就像迎面被抽了一鞭子,心上火辣辣的疼。

苏素同样愣了。

良久,她将苏乔留下的信迎面就扔到苏乔的脸上。

纸张轻飘飘落下。

苏乔伸手,紧紧抱住她,轻声说:“对不起!”

******

重回寰宇,不过在机场走了个来回。

于苏乔,却像做了一场豪华大梦。

梦醒,现实依旧是现实,从未曾改变。

一大早,苏乔接到总公司调令。

请她从今天开始,到公司总部总裁办任特别助理。

众人惊讶之余,无不羡慕至极。

如果说h-reborn是一座金字塔,那么总裁办公室就是这座塔的最高处。

程莱幽幽地看着她,语气哀怨:“乔乔,我觉得,你最近变了,变得都不怎么爱搭理我。”

接到调令的苏乔心绪黯沉至底,打起精神安慰她:“别多想。”

肖君莲一身米色休闲装,突然出现在设计部。

设计部倏地哗然。

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设计部迷他的女职员可不在少数。

他径直走到苏乔办公桌前,看到她连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都还没开始收拾,眉头就微皱了皱:“怎么还没收拾?总部不是明令你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到h-reborn总裁办秘书室报到?”

苏乔站起身,冷然而立:“肖总,我想留下。”

肖君莲注视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听。

不过几秒的时间,他挂了手机,对苏乔耸肩,放低了嗓音:“他在楼下等你。”

临了,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有些事,如果躲不掉,不如正面面对,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自然就结束了。”

苏乔看着他潇洒离去的飘逸背影,心里一怔。

良久,她从文印室拿起来一只空纸箱,在程莱既不舍又哀怨的目光里,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楼下,熟悉的黑色车子安静地泊在停车位上。

他应是爱极这款车型,上次的电话后,这才没多久,果真又弄回了这辆崭新的迈巴-赫。

再怎么低调,也挡不住它独特logo所展露的奢华霸气。

霍燕庭西装革履,他对面的座椅上,放着黑色的笔记本袋,和一个简单的提携式行李包。

苏乔抱着纸箱,坐进去,依然和他同排座。

像肖君莲所说,既然躲无可躲,从今天起,她要学着正面迎对。

车里的隔音档板升着,将前面的驾驶室和后座完全隔成两个小小的世界。

他一只手拿过她怀里的纸箱,随手扔到对面座椅空出的一角。

拍自己的大腿:“坐这来。”

苏乔看他,眸里闪过不驯。

暗里一咬牙,她起身,依他所想,坐进他怀里。

他有力的双臂马上将她柔软的身子牢牢搂紧。

嗅着她的发香,他喃喃低语:“纽约那边的公司出了点事,我过去处理,乖乖在莞城等我,别见不该见的人惹我心烦,懂吗?”

苏乔僵着身子,微不可见地点头。

他解开她薄薄的风衣外套,一只手从打底衫下摆游进去。

另一只手将她的脸拨得与他面对面。

高挺笔直的鼻梁,与她秀巧的鼻头细细厮磨。

两人气息相缠,他温柔至极地,吻上她柔软的双唇。

苏乔原本僵硬如斯的身子,在他极富技巧的触摸下,不知不觉地软成了水。( )
第078:他像只变色龙
纵然档板再隔音,终究是在行驶的车子里,霍燕庭没有对她很过分。

车到机场,缓缓停下。

西园机场有h-reborn的专用机位。

专机上机组人员早已准备就绪。

霍燕庭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调整呼吸撄。

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硬直的胡茬根扎着她细嫩的肌肤,有些痒,有些刺。

“黎越正在给你办理各国签证,以后,我人在哪,你必须跟到哪!”他终于抬起头,墨色深眸里,氤氲着欲念未满足的躁气偿。

放在她衣服里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两下,这才缓缓褪出。

苏乔轻轻地嗯了一声,以为他可以了,正准备站起,被他又箍下去。

手从她腋下滑到她前面,隔着衣服游在她凶前,他低磁地问:“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苏乔想了想,低下了声气:“我想回寰宇——”

“不准!”他像只变色龙,语气倏地冷硬,色厉声荏地就打断了她。

她与生俱来的出众才华,清冷单纯的模样儿,在这个浮躁堕落的现实社会里,招蜂引蝶的太明显。

苏乔就别过了脸,不说话了,也不再看他。

他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腭,轻松将她的脸拨过来,霸道又凶狠地吻上她因不满而微微下抿的双唇。

这一路,苏乔的唇已经红肿,此刻,感觉整张唇都是麻的。

他吻得太深,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差点窒息过去。

他总算放开。

苏乔全身脱力,软在他怀里。

他将她凌乱的风衣整理好,重新与她鼻抵鼻,双手依然在她身上游移,低低的磁性嗓音邪性十足:“是不是很不满足?心痒痒的吧?今天确实事出有因,太赶时间,你乖乖等我,我回来一定将你喂饱,弄得你舒舒服服的。”

苏乔听着,只觉这话恶心得很。

让她情不自禁想着,他床上该是有过多少女人,才敢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

她就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些女人,可怜又肮脏如女支女一样的女人。

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勾人的笑,就乖乖跪在他面前,奴颜婢膝地侍候他。

“总裁办秘书室人手足够,你爱画图照样画你的,没人管你。”他像对待不放心的小孩,循循嘱咐。

“好。”苏乔神色淡淡,从他腿上离开,坐到另一边。

这次,他没再拦,只是又握了她的手,看着她的深眸意味深沉,感情浓烈得苏乔只想赶紧逃。

“好了,我走了!”他提起对面座位上的笔记本电脑和行李箱。

摇下升降板,他像对赵均,又像对她:“回总裁办,以后上下班就用这辆车。”

赵均回答:“好的先生。”

他下车,利落拉开霍燕庭那一侧的车门,又接过他手中的手提电脑包和行李箱。

另一侧副驾座的黎起也下了车。

临走之际,霍燕庭再次回头,看向苏乔。

苏乔侧着身子,伏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故意看着那一侧的车窗外。

他看到的只有她一侧瘦削的肩头和柔顺及腰的如瀑黑发。

******

碧绿如雄鹰的h-reborn大楼前,苏乔仰头眯眸而瞧,神色怔惶。

一辆保时捷911在楼前广场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弧,在苏乔面前戛然而停。

“苏乔妹妹?”车门开,一双如玉长腿上,是一张下巴精致完美、戴着时尚墨镜的漂亮娇颜。

下了保时捷,魏芸菁笑得亲切随和,环顾四周道:“君莲和你一起来的吗?怎么没见他人?”

苏乔默了下,摇头:“不是。”

“哦,你到这来有什么事吗?要找谁?”

即使被调到这里,迟早她也会知道。

苏乔恬淡地回:“我到这儿来上班。”

“啊?”魏芸菁惊着,张着一张菱唇,取下墨镜,“君莲让你来的?”

苏乔想了想,微不可见地点头。

“我说呢。”魏芸菁重新漾开笑脸,一把挽上苏乔的手臂,“既然是到庭这儿来上班,你又是他弟弟的女朋友,我一定会让公司里的人好好照顾你,放心吧。走,我带你上去!”

苏乔不着痕迹地将臂从她手腕里取出来。

魏芸菁怔了怔,随即了然,俏皮又优雅地耸肩摊手:“好吧,苏乔妹妹是不喜欢与陌生人亲近吧?没事,等以后在一起都熟了,你就会知道我最喜欢和人交朋友了,对朋友好的没话说,挖心挖肺的。”

她极力表现出自己的豁达和亲切。

苏乔淡淡。

进入公司大楼,门口,魏芸菁将车钥匙对着保安一抛:“小心点,别刮掉漆!”

“魏小姐放心!”保安双手接了钥匙,马上小跑着出去帮她停车。

等电梯的间隙,魏芸菁笑:“我以后就叫你乔妹吧?韩国有个乔妹红遍整个亚洲,我看你的长相气质和她比可是一点也不差哦。”

苏乔浅浅静静地笑,不语不言。

三十六楼的顶层办公室,除了秘书室,整层都是霍燕庭办公及工作间暇休憩的地方。

魏芸菁带着苏乔从电梯里出来。

黎越刚接了赵均的电话,正准备下楼去接苏乔。

一看到两个女人同时进来,饶是资深助理黎越,也不禁白了一张酷脸。

他转身,正准备暂时避开。

“黎特助!”魏芸菁蹬蹬蹬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黎越顿步,抚了下眉心,转过身后,公式化地微笑:“魏小姐,您怎么有空来了?”

“废话,我在这里上班,当然要来了。”魏芸菁笑:“庭在办公室吗?”

“总裁出去了。”

魏芸菁皱了眉:“他去哪了?什么时间能回来?”

苏乔心里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神采飞扬的魏芸菁。

他出国,她却不知情?

黎越继续回答,面不改色:“不知道。总裁的行踪不想让我们这些下属知道的,我们没资格过问。”

“这样啊?”魏芸菁涂着红色寇丹的手把玩着墨镜,想了一阵,眸指苏乔用吩咐的语气对黎越道:“这位是苏乔,你给她安排个轻松的岗位,我可告诉你,她可是肖君莲肖总经理的心上人,你们可不能有半点怠慢哦!”

黎越明显一愣,半晌才收起微张的嘴:“她是……肖经理的?”

像是脑筋忽然转过弯来,他又忙说:“好的,我这就安排。”

很快,黎越给了魏芸菁答复,总裁办最近就需要一名行政助理,帮忙做秘书室工作人员的考勤和绩效。

魏芸菁爽快点头:“那就这么点了!”

又对苏乔说:“乔妹,我们现在就去秘书室,我给你安排办公桌。”

魏芸菁在最前,苏乔随后,落在最后的黎越,抬手一摸,不知何时额上竟已是一头的冷汗。

秘书室简约明亮,面积宽敞,洁白的天花板、墙壁、落地窗窗帘,深黄色暗纹地毯,清一色的墨红办公桌,排列整齐而严谨。

办公桌前的工作人员个个都在忙,但都有条不紊,三人进来,于他们,也只是打量了一眼,随即也都大致明白了意思,继续工作。

魏芸菁环顾一眼,微微嘟唇:“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办公桌了呢。”

黎越小心翼翼提议:“要不这样吧,总裁他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隔间,正好可以作一个小的办公室,搬一套办公桌椅进去,再——”

“就这么办!”魏芸菁忽地拍手就打断了他的话,几步跑到之前专门给她安置的一张办公桌前,拍桌道:“你赶紧准备办公桌放那里面去,以后,乔妹就用我的这张,我到里面上班,正好离庭更近,他肯定会高兴的。”

黎越再次抹汗:“那……好吧。”

“乔妹,满意吗?”魏芸菁开心地笑着,望向苏乔。

一直默在一旁的苏乔,点头,不是想待的地方,无谓好与不好。

******

如他霍燕庭所言,苏乔在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里,形同虚设。

整个秘书室里所有人都在忙,唯她一个清闲。

画纸画笔没带,电脑里也没有软件,她想画图来打发时间都画不了。

不过,她一向是个能宅能静的人。

魏芸菁上午来公司,没见着想见的人,转身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左右,办公桌上沉静了近一天的电话机,蓦然响起。

---题外话---还会有一章。
第079:没良心的接个电话从头至尾就一个字打发
电话响了三声,苏乔接了。

“您好,请问是h-reborn秘书室吗?”年轻的女孩声音,怯怯的。

“是——”

“太好了!太好了!”苏乔话音未落,那边突然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

几秒后,语气也变得热络而激动:“姐姐您好,我叫俞姗姗,今年本科已经毕业,学的文秘专业,是来h-reborn做总裁秘书的,请问怎么称呼您?我要到几楼报到呢?”

苏乔微愣,环顾四周,这秘书室已经有十多人,再加上魏芸菁、黎越、赵均他们,秘书室队伍可够庞大的偿。

今天又调一个她来,外面居然还在招?

他霍燕庭一个人究竟要多少助理、秘书?

“我姓苏,总裁秘书室在三十六楼。”苏乔清楚地告诉她楼层。

“好的,苏姐姐,我马上上来找您。”

苏乔正准备跟她说,不用找自己,可电话里已只剩盲音。

刚毕业,终还是个孩子。

苏乔莞尔,刚挂上电话,中午因事出外的黎越回来了。

他径直来到苏乔办公桌前,微笑里带着歉意:“抱歉苏小姐,今天在机场送总裁时,他特意交待过,要让您进他办公室里工作,可魏小姐却……”

苏乔坦然一笑:“没关系黎特助,我喜欢在秘书室。”

“那好,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黎越说着,手中的手机又响起。

他只得再次对她抱以歉意的笑,转过身去接电话。

h-reborn涉猎广泛,霍、肖、晏三人狼子野心,国内金融投资、地产开发、建筑装饰、电商营运、休闲娱乐这些热门行业,均有h-reborn独领风***的子公司。

黎越身为h-reborn首席ceo霍燕庭的特别助理,每天繁忙的程度,只恨老天不能恩赐自己三头六臂。

霍燕庭这人的行事,在黎越心里,和一代枭雄曹操的某些方面颇是相像,胸怀经天纬地之能,手段诡谲凌厉,爱才惜才,却又疑心甚重。

秘书室助理秘书不少,除了在生活方面,霍燕庭信任的只有赵均外,工作方面的信任,就全全落在了他黎越一个人头上。

所幸,他黎越最忠心最敬服的人,也独独只有他霍燕庭一个。

两人这种惺惺相惜之感,在尔虞吾诈的商界里相辅相成,更是如水得鱼,共立于财富之巅。

“大家好,请问哪位是苏姐姐?”一道清甜的女声,乍然在安静有序的豪华大办公室里响起,引数人均望过去。

这声音,苏乔认得。

她抬眸,往办公室门方面望去。

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一袭过于隆重的粉色长裙,裙侧一朵手绣金丝郁金香花硕大无比,披肩的波浪长发衬着她稚气未脱的脸庞,显得有些老成。

这身装扮,让苏乔很是眼熟。

她垂眸一想,脑海里瞬间闪出魏芸菁的样子。

那天,在会展中心,室内设计展的展会上,霍燕庭正式与魏芸菁公开出双入对时,魏芸菁正是和这身如出一撤的装扮。

这女孩的发型、身上的长裙,仿佛正是借穿了魏芸菁那天的礼服。

可是,魏芸菁穿着这身,是妩媚多情。

而眼前这姑娘,个子虽也挺高,但终究瘦了点,穿起来有种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苏乔起身,迎过去:“你好,我姓苏。”

黎越讲完电话,眸光关注地看过来。

“苏姐姐,我今天就可以上班了吗?”女孩脸上泛着红晕,显然从和苏乔那通电话起,她的高涨情绪就一直未曾褪过。

苏乔眸向黎越:“黎特助,这位小姐说来这儿报到的。”

黎越马上过来:“小姐是什么职位?”

俞姗姗甜甜地笑:“霍先生的秘书,我专业就是文秘。”

黎越意外地看向苏乔,随即又说:“总裁并没有交代有其他秘书报到啊?”

“怎么可能?四年前,霍先生到我们学校参加教学楼奠基仪式,曾亲口应允过我,等我毕业,如果还想到他公司上班的话,他随时欢迎。我就是为了他这句话,特意选的文秘专业,为的就是能最近距离地守在他身边,尽我最大的努力替他分忧,让他别那么累。”

这下,黎越和苏乔大致都明白这姑娘的意思了。

说好听点,是天真浪漫,痴心长情,说现实点,又是一个对霍燕庭这个男人盲目崇拜的傻姑娘。

这也就是她运气好刚好撞上苏乔,若是其他人接的电话,凭着这么个理由,她是连h-reborn办公大楼都进不了一步的。

应付这种事,于黎越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很快,女孩被委婉地驱走。

办公室里有女同事低笑轻语的议论。

咱们总裁的魅力和他颜值身材一样都是逆生长啊,这小姑娘顶多也就二十二三岁吧?你们说,下次会不会是十八岁的啊?

什么下次啊,你忘了,就上个月,一个用清洁工身份当掩饰,溜进咱们办公室来见总裁的那姑娘,不就刚满十七吗?据说那个还在读高中……

苏乔坐回座位,电脑屏幕已经转入休眠状态,她动了动鼠标,屏幕一亮,绘图软件里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竟不自禁地浮出一张深刻绝俊的冷颜。

像画图纸一样,他完美坚毅的轮廓越勾越清晰,深邃如海的墨眸、挺直的鼻、薄凉的双唇,不是无数女人女孩均都宵想的霍燕庭又是谁?

她吓了一跳,猛地摇头,甩开这抹莫名的臆思。

一天什么事都没做,苏乔第一次体会,做个懒人,也是需要能力的。

如她,明显就能力不足,这一天闲下来,竟觉浑身不自在。

******

晚上洗完澡,入睡之际。

手机响了。

除了前面附加的数字,后面号码是熟悉的。

他从纽约打过来的越洋电话。

“上班习惯吗?”他一贯的磁沉嗓音。

“……嗯。”苏乔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说好对不起自己,说不好,弄不好又惹到他。

“不累吧?”

“嗯。”

“办公桌黎越都给你准备的满意吗?”

“嗯。”

“赵均送你回来的?”

“嗯。”

敷衍的回答,让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轻描淡写、一派并不在意他问题的冷淡样子,他挺好的心情就有些糟了。

他一下飞机就开始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念着她待的是否习惯,她倒好,没心没肝没良心的接个电话从头到尾就一个字打发,生怕多说几个字会死人似的。

压制了怒气,语气却明显变冷:“给我讲讲今天上班的事。”

他隐忍的怒气,苏乔听出来了。

默了几秒,缓缓问:“您想听什么?”

“把您字给我去掉!”他怒喝,随即又道:“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我不会。”

她一向口拙,这会子被他逼着,更是真不知道该讲什么。

“环境、同事、心情之类,随便捡一样开始讲!”

顿了顿,苏乔似乎回忆了一番,才说:“环境你知道的,同事也都是你认识的人,我比不上你熟悉。”

霍燕庭暴走。

这女人,存心的吧?

“见到魏芸菁了?”

“早上遇到过。”

“没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

“你说呢?!!”至此,霍燕庭明显已经是吼的语气。

苏乔皱眉,努力揣测他的意思:“为什么她会在那上班?”

“看见她在我身边,心里不舒服了?”他暴怒的语气渐渐有转缓的倾向。

苏乔沉默,一会儿,轻声说:“如果不会有结果,就不该予人以希望。”

“你可以继续希望,证都领了,我给你的结果难道还不够?”

“不是说我,我是说你对魏芸菁,每次你都在演戏。”

这次,霍燕庭默了。

因为,她看得太精准。

他一直以为,他演得天衣无缝,至少,靠演戏出身的魏芸菁都没察觉。

轻轻地,他笑出声:“原来是看得透彻,你才没吃她的醋?”

“我希望你对她真心——”

“哼!我倒没看出,你苏乔还有当圣母的潜质,你都看出来是演戏,见过演戏需要用真心的?”

苏乔嘴拙,想了想,才说:“她很爱你。”

“那你呢?”

“我不会!”

他问得太快,她几乎是想也未想地脱口而出。

这下,那边沉默得更深了。

苏乔后知后觉,想自己,许是伤到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

有些不安,她转移话题:“三十六楼的办公室都很独特,风格也很有品味。”

他寒了声:“我的办公室用得着你来评价?你什么身份?评价别人的作品时,首先该惦惦自己的分量,不过一届新人,有什么资格对设计界名师的大作品头论尾?”

苏乔怔怔,脸儿发臊,一时竟无语。

不是他刚才让她讲环境、同事、心情那些?她现在讲的不正是他想听的吗?

“我睡了,再见。”她准备挂机。

“不准!”

再次沉默。

不知道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举着手机过了多久,苏乔感觉自己的手腕都有些酸麻的时候,那边讲了句话。

他磁醇如酒的嗓音:“说你想我。”

苏乔握着手机的纤长手指一紧。

“我想你。”

僵硬的,极不自在的,她像背书一样。

“加上我的名字。”他嗓音更喑哑了几分。

苏乔没有握手机的左手,握上自己心房处的衣料。

根根手指紧缩,直至睡衣被拽成一团乱麻。

她轻若未闻地喃喃:“霍燕庭,我想你。”

那边重新默了,只是明显有呼吸缓缓加重的粗喘,透过手机沉重的传来。

苏乔闭了闭眸,清冷了声:“可以了吗?”

“问我想不想你!”他霸道地命令。

苏乔一再容忍,话音里明显有了咬牙的意味儿:“你想我吗?”

“绝无可能!这辈子你苏乔都别指望!”

他回答得干脆又果决。

电话被他挂断。

苏乔拿下手机,听着嘟嘟直响的盲音,有种跟不上他节奏的茫然。

******

上了几天班,苏乔实在闲极无聊,又画了一套二居室的设计草图出来。

本来不想在办公室开小差开得太明显,但实在是黎越以及秘书室同事没一个要她帮忙的,更没有人给她安排工作。

于是,她终究拿着总裁办助理的工资,做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魏芸菁又来过公司几次,有两次约苏乔一起出去休闲,苏乔拒绝了。

她明白她的意思,明里暗里的想让她从肖君莲那里打听霍燕庭的去向。

苏乔的处境,不好对她说出实情。

临下班时分,魏芸菁又来了,直接到苏乔这儿来,倚着办公桌的桌沿坐了,一手撑着下巴,细眉轻蹙:“乔妹,你说庭这些天到底去了哪呢?怎么连电话都没一个?”

苏乔收拾起桌面上的绘笔、图纸,清淡地说了声:“抱歉。”

魏芸菁突然伏下来:“你说,他该不是有新欢了吧?”

“你才是他公开的女朋友。”

“是哦,全国人民可都见证了的。”她歪着头,随即又苦了脸:“那又怎么样,他那样顶级优秀的男人,世间你见过几个?这种男人,即使守着过一辈子,都无法令人放心。”

苏乔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不忍,抬起眸看着她:“既然不安心,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

魏芸菁就笑了:“傻乔妹,如果让你现在放开肖君莲,你会舍得?”

苏乔沉默了。

她和肖君莲本无关系,又怎么会理解魏芸菁所说的这种舍与不舍。

她心里迟迟难以放下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触及,更加不存在舍或不舍。

如此,这方面,她魏芸菁还是比自己幸运。

至少,她还守在爱的男人身边,说不定一直守着守着,哪天这个男人就真心的爱上她了。

而她苏乔,却是连舍与不舍的选择机会都没了。

魏芸菁摇她的手:“乔妹,看在姐姐这么煎熬的份上,你今天就去帮我问问君莲,庭到底去哪儿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再找不到他人,我看我都要疯了。”

以往,只在电视屏幕上才看到的巨星,此刻如此亲密地跟她撒娇,苏乔不觉荣幸,反觉头疼。

“好吧,我尽量问问。”

“说定了,可不许反悔!晚上我打电话问你哦!”

******

下班,苏乔才发现自己居然没留魏芸菁的联系方式。

她准备晚上在家给她回个电话,就说肖君莲也不知道霍燕庭的去向。

出了电梯的她又重新回去办公室,她想起黎越还没走,他那里应该有号码。

电梯门开,一张熟悉的清俊面孔出现在电梯里。

“乔乔?”龙亦飞走出电梯,吃惊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

“龙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员工,你呢?”

“我,和你一样。”

听到她的回答,龙亦飞心里隐隐升起不安:“你怎么会进h-reborn?上次在河宾俱乐部他那样对你?”

苏乔勉强回他一笑:“那次只是意外,龙先生别多想。”

龙亦飞皱了眉,欲言又止。

苏乔走进电梯。

龙亦飞这才回过神来,问:“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还上去做什么?”

“我有点事,要找魏芸菁魏小姐的联系方式。”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龙亦飞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抵住电梯门,拉了她出来:“魏小姐的号码我这有,我给你。”

“苏小姐?”

苏乔回头,看到是赵均走进来。

公司楼里,人多眼众,赵均对她改了称呼。

她顺着赵均的目光,低头,看到龙亦飞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顿时心脏一惊,忙甩开他:“不用麻烦龙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她动作太快,龙亦飞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快步往大楼门口而去。

身后,霍燕庭的司机赵均,跟着她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龙亦飞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僵在空气里的手,心中有淡淡的失落不经意掠过。

******

因为工作太闲,苏乔回到家后,一般很晚才有睡意。

和苏素一起吃了晚饭,又陪着看了部老电影《花样年华》。

电影看完,苏素便去睡了。

苏乔又看了一阵电视,才去洗了澡,换了米白色的纯棉短袖睡衣、短睡裤。

躺在床上,才想起,还没给魏芸菁回电话。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一。

她应该也还没睡。

正准备拨。

磁醇动听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听着,一时竟忍不下手去阻断这动人的歌声。

号码是一串没有加其他数字的熟悉的手机号码。

她没多想,滑到接听后贴到耳边。

“睡了吗?”霍燕庭的嗓音里遥遥透着疲惫。

“要睡了。”苏乔怕他又像前几天那个夜里,没完没了地不挂电话。

“洗澡了?”

“嗯。”

“穿着睡衣?”

“嗯。”

他顿了一秒,低沉地说:“我在隔壁,你过来,不准换衣服!”

“嗯?”苏乔冷不丁被惊住,“哪个隔壁?”

白天黎越在办公室里明明说过,美国那边的事有些棘手,总裁还需些日子才能回来,有紧要需签核的文件别走纸档,都走电子档。

她对自己的听力记忆力一向自信,分明是没有听错的。

“荷塘公寓,你家隔壁。”那边,他低哑的嗓音清清楚楚地回答。

苏乔倏地从床上跳下地,紧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临出门,她猛然低头。

夏天的睡衣很薄,她没穿内衣,一低头,有些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她忙地又回过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利落地加在睡衣里面。

这才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出门。

房子的门微微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她才进去,浴室的门应声而开。

霍燕庭披着浅灰色的丝绸浴袍走了出来。
第080: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从纽约到莞城,又从莞城到纽约……
短发凌乱,散在他发际线完美的额头,有几根发尾还在滴着水。

只在精瘦的腰间系了条腰带,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有发尾滴下的水珠顺着浅麦色的肌理一路滑过,缓缓蜿蜒成极致的性感。

将擦完头发的手巾随手扔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他看向立在门口的她。

见其一身短衣短裤,他凉凉地开了口:“你是分不清季节,还是属企鹅的?”

刚才过来,在楼道确实觉得有些臂腿发凉,不过她觉得距离并不远,就环紧双臂忍着跑过来了,再说,进了房子里也不大会冷撄。

她一向只穿夏天的短装睡衣睡觉,早已养成习惯,睡觉的时候盖上被子就好。

即使冬天,晚上若要起来大不了披件衣服而已偿。

何况,眼下她穿成这样过来,还不是他亲口明令要求的!

这男色出浴图,实在太过令人……脸红心跳。

苏乔第一时间将视线移向别处,顺着他的嘲讽说:“你若不喜,我回去换一身再过来。”

“你倒挺敢想!”他冷哼,边往她站着的方向踱步过来,一双凌厉又深邃的眸子似要穿透她骨血,直接看进她心里。

侧着的脸只能看到她尖削的下巴和俏挺的鼻梁,一头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

短裤下的一双大长腿优美修长,肌肤如瓷,连毛孔都丝毫看不出来。

没有穿他这里的拖鞋,光着一双脚。

十根圆润珠玉般的脚趾,因地上并没被暖气暖透的微凉地板,刺激得像婴儿指头似地紧紧蜷着。

虽是可爱撩人至极,却又无端地让人心疼。

这样的她,看起来乖极了。

走近,他轻轻松松就将身轻如燕的她打横抱起。

苏乔蓦地心跳加快,她情知逃脱不掉,索性伸手紧紧攀上他修长结实的脖颈,迅速将脸移到他脑后。

不想让他看出,因为他的抱,她的脸红了。

他身上,有浴后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闻着,令人心安。

她终于知道他身上常常时有若无的薄荷香是从何而来,原来是他所用的沐浴露。

落在他有力腕间的秀气双膝上,错纵复杂的雅白痕迹令他凝了眸,随即瞳仁转深。

刚才离得远,他倒没看出来,她两个膝关节上,都是这样的痕迹。

他一眼看出,是多年以前的伤痕所遗留。

虽然皮肤白皙,让这些经久伤痕并不起眼,可一近看,上面横竖曲折的印子却是狰狞得令人心悚。

只是不知,她一个柔弱女子,究竟是因为什么竟会伤到如此可怖的地步?

抱着她的如铁双臂,情不自禁加重了力道。

疲乏至极的深眸里,有翻涌的噬血怒意。

抱着,一直进入他的卧室。

和客厅同样的简单深色系。

倒是很符合他一向深沉冷漠的调调。

宽大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是深灰色的床上用品。

他抱着她,径直在大床上坐了。

却没有搂着她,让她坐在他双腿上。

一只手穿过她漆黑的长发,她小小的后脑勺就有一大半都握在了他的掌心。

他将她的脸拨得与他面对面。

磁性的嗓音戏谑地笑:“不是说死也不会爱我,这么快就对我有了感觉?”

苏乔挪不出他的手掌心,忍不住哧笑:“是吗?我自己怎么都没看出来。”

她语气冷寞不屑,气息却是甜香的。

他喉节滑动了一下,手指扯过她的长发,逼她一双清澈水眸与他冷然的黑眸对视。

苏乔陡然看见他的眸子,不禁微微一怔。

虽然刚洗过澡的他很是神清气爽,可是一双深邃眸色里,却是血丝纠缠。

他到底是多久没睡过觉,才会熬成这幅鬼样子?

“你躲开刻意不看我睡衣未系拢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害羞?”

他与她额尖相抵,俊颜上尽是邪谑的笑意。

因着他的话,苏乔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瞅。

坐下的姿态,使他本就未系好的睡衣更是敞开得放肆。

这下,只是微红的清丽容颜,瞬间染成了天边的火烧云。

她索性闭紧眸,故作冷静地低吼:“不是!”

长蛇滑过她微微颤抖的唇尖,他冷了声:“证明给我看!证明你的确没感觉!给我把眼睛睁开!”

她果真睁开眸,冷冷傲然地与他对峙。

跟天性狡猾如狐、心冷如蛇的他比,她终究道行还太浅。

隔着衣料,他一双大手不过几处**,她的身体马上本能反应地败下阵来。

他咬着她小巧的耳垂,得意地笑了:“我倔强的乔儿,现在承不承认?”

苏乔紧紧咬着牙关,清丽的秀颜上尽是羞辱之色。

他埋在她细腻的脖颈间,磁哑的嗓音谆谆诱惑:“你只要老实承认,我现在就可以放过你,不然,今儿一夜,我会让你接下来几天都下不了床!”

苏乔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渗出寒意。

她微微颤了声,心里难过得想哭:“有感觉!我是……有感觉的!”

“这才是我的乖乔儿……”他重拾笑意,倏然重重吻住她的唇。

动作狂野得令她透不过气,脑袋一阵发懵。

直到他彻底进入,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真是蠢透顶,这世上,什么时候见恶狼信守过承诺?

一轮后,已是深夜。

苏乔忍着身子百般的酸疼和不适,从男人强健的身下爬出来,下床,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自己的睡衣。

冰着一张丽颜,利落往身上套。

ifihadtolivemylifewithoutyounearme……

低沉动听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衬着这一室旖旎,令床上英俊如斯的男人笑眯了眸,一边颊上的酒窝迷人入髓。

苏乔迅速按下接听。

没想到,这么晚了,魏芸菁居然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抱歉,魏小姐,肖总他也不知道总裁去了哪里,不过——”她眸向床上精壮猛肆的男人,“他说,总裁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腰上突然一紧,她话音未断,倏然防不胜防地坠入男人滚烫健硕的胸怀。

苏乔瞪向罪魁祸首,那人却对她展开邪魅的笑,薄唇附近她耳涡,低喃的嗓音如在她耳边呼吸:“多话,该罚!”

“乔妹,你怎么了?”电话那端的魏芸菁显然听到了不对劲,出声问道。

苏乔心里恨着,脸上却烧得厉害,一边用手和身边的搔扰源作着持续斗争,一边努力保持冷静:“我没事,不过很抱歉,肖总他确实也不知道。”

霍燕庭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使着坏,甚至俯首,吻上她的肩窝。

他清楚知道,那里是她的痒涡。

苏乔吃不住,哼鸣了一声。

魏芸菁显然听出了这边的端倪,问:“你现在就和君莲在一起吗?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我想亲耳听他说。”

霍燕庭唇齿一合,苏乔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她只得迅速结束对话:“真的抱歉魏小姐,肖总他真的也不知道,我挂了,再见。”

说着,她迅速挂断手机。

刚套上身的衣服再次被饿狼般的男人剥落……

看着纯白如云的天花板,苏乔承受着身上山一般的沉重,感觉自己整个人像分裂了似的,一半无耻地在云端飘游,一半却悲凉地行走在地狱之门。

……

待离开那间满是银靡味道的男人卧室,苏乔累得仿佛浑身骨头都成了软的。

手上提着他硬塞过来的nokavintagescolle,她无力地回隔壁自己家。

没想到,一进客厅,就撞上出来喝完水正准备回房的苏素。

她脸儿瞬即一白。

“这么晚你去哪了?”苏素问。

苏乔晃一晃手中的袋子,怀着侥幸心理,说:“饿了,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妈你要吃点吗?”

“睡觉吃什么东西。”苏素睡意迷蒙,也没怎么看她,边往卧室走边嘟囔地一路说着,“入秋了,以后出门多穿点,一个女孩家,夜里最好少出门……”

回到自己房,她看着门边的垃圾桶,举起手中的礼盒就扔了进去。

另外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她进浴室再次洗澡。

皮肤多处都被下了狠心的她搓得红肿,又麻又疼。

那狠劲,仿佛身上粘了太多肮脏恶心的东西。

再回房,又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

良久,她弯腰又将其捡了起来,塞进包包,准备明天到外面再扔。

nokavintagescolle巧克力是奢侈品,扔在家里被苏素看到,免不了又会多想。

*******

第二天,闹钟响了第三遍,苏乔才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身子着实酸软得厉害。

不想让苏素看到端倪,她使劲拍打了一会儿自己太过苍白的脸,让上面染起红润,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胃口极差的她只喝了几口白粥,就准备出门上班。

苏素担心的声音:“你脸色不好,不会又发烧了吧?”

上次的发烧又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一直都没好透。

苏乔笑得吃力又勉强:“我很好,发烧早就好了。”

下楼,出了公寓大门,一向准时准点的赵均,今天居然没有等在原地。

苏乔好奇了几秒,随即往公交车站走去。

黑色的迈巴-赫倏然驶近,在苏乔旁边停了,赵均几乎是箭一样的速度推开驾座的门,下车,又跑着去拉开后座的门,唤她上车。

苏乔回他微笑,上车之际,一如既往地向他道谢。

车子平稳融入莞城秋日清晨的车流。

赵均一边老练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老实地解释:“不好意思夫人,今天来晚了,让您等急了吧,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苏乔不在意,笑笑:“我今天也起晚了,谁也不是神仙,怎么能保证一辈子都没有睡过头的时候。”

赵均憨憨地也笑了:“我到没有起晚,只是送总裁去机场,路上堵了会儿,要不然,按着总裁定好的时间点,肯定是不会晚的。”

苏乔一愣,随即脱口而问:“总裁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这次是去哪里?”

“不去别的地方,他是回纽约,好像是那边的事情没解决好,还要处理一段时间。”

“那他昨天回来,是这边公司也发生了重要的事吗?”

赵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昨儿晚上十点多到的莞城,一下飞机直接就让我接他回了荷塘公寓,今天一大早就又飞纽约去了。”

她记得,昨夜他打电话让她过去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的样子。

而从机场到荷塘公寓,车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如此说来,他一下飞机,第一个见的就是她。

离开莞城回纽约之前,最后和他在一起的还是她。

她还记得,他昨天晚上瞳仁深处疲乏至极的血丝遍布。

听黎越的意思,他在纽约是很忙的,一个晚上的时间,从纽约到莞城,又从莞城到纽约。

光在空中耗的时间,都达十七、八个小时之久!

别人都形容他像狼,他就真不要命地把自己的身子当坚不可摧的野狼了?

苏乔心尖儿深处,不自禁沉沉一动。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

一连数天,苏乔在公司门口都不经意看到俞姗姗的身影。

她几乎一天一个打扮。

样样都是照着魏芸菁在公众场合做活动时的衣饰装扮模仿。

这天,天在下着雨。

秋后的大雨,袭着凉风,颇是寒骨。

苏乔在离公司大楼遥遥之距的地方下车。

她不想让公司同事看到自己从这辆车里出来。

可是,赵均得了霍的指令,是坚决服从的,她连推都没法推。

只好折中了法子,在离公司步行十来分钟的地方下车。

撑了一把巨大的深色雨伞,她长裤的裤角仍被雨水淋湿。

在进大楼时,她一侧首,果不出所料,又看到俞姗姗。

穿了件浅蓝色的公主裙,缩着身子蜷在公司大楼一侧装饰的玻璃檐下。

风吹着雨丝,落在她身上。

背上已隐隐透着湿意。

她紧抱着双臂,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苏乔一双秀眉就紧紧地皱了。

她走过去,一手拿着伞撑在俞姗姗头上,一手脱自己身上的米色风衣外套。

俞姗姗抬起头,一张脸冻得发白,嘴唇呈紫色。

苏乔把伞硬塞进她冻得冰凉的手里,又用风衣将她裸着的双臂及整个瘦削的身子团团裹住。

冷淡地说:“别等了,赶紧回家!”

冻到这步田地,俞姗姗反而对她漾开一抹笑,这笑让人心疼,她说:“苏姐姐,我听我在你们公司上班的朋友说了,霍先生今天会来公司哦,我要在这里等他,一定要见到他,等见了,我要问,为什么不遵守承诺?四年前,他明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四年一过,他就反悔了?”

不过一面之缘,她这样的执着,让苏乔一瞬恍神。

老天造出这样一个霍燕庭,倒真真是个祸害!

可是,他祸害到的,又何止一个俞姗姗?

一种陌生的、悲凉的伤感,在她肺腑间流转成河。

“简直是痴心妄想!”一道冰冷的清丽女声在两人身后喝道。

苏乔回头,魏芸菁优雅挺直地正缓缓走过来。

她美丽的脸上,一幅不屑鄙视的神色。

“你脑袋有病吧?霍先生不过一句戏言,你也当真?”魏芸菁冷眸如刀,直射向已经被苏乔搀扶起来的俞姗姗。

“别说四年,就是等上一辈子,你这种人永远也入不了他的眼!你以为穿上一样的衣服,做一样的头发,你就能变成我了?想做霍先生的秘书?行啊,带着我的照片,先去韩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整得和我一模一样再回来试试吧!”

苏乔握着的,俞姗姗瘦弱的肩膀明显狠狠颤抖了一下,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出来。

“魏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苏乔看着不忍,质问脱口而出,“说到底,是霍总在外面不洁身自好,随意许人希望后,又忘得一干二净,她顾然有错,最大的错也不过是对霍总信任得太深,这点错,并不足以挨你的这番羞辱吧?”

魏芸菁怔住,不敢置信地瞪着苏乔,半晌,她怒冲冲地手指苏乔:“按你的意思,她没有错,有错的反而是庭了?”

苏乔不卑不亢,清冷地答:“谁错在先,你应该也听出来了。”

这边正剑拔弩张之间。

黑色的迈巴-赫穿过雨帘,缓缓停稳在办公大楼的正门口。

里面的保安迅速迎了出来。

有人在车门前撑开一把黑色大伞。

后座门车,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上,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迈出来。

赵均撑着伞,霍燕庭深邃的俊容随即掩映在雨伞下。

笔挺的深色西装衬得他优雅挺拔,步子沉敛而稳重,浑身散发着矜贵出众的帝者气质,随着他的现身,连雨幕都变得安静。

俞姗姗因激动浑身不停颤抖。

苏乔看向她,发现这女孩一双紧盯着那个男人的眸子,似乎都变得痴了。

魏芸菁马上狂喜异常地迎了过去:“庭,你终于回来了?”

霍燕庭淡淡地应了一声,步伐微顿,越过奔涌而来的魏芸菁,直直落在苏乔身上。

她的伞大半遮在俞姗姗头上,雨水已经打湿她的半边肩膀。

而且,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打底衫。

那样子,看着都让人觉得冷。

苏乔马上垂了眸,躲过他意味深浓的目光。

那边,传来他一贯磁醇冷讽的嗓音:“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上去工作?”

苏乔再次抬头,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被魏芸菁紧紧挽着臂,消失在办公楼的大门里。

俞姗姗却是像掉了魂,僵在原地,痴傻了般地一动不动。

苏乔叹气,拍拍她冰凉的脸:“姗姗,好了,赶紧回家吧。”

俞姗姗这才回过神,眼里还有泪:“可是,我想说的话还没跟他说……”

“姗姗,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太失望,现在总裁办并不缺秘书助理。”
第081:那表的珍贵一般人看不出来,魏小姐应是认得出的
“姗姗,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太失望,现在总裁办并不缺秘书助理。”

像是一语戳中她的伤心源,俞姗姗才止住的泪又扑簌簌而落。

她哽咽道:“并不只有这个,其实,第一次在我们学校看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他优雅,英俊,那么有魅力,我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男人,那天,参加完仪式,他一个人上了顶楼,站在我们教学楼顶楼看着远处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我清楚自己不该这样,他那样的人,别说我们学校还有好多女生都迷他,就是整个莞城,同样迷他迷得要命的女人多了去了,明知不可能,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苏乔默了撄。

淅淅沥沥的秋雨里,苏乔想起另外一个人。

那个为了爱情,甚至不惜以命来救自己的赵惟之。

“赶紧回家!”将俞姗姗送上计程车,苏乔冷静嘱咐,“回家后睡一觉,睡醒后好好找份工作,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为一个明知不可能的男人继续耗费自己的青春,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男孩,拥有更好的人生。”

俞姗姗坐进车里,低着头,眼泪一直未断偿。

苏乔不知道,自己的话此刻她是否真的听得进去,如果一直这样缠休不休,说不定会出什么不好的事。

但她相信,终有一天,俞姗姗会明白,什么才是她人生里真正所需要的。

*******

一进办公室,将门关上,魏芸菁立刻跑到坐进大班椅里的男人那儿,坐上他修长的双腿,抱住他的脖子,就想吻他性感菲薄的唇。

霍燕庭一把捏住她肩头,极不耐烦地以掌一把推开,嗓音冰寒:“出去!”

这样的冷遇在他这里受过太多次,魏芸菁虽早在心里建起过数层坚强的网,此刻还是忍不住委屈得差点落泪。

她忍着酸涩的眼眶,顺势滑到他腿前,蹲下去。

双手触上他冰凉笔直的裤管,一直徐徐往上,仰起脸,重新展开如花笑颜:“庭,人家想你了嘛,你就一点也不想人家?”

她这样做,是想起那天夜里他主动令她诱惑他,虽然后来得知,他是故意找她去演戏。

可当时她做着那些动作时,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分明对她是有了***的。

他既然身体有反应,她就有信心,她这个国内最多男人想睡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诱惑,他终究会丢盔卸甲,陷进她的温柔乡。

毕竟,她是他唯一对外公开的女人。

就凭这一点,证明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她一点一点隔着他西装裤的优质面料,手指似有若无地触着他的肌肤,想引起他的反应。

衣领突然被一股大力提起,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圆领呢子外套,他从后颈这么大力一提,圆领的前沿就紧掐上她的咽喉。

瞬间她差点顺不过气来。

仰头,她触到他怒意横肆的冰眸。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滚!”

魏芸菁眼泪就真的出来了,她被吓得娇颜失色,艰难地点头。

他这才扔了她的领子。

魏芸菁狼狈而逃。

晏修和肖君莲进来正好碰上,看到她花容苍白的脸,不禁双双纳闷。

“这是怎么了?”肖君莲问办公桌后脸色难看的男人。

“女人的通病,贪欲过甚。”霍燕庭冷哼一句,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上唇点燃。

肖君莲也拿过他桌上的烟盒,从里抽出两支,一支扔给晏修,一支自己点燃,夹上指间,笑:“女人再贪,无非一个钱字,你霍爷还缺钱,给她不就得了,还用得着置气?”

在沙发上落坐的晏修想起温言,不苟同他们俩的意见,冷淡地辩护:“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贪,也有例外的。”

霍燕庭冷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支烟过半,他厉了颜色:“老家伙挺有几把硬刷子,心脏确实够硬够狠,独子结婚当日闹跳楼也没让他松卸几分,将何世轩送出国几天,老东西重新一回位马上让我们栽了一记,这次若不是在美国找到meow,说不定真让他全盘掰转。”

晏修把玩着手上并示点燃的烟,闲闲开口:“要没有几分真本事,当年他能从那件事里脱身得这么干净?还能继续稳坐莞城商界财阀巨贾的头几把交椅?”

肖君莲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冷肃地皱眉:“接下来又要怎么做?meow这一走,咱们精心架起的ses收购机构群龙都无了首,再找专业的人倒容易,可像meow这么信得过的,就难了。”

“再老谋深算,再棋高一着,在我霍燕庭眼里,终不过是根骨头,至多是根硬骨头罢了。”霍燕庭冷笑,掐了烟狠狠按压在水晶制作的烟灰缸里,厉声道:“弄个行业尖子任ses龙首,莞城的部分暂且放下,其他城市管他什么行业,只要是何氏旗下的全都给我加大力度和进度继续吞进,别舍不得资金,要想钓鱼,就要舍得放饵,他何仲明逼走咱们收购机构的掌舵,不是正得意着么?现在我倒想看看,老家伙究竟有几头几臂,还能不能放肆得起来!”

“莞城这里毕竟才是何家的主心骨之地,放弃这里,那咱们的进度会不会还要继续延缓?”晏修蹙起眉,语含担忧。

霍燕庭微微勾起一边唇,绽开一抹异样邪魅的笑:“莞城这里,我另有打算!你们清楚,我要的,从来就不只他们的企业,进度再缓,许多精彩的东西就要错过了,怎么也要在他们有生之年,让这些老家伙们给我表演些更精彩的节目才甘心不是?”

肖君莲想起一事,有些忧心,看向霍燕庭,微微试探地问:“把苏乔放在身边,真的可以吗?”

晏修眉间的川字马上皱得更深:“什么?lu,你把她调来总公司了?意图是什么?”

霍燕庭没有马上答话,重新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缭里,他嗓音幽深:“想让仇人从心里流出泪,就得精准地往她心口上扎刀不是?”

肖君莲一怔。

晏修却不无担忧,冷讽:“但愿你这样做,最终刀尖所对的,别成自己的心口才好。”

霍燕庭正往嘴里送烟的修长手指,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哼道:“敢情在你眼里,我就这智商?”

晏修凉凉地接口:“跟智商无关,这是情商,正好是你最缺的一项!”

“滚出去!你俩都滚!”霍燕庭火山爆发。

*******

回到办公室的苏乔,坐在办公桌前,心思复杂。

刚才,她亲眼看到魏芸菁红着眼离去。

晏修和肖君莲进去后,一个上午过去了,总裁办公室的门一直紧闭。

“苏乔,去吃饭了。”看到她在座位上发呆,旁边的同事唤她。

苏乔回过神,回她一笑:“好的。”

刚起身,看到办公室的双开大门霍然而开,肖君莲和晏修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来。

经过苏乔面前,肖君莲对她笑了一笑。

那笑里,分明含着无奈。

而晏修看到她,则是冷哼了声,脸色很是冰冷嫌恶。

苏乔怔了一怔,猜不透他的意思。

貌似,她没得罪过他吧?

摇摇头,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歌声令已经愤然离去的晏修倏地又止了步。

猛地回头,直直射过来的目光如刀锋般冰寒凌厉,吓得苏乔一跳,下意识将手机握紧在胸前。

不过一秒钟,晏修收了目光,健步出了办公室。

苏乔吁了口气,接听手机。

是霍燕庭一贯冷漠薄凉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

苏乔看到秘书室还有同事在收拾东西,没有去吃饭,她便又坐回座位,等他们都走干净。

“苏乔,怎么还不去吃饭?”又有出去的同事问道。

苏乔假装继续接手机,以手紧握住话筒,指指手机,对她们说:“你们先走,我接完我妈的电话再去。”

好不容易等办公室里人走净。

她看向那扇依然静止的黯红色双开大门。

心口像被一根线细细系住,有些令人窒息。

她迈步过去,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胸前突然一重,紧接着,她被一股飓风卷进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

她甚至连人都没看清。

唇就被狠狠封住。

他唇齿间,浓郁的烟草味道。

想是刚刚才抽过烟。

她被呛住,偏又无法呼吸,一时难受得一张脸儿全红透了。

两只纤手握成拳,胡乱拍打他厚实如墙的后背。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放开。

直到重新呼进新鲜空气,苏乔感觉自己才像又活了过来。

他低沉嗓音凉寒:“不是让你在我办公室里摆张办公桌?你跑外面秘书室凑什么热闹?”

苏乔知他是明知故问。

黎越怎么可能没把这里的事向他通报?

她冷冷剜他一眼,转身,欲出去。

手腕一疼,他刚好握到她戴手表的手,顺势揭开袖子,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腕。

冷冷的邃眸中顿时怒意狂涌。

“表呢?”

苏乔不想惹事,老实交代,只是语气生冷:“那表的珍贵一般人看不出来,魏小姐应是认得出的,何况,霍总您也戴着这么一块。”

霍燕庭就默了,只是怒气仍在胸中回旋,不曾减弱半分,反有愈涌愈汹,却又找不出出口可发泄,他无力地、愠愠地低吼:“不是让你把您字去掉!”

“我记住了。”苏乔冷冷的。

霍燕庭掐着她手腕的大手情不禁越收越紧,深深看着她清丽脱俗的一张小脸,眸中翻卷的怒气渐渐辗转成一股伤意,他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似在强忍着一些什么难言的情绪。

手腕上骨头都似碎了的疼痛让苏乔紧咬着牙,她尽量不在语气透露出自己的软弱,冷静地说:“请你放手,我要出去了,这里是办公室!”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突然一收,她重新被搂进他怀里。

他张开的双臂将整瘦削的双肩全全搂住,力道很紧。

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将她牢牢包围,无处可逃。

她听见他低低地说:“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像是受了伤后,很疼的那种语气。

*******

苏乔一直隐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用情太痴的俞姗姗终究闹出了事。

苏乔被其他同事一起拉着赶到h-reborn对面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前站定,仰起头往楼顶看去时,眼前没来由地就恍忽了。

那个小小的,如蚂蚁一般的黑影,让她倏然想起那一天,灿烂的阳光下,那个跟她轻描淡写打着电话的男子。

他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会不会一辈子都记住我?”

脑海里,一阵晕眩。

她努力挤过人群,奋力往大楼奔去,电梯一直停在顶楼,迟迟不见下来。

等了几分钟,不见动静,她扭头就往安全通道跑去。

十二层的高度,似是怎么爬也爬不完的阶梯。

爬得满头大汗,气喘不断,直到速度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重,她依然不曾停下一步。

她没有想过自己上去是不是就能帮到什么,可她就是要上去。

如果那天,她不是只遥遥跟他讲着电话,她直接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对他说:不要跳。

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下去了?

是不是从此他就不会从这座城市消失,消失得沓无踪迹,不管哪里,再也听不到他的半分消息。

推开顶层沉重的大铁门。

眼前豁然敞亮。

唇上被汗水打湿,咸咸的。

她用袖去擦,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满脸是泪。

楼下,有消防车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

俞姗姗听到这边的动静,倏地扭过头,看到是她,竟然绽开了一抹明灿的笑容:“苏姐姐,你来啦?”

苏乔对她微笑,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微笑有多苦涩。

“姗姗,快过来,你想要什么,跟姐姐讲,姐姐帮你。”

俞姗姗看着她,良久,摇头:“你帮不了我,你虽然能告诉我他办公室的楼层,虽然能借给我伞和衣服,虽然能帮我打车送我回家,虽然能安慰我,可是,你却帮不了最重要的,你帮不了,将我留在他身边。”

她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变得飘渺:“苏姐姐你知道吗?昨天我又看到他了,他参加莞城e基金会的慈善晚会,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穿藏蓝色的风衣,以前他穿过黑色、深灰、浅灰、卡其、军绿的风衣,都很好看很帅,但没有这件看起来英气,查尔斯王子也穿过这样一件,可我觉得,霍先生比真王子还要更王子……”

苏乔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十二层的高度,楼下的人和车都成了蚁群。

她紧闭了闭眸,厉声打断俞姗姗:“如果今天你从这里跳下去,别说留在霍先生身边,往后你连他的面都再也看不到,更别提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参加了什么活动,开了什么车,吃了什么东西,你统统都再看不到,你的世界里,将再也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即使你想他入骨,思他如病,你都不会再看到他,可是,只要你活着,不管在什么地方,你至少还能知道他的消息,听到他的新闻,知道他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俞姗姗总算又回过头来,眼泪流了出来,她哭着望向苏乔:“可是,这些都不够,都不够,我要见他,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不守承诺?”

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穿着警服的队员冲出来。

俞姗姗倏地激动了,她扭起身子,惊恐地大叫:“不许过来!你们不许过来,再走一步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顷刻就会飞出去。

苏乔吓得忙阻住上来营救的警察:“不要过去!求你们,不要吓着她,让我跟她说!”

“那好,你好好安抚她。”一名警察凑近苏乔,低了声,“我们有人从下面上来营救,你再尽量拖住她。”

苏乔忙不迭点头。

“姗姗,你别动,我让霍先生来见你!”苏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

第一次,主动给霍燕庭打了电话。

从那天在办公室后,他再没找过她,即使在秘书室碰见,也是冷颜如陌。

其实,她愿意这样相处。

两年的时间,他若不惹上门,对她来说,已是恩赐。

不曾想,现在却又主动找上他。

他那种龇睚必究之人,又怎会凭白施人恩惠?

果不其然,在电话那头,那人的嗓音冷漠如斯:“我凭什么去见她?”

苏乔闭了眸,重又睁开,低了眸:“你尽管提。”

“见过魏芸菁侍候男人的样子吧?我要你,今晚主动!”

苏乔失声咬牙:“无耻!”

话音未落,那边电话已挂。

谁知,俞姗姗看见了下面爬上来要营救的队员,突然顺着楼沿就爬起来。

一边爬一边尖叫:“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子!苏姐姐,你也骗我!”

苏乔握着手机,模糊的视线里,看着她像一只轻盈的大鸟一样,仿佛要展翅高飞。

魏芸菁看见原本正认真审阅文件的男人,两个电话后,突然起身离去。

虽在同一个办公室,但他的这间办公室实在太宽阔。

离得太远,电话里讲的内容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见他走,她忙一路跟上。

她一直都是只要霍燕庭在公司,她就一定会来坐班。

男人步子迈得大而快,却不失优雅潇洒。

她穿着高跟鞋,一路跑着才跟得上。

直到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对面那栋大楼,她愣住了。

他怎么会?!!

俞姗姗为总裁欲跳楼事件在公司里传扬开时,魏芸菁为了显示自己在霍燕庭身边的分量,也为了展示自己的善良大度,从听到这个消息,她马上走到他面前。

温温柔柔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并让他赶紧过去看看,别真出了人命对h-reborn、对他的影响都不好。

可他分明记得他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说:“要跳也是她自己的事,与我何关?你若有这闲心,可以自己去,难道要我给你批假?行,我批了,你去吧。”

魏芸菁当然不会有这闲心,也绝不可能单枪匹马地出现在媒体面前做这吃力又不讨好的事,鬼知道去了能不能劝得下来,要是没有,她一世英名都毁了。

于是,蔫蔫地就又回了座位。

可是,他现在突然进去那栋楼,又是为的哪桩?
第082: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一样,他突然扭头凝向她……
“霍先生,麻烦您了,请往这边走!”警员看到霍燕庭气宇轩昂地进了包围圈,忙将他一路引起电梯,按下顶楼的数字键。

霍燕庭沉着脸:“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好的。”这种事,人多反而更容易引起当事人强烈的抵触情绪,警员心里有数,遂马上退出电梯撄。

铁门再次被拉开,吱嘎的声音令楼顶所有人都转过脸来。

霍燕庭西装笔挺,邃容冷沉,沉稳矫健地走到天台上来。

已经爬到楼沿转角的俞姗姗就那样看着他,一手捂着嘴,突然就失声大哭了起来。

苏乔看见他往自己的方向,朝俞姗姗走过去。

他的步伐悠闲,俊容甚至还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仿佛他此刻要赴的不过是场轻松的约会,而不是救一个寻死之人偿。

经过苏乔身边时。

她清楚听到,他低若未闻的嗓音:“今晚在我卧室里等!”

她怒目而向,他却已经拂肩而去。

左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这样的笑容,落在俞姗姗眼里,却是更致命的。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眼看所在的位置已经和她一样,近在楼沿。

他伸出一只手,嗓音轻柔魅惑:“乖女孩,过来,听话。”

俞姗姗哭声明显越来越小。

苏乔和身后的一干警员都提着一颗心。

他未免自信得太过头,安抚的话都没有几句,直接就叫她过来。

正情绪失控的俞姗姗怎么听得进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眸。

俞姗姗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竟然主动就往天台里面拖,边跑边惊惶地叫:“不许再往前走了,那里危险!”

苏乔身后警员眼明手快,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眨眼工夫,俞姗姗已经被按在了天台的地板上。

动作太快,俞姗姗感觉,自己连他掌心的温度都没触摸出来。

她不吵不闹,也不挣扎,只是从压制着她的警员膝下,艰难地抬起头。

一双满是泪水的红肿眼睛,出神地凝望着霍燕庭。

连眨一下都舍不得,生怕一眨眼,他人就凭空消失了。

铁门里,一对看起来已年过半百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扑进天台。

他们又爬起来,一直走到挺拔如松的霍燕庭面前,豁然扑嗵一声,跪下了。

“谢谢霍先生,我女儿给您添了麻烦,还劳您特地跑过来救她,这辈子,我们都感恩不尽。”

霍燕庭浓眉微蹙,正了脸色,沉着地说:“二老言重了,带她回去吧,如果不放心,还是给她找个医生看看。”

俞父连连点头:“我们老两口一辈子就这么个女儿,老来得子,什么都由着她,她也一直都很听话,现在大了大了,没想到却生出这么份心障……”

他诉着,又用乞求的眼神望着霍燕庭,惶然地问:“现在还跟您提要求真是很无理,可我们看她这样心里更不好过,您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就如了我女儿的愿,让她到您的公司上班?”

“如果真为女儿着想,不仅不能让她到我公司里来,最好让她暂时换个新环境,这样才是真的为她着想!”

苏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之间,竟觉得他的心,其实也不是狠得那么彻底。

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一样,他突然扭过头,越过身前的老人、警员,直直望向她。

眸底有异样的光彩流转,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儿。

苏乔耳朵根禁不住一红,她迅速别开脸。

大楼前面围观的人实在太多,魏芸菁远远看着,就缩了脚步。

她走进马路这边的一间服装店,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耐心观察那边的情形。

对面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从霍燕庭过去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救援人员一一都撤走,人群也渐渐消散。

一对老夫妇搀着失魂散魄般的俞姗姗出来了。

霍燕庭深色冷俊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前。

在他身后,紧接着走出来的一道纤瘦高挑的身影,倏地锁住了魏芸菁的眸。

苏乔绕过身材颀长的霍燕庭,跑到马路上,招了辆车,帮忙将俞姗姗一家人送走。

至此,曲终人散。

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的样子,男帅女清丽的样子,契合得像一幅画。

魏芸菁心里涌过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亲眼认证过,苏乔和肖君莲是一对。

他霍燕庭最重的就是兄弟情义。

怎么可能?

魏芸菁猛地摇头,将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净。

出了店铺,她向霍燕庭走来的方向,快步迎去。

*******

下午,一直都很忙。

准确来说,是霍燕庭很忙。

开会、又接见了一位来自美国总部的亲信、审阅文件、电话、电脑……

魏芸菁很闲。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那,看了霍燕庭整整一天。

似乎想从他那里看出什么端倪。

在对面大楼前的那一幕,分明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这刺,让她如坐针毡。

外面秘书室的苏乔,一直静静地坐在她的办公桌里,静静画她的图。

那小小的一圈范围,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仿佛单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令人觉得,她的世界里,谁也难以轻易靠近。

下班。

苏乔关了电脑,又收起自己的手绘简图,拿起包,离开。

魏芸菁看了眼时间,起身,想和那边仍然埋首电脑里的男人打个招呼再走。

想了想,终是忍住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一眼触到苏乔刚刚出秘书室大门的背影。

环顾一眼仍然忙碌的秘书室,鬼使神差的,她抬步,悄悄尾随着跟了上去。

离开公司,苏乔一直往前走。

魏芸菁快速取了车,顺着她走的方向,重新又跟上她。

步行的距离不过二十来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豁然出现在眼前。

赵均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苏乔坐了进去。

魏芸菁整个人都震在当场,像一道雷霹过,脑袋都糊了。

眼看前面的车子缓缓行驶向前,很快便似要消失在天尽头。

魏芸菁回过神,一踩油门,猛地跟踪上去。

胸腔间像被人注入了一桶滚烫的热油,烧得她五脏六腑都似要爆炸。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在发抖,她狠狠盯着前面的车子,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看到车里面的人身上去。

过了一个红绿灯,她一个轰鸣猛地冲上前,跟黑色迈巴-赫亦步亦趋,毫不在意对方注意到到自己是在跟踪。

赵均和苏乔同时看到了紧追在后的深蓝色保时捷。

“好像是魏小姐。”赵均皱了眉,轻轻告知后座的苏乔。

苏乔当然也认出来了。

她沉吟几秒,秀眉微蹙,淡淡开口:“找个地方停车吧。”

看过魏芸菁对俞姗姗的样子,现在自己居然坐着她男人的车,落在她眼里,只怕比针刺在身还难受。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不能让她开着车继续追下去。

车一停,魏芸菁就下车奔过来了。

漂亮的丽眸里似涌着层层刀子,她凌厉地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苏乔,语气如结了冰:“你为什么坐庭的车?你凭的什么?”

苏乔清清冷冷地:“肖总交代过的。”

“为什么?”

这个理由显然不足以令魏芸菁信服。

“约会而已,还能有什么为什么?”

“肖君莲有的是车!”

“他刚好没空。”

“没空就能让你坐庭的车,让他的司机亲自送你?”

“他们一直是最好的兄弟,这一点,不还是你亲口告知我的吗?兄弟的女朋友借用一下自己的车,很过分?”

魏芸菁一时语结,狠狠瞪着苏乔。

一张精致如画的丽容,此刻狰狞得仿似化了玄幻剧所需的妖魔妆。

她咬紧牙,一字一句:“最好是这样!否则,苏乔,我不会放过你!”

苏乔看着她,不禁轻笑出声。

这笑里,却是冷冷的讽刺。

她犹记得,那时叶蔚对自己,也是同样的一番话语,同样的一幅脸色。

可是,叶蔚她那样,苏乔可以不计较,不追究。

因为,何世轩,终究是在自己心里住着。

面对叶蔚,自己到底是有愧的。
第083:今晚,她无论如何要凑成这个局
面对叶蔚,自己到底是有愧的。

而眼前的魏芸菁,她毫无理由退让。

霍燕庭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残忍的掠夺者。

他的女人,没有资格对自己指手划脚!

“你最好别让再看见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样子!”魏芸菁转身,往自己的保时捷走去。

苏乔在她身后,云淡风轻地提议:“如果不信,何不亲自验证一下?偿”

魏芸菁止步,扭回头。

“就今晚,我们把他们俩都约出来,一起聚一聚如何?”苏乔扬眉。

这样的她,是魏芸菁从未见过的模样。

仿佛一瞬间她整张清冷的小脸都飞扬了起来,竟让人觉得异样的漂亮好看。

若是男人,看见这样的一张脸,肯定会心动。

魏芸菁心里一惊。

她迅速收起心神,有些不敢接受她挑战的怯懦,微微弱了声:“我约庭?”

“当然,难不成我去约?不管约不约得成,你心里总是要不舒服的。”苏乔笑。

那笑,让魏芸菁很不舒服。

她随即将下巴一扬:“行啊,地点谁定?”

“都由你。”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去,然后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好。”

赵均在后面看着,后背都不由冒出一层冷汗。

苏乔是老板隐下的夫人,而魏芸菁,老板对她分明又是很特别、关系很亲密的。

“你带路。”苏乔摆了幅请的姿态,让魏芸菁上车。

魏芸菁上了保时捷,一轰油门,开到迈巴-赫前面。

苏乔重新坐上车,对赵均说:“赵均,我和她要找地方聚,麻烦你跟着她的车。”

刚没的冷汗又重新冒了出来,赵均依言:“好的。”

两辆同数顶级的豪车同时出现,引无数路人行注目礼。

一直驶到‘豪天下’酒店门口,保时捷停了下来。

又是‘豪天下’,苏乔看着,心里怔然。

“走吧!”魏芸菁将车钥匙扔给保安,将头一扬,她望着苏乔。

苏乔抬步,与她一前一后,往豪华的精装大门里走去。

在集吃喝和棋牌、ktv休闲娱乐于一室的豪华大包里,两人在沙发上分别坐了。

魏芸菁先拿出手机给霍燕庭打电话。

没想到,对方立马答应,那语气,仿佛正迫不及待着。

这样的果断干脆,让魏芸菁都吃了一惊,但随即心里乐开了花,竟比第一次接到通告还要激动。

殊不知,早在两人进豪天下之前,霍燕庭已经接到赵均的电话。

魏芸菁马上恢复自信,人也趾高气扬起来,对苏乔耸肩:“庭马上就来,你的呢?”

苏乔拿出手机,这才惊觉,她根本没有肖君莲的号码!

看她迟迟不拨号,魏芸菁得意地笑出声:“怎么?怕他不会应约?不会吧,你在他心里难道这点分量都没有?虽说他们那样的男人,逢场作戏很正常,但苏乔你不可能只是其中一位吧?”

苏乔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打开微信,给程莱发信息,让她把肖君莲的号码发过来,如果没有,也要想办法弄来告知。

今晚,她无论如何要凑成这个局!

拖得一时是一时!

“我还真没有他的号码,很急吗?这样吧,我现在马上回公司去给你弄,你再等一会儿。”程莱在那边回。

正和程莱回着话,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断她正输入的微信内容。

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乔接了。

千猜万猜,没想到打来电话的,竟是肖君莲。

“你们在哪里聚?把位置告诉我。”肖君莲开门见山。

显然得到了某人的通知。

苏乔回答:“豪天下。”

挂了电话,不知为何,气温舒适的空调房里,她突然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悄悄地紧握了握拳,自己给自己打气。

“这点肯定都还没吃饭,这样吧,我先点餐,吃完我们再玩。”走到另一间的餐室,魏芸菁拿起餐谱,按了召唤服务员的感应钮。

“喂,君莲都爱吃什么菜?”魏芸菁倪向她,随意地问道。

苏乔怎么可能清楚。

她不回不应,给手机那端的程莱回信息。

魏芸菁漂亮的眸就一点一点地又冷了下来。

“你不会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吧?”苏乔不回,魏芸菁坚持,继续问。

苏乔这才回了句:“他和我都不挑,你随意点。”

魏芸菁冷哼了声,对服务员报菜名。

等人兼等菜的空隙。

魏芸菁旁侧近敲地又试探苏乔和肖君莲的关系。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谁先爱上谁?”

“同居了吗?”

……

苏乔一概不作答。

最后,连魏芸菁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猜忌错了?

这样清寡淡漠、毫无情趣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引起庭的注意?

菜品上到第五道。

包房的门开了。

气宇轩昂、同样高大挺拔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一个深色西装革履,俊容深邃。

一个身着米白色休闲西装,笑容和煦。

两人气质各异,却同样的卓尔出众,吸人眼球。

进来,霍燕庭脱了西装和领带,扔在休闲室的长沙发上,衬衣的袖扣也解开,随意挽起。

魏芸菁已经迎过去,挽住他的臂:“还没吃饭吧?我点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

“很贴心,有赏!”

霍燕庭邪气地笑,揽过她的腰,随势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苏乔别过眸。

肖君莲解开外套扣子,在苏乔身边坐了,一只手熟络地环住苏乔的肩,学着那边的一对语调儿亲密:“宝贝,来,香一个,咱们不学他们,看到饭桌就说吃,多俗。”

魏芸菁一双一直盯在两人身上的眸子这才漾了轻松的笑意:“哟,你不俗气,敢情你现在占乔妹的便宜用的不是吃东西的嘴?”

“当然不同,你们要吃的不过是饕餮之物,我这入口的可是上品甜香玉。”肖君莲说着,吻上苏乔清冷的唇角。

只有苏乔知道,他并没有真正触及。

可这角落,落在那两人眼里,分明是一个你情我愿的蜜吻。

霍燕庭眸底明显卷起怒冰。

他不动声色,捧过魏芸菁的脸,长指一拨,柔声轻语:“哟,这眼妆怎么花了?”

“真的吗?”魏芸菁倏地吓着,在他面前,花了妆,于她来说,跟犯了死罪没有差别。

“对不起,我这就去补好!”她忙蹬蹬跑向洗手间。

包房很大,洗手间离餐室有一段距离。

她这一走,偌大的豪华包房里空气瞬间降至零点。

“嘭”的一声巨响。

奢华精致的烟灰缸被砸在苏乔脚边不远的地板上。

这声巨响,仿佛也砸在她心上。

碎起的玻璃晶片飞溅到她的裤腿上。

在衣料上扑了个来回,又纷纷掉落在地。

小指指尾也溅了一个,骨上一疼,苏乔迅速握住,没让他们看见。

霍燕庭从纸巾盒抽了纸,擦手,漫不经心地说:“进来就瞧着这东西不顺眼,自己的位置都端不正,装烟屑的玩意儿,放吃饭的桌上,不是坏人胃口么?”

苏乔呼吸窒着,低下了头。

肖君莲惊得张大的嘴总算收了起来,他瞪向那人:“桌上放个烟灰缸怎么了?吃完饭抽根烟不是很正常?”

他又转向看向苏乔:“你没受伤吧?”

苏乔摇头:“没事。”

“你要喜欢这种摆放,回自己家去欣赏。”霍燕庭神态慵懒地,冲他下逐令,“现在就可以走。”

苏乔怎么能让他走。

伸手就揪住了他西装的下摆。

她此刻根本想不到,也顾及不了。

这一幕,落在霍燕庭眼里,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肖君莲起了倔心,明明知道此刻霍怒在当头。

他却故意唱起反调。

如真像晏修所说,他要摸出他霍燕庭的最低限度。

故而俊朗一笑,伸手就将自己衣摆下边的小手握起:“我要陪她!”

霍燕庭怒极,反而笑出声。

“很好!肖君莲,很好!有胆识!”

魏芸菁出来,看见一地的碎玻璃,惊着:“怎么了?这烟灰缸怎么碎了?”
第084:我就这么不遭你待见,随便找个男人玩儿都比见我强?
肖君莲将她的问题踢给罪魁祸首:“问你男人!”

霍燕庭在餐桌一边坐了,冷声冷气的眼皮都没抬:“不长眼睛不长心的东西,碎了也正常。”

他拿了筷了,端起碗,孤自吃饭。

动作是一贯的优雅无声,脸色却是极难看的。

听他回答的语气,魏芸菁也就没了声偿。

跟着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为了缓和气氛,大声招呼另外那两位:“菜都要凉了,君莲你们都快过来吃呀。”

苏乔在肖君莲前面站起身,两人本就只在形式上牵着的手随即松开撄。

她过去,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肖君莲过来,便在霍燕庭另外一侧的位置坐了。

餐桌上,除了霍燕庭吃完整整一大碗米饭,其他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尤其苏乔,几乎一口未沾。

今夜这场聚,本就是踩在刀尖上跳舞,舞毕后,究竟会是怎样的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既然做了,就不容半途而废。

何况,万一因此解脱了呢?

霍燕庭吃完,摊碗取烟,点上,抽了一口,状似极随意扫了眼苏乔面前的碗筷,言语挑拨恶劣:“芸菁,看看你这当主人的点了些什么寒酸的玩意,请的客人筷子都没动一下,是我给你的钱不够用了,还是我忙里抽空跑来陪你请客还不够撑你面子?”

苏乔心里一惊,倏地抬头。

果真,魏芸菁看向她的那双丽眸,顷刻仿佛化成了剑林刀雨,霹天盖天朝她射来。

她用身子蹭向身边男人强健的手臂,娇滴滴地讨好:“你能来,明知道人家高兴还来不及,还说这种话伤人家,乔妹要是为了保持苗条身材所以才不肯吃我又有什么法子?现在大多数女人不都这样吗?乔妹,我没说错吧?”

苏乔不想当他的靶子,也不想当她的剑口,点头,清清淡淡地说:“魏小姐想得周到。”

“既然都吃好了,咱们想想接下来弄点什么节目玩玩?”肖君莲打着哈哈插进来。

“你们先商量,我去下洗手间。”魏芸菁起身离桌,她饭后一向有簌口补妆的习惯。

“苏小姐,我们先去休闲室。”肖君莲站起身。

还不待站稳,手边一只酱碟不知怎么被带翻,一下子顺着他米白色的裤腿就泼了下去。

他低头,随即低咒了一声。

只得跟同样已经站起身来的苏乔道歉:“不行,我也得去下洗手间洗洗裤子!”

“肖总——”

苏乔没想到,这样精心所设的场合,居然也会有和他单处的机会。

心里一急,脱口就想叫住他。

哪知,肖君莲一阵小跑,人拐了个弯,就已经进了洗手间。

她心口顿时紧张起来,抬眸,瞟向另一方的男人。

他依然在抽烟,雾般的烟色缠绕里,那张冷戾的邃颜模糊了轮廓,只是一双冷若深渊的眸子,更是墨沉得吓人。

努力定下心神,她走出座位,准备离开餐室,先去休闲室,等去洗手间的两人回来。

他凉凉的嗓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我就这么不遭你待见,随便找个男人玩儿都比见我强?”

苏乔挺直的背蓦地就僵了。

她只顿了几秒,继续往餐室的隔断门走去。

又是一声沉闷的震响。

那是碗碟落地的声音。

“给我站住!”他嗓音里的怒意随即点燃。

苏乔便真的定住身,无法再继续向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嗓音近在耳后。

苏乔感觉自己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闭了闭眸,倏地转回身。

果真,他如墙般的胸膛就在眼前。

她抬眸,看着他幽深怒涌的漆黑瞳仁,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都清楚,还需要我回答什么?”

他一把就掐紧了她的喉,脸色冰寒:“今天这局,是你约的?”

苏乔难以呼吸,用两只手疯狂拍打他。

她一边害怕他的怒意,一边又害怕洗手间的人突然出来,看见眼前这一幕。

“说,是不是你主动约的?”他怒极低吼,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苏乔白了脸,艰难地点头。

他突然就阴阴地笑了。

一边唇角勾起,明明魅肆迷人得很,却无端端地令人骨头生寒。

他一只手放肆地钻进她的浅色外套,顺着里面衣服的下摆进去。

惩罚性地狠狠捏住她一边柔软,阴恻恻地低语:“敢和我玩心机耍手段?可惜,你苏乔终究还嫩了点!”

苏乔吃痛,雅白的脸紧紧皱起,吐出的话却丝毫不肯退让半分:“是输是赢,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笑着:“很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

肖君莲穿着一条大腿近湿了一半的裤子出来,皱着眉道:“看样子我们要先走了一步了。”

重新描过妆容的魏芸菁在他后面,也款款而来:“怎么?还没玩就要走了?”

肖君莲回答她:“这裤子,穿着太不爽,我得回去换!”

苏乔从沙发中间站起身,清淡地说:“我陪你去。”

变幻莫测的灯光里,那两人谁也看不见她脖子口细微的勒痕。

而那个神色难测的男人,闲适坐在沙发一端,仍在抽烟。

那姿态,仿佛从他们进洗手间时起,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未动过。

苏乔走出沙发,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

“我准你们走了?”霍燕庭冷若冰霜的嗓音。

“你又想怎样?”肖君莲故意顶道。

霍燕庭拿下唇上的烟,长指一扬,一只骰盅在茶几上旋转起摆:“至少陪我玩个几圈才准!”

肖君莲推着苏乔又坐回去,说:“就三轮。”

霍燕庭笑得邪气魅肆:“既然我约的局,自然由我定,这样,咱们今儿就玩单挑!一对一!”

肖君莲看了眼苏乔,蹙了蹙眉头,答:“好,我来跟你挑!”

霍燕庭一边继续抽烟,一边摇头:“按规矩来!最大的和最小的挑,落单的两个想再玩什么自便,如何?”

肖君莲想了想,点头。

玩骰子,虽说跟他霍燕庭比,自愧不如。

可一般人他还是不放在眼里。

何况,眼下另外两位还是不通这行的女性。

他霍燕庭敢出最大,他就能出最小。

霍燕庭摇出最小,他就摇个最大的。

总之,就算舍出命去,也要试穿老大的心思。

像晏修所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自己走进自己挖好的泥潭,到时候抽不出身,受害的可不只他一个人,还有晏修和自己,更重要的,还有h-reborn!

霍燕庭率先动手,盖上骰忠盖,他修长手指置于盖顶,悠哉地晃了几个潇洒优美的圈,盖子揭开。

三个六,十八点。

三颗骰子成局的最大点。

肖君莲微笑:“好,我来。”

他看了眼里面三颗白底的骨骰,眸色一沉,重重晃了两圈,定住揭盖,三个一,三点,最小。

“好吧,我虽然一点也不懂这个,既然是庭起的局,我当然要跟。”魏芸菁嘻嘻笑,挨着霍燕庭的身边,撒娇态地让他帮忙盖盅。

霍燕庭倒也乐得服侍,以拿烟的手替她盖了。

“我不懂就随便摇了,你们可不许笑话啊!”魏芸菁笑得花枝打颤地摇了几圈,揭开,一二四,七点,居中。

她摇过后,便只剩下苏乔。

她弯腰,刚将骰子摆在盅下,把盖子盖好。

霍燕庭燃至一半的烟支突然在她眼前冒出来。

她一愣,看到他只是越过她面前,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重重按灭后,他收回手。

苏乔开始摇骰,她根本无心玩这个。

只是随意摇了下,骰子装在骰盅里,摇动时,声响很大。

她揭开。

在座三人齐齐傻眼。

只有那一人,已经重新点了支烟,悠悠然地抽着。

盅盘里,三只骰子,只有两个一点,合起来也不过两点,全场最小点。

而另外一只骰子,却是从中断成了两半,白花花地仰躺着,一个点也没露出来。

肖君莲沉默地看向霍燕庭。

吞云驾雾里,那人笑得邪里邪气:“女人中力气这么猛的真头一回见,苏小姐今儿可是让我大开了回眼界。”

结果定局。

霍燕庭和苏乔单挑。

这样的单挑局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暧昧。

魏芸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苏乔,仿佛要在她上剜出洞来。。

苏乔也是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能耐?

心思一沉,突然就想起刚才他掐烟的动作。

为什么早不掐晚不掐,偏生在她要摇骰的时候冒出来?

她抬眸,往他的方向看去。

男人沉铸慵懒,令人瞧不透个究竟。

将烟邪气地叼在菲薄性感的双唇间,霍燕庭双手齐下,从茶几一端一股脑提过好几瓶洋酒,眯眸倪向苏乔:“怎么样苏小姐,敢玩就要玩得起,咱们就赌这些!什么时候见瓶底,今晚的战局就什么点结束,如何?”

苏乔看着那六瓶均700来ml的各式奢级酒品,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和个女人比有什么劲!lu,还是我俩来吧?当我替她行不?”肖君莲出声帮忙。

“女人怎么了?现在的女人也是半边天。”霍燕庭依然是邪极了的笑,“苏小姐,来吧!点儿小的随意喝,愿意喝多久咱们今儿就玩多久!”

甚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挑过骰盅就开始了。

苏乔不知情,肖君莲对霍燕庭的手技却是了如指掌,看了眼苏乔,不由替她冒了一身冷汗。

暗想,今夜的试探,会不会玩得过头了?

弄清老大的心思很重要,可真要玩出人命,那可更糟!

魏芸菁刚才一颗紧揪的心,在看到桌上大瓶大瓶的酒精后,唇角隐隐地有了笑意。

本来,想着霍燕庭和苏乔一起你摇我摇玩着的画面,怎么想是怎么不爽的。

可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

重新加了好的骰子,三轮揭盅,霍燕庭都是三个六。

而苏乔,此刻只能用心灰意冷来形容。

每揭一轮,她都依约提了瓶子来喝。

从下班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的。

突然这么空腹喝酒,其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她刚开始还能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到后来,渐渐支撑不住,一轮都只抿一小口。

肖君莲看得心里直打鼓,夺过她的酒瓶:“这样,不让我帮摇骰子,帮喝酒总可以吧?”

说着,他主动一气喝下大半瓶。

霍燕庭冷眸却指向苏乔:“这是要坏规矩?”

苏乔已经渐渐无了力,开始选择接受现实。

他现在能用灌酒来惩罚自己,下一秒,就敢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她摇头:“肖总,不用!不能坏了规矩,我自己喝!”

霍燕庭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又提了一瓶过来,云淡风轻地说:“既然他坏了规则,得罚,我不重罚,就加一瓶,苏小姐没意见吧?”

苏乔抬眸,直直看向他。

“怎么?嫌少?”他作势又要去拿。

苏乔急眼,伸手就按在了他的大手上。

她细柔的掌间,带着温温的热,紧紧贴在他的手背,轻轻柔柔地撩醒他隐藏于底的***。

今晚,本该是另外一幅画面的,不奢她柔情款款,至少该是主动躺在他身下,**如吟……

他喉头紧了一下,郁郁的眸色沉得更冰冷。

大力甩开她的手,他将一瓶酒往她面前重重一墩,恶狠狠地低吼出声:“喝!”

撑着越来越模糊的眉眼,苏乔咬咬牙,一揭瓶盖,仰脖,索性拿酒当水灌。

“lu!”肖君莲看着苏乔越来越白的脸和唇,吓得心尖儿颤,“再这样下去,她可真倒了,说到底,她终究是你的——”

“住口!”霍燕庭猛地厉声打断他,鹰隼般的眸子如利箭直直射向他,“滚!”

肖君莲被他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差点说错话,他马上跳起来,拉起正慢慢儿往地上软下去的苏乔:“我送她回去!”

苏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荷塘公寓。

她只隐约记得,肖君莲要一直送她到楼下,被她拒绝了。

于是,在荷塘公寓外面的大马路上,他停了车,看着她摇摇晃晃进了公寓的大门,才启动车子回家。

因为肖君莲的阻止,其实她最终没喝多少,不过一瓶有余。

此刻,头重脚轻是有,目眩神摇是有,但意识勉强还是有,至少自己家找得到。

好不容易爬到五楼。

不经意看到,一扇敞开的门里,黑漆漆的有火光一明一灭在隐隐燃烧。

她顿了步,凝起眸看去。

就看到了那扇门里,坐在自家玄关处的庞大黑影。

酒意马上被惊醒一大半。

他这是什么时候到的?

她明明记得,离开豪天下的包房时,他和魏芸菁还一起偎着在里面开始喝酒,开始唱歌,开始***。

可是这会儿,他怎么会?

她双腿一颤,脑子里一个激灵,迅速往自己门的方向跑去,想着赶紧进屋。

哪知,身后无声无息的。

还未触及门把手的手臂已经落入一只铁掌间。

她回过身,用另一只手拍打他。

每一下都像拍在墙上,没动摇到他,反而疼了自己的掌心。

他将她双腿一抱,她半边身子就落在他宽厚的肩头上。

脸朝下,长发飘下去,遮了她的眸。

只看到男人锃亮的皮鞋尖和修直的腿。

进了他的屋子,一脚将客厅的大门踢上。

他手上一松,她就滑落下来。

抵着墙,他就势狠狠吻上她的唇,侵略的,惩罚的。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像怒极的恶狼,惩罚一再逃跑的猎物。

她瞪着醉蒙的眼,一合齿,狠狠咬住他攻城掠池的有力长蛇。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铁锈般的甜腥瞬间在两人纠缠不休的唇间漫延开来。

他没有躲,疼痛却惹起他更凶狠的瘦性。

一点余地都没有,他突然强势进入她。

苏乔痛得本能松开齿关,差点惨叫出声,冷汗浸透全身。

她咬紧牙关,不哼出一点声音不流一滴泪,不屑跟这个恶魔妥协!

他终于不动了,捏着她的腭,冷森森地笑:“这个结果可令你满意?”

苏乔瞪向他,眸里涌起恨意,肿起的唇边漾起冷艳的笑:“你以为我会后悔?以为我就该乖乖地依你所言?可惜,不管怎样,你终究不是心甘情愿的那个男人,只要有机会,我依然会拒绝,会躲,会逃,你以为这样我就很可怜是吧?不是的,其实,比我更可怜的是你,堂堂霍燕庭,除开长相和钱权,这世上,还会有女人真心爱你吗?不会的,没有女人会爱你,因为,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变*态!”

霍燕庭唇角还留着血渍,一双眸子深深凝着她,眸底有幽幽的陌生的,流光泄过。

冷漠淡凉,尖锐犀利,复杂得让人不敢捉摸。

他突然狠狠抱住她的双肩,动作重新继续,只是比前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她被撞得几近晕厥,唇角却依然挂着那抹惊艳的冷笑。

……

直到她那抹幽灵般的诡异笑容彻底消失,他才猛地甩开她。

像只袋子一样,她虚脱地软倒在地。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蹲下来,一手托起她无力的脸,磁沉嗓音低缓:“没有能耐,就别想着在我面前耍弄花**思,讨不到好,吃累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苏乔已经连抬眸看他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他却低了头。

托高她的下巴,还含着已干血渍的薄凉双唇,轻轻柔柔地舔上她红肿的两片唇肉。

细细允吸。

像呵护上好的宝玉。

倍加小心和温柔。

淡淡血腥被他唇里的薄荷香、烟草气掩盖,熟悉的气息仿似柔柔缓缓地就这么一直流淌到她心尖处。

她眼眶胀涩,却流不出泪来。

后面,在沙发前地毯上的数次,他极尽温柔,与先前瘦性的样子仿似完全换了一个人。

让苏乔恍惚,仿佛地狱和天堂的距离,不过就是他一人之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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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以它无声的温柔穿透黑夜,就那么撞入他疲乏的深眸……
后面,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极尽温柔之能事,不管她怎样想抗拒,身体却本能地毫不受控制地配合着他,被他卷着一起攀上云端,在柔软的云朵里翻卷、缠绵,仿佛进入极乐之癫……

一直被他折腾到半夜,浑身软透的她才得到获释回隔壁自己家。

回家之前,毫无例外地,他又喂了她事后药。

第二天,苏乔请了假。

身子酸软得发疼,双腿更是站着都打颤。

她没法子让这样的自己在公司里坦然面对他。

程莱中午要到邻市的分公司拿东西,知道苏乔请假在家,趁着有时间,过来找她。

看到苏乔第一眼,她就吓了一跳:“我的乖乖,你去总公司不是上班,而是受虐去了吗?看这脸,瘦得跟鬼似的,都快光剩五官了!”

苏乔却突然伸臂,轻轻地抱住她,将头埋进她脖间,半晌不说话。

程莱咂咂嘴,以为她是有心事,为情所瘦,遂轻了声:“都这么久了,还放不下何世轩吗?”

苏乔身子微微一僵,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程莱叹口气:“现在他出了国,何家一下子少了根年轻的主心骨,就只剩下他爸一个人,听说最近因为他们家分公司频频出状况,股票一下子都跌了不少。偿”

何世轩和苏乔在一起的数年,程莱是亲眼见证的,现在何世轩又毁了婚,她当然认定两个人还是有可能前情重续的。

“我在想,会不会因为何世轩的临时毁婚,惹恼了叶家,这才暗下有了动作,故意针对何家?”程莱自问自答,“现在看来,何世轩当初和你分手,肯定是受了家族的压迫,他敢毁婚,定是下了好一番决心和勇气才做到,他在国外孤零零的,肯定过得也不好,家里频频出事,他在网上也看得到,想必心里是不好过的——”

一股温热滑过,程莱心里一顿,默了。

她轻轻出声:“哭了?”

苏乔点了点头。

程莱便换了轻松的语气:“你说他在国外本来就挺难受的了,如果回来,看到你还瘦成这小白菜的模样儿,你说他心里该有多痛?所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再慢慢等他回来。”

程莱一直知道,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令清淡如水的苏乔在乎如生命的,那就只有何世轩一个人。

用何世轩来劝她做什么,没有哪一次不成功的。

果真,苏乔埋在她脖间,再次点头。

程莱抓她的长发:“好吧,哭吧,哭好后,就化相思为力量,你在这儿,他终是会回来找你的。”

这次,苏乔没有点头,只是泪水涌得更汹,仿佛拧开了的水阀头,怎么止都止不住。

泪水顺着程莱的衣服滑下去,一开始是热的。

慢慢儿,前面流下的都变冷,刺着程莱的肌肤,让她心酸。

她小声提议:“要不,我们想办法联系上何世轩,让他把你一起接过去?”

苏乔突然猛地摇头。

竟然抑制不住,失声哭了。

连程莱都吓住。

这是自高中到现在的数十年间,她第一次亲眼所见,苏乔如此痛哭的模样儿。

她哭成这幅样子,令程莱看得心都碎了。

再次回公司上班。

苏乔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似飘的,应真是如程莱所说,最近这段儿,又瘦了。

从赵均那里听到的,今天霍燕庭要去海市出差,她上班路上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慢慢地才安了些许。

她发现,以前不管怎样难,她都不曾想过要逃要躲。

最近,越来越没出息,最大的心望,竟然是做一只驼鸟。

人刚到公司,秘书室的同事来通知,让她到总裁办公室,魏小姐找她。

苏乔心里微微一冷。

这是苏乔第一次进入霍燕庭的个人办公室。

第一感觉就是空旷。

空间很宽很敞,摆设很少。

除了几样常用的办公桌、大班椅、接人待客真皮沙发、文件柜、视频会议屏幕,连净化空气的盆栽都极少。

不过,设计倒是一气呵成。

每一件物品的摆设、家具的位置都如流线般流畅。

只除了魏芸菁所在的那个角落,有些突兀。

她办公桌上摆了一溜的绿色小盆栽,要说美化环境真没看出来,如果说防辐射,还是应该挺起作用。

魏芸菁今日穿了一套粉色的套装。

修身的小西装外套里面,只配了一件吊带背心,撑起的凶部线条若隐若现。

她生来就是引男人遐想的妖精类型。

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横在胸前,她姿态优雅地缓步到苏乔面前站定,直直看着苏乔。

像打量一件什么物品。

看得细致而聚精会神。

苏乔眼光都不曾退缩过一分,冷然地与她对视。

半晌,魏芸菁冷笑了声,肯定而轻视的语气:“河宾高尔夫球场,庭让一个女人顶着太阳找了一下午的球,那女人,原来就是你,我说那天看肖君莲带你出现,我怎么就觉得眼熟,原来真是早有渊源。”

苏乔知她说起这个的意思,解释:“那次不过是事出有巧,刚好霍总球丢了,当时跟着去的只我一人有空,才出了找球的事。”

“是吗?那么,昨晚呢?他偏偏和你一个人赌,偏偏让你一个喝,也是凑巧?”

“昨晚你不是也在场,看得很清楚?骰子摇出来的点数,哪是人能控制得了?”

“你为什么不在寰宇,非出现在总公司上班?”魏芸菁咄咄逼问。

苏乔默了几秒:“这是肖……君莲的安排,可能觉得对他有帮助,如果魏小姐看不习惯,不如把我调到寰宇?”

“你以为我不敢?”

“我求之不得。”

魏芸菁这才歇了口,两人对视,气氛降至冰点。

一名助理进来,从一边的文件柜里抱了一撂文件出来。

魏芸菁突然出声:“站住!”

助理马上转过面看向她:“魏小姐,什么事?”

魏芸菁看着她手上的文件:“你这些是做什么的?”

“这些都是各分公司这个月寄过来、财务部已经整理好的月结报表,总裁不在,黎特助让我们再核对一遍,到时候直接走系统,让总裁签电子档。”

“核对是吧?”魏芸菁漫不经心道,“这样吧,你们工作也挺忙,这核对的事就交给她处理吧,她来秘书室这么久,也没见做过什么工作,反正闲着,不如帮你们分担点,大家都是同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她又转向苏乔,不容抗议的目光:“乔妹,你看这样行吗?”

苏乔深深看她一眼,几秒,点头:“好。”

那名助理愣了一下,答:“好吧,那苏乔,我把这些放你桌上,你对照公司系统里的数据都对一遍,如果有误,就用表格记录下来,到时候再给财务部去改。

“好。”苏乔又问:“期限多长?”

“不急,到下个月中都可以。”助理笑着作答,“还有半个来月呢。”

魏芸菁再次出声:“不是说要让总裁签电子档吗?你们什么时候见总裁要签的东西能等半个月了?搞不清楚状况就不要瞎说!”

助理被她突然一训,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委屈。

“还不赶紧把这些文件送她桌上去!”魏芸菁厉了声。

苏乔知她是针对自己,为了避免助理无辜再遭炮轰,她主动出声:“魏小姐觉得多长时间合适?”

魏芸菁瞟了眼那摞资料,凉凉地回:“就这些,我看三天吧,你一天又没其他事干!”

苏乔懒得跟一个钻进牛角尖的女人计较,清冷地应了声好。

出来粗粗翻看了下资料,心里就打了个突。

密密麻麻的数据,瞧着眼睛都疼。

也亏得苏乔记忆力超群,倒省了不少重复核对的程序。

秘书室见过的苏乔,原是和魏芸菁一样的待遇。

陡看到她抱这么一堆文件出来办公,都不竟大开眼界。

旁边名陈沁的秘书走过来,伏在苏乔办公桌隔板上头,笑着问:“怎么?总裁不在她开始对你狐虎虎威了?”

魏芸菁来公司的次数不多,但也不少。

基本上跟霍燕庭同步。

刚开始因着她的明星身份,捧她追她的人不在少数。

但人心,终是经不起日久。

时间一长,除开最光鲜华丽的外表,里面的东西就一点一点地暴露无余。

是驴子是马,溜了一圈,谁都心里有了数。

只要涉及到霍燕庭,魏芸菁对谁都没给过好脸色。

男同事还好,女同事往总裁室送文件、送咖啡饮品时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起她的狂风骤雨。

偏着她是总裁的女人,谁也不敢开罪。

于是,自她来此,无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苏乔继续埋首在数据库里,笑笑:“不是她的原因。”

“什么不是她啊,我们都从小晶那听说了。提醒一句,你可不能这样惯着,今儿你若真不眠不休把事儿赶出来了,不仅得不到半句好,往后的日子也会有你好受的!”

陈沁混迹职场已久,对职场里一些人的心思摸得精准。

魏芸菁对苏乔的敌意才一显露,她马上嗅出七八分。

苏乔挑了秀眉,颇有些俏皮:“不赶出来,我眼下的日子都过不去了,又何谈以后?”

“也是哦,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哲学呢?”陈沁歪着头,笑了,“得,我邀他们几个都来帮你。”

“不了,你们都有各自的事。”

“再忙总也能抽出空来。”

“谢谢你陈沁,你们帮忙只怕令她更不舒服,做再多也徒劳,最后付诸流水都成白忙活。”

陈沁想着有理,耸耸肩:“好吧,横竖这三天你是要放在火架上熬了。”

不过这种遭刁难的事儿,谁在职场上没遇到过几回?

心里憋屈,忍忍也就过了。

苏乔定下神,继续工作。

这一忙,一天就过了。

第三次抬起头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比这栋楼还高的几栋楼里,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脖子后颈酸疼得厉害。

她站起身,做放松动作。

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去锦园,那一夜,她洗了整整一夜的碗。

她静下心,努力回忆那天他的眼神。

那天,他第一眼落到她脸上的目光。

眸底分明是氤氲着一种意味强烈的东西。

脑子里倏地一惊。

他那眼神,分明是准备置她于地狱的意味儿。

手中的资料,垂落到地。

她如木头般怔住,一时竟忘了弯腰去捡。

******

在海市待了几天,晚七点,霍燕庭和晏修回到莞城。

出了机场,一起前往株丽会所,约见中何董事何仲明。

路上,霍燕庭和晏修坐同一辆车。

晏修将从海市交易所所长那拿来的绝密文件一一翻看,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新找来的这位龙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手段真是绝了!”

霍燕庭目光落在窗外,不答不语,眸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拿起手机。

株丽会所门口,打扮娇艳的魏芸菁拿起手机看时间,往两边的方向引颈张望。

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穿过夜色而来,她笑颜马上绽放,小跑着迎上去。

霍燕庭和晏修一前一后下车。

看到后面还有个晏修,魏芸菁脸色微微有变。

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霍燕庭问她:“看到中何的董事了吗?”

这下,魏芸菁心里的失落更甚。

神色恹恹,摇头:“没见,应该还没到吧。”

正说着,后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男人嗓音。

“霍总、晏总久等,何某来晚了,待会一定自罚三杯。”

霍燕庭俊脸上挂起矜持老练的微笑:“何总客气,我们也刚到。何总,请!”

“请请!”

在迎宾员恭敬有礼的迎接下,一行人斯斯然进入金碧辉煌的会所。

魏芸菁挽着霍燕庭的手臂,感受到何仲明时有若无的关注,扭过头,大方地回他一记客套的微笑。

生意场上的应酬,既然霍燕庭专程打电话让她前来作陪,她自然也要给他撑足面子。

一场饭局,几人吃喝了近三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左右,才纷纷离席。

何仲明今晚有事相求,自然喝得不少,在门口,他已经明显口舌不清、腿脚不稳。

“那就……这么说定了!霍总的提议,我何某定当竭尽全力都要办妥,先这样,我失礼先走一步,年纪大了,比不起你们这些正当精壮的小伙子,喝一点身体就受不了……了……”

“何总老当益壮,何谈年纪问题。”霍燕庭恭维,“这样,我派车,让司机和秘书一起送何总回去,我也好放心。”

魏芸菁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提出此言的男人。

他笑容矜贵,举止儒雅,气质脱俗。

可是,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在这深更冷夜里,送一个酒醉的老男人回家?

他不仅不理会她眸里的疑问,反而有史以来第一次降贵纡尊地主动过去拉开车门,等何仲明上了来,示意她道:“芸菁,上车!”

他的语气,透着不可抗拒的果决。

魏芸菁眸里浮起泪意,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坐进车里酒气醺天的何仲明身边。

******

进电梯,霍燕庭一只手拿着装有ses股份的文件袋,一手脱掉呢绒西装外套,搭在捏着文件袋的腕上。

专用电梯直上顶楼办公室。

电梯停稳,他解着领带,往办公室走去。

皮鞋沉稳地踩在地板上,落地有声。

刚进秘书室,一盏桔黄的、孤独的灯光,以它无声的温柔穿透漆冷的黑夜,就那么轻轻淡淡地撞入他疲乏至极的深眸。

一瞬间,被暖下来的不只是泫冷的双眼。

还有被层层封锁下的坚韧如冰的心。

那个座位,他是记得的。

眯了眸,他缓步踱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磁沉醇厚的嗓音,蓦地在这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惊得苏乔一愣。

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灯光映在她顺直长发上,泛起白如月色的华光。

仰起的下巴白皙细致。

看着宛如从天而降的冷俊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条件反射地脱口而问:“你怎么来了?”

“我到我自己的地盘上来,还需经你同意?”

他凉凉地回道,从她后面一张办公桌里面拖出来一张转椅,在她身侧坐了。

将西装、领带和文件袋随手扔在她办公桌上。

苏乔看着遮住了自己报表的墨蓝色呢绒西装外套,皱了眉,站起身,将他的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又放到旁边同事的办公桌上。

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长袖衬衫,领口的大蝴蝶结时尚温柔,下面搭了一条过膝ol白裙,素雅的颜色安静而清幽。

她站着整理他的东西,他刚好看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挺翘圆润的臀及细致修直的莹白小腿。

喉头微动,他嗓音变得略带沙哑:“怎么这么晚还在这?”

她将桌面整理好,拂裙坐下,将椅子尽量往里靠。

她刚将两人的座椅之间挪出空隙,他却滑动椅子贴过来。

身上,有着刚从冷气室里出来的清冷气息,令苏乔被数据整得头晕眼花的脑袋顷刻清明许多。

只是,着实离得太近,办公桌隔断间空间小,他修长的双腿滑着椅子一进来,仿佛一下子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尽量缩起自己的膝,避免不经意与他的腿相触,

“有点事。”她轻描淡写。

他却皱了浓眉,拿起一本报表,粗粗翻看了看,冷凉地问:“你怎么弄这种报表,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什么都不许做?”

“我不想当白拿工资不做事的闲人。”

摔下报表,他语气就不善了:“让你老实待着看看新闻喝喝咖啡拿着总裁办的金领工资,你还不乐意了?这样的美差多少人想都想不来!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拿乔给谁看?”

苏乔看了突然怒气横生的他一眼,心里不免也有了气,转过脸,看着电脑屏幕,对着桌上的报表,仔细的核对,做记录。

“给我好好回话!”大手重新夺走她面前的报表,他冷喝。

苏乔也气极,转过身,面对他,低吼出声:“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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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既然恨,那就一辈子都这么恨着好了……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深深望着她。

深邃的目光里,夹杂了太多浓烈难以捉摸的情绪,让她一时瞧得心悸。

她将视线躲开,恢复清冷,闷声说:“我要做事!”

他随即就冷了声,厉了眸:“谁说不给你做了?既然这么喜欢整报表,以后每个月子公司的月结报表、美国电子商城每天的财务报表、h-reborn的财务日报、利润分析表、总裁办行政员的考勤报表、工资核算、物料报备以后统统由你负责整理,敢错一个小数点,所有的差额由你一人承担!”

像泄愤一样,他将手中的报表狠狠砸在她脚边。

苏乔瞥了眼地上的报表资料,只觉脊背阵阵生凉,低了眸,咬紧唇一言不发偿。

“怎么不说话了?”他厉声喝问。

苏乔抬起眸,迎着他,平静地问:“那我现在是把这些月结报表继续整理完,还是先做你所讲的这些项里最紧要的?”

他起身,一脚将身后的椅子踹出老远:“随你的便!”

天亮,是跟魏芸菁承诺的交月结表的三天之期。

苏乔昨天熬了近半个通宵,才全部整理完,早上,接到黎越的电话通知,让她下午再去公司上班。

实在是累极,她连原因都没问,也不想,重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连着熬了三天两夜,就算铁打的身子,此刻也是疲累不堪的。

魏芸菁在秘书室看到苏乔空着的办公桌,暗暗浮出一丝笑。

找了那日的助理过来,她问:“苏助理那些报表做得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就整完了,早上总裁已经审核完并签过字了。”小晶老实回答。

“你说什么?”魏芸菁刚浮起的一丝得逞心理顷刻烟消云散。“她都交了?”

“嗯,今天一大早黎特助就亲口跟我通知过了。”

魏芸菁细细咀嚼她的话音,脸色缓缓转至冷白。

能让黎越亲自交待这件例行工作,想必,是有了霍燕庭的亲口准许。

她苏乔凭什么?

一只手紧握成拳,魏芸菁眸里有宛如毒蛇般的冷光掠过。

后半夜加上一个上午,苏乔足足睡了十来个钟,苏素叫她吃饭都没起,又赖到距下午上班时间前一个小时。

身子仍有些虚浮,到了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稳。

从隔板上方,啪地落下一叠文件。

苏乔抬头,魏芸菁的脸出现在眼前,语气冷淡利落:“把这些输入公司内部的h网系统,下班之前必须弄完!”

看了眼文件,厚厚一叠a4纸上,满满英文和中文名的电子商城里热门商品的介绍和规格、型号、材料说明。

“这种资料不是电商部负责吗?为什么要秘书室的人录入?”苏乔淡然地问。

“电商部忙不过来,你是秘书室的闲人,给公司出点力还有意见?”

“我有你闲?”苏乔讽道。

魏芸菁脸色就变了,冷冷地笑:“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跟我比?你比得上吗?不是看君莲的面子,你以为你进得了h-reborn?想太多了吧你?”

苏乔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身高,比穿着高跟鞋的魏芸菁还高出半个头。

两人争锋相对的你来我往,从一开始就引起办公室所有同事的注意。

只是个个都是心思深沉之人,关注归关注,却没一个敢多嘴趟入这场硝烟无声的战争中来。

将资料拿起来,苏乔清冷却坚定:“我没时间录,你若非要尽同仁之义帮电商部,烦请另外找闲人。”

“整栋大楼里,还有比你苏乔更闲的人?你要不乐意也可以,立马给我滚蛋走人!”

苏乔微微笑:“我是走是留,由不得魏小姐作主,我听从总裁的安排,他昨天还交待过,以后我要把每个月子公司的月结报表、美国电子商城每天的财务报表、h-reborn的财务日报、利润分析表、总裁办行政员的考勤报表、工资核算、物料报备统统整理好,所以我很忙,真抽不出时间,抱歉!”

魏芸菁刚还只是微白的脸瞬间惨白无色,她狠狠瞪着她,仿似吃人般,咬牙:“你说什么?”

她这幅样子,令前一秒还想占丝上风的苏乔蓦然想起惟之,心随之就软了。

秀眉微微揪了,她又将魏芸菁手里的资料拿过来,沉静地说:“下班之前吗?我知道了。”

最后终是苏乔妥了协。

霍燕庭近下班时分来的公司。

经过秘书室,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那张熟悉的办公桌。

浅米色的针织薄衫,白色长裤,长发披肩,一边露出线条柔美的耳廓。

她坐姿笔直,修长纤白的双手落在键盘上,正十指如飞地忙碌着。

似乎外界的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眉,招过黎越,问了几句话,进自己办公室。

魏芸菁望着电脑屏幕,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后,视线仿佛在看屏幕,又仿佛没看。

屏幕背景是一幅她以往时尚写真里的一幅。

写真里的她,笑容灿烂,娇好的身材摆着撩人的姿势。

而屏幕对着的真人,却一幅憔悴失神之态。

霍燕庭坐在大班椅里,打开电脑,低沉嗓音状似随意地问:“苏乔录的东西,是你让她弄的?”

魏芸菁回过神,定定看向清朗出众的男人:“不错,是我让她弄的。”

剑眉就皱了起来:“凭什么?”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凭什么。

凭什么?是说她没有资格吗?

魏芸菁就呵呵地笑了,她突然拿过桌上一只仙人掌盆栽,狠狠掷在地上。

盆载泥黄色的盆碎开,散落一地的泥水。

她泪水就滚了出来:“你知道昨晚在车上那个老男人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吗?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多想一刀杀了他?可是你在做什么?你在和你兄弟的女人暧昧不清!怎么?你俩的关系就这么好,好到能共用一个女人?”

魏芸菁失了控,涕泪交加地哭吼:“我知道你嫌我是娱乐圈里出来的,嫌我脏,所以一直不肯碰我,难道肖君莲的女人就比我干净?”

霍燕庭凝着她,深渊般的墨眸里有狠戾闪过。

不过一秒,又被他掩饰过去,恢复了深沉如水。

他起身,踱步过来,一直到走到她身前,抬起修长的大手,抚上她泪水横肆的脸,嗓音温柔至极:“乖,别哭,再哭我可不要你了!”

这威胁有奇效,魏芸菁果真止了泪,只是抽噎依然控制不住。

她伸手就抱上他精瘦的腰身,将头埋进他温暖宽厚的胸怀,贪婪地呼吸着专属于他清冽的气息,哽咽着:“有时候我真把你的心剥开,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血肉做的,如果是一样的人心,为什么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他用手将她的头移到自己的左心房处,低沉地笑:“现在呢?感受到了吗?”

魏芸菁听着他起伏有力的心跳,整个人仿佛瞬间就被蛊惑了,紧紧依在他怀里,点头。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巧解开他深灰色衬衣的扣子,滑进他结实的胸膛,一直往下。

他突然捉住她的双手。

她一愣,抬眸看向他。

化着漂亮眼线的眸子里,欲色明显。

她将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上他,赤果果地媚言诱惑:“庭,人家想给你……”

他邪肆一笑,几步将她抵进最近的墙上。

一只大手将她两手倏地抬高至头顶,另一只空下的手,直撞从她外套里伸进。

里面只有一件吊带背心,他的手畅通无阻。

不一会儿她就被他高超的手上技术弄得受不住了。

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她急切地吟叫:“庭,我要……我想你进来……”

他却突然收住,依然将她抵在墙上,磁性嗓音性感诱人:“这里不方便,下次找个安静方便的地儿,我一定将你这个小妖精弄得死去活来!”

魏芸菁舍不得放开,紧贴着他健硕的身子扭动,一迭声地问:“真的吗?只要是你,被弄死我也甘愿……”

“好了,乖,将衣服整好,我送你回去。”

魏芸菁欣喜地绽开笑颜:“好,那今晚……”

他打断她,吻着她的波浪长发:“宝贝,不急,今晚我还有应酬。”

魏芸菁失落至极,脸上却是再不敢表露出来……

******

啪的一声,打火机轻微的声响,在夜晚只剩一盏灯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清脆。

苏乔被惊着,蓦地回头,看向声响处。

秘书室门口,高大魁伟的男人,背倚门框,一手夹着烟,正往嘴里送。

远远的,只让她瞧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班时都关了灯,除了苏乔桌上的台灯,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她看着他,唯看见他指间的一星烟火,忽明忽灭,鬼魅异常。

收回目光,她重新集中到电脑上,继续手头的工作。

魏芸菁拿来的资料,还剩一小部分没录完。

下班时她没来要,但保不齐明儿一早就惦记上这个。

以免在她那里落下话柄,苏乔觉得还是今天晚上弄完比较妥当。

桌前蓦然冒出一只修长洁净的大手。

将她面前最后几张薄薄的a4张拿了过去。

苏乔就皱了眉,抬眸,冷冷睨向他。

他嘴角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模样。

眯着邃眸,粗略瞧了一眼,凉凉地说:“这东西我电脑里有,我给你就是,有这时间,不如抓紧给我整整报表,那些才是目前你最重要的工作。”

“这个快完了,花不了多少时间。”苏乔想抢过去,哪知,他一抬臂,她站着都抢不到,何况现在还坐着。

她怨怒地瞪着他。

他却笑了,颊边的酒窝印着星光一样的烟火,形成异样的俊魅。

“说了给你,跟我进来!”

长腿一迈,他率先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苏乔气恼,但因文件稿被他带走,不得不跟上去。

他按下开关,只亮了办公桌顶上的一盏简约水晶灯。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他脱了身上的深棕色风衣,解开深灰色衬衣的袖扣,坐进大班椅,一边继续抽烟,一边开始鼓捣电脑,翻找资料。

苏乔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那儿离办公桌的距离最远。

他抬起头,俊容上表情无辜:“前几天it清过电脑,这些资料转到美国的电商平台去了。”

苏乔一听,大步过去,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就准备去拿文件稿。

他倏地一手压住,闲闲地开口:“着什么急,我电脑里没有,不代表没其他法子。”

长指舞动,不一会儿他笑了:“这不好了?你看看!”

苏乔往他电脑屏幕上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哪是什么有了,不过是他用了共享,把她电脑里刚才输入的都转移了过来。

他站起身,让出自己的大班椅:“你坐这录,我到沙发上眯会,完了叫我。”

她依旧拿过稿子:“我去外面。”

“让你在这就乖乖待着,不懂节省能源啊?一盏灯耗电还是两盏更耗?”他没好气地瞅她。

苏乔知他这理由完全是胡搅蛮缠,却又知自己不可能驳得赢他。

不如赶紧弄完,也好早些离开这儿回家。

便老实在真皮柔软的大班椅里坐了。

手刚抬上键盘,背后突然一股暖热。

他清冽的气息就从背后传袭了上来。

“你先试试,看看我的电脑用着习不习惯。”他磁性嗓音近在耳涡,令她全身的肌肤不由自主地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僵着身子,故作冷静:“我能习惯,你尽管休息。”

“那就好。”他低低地笑,终于走开去。

经过办公桌,他将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掐了。

顿了下,终于没有回转去拿搭在大班椅椅背上的风衣外套。

在沙发那,他鞋也未脱,躺上去,双臂环胸,就闭上了眸。

修长笔直的腿,一直伸到沙发外面去。

闭上眸的俊颜安静。

苏乔紧紧盯着沙发那的动静,直到完全没了声响,这才静下心神,继续手头未完的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全部录入完毕。

沙发上的男人似乎睡得很沉。

侧容英俊如斯,体形完美颀长。

看着,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美好。

苏乔瞧着,不由得有些呆了。

许是觉着冷了,他环抱着的双臂又似搂得更紧了些。

他细微的动作,却吓得她迅速回了神,站起身,看到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微微一怔。

手触上舒适的面料,又缩了回来。

她拿过办公桌上的空调遥控,将温度一连提升了好几度,这才走到足足一面墙宽的巨大落地窗前。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她马上被三十六层高度外的莞城夜景所吸引。

白天喧哗的城市繁华卸下,一切变得很安静,万家灯火温暖如斯,连浮躁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腰上忽然一重。

男人熟悉的薄荷夹杂淡淡香水的气息,渐渐充斥她全身。

身子本能一僵。

“明明已经要拿了,为什么不送过来给我盖上?”他温热的长蛇,滑过她颈间的瓷肌,低哑地质问。

苏乔心跳一顿。

他都看见了?

大手在她纤细的腰上细细徘徊,像是故意要折磨她一样,激起一阵阵难以抑止的麻痒。

他低低地笑:“苏乔,不管你怎么抗拒,你的心已经不由你了。”

没来由地,她想起他是和魏芸菁一起朝夕相处在这间办公室。

隐隐的,似乎还能闻到魏芸菁一向所用的浓郁香水味儿。

她猛地从他身前挣出来,冷漠的嗓音坚决如冰:“你错了!我的心即使走进地狱,也决不会走向你!”

他不费吹灰之力欺近,庞大沉重身躯将她削瘦的身子紧紧制锢在玻璃墙上。

“别再跟我玩逞强的游戏,我已经腻了!”

他的手放肆进入她衣服里。

唇蛇从颈间一直往下。

她不想有反应,可她克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下巴他的大手捏起,逼着她与他面对面,鼻尖相触。

他温柔而诱惑地呢喃:“感受到了吗?你的身体迫切想要我,它已经湿透了……”

苏乔羞耻地紧紧闭着双眸,执固地想要继续抗拒。

“很难受吧?很想要?”他指上用了力,邪肆地低语诱惑。

苏乔浑身颤抖,因为身体控制不住的悸动,因为意识里的反抗。

她倏地睁开一双意味复杂难辨的双眼,咬牙道:“我不要在这里!”

他幽深莫名的眸子,从反光的落地玻璃上,不经意看到魏芸菁那张与这间办公室毫不整合的办公桌。

再看向苏乔红润的小脸时,眸底就有异样的欣喜光彩荡起。

“觉得我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做过,所以不高兴不情愿?”他邪气地咬上她的耳垂,低哑磁沉地笑。

他这样放肆的话,让苏乔情不自禁在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画面。

也许是这样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姿势,他和魏芸菁,紧密相缠。

也有可能是办公桌那里,沙发那里……

他已经解开皮带。

她却开始猛烈的挣扎。

他牢牢将她压制住,冷下眸,沉了声:“不想在这里吗?行啊,开口求我,求我弄你,求我要你,我马上放开,怎么样?”

他忽地低下头,隔着衣料,长蛇甜过她的凶,她忍不住颤粟。

因挣扎背上冒出细汗。

他又将唇移到她的耳侧,呵出的气息粗重不清:“你看,你的身体最诚实,它现在想极了我,想让我狠狠地弄它……”

“是开口求我,让我放开,还是顺从身体的意识,让我将它狠狠地弄舒服?”

她羞耻地疯狂摇头,一双唇紧紧紧合。

她连一个字也不想给他回,她嫌他脏。

更加不可能放下自己的骄傲跟这样一个可耻的男人求饶。

“不会求吗?”她小脸上坚决的恶心厌恶像利刃一样深刺在他的心上,他胸腔间的邪戾就肆无忌惮地散泄出来,他邪恶地冷笑:“还是像上次一次,要我把魏芸菁接过来,现场表演给你学?”

苏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种想要吐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

他耐心已尽,手抽出来,一把掐上她的肩,厉声问:“到底求不求?”

她一双恨意尽现的眸子,恶狠狠瞪紧他,缓缓地、冷冷地说:“你做梦!”

一侧头,她猛地咬住他一边颈子。

他吃疼,刚一松手,她竟然用头,对着他就狠狠一撞。

他敏捷的一退,给了她缓冲,她没有再继续,竟然突地一转身,人就快步往门口跑去了。

他退,倒不是怕她撞,而是这一撞,疼的肯定会是她。

看着她如遭鬼魅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滚烫的心口,情不自禁地,冷冷一凉。

******

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稳稳急停在公交车站的苏乔身前。

夜已深,车辆不多,公交车站台上等车的人独独只她一个。

他亲自坐在驾着车,摇下副驾座的车窗,冷声命令:“上车!”

苏乔别过脸。

他霍地就下了车,几个大步绕过车头,大肆握住她的臂,一手拉开车门,就往座位上塞。

粗鲁而霸道地给她系上安全带,系得紧紧的。

他两手穿过她长发,狠狠夹住她两侧的脸颊,她的嘴唇都被他挤压的嘟起。

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她,他凝眸良久,才幽冷地叹着:“苏乔,你真是最不识好歹的女人,只要稍微听点话,说不定,我就能把你宠到天上去,只要你想要的,豁出命去我都有可能给你弄到手,我会亲自带着你一起行走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全莞城的女人都会永无止境地羡慕你。”

苏乔抬起一双清澈干净的眸,迎着他冷肆含恨的眼神,不退缩,也不回言。

他抬起一只手,将她的长发撩到她耳后,动作温柔。

苏乔嘴唇的形状得以恢复。

她清清淡淡地开口:“霍先生一开始就不该找我,如你所言,换成其他任何女人,想必都会感动涕零,言听计从,百般讨你欢心。”

他森冷地一把揪紧她外套的衣领,眸色转戾:“为什么你就不能?”

“因为,我恨你。”她清然地迎上他狠戾锋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除非你放手,否则,这一辈子都别指望我能对你屈服。”

他狠狠注视着她,许久,突然就笑了,一直笑出声。

而后,一双深眸盛满寒冰紧盯着她,仿似要在她坚冰般的心上戳出个洞来,他冷森森地道:“给我听好了,你在那张证上按下指纹起,你苏乔就只属于我!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碰你,只要想上我霍燕庭床的女人,我都可以来者不拒!但是,别指望我会放手,你苏乔,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沾别的男人!”

他完全松开她,合上车门之际,他凉凉的嗓音夹着秋夜的寒风袭进来,冷透了苏乔的身和心。

他说:“既然恨,那就一辈子都这么恨着好了。”

苏乔无力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无神的眸缓缓闭上,眼眶酸涩难受,却没有泪。

黑色迈巴-赫转瞬嚣张而霸势地***滚滚车流,犀利向前。

后面,停在隐隐黑夜里的深色保色捷边,迎风而立的窈窕女人,将指间的车钥匙紧裹在掌心,匙尖刺破皮肉,鲜血直流浑然不觉。

******

一层秋雨一层凉。

连着一场近一星期的秋雨,莞城在渐浓的秋色里,气温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

早上起床,一开窗,只穿了夏睡衣的苏乔明显感受到了凉意。

将窗户复又合上,只是敞着窗帘,让秋后难得的阳光照**来。

开着暖气,室内的气温舒适。

待她洗簌好,苏素的早餐已经摆上桌。

是熬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药排骨粥,香味在清晨的屋子内四溢,引人垂涎。

两人在桌边对着坐了。

苏乔看着面前大大的一碗粥,微微蹙眉:“怎么用这么大的碗?”

苏素淡淡地说:“你最近又瘦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得好好补补,要不然,迟早身体吃不消。”

苏乔看了她一眼,听话地拿起勺子。

“工资是丰厚,人太累了也不行,不能以为自己还年轻,就拿身体不当回事。”

苏乔点头,她的工资卡一直都是交给苏素在管。

这几个月的工资确实可观,那次中秋她才上班没几天,奖金都有好几万,可苏乔却也是真的又瘦了许多,一双纤手,仿佛只剩修长的指骨。

工作是一方面,心累又是一方面。

不过,近段时间一切都好多了。

那个人果真没再为难过她,有几次,单独共处,也不曾逾矩半分发,如陌生人般,冷漠如斯。

相应的,那些报表也不再交由她整理。

仿佛一瞬间,她又成了吃白食的闲人。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家像你这个年龄结婚早的,小孩儿都绕膝过了,这段时间把手头工作放放,好好养养,等脸上养起血色瞧着也喜气些,和龙亦飞没成,就再找找其他的,你我在这件事上都上上心。”

苏乔手上举着的勺子顿了顿,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身子一向不好,别为这事操心。”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操心?”

苏乔将粥喂进嘴里,慢慢嚼着,只觉淡然无味。

心里,既难又乱。

******

秘书室暖气很足,苏乔一进去自己的办公桌隔间里,就将身上的米白色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坐下,打开电脑。

“……这家餐厅的早茶真不错,庭,明天我们再去好不好?”娇软作态的女人嗓音,一路从秘书室外,嬉笑进来。

男人磁性慵懒地低笑魅惑动听:“你别跟今儿一样赖床就成。”

“还怪我,要不是你昨夜在我那待得太晚,我今天能起晚吗?”

魏芸菁一袭火红连衣裙,挽着深色西装革履的英挺男人,画面唯美惹眼。

经过苏乔办公桌前,魏芸菁朝她甜甜一笑:“乔妹,早啊!”

苏乔淡淡地回了一声早。

两个外包装设计清雅的礼袋落在她眼前,魏芸菁笑着说:“总裁念大家辛苦,请吃早餐,乔妹,还麻烦你给他们都送一下。”

袋口松开,里面是精致的礼品盒包装。

苏乔起身,接了,头也未抬:“谢谢总裁和魏秘书。”

很公式化的礼貌客套。

魏芸菁捂唇就笑弯了眼:“乔妹,我们什么关系,你这么见外干嘛?叫我芸菁就好了,哦,对了,你好像比我小几岁吧,要不就叫我芸姐吧,我以前认的小妹都这样叫我的。”

苏乔点头:“谢谢芸姐。”

她刻意忽略魏芸菁身旁那道射来的冷各利刃的锋利目光,只望他们赶紧离开。

“这就对了嘛,庭,苏乔做我妹妹了,是不是能喊你一声哥呢?”魏芸菁不仅不走,反而更加兴起,歪着头撒娇地摇霍燕庭强健的臂弯。

苏乔下意识瞟向他。

霍燕庭居高倪着她的眸色清冷,笑中的邪肆转深:“我女人的妹妹,当然有资格喊我声哥。”

魏芸菁倏地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在他颊边的酒窝上印下一吻。

霍燕庭安然而笑,很是享受的样子。

又看向苏乔,娇滴滴地催:“乔妹,快叫大哥,我告诉你,这可是莞城多少人都攀不上的荣幸哦。”

苏乔心口沉窒,怎么也不可能开得了这口。

魏芸菁另一手就握住了苏乔的手,摇晃着撒娇:“乔妹,你就叫嘛,当是为了我这个芸姐行不?”

一幅誓不罢休的意味儿。

倒是霍燕庭极不耐烦地开了腔:“算了算了,你跟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较的哪门子真,看着她这一幅鬼样子都惹我心烦!”

甩开魏芸菁,他大步就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

魏芸菁狠狠剜了苏乔一眼,忙快步追上去,唤他名字的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气来:“庭……”

******

程莱发来同学聚会的微信,苏乔看着,发了怔。

往年,也参加过,次次都是与何世轩同行。

他护她护得极深,呵她呵得很紧。

一吃一喝,一行一坐,无不体贴入微。

往往都是同学们轮翻笑话的对象,他却不以为然,呵呵傻笑着大言不惭:“这世上,就她一个要陪我到老,我不疼她还疼谁?谁还能有这个资格?”

苏乔脸就红得跟苹果似的,再清傲的性子也被他这般痴傻的男儿拂软了骨子。

“同学聚会啊?什么时候的同学?大学的?高中的?”陈沁远远看着苏乔发呆,悄摸儿过来,手机屏幕上,一眼看到同学会的邀请帖。

陈沁呵呵笑:“该不会是幼儿园的吧?这里面有你心仪的人?”

苏乔清丽的小脸一红,垂了眸:“没有。”

“哈,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陈沁笑得暧昧兮兮,又神秘地附近她耳边,“老实说,肖总不是你的初恋对吧?你们俩的年纪不可能是同学。”

陈沁什么都好,心地善良,办事能力俱强,还有一双剔透玲珑眼,看人特别准,可性格也最大大咧咧。

苏乔最怕的就是她的嚷嚷。

急得起身就捂上她的唇,低下了声气:“陈沁,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会而已——”

高跟鞋清脆的砸地声由远及近。

蓦然打断了苏乔和陈沁的打闹。

魏芸菁笑容拂面地走过来:“乔妹,忙吗?不忙的话跟我进来一下。”

虽说用的询问语气,可后面一句却分明又是命令。

陈沁望着苏乔,偷瞟向魏芸菁撇了撇嘴,走开了。

苏乔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尽,直接了当地问:“什么事?”

魏芸菁笑容不减:“进去再说。”

苏乔心里阴霾渐现。

跟着她,一直进去总裁办公室。

她在会沙发那儿坐了,看苏乔一直杵在办公室门口止步不前,呵呵地开玩笑:“乔妹我又没让你罚站,你老站那儿干嘛,过来坐呀。”

苏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平静地走过去。

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茶几中间,一个水晶相框**在上头,突兀惹眼得很。

相框上,是一张约8寸左右的相片。

魏芸菁只着一件紧身露脐t恤,笑容甜蜜,埋在她脖间的男人虽然只看得到刀雕斧凿的侧脸及浓密整齐的短发,可不难让人一眼认出,就是霍燕庭。

那张鬼斧神工般的完美侧颜,除了他,这世上,怕再难找出第二人。

魏芸菁当然捕捉到她看相片的视线,微微笑了:“找你来,是想让你这个星期六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苏乔已经将目光从相片上收回,她冷淡地回绝:“抱歉,我星期六晚上有约。”

“同学会吗?”显然,刚才魏芸菁在秘书室已经听清她和陈沁的对话。

她哧笑一声:“这种聚会无聊至极,混得好的一个劲炫富,混得差的对现实不满,满桌子愤青嫉世的吼叫,叫人听着都想吐,有意思吗?”

苏乔神色漠漠:“我只关注我愿意关注的。”

魏芸菁倏地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乔妹愿意关注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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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我的手是用来护我女人周全
魏芸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袖圆领衬衫,面料挺括,颜色很纯很净,设计裁剪像是订制,很是熨帖且显身材。

苏乔看着这抹雅净的纯白,不知为何,第一次感觉自己以前的穿衣风格真是太过随便,几乎从未仔细挑选过,看着哪件舒服就买了。

细想,自己衣柜里舒适类型的白衬衣可不少撄。

不知道别种颜色的衣服是不是更适合些,不管怎么样,白色以后一定要少买或者干脆不买。

她视线一直定在魏芸菁的衣服上,思绪开着小差,也就似故意又似有意地避开了魏芸菁的问话。

魏芸菁倒也没在意,依然在笑:“既然乔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你现在有君莲这么优秀的另一半,自然是不可能再关注别的男人。那这同学会就更没有参加的必要了,星期六晚上,下班后你直接在办公室等我。”

苏乔眸色清冷,语气平和:“我不会去,以免坏了你在公众眼里的美好形象。魏小姐你并不喜欢我这个人,不管是要去哪里,或是去做什么,将一个不喜欢的人带在身边同进同出,心里总是容易不舒服,让别人瞧着也别扭。”

魏芸菁滴水不漏的偶像式笑容,被苏乔这么明着贬低自己、实则冷讽的话,微微击出一丝丝破绽。

弯起的漂亮唇形变得僵硬:“真看不出来,乔妹你这样一本正经的人也会开玩笑呢,呵呵,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我要不喜欢还会认你做妹妹?偿”

“妹不妹妹的,魏小姐真正的想法,自己心里才有数。”苏乔回了她一个浅淡而疏离的微笑,起身。

魏芸菁脸就白了,笑容尽失,厉了声咬牙:“苏乔,我命令你去!”

她在肖君莲面前,在霍燕庭面前,为了跟她显得关系甚好,刻意妹妹、妹妹的叫,可她没想到,这个小她几岁的年轻女子,居然将这里面的意思看得如此透彻。

一时,她有种下不来台的羞愤。

看着苏乔顺直如瀑的偏分黑发下,一张几乎找不出任何瑕眦的清丽脸庞,她有种想一把撕破的冲动。

苏乔平视着她,音调不高不低,语气依然淡淡凉凉地说:“你没资格,虽说你的办公桌是在总裁室这里,我的在秘书室,但我们俩的职位职责基本相似,不存在高低上下,你之前让我做事,我是一时兴起就应了,可若我不愿意了,魏小姐你没有任何权利驱使我。”

苏乔走出沙发,浅米色的高跟鞋踏地声音干脆明亮。

一如她此刻的步伐。

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魏芸菁此刻的表情。

平静无波的心绪间,竟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她才从这种轻快里清醒过来。

她一向不是咄咄追究之人,魏芸菁说到底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大恶不赦之事,不该这么冲动的。

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图这一时时的爽快?

抚了抚额,她让自己埋进图纸里,躲开这种莫名的烦恼思绪。

不知道画了多久,她连贯的思路被人打断。

扭过头,发现是陈沁在拍她的肩。

顺着她眸指的方向,苏乔看到离她办公桌不远处沉铸而立的挺拔男人。

米灰色的中长休闲风衣敞着,里面一件白色针织衫,深色休闲西裤。

程莱曾说过,会穿风衣的男人,那都是男神。

此刻,苏乔觉得,这句话,说的应该是霍燕庭这样的男人。

在他身后,即使一出场即万众瞩目的明星魏芸菁,无形之中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以后魏芸菁会参与到公司一些项目的跟进中来,公司决定给她配一名私人助手,和其他部门比,秘书室人员比较充足。”这是第一次,霍燕庭在秘书室亲自下达人员调令。

磁醇嗓音低沉动听,却也威森慑人。

秘书室工作人员无不面面相觑,随即暗下各种猜测。

总裁这样当众变相的提升魏芸菁,难不成,婚期将近?

他话音一落,苏乔心里已有了数。

只是没想到,她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而他,对她所提的要求,言听计从得像是毫无下限。

他锐利的深眸环顾一圈,最后定格在苏乔脸上。

冷凉地开口:“苏小姐,你和芸菁一向亲近,你来配合她,没异议吧?”

苏乔看向魏芸菁,她正一脸的得意之色。

微微一笑,清澈明净的眸底却是寒凉,苏乔应声:“好。”

“很好。大家辛苦,继续工作。”霍燕庭露出满意的微笑。

魏芸菁一直等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缓缓优雅地踱到苏乔办公桌前。

一手拨弄着胸前一绺波浪长发,笑容如花般娇艳欲滴:“乔妹,我们合作愉快。对了,星期六晚上,下班后你就在公司楼下等我。”

转身,她一甩海藻般的长发,翩然往总裁室而去。

苏乔手中握着的绘图铅笔,崩然而断。

******

香港。

几个小时的飞机后,魏芸菁依然神采奕奕。

刚进酒店,她马上给正在这边出差办事的霍燕庭打电话。

苏乔拉着她的行李箱,又提着她的包,还有自己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步履匆匆地紧跟在一身轻的魏芸菁身后。

如果不看脸,都会以为她是戴着限量款墨镜、一身奢侈品牌的魏芸菁的佣仆。

“庭,你猜我现在在哪?”对着电话说话的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苏乔懒得听她矫柔作态,刻意与她之间落下一段距离。

正和晏修一起谈事的霍燕庭听到她的声音,放柔了音调:“在哪?”

魏芸菁神秘地笑了一阵,才笑呵呵地叫道:“香港!”

“你怎么也跑这来了?”

“人家想你嘛,我现在刚到四季酒店,你在哪儿?离这多远?我想见你。”

霍燕庭浓眉微不可见地蹙起:“我现在抽不出空,你把房号发过来,等这边忙完我过去找你。”

魏芸菁瞟向身后数米之处的苏乔,眸色如冰,嗓音却依然娇滴滴的温柔似水:“是吗?那好吧,我等下就发给你,不过你来之前要先通知一下哦,我好叫我的助理回她自己的房间,你来之前我一个人无聊,想让她先陪陪我。”

那边沉吟了一会,嗓音变得邪魅:“真这么无聊?”

“嗯,你都不能过来陪我出去逛,当然无聊了。”

“哟,这话说的,是个男人听了都心疼,行,你倒说说,想怎么逛?”磁性嗓音笑意甚浓。

魏芸菁马上兴奋激动起来,脱口而出:“铜锣湾!那儿的奢品店不仅免税,还品牌俱全,我之前因为一个广告通告来过,那次时间太紧,都没逛过瘾就回去了。不过,你现在真的能来吗?”

“我的女人开口,岂敢不陪?”他笑得邪肆低吝,随即果脆沉着地道:“回房间等,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等你!”

挂了手机,魏芸菁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无踪,电梯门开,她大步进去。

迅速按下楼层键。

她看着那个拉着大包、提着小包的清瘦女人急匆匆赶来的身影,神情冷漠至极。

******

南方城市,一年四季气候温暖。

说好在房间等的,魏芸菁却等不及,洗了个澡换了套清凉的裙装,就硬拉着苏乔一起到酒店大堂等。

很快,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从酒店门口潇洒而进。

藏蓝色衬衣、深色挺括西裤,短发整齐浓密,戴着墨镜下的半张脸棱角深刻分明。

长指取下墨镜,他英俊如斯的面容上对魏芸菁绽开迷人深邃的笑容,体贴而温情地低问:“怎么还跑下来了?我去房间接你多好。”

魏芸菁小鸟依人地偎进男人宽阔的怀里:“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霍燕庭宠溺地刮她漂亮的鼻头:“小妖精!走吧,今天就给我女人当一回自动提款机!”

魏芸菁嘟嘴:“哪儿啊,我又不是叫你来付账的!”

他俯下头,在她颈间一吻:“给你当提款机,我心甘情愿。”

苏乔迅速别过眼。

转身,不想继续当电灯泡。

虽然,那两人压根就没把她这个电灯泡放在眼里。

“站住,你去哪?”身后,男人毫无温度的低沉嗓音。

苏乔便住了步,转过身子,冷静地迎上他冷锐的目光:“我想休息休息,总裁和魏小姐出去玩得开心!”

魏芸菁不作声,目光却看向霍燕庭。

“休什么休?!身为私人助理,就要尽到责任义务!芸菁出去逛,你这个助理不跟着去拎包,指望谁拎?”

苏乔直视着他深若寒渊的冷眸,讽道:“有总裁在,魏小姐还会缺拎包的?”

他突然执起魏芸菁涂得如火如荼的纤纤玉手,置于唇上一吻,眸色转而邪里邪气:“我的手是用来护我女人周全,而你私人助理的用处,正是做拎包跑腿这些粗活的,懂?”

魏芸菁弱弱地开口:“庭,你上次也说过她不识时务,要不……”

话音未落,霍燕庭眸色陡然转向她,那目光,寒厉如刀,犀利若剑。

魏芸菁冷不丁被吓得心脏一抖,话尾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苏乔还想说什么,一只包倏地砸入她怀里。

他恶狠狠的厉喝:“把你主子的包给我拎仔细了!”

包身是鳄鱼皮的,坚硬的棱角擦过她的脸,顿时燃起一阵灼烧般的疼。

苏乔拿好,垂了眸,淡漠了神色。

又是黑色的迈巴-赫,苏乔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座。

后座的挡板升起,听不见后座两人的任何片言片语。

这样一好,至少在到目的地之前,能图一时的耳根清静。

苏乔靠着椅背,看着传说中的繁华似锦。

路人拥挤匆匆,商铺琳琅满目,高楼耸天而起,广告霓虹形色各异。

一切,都是那么的充实。

在这里,仿佛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间格里,都塞满了东西。

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却又没人能看得出来,没人能看得透彻。

明明阳光安好,城市安好。

苏乔的心里,却隐隐浮过一丝悲凉的感觉。

铜锣湾,传言里全世界租金最贵的地段。

商品奢侈、房产奢侈,来往的人士亦奢侈。

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地方。

光一个太古广场逛下来,苏乔便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不是自己个儿的了。

而前面的两人,似乎生来就是走路的料,依然兴致高昂。

一边高调秀着恩爱,一边狂肆购物。

苏乔几次捕捉到闪光灯的一瞬而逝。

想必,明天的娱乐头版头条,这是前面那一对儿的甜蜜报道。

这些狗仔,也是人精,那两人都戴了墨镜,魏芸菁更夸张,不仅把一头海藻长发盘了起来,如夏的城市,还围了条大丝巾。

她这幅打扮,要搁苏乔,都很认出来。

虽然一再被人***,苏乔此刻却什么都不想顾,拎着两手满满的袋子,手指已经被勒得麻木,只想着要是前面两位停下该多好。

哪怕停一分钟也好,十分钟更好,要是半小时以上,那绝对是恩赐。

又是一层楼下来,苏乔脖子上都被挂上了一只袋绳较长的袋子。

袋里是双重量不轻的鞋,绳子是尼龙,勒得她后颈一路生疼。

在她虽然一直坚持,最后身体却感到一阵阵吃不消时,老天终于开了恩。

她听到那道如大提琴音弦般低沉声音:“把这些送到车上去再回来。”

苏乔马上掉头,连出声的那人都不曾落过一眼,笔直往直降电梯的方向走去。

魏芸菁在试衣间试衣服。

霍燕庭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注视着苏乔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瘦完全消失在紧紧闭合上的电梯里,连一丝衣角都再看不见,他依然未动一丝一毫……

苏乔在车里,尽量多坐了几十分钟,才慢悠悠一层楼一层楼地坐扶梯电梯上去。

悠哉悠哉里,远远的,她被一件白色衬衣所吸引。

那款式,悠闲又不失正式,时尚又不失保守。

说好不再买白衬衣的,可她的脚步却下意识往那走去。

这种地方的东西,自然不是她能接受的价位。

刚才魏芸菁一路买,她或多或少看到过价格,基本都在四位数以上。

抱着欣赏的心态,她定在橱窗前面,久久凝望。

料子一看就是柔软的,想是穿着很舒服。

霍燕庭搂着魏芸菁下了扶梯,双双看到驻足在橱窗前的苏乔。

浅蓝色雪纺上衣,白色长裤,浅色细跟高跟鞋。

她一手搭在另一只纤瘦白皙的手臂上,微仰着头,下巴秀气如瓷。

窈窕高挑的身段儿,柔顺及腰的如瀑长发。

映在橱窗玻璃里,温婉的她是极美的一幅画。

这一双看到她的人,便各自有了不同的心情。

一个咬紧了牙关,恨意在俏丽的小脸上尽现。

而另一个,却深了眸色,英俊绝伦的邃颜上,神色难明。

一齐走过去,魏芸菁笑着出声:“乔妹,喜欢呀?喜欢就进去试试,要合适就买了呗,从莞城来一趟香港不容易,你看我买了一大堆,你连一件都没买,我看这件衣服确实漂亮,肯定适合你,走,我陪你进去。”

苏乔仿佛被吓着,蓦地看向他们,娇白的清丽小脸上,有尴尬掠过,但很快被她掩饰掉了,漠然地说:“不喜欢。”

价格牌,她早已看过。

是她不可触及的高昂。

她细微的尴尬,全全落入霍燕庭眼底。

他能猜到,她不进去,定不是不喜,而是因为价位。

眸色一深,冷硬如铁的心里,没来由的,竟划过疼的感觉。

将脸别过,他强忍着不去看她那张太过纯粹干净的小脸。

魏芸菁推起她一起就往店里走去,边走边说:“你就让导购拿给你试,选件尺码合适,当我这个做姐姐的送你的礼物行吧?”

苏乔推脱不开,再加上心里终是喜欢的。

造物主造出女人之初,天性就是赐予了她们爱美的双眼,苏乔再清冷,又如何逃得过?

从导购手里接了衣服,苏乔耳朵根有些发烫,转身走进试衣室。

试衣室里灯光明亮,四面都是比人还高还宽的巨大镜子墙。

不得不说,勿怪乎一直喜欢白衬衣,穿着真是极好看的。

她定定地看着镜里的自己,穿着这件真丝衬衣后,把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洒脱又慵懒。

一段时间后,她出来,清丽小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冷傲,将衣服用双手托着递还给导购,没有呈现丝毫留恋爱慕之意。

她礼貌地说:“谢谢,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没关系,您随意。”导购微笑回道,接衣服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一只修长洁净的大手冒出,从苏乔手上轻轻松松就将衣服撩走。

几人齐齐抬头,看向他。

霍燕庭一手抄在裤兜,一手将衬衣往空中一扔,刚好扔在魏芸菁的怀里,他漫不经心地说:“没眼光的人哪里看得出衣服的好坏,何况,好衣服也要身材气质俱佳的人才穿得出味道,没品味的人只会啰啰嗦嗦的惹人心烦。”

苏乔凝向他,清澈如星的眸色里,分明有了伤意。

他冷漠地将视线移开,移得远远的,移到将她略微带伤的眼眸一丝半点都接触不到的地方。

魏芸菁心里却是一喜,倒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因为他的这番话。

这一路,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捧着衣服,她兴冲冲地往试衣室走去。

经过苏乔,她微微一抬下巴,神色间,尽是胜利的姿态。

很快换好,魏芸菁出来。

霍燕庭扫了一眼,下了结论:“漂亮是漂亮,色彩太单调,你若觉得行,买了。”

“这样啊,那算了。”魏芸菁对这种白衬衣的热爱本就泛泛,听他这样一评价,自然也就失了兴致。

后面,苏乔一直低垂了头,沉默地接过新买的一个又一个的袋子,连脚步似乎都变得沉默。

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轻得像一抹根本不曾存在的影子。

从那间衬衣店里出来,霍燕庭不知为何,就失了来时的高昂兴致,胸腔间的烦躁一层更胜一层地翻涌狂肆。
第088:她在车里,谁开我都不放心
叮……叮叮……叮……

一串紫色的风铃,随着轻扬的风,发出清清脆脆的微响。

这种大型商城里面的商铺,原是不可能有风的,却被人为制造出了一股风意,就为了舞动这串风铃。

苏乔坐在待客的田园色沙发上,久久凝望着它,思绪微动。

世上最美丽的相逢,莫过于风与风铃的相遇,风不止而铃不息偿。

霍燕庭陪着魏芸菁在试戴这间施华洛店里的水晶珠宝,偶尔回头,就看到独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神游的她。

眉间烦躁更甚,本笑意面对魏芸菁的眸色也冷了:“你先回去!撄”

正在戴一条水晶手链的魏芸菁听言,也转头看向苏乔。

发现对方正望着一个地方出神,显然并没有听见霍燕庭的话。

她莞尔一笑:“乔妹今天陪我们逛了好半天,也辛苦了,就让她等下跟我们一起吃饭嘛。”

霍燕庭却抬高了声音:“苏乔!”

苏乔回了神,看向他们的双眸里一片茫然。

“既然心思都不在这,跟着我们,反而碍人的眼!”霍燕庭明着回魏芸菁的话,暗里却是冷讽苏乔,双眸冷冷地瞅着她道:“回去!”

“好。”苏乔回答,语气柔软,站起身来,“总裁、魏小姐再见!”

魏芸菁似乎还不舍:“庭,人家想让她一起吃饭嘛。”

霍燕庭冷漠:“她自己没手没脚饿了还不知道找吃的?”

出了太古广场,来到门口,迎着夕阳西下的太阳,苏乔只觉心情都轻松无比。

没有在这座南方明珠流连的***,她准备回酒店。

找了个兑换点,兑换一些港币,去找回酒店的计程车。

人生地不熟,打车总是方便快捷些。

找了几辆,她才发现,几乎个个司机都讲粤语,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在她正准备用英语说目的地时,一道清越的男人嗓音插了进来,纯正的香港白话:“希扶唔乖,我歹唔噻左,唔乖噻,拜!”

司机笑着挥了下手,启动车子而去。

苏乔这才抬起眸看向来人。

龙亦飞对她微微而笑。

阳刚利落的板寸下是干净清俊的面容。

修身浅色t恤,深色牛仔长裤,衬得身材极好的他帅酷如体育健儿,t恤短袖包裹的手臂强健粗壮。

苏乔蓦然看着他熟悉的脸,刹那竟有种异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她记得,他第一次到她家来,白衬衣,笔挺西裤,那时的他,看起来原是斯文俊秀的。

原来,男人的身材也是可以用衣服改变的。

她高兴地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

龙亦飞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高兴的笑容。

竟比夏花更灿烂。

一时失神。

“龙先生?”

他回过神,道:“我跟lucien?、晏修他们一起过来找人,乔乔你呢?怎么也会来这?”

苏乔笑容不自禁就敛起了些许:“我陪魏芸菁魏小姐过来的。”

“哦,我说今天事谈到一半,lucien?怎么提前离开,原来是美人有约。”龙亦飞笑,“他们人呢?怎么只你一个在这里打车?”

“他们在里面逛,我先回去。”

龙亦飞就皱了眉:“lucien带着司机过来的,怎么也不派他送送你?你一个女孩家人生地不熟,他对女士一向绅士,不会这样照顾不周啊?”

“我一个人打车方便。”苏乔面上浮过尴尬,牵强解释。

还好龙亦飞没有再深问。

“你住哪间酒店?我送你过去。”

“四季酒店。”苏乔回答。

“那好,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马上过来。”龙亦飞说着,高大修长的身形在人群里几下就没了影。

苏乔老实站在taxi这里等他。

很快,他驾着一辆高大庞然的jeep停在taxi站后方一车远的地方,不逾越不超规。

跨进副驾座,他探过身子,长臂从后座拿上前来一个鞋盒。

打开,是一双女式的白色平底板鞋。

他将鞋带包解开,又把鞋带穿好,他的动作利索又干脆。

坐在车里很不方便,他还是将鞋子亲自摆放在她脚下,坐起身,笑着说:“换上这个会舒服点。”

苏乔心头一热,点头道谢,低下头,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这才看到,脚后跟竟然红肿一片,难怪一直隐隐作痛。

他等她完全穿好,才启动车子前行。

苏乔看着他,有种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陌生的感觉。

他的停车方式,入微的观察,对女孩绅士般体贴却又不过分逾越的举动。

这些自然而然的优雅行为,一看,便知是天长日久的熏陶所至。

是豪门世家里有些纨绔子弟永远无法触及的高贵品质。

苏乔不只一次在妈妈在那里听说过,龙家是书香世家,教育出来的子女严谨而知礼,人品自是极好。

想来,传言总是来得有根有据的。

车途漫漫,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于是一片寂静。

但龙亦飞却是希望两人能聊天的,便也没有开音乐。

苏乔看着窗外,此刻,发现香港有些地方其实也挺美的,比方远方那片碧浪如波的海滩,就不负它南方明珠的美誉。

“喜欢香港吗?”看她颇有些留连的眼神,龙亦飞主动开口问道。

苏乔回神,看向他微笑反问:“你呢?”

他侧头一想:“说不清,我在这里长大的,不过这里好几处海景都不错,你若愿意,随便什么时间我带你去看。”

苏乔吃惊:“你不是莞城人?”

他笑:“准确来说,算半个,户籍还没调过去,老宅子也还在,不过我父亲家很多年以前就把我们一家都搬过去了,而且,我喜欢莞城。”

以前,他也没准得莞城有什么特别。

所有的城市,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个落脚行宿的地方而已。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莞城在他眼里,有了和别的城市不一样的特别感觉。

每次飞机一到那儿降落,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归宿。

苏乔当然听出他话里隐隐的意思,便换了话题:“你们来这找的人见到了吗?”

龙亦飞摇头:“这人没那么容易,他很神出鬼没,想见到他真人没那么容易。”

见他们来得这么隆重,且又说不是易事,苏乔便不再问了。

想必于那个人来说,这事是大事,他的事情,她一概不想多知。

一路闲聊,车程都变得不知不觉。

四季酒店的logo倏然在目。

在门口停稳车,龙亦飞下去,几个大步绕到副驾座,抢在苏乔推门之前帮她拉开。

苏乔一笑:“谢谢!”

龙亦飞说:“这车不大适合女孩子,上下不是很方便,我接你下来放心点。”

苏乔微笑,想着如果哪个女孩子和他在一起,想必会是很舒服的。

“下次再见,能不能别再叫我龙先生?”他又道,堂堂一个大男人,有些难不情,“像我一样,直接叫名字,可以吗?”

苏乔笑容加深,点头:“好,……亦飞。”

他便深深地笑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像牙膏广告里的笑容。

她便伸手,自然地扶上他的手臂,轻快跳下车来。

一辆车倏地直冲过来,轰鸣着停在两人身后。

苏乔和龙亦飞齐齐望去。

黑色的迈巴-赫,从驾驶座里,走出俊脸如冰的魁伟男人。

是霍燕庭。

副驾座门开,优雅华丽的魏芸菁也款款而出。

这边的两人便都微微变了脸色。

龙亦飞干咳一声,往他车里看去:“怎么是你亲自开车?司机呢?”

霍燕庭深眸如刀般直直落在苏乔依然握着的龙亦飞手臂上,语调无波无澜:“芸菁在车里,谁开我都不放心。”

苏乔这才惊觉,随即收回手。

她并不是故意,只是刚才下车扶着,霍燕庭的车子一刺而进,把两人都惊着,一时也就忘了将手松开。

听霍燕庭这样赤果果的偏袒,苏乔还没觉得怎么。

龙亦飞却冷笑:“自己的女人司机开车送都不放心,苏乔一个女孩子,你却让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独自打车回来,你也不怕出了意外,找都没处去找。”
第089:我不介意扛个女人出去
“我若没有还好,一旦有了自然只一心一意对她。”霍燕庭揽过贴上身的魏芸菁,邃眸瞟向苏乔,以及她身侧的龙亦飞,冷哼:“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事儿,也得是那种人才做得出来不是?”

苏乔听言迎上他的目光,面色清冷,不出声撄。

“哟,没想到龙少也认识我家乔妹啊?”魏芸菁笑着,“不过,龙少你放心,我家乔妹一向运气好着呢,尤其是桃花运哦,在莞城有君莲,这不一到香港,马上又得到龙少你的照顾。让她独自回来确实是我和庭想得不周到,这样,晚饭我们做东,向乔妹赔罪,乔妹,你看怎么样?”

苏乔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正准备开口拒绝。

龙亦飞冷着声:“来的是我的地盘,自然我做东,魏小姐的盛意就免了。”

这边两人正推让着。

霍燕庭冷森森地开了金口:“这会儿胃已经胀得很,再吃怕会胀死!”

又对魏芸菁低首道:“我还有事,自己进去吃饭,好好休息。”

魏芸菁不肯:“庭……”

他目光一冷:“听话!偿”

魏芸菁就嘟了嘴,不做声了。

龙亦飞就对苏乔说:“既然他们没空,这样吧,乔乔,我请你,难得来这一趟,我带你去尝尝最新鲜的海鲜——”

“evan你是不是把正事都忘干净了?”明明没注视这里的霍燕庭,却突然插进来质问,“事都没谈完你还有闲心吃什么海鲜?”

龙亦飞已经又去拉车门:“也不急在这一时,我陪乔乔吃完饭马上过去。”

“乔乔?”霍燕庭咀嚼这两个字。

低下的眸久久凝着她脚上崭新的白色板鞋。

随即笑容绽开,颊边的酒窝深邃明显。

苏乔瞧着这笑,却无端端瞧出冷戾来,下意识将双脚往后躲。

她沉了眸,主动对龙亦飞拒绝道:“有事你们先忙,吃饭什么时间有空都可以。”

龙亦飞于是也看向霍燕庭,默了几秒,才说:“好吧,有空我再带你去。”

两辆车,在保安标准的敬礼相送中,一前一后轰然离开酒店。

苏乔先往酒店里走去。

魏芸菁在后,瞧着她挺直的背影,心尖都是痒的。

进电梯之前,苏乔回头,看向魏芸菁:“要帮我叫餐吗?”

魏芸菁冷冷倪她一眼,款步走进电梯。

“不敢。”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苏乔一愣。

“不是说我们俩并不是互相喜欢么?你订来的餐我哪里敢吃?”

苏乔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还能给你饭里下毒不成?”

“在心里下跟现实里下一样的道理!”魏芸菁冷哼。

苏乔也走进电梯。

电梯正合上之际,魏芸菁伸手,按了急停。

丽颜冷漠:“你出去等下一趟,我讨厌跟你单处!”

苏乔看她良久,静静退出去。

回房,苏乔拿了酒店的餐谱来看。

价格不禁让她暗抽了口气。

来香港出差,酒店和机票公司有报销。

可吃喝出行却是没有的,都得自己掏腰包。

放下餐谱,肚子饿得很,又拿了包包重新出去买吃的。

走了老远,才找了家看起来稍微不那么高大上的面店。

最便宜都是几十块。

到底是个太过奢侈的城市。

叹口气,买了打包回酒店。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

她心里一惊,因为之前没看他在这边车子的牌照号,下意识看向驾驶座,看到是酒店保安。

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想着他明明是和龙亦飞一起离开工作去了,这时候,不该再回来的。

况且,即使回来,找的也会是魏芸菁。

这才微微安了心绪,提紧打包袋,坐电梯回自己的房间。

刷了门卡,她进去,将打包袋放在门后的鞋柜上方,拿出拖鞋换了。

重新去拿打包袋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瞟到一抹静默的黑影。

她吓了一跳。

眼眶瞬间瞪大。

白色的床梦思大床中间,沉铸稳坐着的却是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手机铃声响起,是两人都熟悉的歌声。

苏乔看也没看屏幕,马上接听。

是龙亦飞:“乔乔,还没吃饭吧?我过来接你一起出去吃。”

苏乔看向正冷冷凝过来的男人。

条件反射地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去工作了吗?”

龙亦飞在那头回答:“晏修临时有事,改在明天了。”

晏修的事来得太不是时候,苏乔在心里默想。

霍燕庭已经从床上站起来,正缓步朝她踱过来。

苏乔连忙道:“我已经吃过了,今天累了,改天吧。”

龙亦飞默了会,善解人意地也不再强求,说:“行,今天刚到,确实需要休息,我明天再找你。”

应了声好,苏乔挂断电话。

虽然已近在几米这遥的男人气场森冷,根本不容人忽视,她故意不看他,提过自己的面,到沙发那坐了,又在茶几上将袋子解开,取开盖,正准备撕开筷子的包装。

筷子连撕到一半的包装袋被大手悠悠然地夺走,他坐下来。

苏乔去抢,他却已经将取出的筷子夹在长指间。

又拉过她的面,竟然就那么低头开始吃了。

苏乔是斯文人,当然做不到从已经入口的男人手里再夺筷子。

瞪起眸,她冷若冰霜地愤愤然:“霍总不该来我这里,魏小姐那边想必早为你备了上好的山珍海味,你到这来蹭我一碗素面算什么?”

他径直吃着他的面,一贯的优雅无声。

苏乔巴巴看着他将自己唯一的晚餐吃得一滴不剩,恨得双眼都充血。

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苏乔难堪地捂紧肚子。

这下,不只是肚子饿,仿佛连心都饿得毫无力气了。

他拿纸巾拭过唇,扭过来,眸中含笑:“你若羡慕山珍海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芸菁那里,用我的那份还你的面,划算吧?”

苏乔懒得再跟他耍嘴上功夫,从包里重新拿出一张港币,起身,准备去重新买一碗。

面都被他吃净,她再恨再恼,肚子却是不会自己饱的。

手腕一紧,她条件反射把他甩开。

“你说过的,不会再碰我!”

他冷笑:“我说过那么多话,没见你把其他的话都像这一句记这么牢。”

拿过身旁的车钥匙,他站起身,一派慵懒地说:“走吧,还你的面去。”

苏乔不动。

此刻她若真跟他去魏芸菁那边,她相信,魏芸菁能当场将她撕了。

他过来,提过她的手臂一把就她整个人拎起来,冷了声:“你若不计较,我不介意扛个女人出去!”

她甩,甩不开,怒极:“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他就笑了:“早这样听话,省我多少力气!”

在鞋柜处,他先换了鞋。

挺拔颀长的庞大身躯就杵在门里,不出也不进,等着她拿包换鞋。

苏乔出来看到,最近的就是刚才回来穿的那双小白鞋。

瞅了一瞬,怕他又无端端在这双鞋上计较。

她默默地将小白鞋塞回鞋柜,又重新拿用袋子装着拎回来的高跟皮鞋。

高大的身子蓦地曲下,又将那双她塞进柜里的白鞋拿出来,大手一把握起她小巧的脚踝。

苏乔的脚冷不丁被他拿起,一下站不稳差点摔下,双手情急之下撑在他宽阔的一边肩头,才勉强站稳。

拿起一只,他温柔细致地给她穿上。

又将松开的鞋带系上。

系的形状没有苏乔系的好看,但却牢牢实实。

想是即使蹦跳,都绝不会散开。

苏乔缩回撑在他肩上的手,想去扶着墙。

他抽空举起一只手,一下又把她的手按回到他肩上,沉了声:“老实扶着!”

穿好一只,他又欲穿第二只,苏乔躲着,冷声道:“我自己来!”

“又浪费力气!”他低叹,大手用力,她一条腿就无法动弹了。

只得任由他又将第二只穿好系牢。

他这才满意地起身站起,拍拍手,又拿过刚才放在柜上的车钥匙,颊边有了笑意,语气却依然冷凉:“仅此一次,等下出去重新买一双换掉!”
第090:你这人前一幅清心寡欲白莲花般的女人
苏乔微怔。

出去?

难不成,他并不是要带自己去魏芸菁那边?

男人已经出了房间门。

她带上门,跟上前面修长伟岸的背影偿。

酒店走廊的深棕色纯羊毛地毯,不管是什么跟的鞋,踩落无声。

电梯的方向,正好经过魏芸菁的房间撄。

霍燕庭目都不曾斜视地潇洒走过。

苏乔情不自禁加快脚步,有种小小的作贼心虚。

待走远,又为自己竟然产生这种想法而觉好笑。

终是无心,何来作贼?

一路出了酒店大门,霍燕庭将车钥匙扔给门口的保安。

很快,熟悉的迈巴-赫被保安开过来,并礼貌地交还给它的主人。

霍燕庭拉开副驾座的门,连推带搡地就将苏乔弄了进去。

长臂一伸,几下就给她扣牢了安全带。

被霸道塞在副驾座上的苏乔愠怒,无端端地就想起何世轩、龙亦飞那种。

同样是男人,哪一个都比眼前这个谦和有礼。

也不知那些女人眼睛蒙了尘还是怎么的,竟一个个上赶着往他身上扑。

他自己进了驾驶室,好看的双手握上方向盘,徐徐滑动启动车辆。

手腕上的蓝宝石手表叫人瞧得一览无余。

他竟然一直戴着这只手表。

而她的那只,那天在机场被他带回,又还给她后,她就一直将其深埋在柜底,和那枚同样还回的钻石戒指、无限额黑卡待在一起。

他开车的样子与他平时一贯的霸道肆意截然不同,很是认真专注,菲薄的双唇紧紧抿着,更突出下巴线条深刻迷人。

瞧着,令女人心动。

苏乔却不曾看他,一双平静无波的清澈眸子,一直搁在窗外都市的流光异景上。

夜色已经降临,香江的夜,像紫荆花一样,绚烂而耀眼,目不暇接。

苏乔眼睁睁看着流逝的窗外一处灯火通明后,又进入一片黑暗区。

然后又是灯火通明,再接着又进入黑暗。

如此循环,反复不断。

生出一种繁华过尽,悲伤涂靡的伤感。

“在想什么?”

红灯路口,他伸过手,握上她的下巴强势拨过她的脸,与他相对,低沉出声。

苏乔烦他总这样动不动就逼迫人的样子,用手将他的手拉掉,冷声提醒他:“你不会再碰我!”

“哟,还把这话当尚方宝剑了?”

苏乔忍不住轻哧:“你是皇上吗?”

他就笑了,有些得意的神色:“我比皇上还繁忙。”

又凑近了她,贴紧她耳侧的低磁嗓音含笑:“尤其是女人方面。”

苏乔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上次余姗姗的跳楼事件、白天魏芸菁巴巴等着他来陪她逛街事件,红润如樱桃般的小嘴就紧紧闭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手又习惯性地伸过来。

苏乔一躲,声调儿就有些怒了:“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你对女人还真是废寝忘食、应接不暇,白天才陪完魏芸菁,晚上又赶着来陪我?”

他伸过来,并未触及她脸的一只大手,就那么顿在了空气里。

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都未曾动。

苏乔瞟向他的脸,那双漆黑如宝石的双眸,顷刻变得深邃不明。

心里就有些畏惧起来。

他的手突然向前,苏乔只觉脖子一热,他贴上她脖间的虎口缓缓放松。

带着电流般的掌心,滑过她敏感的肌肤。

他墨亮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看着她,幽幽地说:“乔儿,别对我说这种话,我会以为,你和她们一样,不管钱权亦或是我本人,至少在一个方面是在乎我的。”

他又往她这边靠了靠,唇边勾起笑:“再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在跟我其他的女人,吃味儿!”

苏乔躲不开,定定回望着他,一时竟忘了狠狠回驳他太过狂妄的自恋及自大。

他却突然放开她,启动车子,重新聚精会神地开车。

苏乔的身子就有些无力地靠落到椅背上,竟觉他刚才抚过的地方,有些轻微的、不知名的,失落。

车子终于在一处外滩缓缓停下。

停车位出去,往前就是热闹纷繁的商业街。

一眼望去,林林总总的商店及百货公司让人目不暇接,和白天去过的太古广场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下车,他欲牵她的手。

苏乔自然不可能与白天才牵过另一个女人的手相触,她会嫌弃。

他俊逸的面上就有了些薄怒,强行抓住,将她细柔的小手握得死紧,哼道:“人多,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来找你!”

苏乔挣扎:“丢了也好过现在这样。”

他冷凝着她眯了眸,音调抬高:“你再说一遍?”

冷酷的容颜,一抿唇,一眯眸,给人的感觉就有了杀气。

苏乔虽然依然在挣,但强硬坚持的力度明显弱了许多。

“我的确说过不会再碰你,可后面的话你根本没听完,我的意思是,你不愿意,我就不碰,可若你同意了,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他难得的,俊容诚恳地给她一番解释。

听完他的话,苏乔豁地将两人相握的手举到他面前,颇有些委屈:“我并没有同意!”

“是吗?”他长眉一挑,“我给你三秒时间,挣得掉算你赢!一、……”

他十足十的霸王作法令苏乔怒极,索性手口齐上。

“……二、三!”

两只手依然握得牢牢的,只是双双手背上的肌肤颜色都不怎么均匀,那全是她挣、而他不松,齐齐折腾后留下来的斑斑印子。

“你看,征得你同意了!”他低低地笑,又凑近她额边,威胁:“既然同意了就老实些,再敢胡闹,我将你卖了!”

苏乔冷着一张小脸,被他牵进一间女鞋商铺。

随手拿过一双休闲鞋,翻过鞋底,用目光对着她的脚一测,熟练地对导购要求码数。

导购拿过来,苏乔犹疑地接过,弯下腰去换。

一脚探进,竟然,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就有些心惊了,抬眸看过去。

男人双臂环胸,眸尾含笑,也正瞅着她。

苏乔遂低了目光,心尖处就有些微凉。

究竟得经过多少前车之鉴,才会练出这般精准的目测?

将一双都换了,她站起来,淡淡的:“好了。”

他眸间显出得意:“码数合适?”

她点头。

“是穿着走吗?”导购礼貌地问。

“嗯。”霍燕庭果断应道。

得到肯定回答,导购将苏乔刚才的鞋用鞋盒整齐地装了,又用礼袋装好递给苏乔。

苏乔提着,刚出店门,手上的袋子就被一只大手强势夺走。

而后,他径直往不远处一个垃圾桶大步流星而去。

哐的一声,才穿过一次的新鞋连着盒子,被他在离垃圾桶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准确地一把扔了进去。

苏乔心里是可惜的,终是没有出声阻止。

他说过还她的面,还真的就是一碗面。

一家很是朴素的面馆,一碗云吞面。

因为多了几只云吞和肉丸,比她之前的素面贵许多。

一张桌子,俩人面对面。

他也真做得出来,就点一碗。

面上来后,苏乔吃,他邃眸堂堂地就那么定定看着。

苏乔想自在些的,最终还是被盯得耳根发烫,也才勉强吃完小半碗。

肚子饱了,这样的气氛,即使她不想浪费,剩下的也再无法坚持着吃完。

见她再无吃意,他扬眉:“完了?”

她点头。

放下筷子,正欲起身。

面碗一挪,他竟然接过她的筷子,又就着她那碗未完的面,低头优雅地吃起来。

苏乔瞪大眸,随即又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目光,脸上刷地就红了。

这人,要不要脸的?

填了肚子,苏乔就想回酒店。

霍燕庭却不肯,牵着脸色很是不情愿的她,硬是又围着附近商铺逛起来。

一家diy手工蛋糕商场外面装饰独特,苏乔不知不觉被吸引。

她天生对建筑、室内装修设计具有深厚的兴趣,但妨看到特别的,总会情不自禁挪步进去欣赏。

进去,才发现,外面门外挺小,里面却是另有乾坤。

被设计师巧妙地隔成一间一间单独的小作坊,很是适合亲朋好友、恋人情侣一起亲手制作爱心蛋糕。

霍燕庭似乎比她更为中意这里。

独自去选购了工具、材料,又订了一间作坊房,马上就有服务员拿着他们的房牌号过来,热情而礼貌地迎他们俩进去。

苏乔只想看装修,不想做蛋糕。

“我做,你吃。”霍燕庭附唇到她耳边,轻笑喃语。

苏乔微愣,人已经被他带着跟过去。

将门轻轻带上,服务员离去。

手工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乔心里就隐隐有不安浮起,她只站在门口,也不出手帮忙,只是警惕地瞧着他。

霍燕庭解开袖扣,随意挽起,又打开包装袋里的新围兜,穿上。

蓝色的围兜前,一只巨大的泰迪熊,憨憨地对着人笑。

修伟魁岸的高大男人,憨态可掬的泰迪熊,这样的搭配,如不是亲眼所见,苏乔是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的画面的。

她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傻站在那笑什么?还不过来帮忙?”霍燕庭习惯性地出声指挥。

苏乔就走上前去,问:“帮什么?”

“系好后面的带子,干活不方便!”他抬起臂,以眸对她示意。

她伸手,在尽量不触及带着他体温的衬衣衣料情况下,手脚麻利地给他围兜带子系了。

取胚、加工、绘图……

苏乔发现,他这双手不仅生得好看,还生得灵巧,仿似无论什么事,到了他手上,就成了极容易的事儿。

一只水果排列整齐的小蛋糕在他一番制作下,巧妙出品。

拿了挑子,他叉起一勺,直接送至她唇边,笑容迷人:“尝尝!”

苏乔别过,自己拿了挑子,挖起一小块,尝了。

奶油新鲜,水果鲜甜,这家不仅装饰巧妙,连材料都是上乘。

“吃个东西怎么跟孩子似的,嘴边上都是。”他看着,就伸了手,自然而然地抚上她的脸,以指腹抹过她唇边的奶油。

她想躲。

他却另一手也抚住了她另一边的脸。

修长的大手里,她小小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

直直凝着她的漆黑双眸里,就涌起了意味不明的东西。

磁性嗓音略哑:“乔儿,我想吻你!”

苏乔眼眸一瞪,正准备出言阻止。

他两手用了力,她的嘴就被他强行挤得嘟了起来,吐出的语音也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你若挣不开,我算你同意!”霸道赖皮的招数,他屡试不爽。

苏乔恨,索性抬腿就踢。

他就势,将她往墙上一压。

她再动弹不得。

他突然俯首,吻住她嘟起的唇。

双手缓缓松开,吻也被他用力地一寸一寸加深。

这次,他很温柔,温柔得像对待一个易碎娃娃。

她没有继续抗拒,无力地松了手。

“乔儿,今晚,和我做吧?”他欲念浓重的嗓音,低哑得如同远在天际。

可分明又近在耳侧。

苏乔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很快被松开唇的他一手牵起,一路大步流星地出了作坊的门,又回到外滩的停车场,拉开后座的车门,将她送进去,自己健硕的身子随即也进去。

只有从外透进来的莹弱灯光里,他清冽的双唇重新覆上来,贪婪而缠绵。

苏乔躺在柔软的皮椅里,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脑袋发懵。

他探向她雪纺衫的领口,指尖轻巧地解开上面的扣子。

胸口突然接触冷空气,让她猛地一惊。

抬手,她抓住了他的。

随即从他身上钻出,坐了起来,连连深呼吸,双手紧握成拳。

指尖嵌进柔嫩的掌心,疼痛令她更加清醒。

她重新看向身后已经如她一样坐起,脸色沉若寒冰的男人,已经恢复冷静的嗓音仍然微微发着颤:“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受你蛊惑为你沉沦,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同意!”

她去推车门。

刚推开一丝缝,他伸手过来,嘭地再次将门带上。

她看向他。

他神色安静,漆黑的眸子却炯炯明亮,令苏乔心间发凉。

沉默许久,他抬手,重新抚上她的脸。

苏乔被他指尖的触及激得皮肤一颤,却没有再躲。

长指留恋地、温柔地滑过她优美的唇形,气息已没有刚才的粗重汹涌。

他漠漠地应道:“好。”

起身,他下车,将车门重新关上。

坐进驾驶室,握紧方向盘,他磁冷低缓的嗓音从前面传过来:“许下的诺我会遵守,我也会等,等你苏乔亲自送上门来,求我要你的那天!”

车子启动,飞驰向前。

苏乔缩在后座,心在瑟瑟发抖。

这次,比来的时间快了不只半个小时。

不过,车速也是苏乔承受不及的时速,下了车,她还感觉自己双腿都还浮在半空。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扔给她一句冷酷慑人的威胁:“不许单独见evan,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在走廊,魏芸菁的门突然拉开,魏芸菁从里面走出来。

与苏乔撞了个对面。

苏乔的唇上,还带着霍燕庭贪婪肆虐后的印迹。

魏芸菁一眼看出来,这是男人留下的。

她冷冷一笑:“看不出来,你这人前一幅清心寡欲白莲花般的女人,在男女关系方面,倒是开放得令人瞠目!和龙少也没见过几次面吧?这么快连床都上了?”

苏乔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回一字半语,快步而过。

魏芸菁在后面笑出声:“下次可悠着点,吊男人的本事没什么可炫耀的,可别再把这事挂在脸上招摇过市了,你脸皮厚觉得没什么,我可都替你害臊!”

苏乔进房,将门一把甩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跑进浴室,对着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嘴红肿得不成样子。

她恼恨地扯过旁边的毛巾,用力地擦起来。

擦了一阵,又将毛巾往洗舆盘狠狠一砸,砸起一池水花,溅花了镜子里面的脸……

******

第二天,苏乔原本还担心龙亦飞来找。

所幸,一大早魏芸菁就打了通电话过来,让她过去。

房间里,魏芸菁已经打扮妥当。

没穿平日最常的裙装,而是一套天蓝色休闲服,波浪长发束了个韩式马尾,浑身洋溢出一股子制作诱惑的意味儿。

看到苏乔过来,她眼皮都没抬,拿起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淡漠至极地说:“今天我要去个地方找人,你陪我一起。”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苏乔也懒得问她要找什么人。

双双漠着神情,一起走出酒店。

苏乔倒是有些意外。

霍燕庭居然没有来,也没派司机来。

而魏芸菁也不像以往,出门就非得打一番电话过去惺惺作态地撒娇卖乖。

大马路上,魏芸菁甚至伸出手去打车。

苏乔冷冷看着她叫停一辆车,又回头来看自己。

默了默,她抬步跟过去。

魏芸菁坐的副驾座,苏乔坐在后座。

计程车一直平稳向前。

香港陆地面积其实并不大,车子驶了近一个小时后,渐渐就驶入郊区。

直到前方隐约看见矮旧的房屋,计程车停了下来。

魏芸菁付了款,拿过自己带来的遮阳伞,先下车,苏乔于是也跟着。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个与香港这个大都市毫不融合的偏僻村落渐渐出现在眼前。

站在村口,魏芸菁眯起眼睛环顾了一番,拿出手机,递到苏乔面前:“找这个人,廖儒国。即使一家一家问,也要把他的住址找出来!这样,你从那头开始,我从这边开始,找到就手机通知。”

苏乔看她的手机屏幕,上面除了廖儒国三个汉字,什么都再没有。

没有相片,没有住址,没有电话,任何资料都没有。

这样去找一个人,形同大海捞针。

苏乔秀眉微微皱起,无意地问:“他是你什么人?”

谁知,魏芸菁竟然狠狠地瞪过来,打断她的问话,凶厉地说:“不关你的事!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负责找就行了!”
第091:再完美如神,终究不是神
前前后后不过几排黑旧的老房子。

砖瓦砌成,经年历久,已经看不出其原本的颜色。

在南方依然如夏的灿烂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如斯。

偶有几位老人走过,步伐蹒跚。

两人进入村里,迎面就碰到一个欢蹦乱跳的小孩跑过偿。

估摸着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汗水淋漓。

魏芸菁马上叫住他:“小孩,认识一个叫廖儒国的人吗?撄”

小孩对着两人笑,叽哩咕噜回了一串话。

魏芸菁一愣,看向苏乔。

苏乔当然也不可能听得懂。

小孩说完,一溜烟地就跑了。

苏乔沉吟一番,提议:“这样不行,你我都不懂这里的语言,这样吧,我知道一个人听得懂,我叫他来帮你找找?”

在莞城此刻也是凉风习习,可在这南方的香江,夏天的热浪仍然未减,炎炎的照得人脸发烫,背上冒汗。

魏芸菁这些年,不管冷热都是在空调开着、气温适宜的地方待,许久都不曾再受过这么久的烈日。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一块方巾扇风,点头:“看样子只能这样了,你说的那人是谁呀?多久能赶过来?”

“龙亦飞龙先生。”苏乔亲耳听过他那一口地道的香港话。

何况,这儿原本就是他长大的故乡。

有他来,也省了两人无头苍蝇地在烈日下暴晒。

魏芸菁正在扇着风的手忽地停住,脸色忽儿一变,瞪向苏乔,脱口而出:“龙少?怎么能让他帮忙,要是他帮着找到,我不白忙活了,到时候功劳全是他一个人的!”

苏乔一愣:“什么功劳?”

魏芸菁惊觉自己说错话,神色一顿,尴尬又勉强地笑:“我的意思是,龙少是大忙人,我们怎么能为这么点小事还麻烦他,算了算了,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吧。”

苏乔已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清冷地问:“你从莞城特地跑来香港,就是为了帮他找这个人吗?”

魏芸菁掩饰:“你在瞎说什么?真是怪里怪气,我说怎么第一次看见你就不喜欢,敢情就是因为你太奇怪!”

苏乔不理会她的讥讽,凝着她的双眼,缓了声,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们的事轮得着你问?”魏芸菁给她一记白眼,“别罗里罗嗦了,赶紧找人去,行吧?”

苏乔却不动,继续说,语气控制不住的怅然:“即使除了你,他还有很多其他的女人,也许,他对那些女人和对你都是一样的对待,这样,你还喜欢他?”

“称你一声白莲花,你还真给我装起单纯来了!你以为像他们那种位于金字塔尖的男人,会和世间百分之九十多的庸碌男人一样,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人围着打转?”魏芸菁冷笑出声,化着清淡妆容的明亮双眼里,闪过郁色。

“即使他们不想,依然会有无数的女人卯足了劲往他们身上爬,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持头脑清醒,总会有别的女人在他意识放松的时候得逞。”

魏芸菁的眸子里有着难得的清明,对着苏乔再次冷笑:“姐姐今儿开恩,跟你讲这些,也好给你这装模作样的伪白莲提个醒,要想攀上他们,至少得识时务。”

“识时务……”苏乔将这个词放在唇间重复,在这火烈的南方烈日下,心却一点一点地泛起寒凉。

“如果我说,我爱霍燕庭,爱惨了他,你信吗?”魏芸菁突然正了颜色,紧紧盯着苏乔。

苏乔被她紧迫的眼神盯得一时怔住。

良久,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魏芸菁笑了:“可是,他却不会相信,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女人,因为,他得到的太容易了,永远都不会懂得珍惜,人嘛,都是这样,再完美如神,终究还是人,而不是神,对于人心,永远也只有猜的份,却没有看得透的一天。”

苏乔怔怔,看着她仿佛阅尽过千帆的双眸,低声喃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选择爱上他这样的男人?”

魏芸菁不说话了。

手中的紫色遮阳伞微松,她有些惨然地笑:“也对哦,我怎么就选择爱上了他呢?”

良久,她又瞪了苏乔一眼,冷冷地说:“你真的是个太奇怪的人!行了行了,赶紧找人去,再耽误下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愧是知名演员,这一笑一冷的,变幻太快,令人目不暇接。

苏乔心思漠漠。

两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把村子从头到尾都走了一圈。

所幸,两人都穿着平底休闲鞋,这一番走下去,腿虽受些累,脚却无碍。

只是,这天气,令人酷暑难耐。

一间老房前面的空场地上,摆着几张做工简单的木凳。

魏芸菁顾自坐了,以手扇风,叹气:“热死人了!听又听不懂,认又不认识,怎么找啊?”

苏乔居高看向她,清淡地问:“那人是做什么的?”

魏芸菁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苏乔想了想,继续说:“我觉得,这人应该不大可能在这种地方。”

“哼!”

“既然是他要找的人,至少是和和公司哪些项目有些关联的。”苏乔拾眸环向村子,娓娓分析,“而这里,我们刚才都看过了,不过是些老人和小孩,和我们大陆那些小村子里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很相似,如果,地址没错的话,我想,会不会是这些家庭里的青壮年一代?”

魏芸菁这才拿正眼缓缓瞧向她:“你的意思是?”

苏乔秀眉微蹙:“如果是年轻人,这村里又没有,他会不会是在哪座城市里谋生?”

“废话连篇。”

“我们,应该是来错地方了。”苏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点明,“而他们——”

魏芸菁倏地跳起来,瞪大双眼:“你的意思,那人已经被他们找到了?”

苏乔缓缓点头。

“那我这趟香港不是白跑了?”魏芸菁失落大叫,“不可能!据我所知,庭找这个人已经找了许多年,地球都快翻了几个遍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快点,我们赶紧回去,我再打探打探消息,等问仔细了再过来找!”

苏乔听着,清丽的小脸微微一凛。

魏芸菁倒是个直心肝,几句话就把底儿套出来了。

廖儒国究竟是什么人?

用得着他费如此功夫去寻找?

依着他的财势地位,要找一个人,别说全国,就算把全世界挖个透,他也是有那份能耐的!

这些日子,因着他太过霸势的靠近,苏乔私下刻意了解了一些他的信息。

在莞城,他是莫名的财阀,莫名的到来,莫名的崛起。

这所有的种种,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但偏又巧得天衣无缝,令人想着法儿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魏芸菁已经急匆匆地往前面跑去。

苏乔怀揣无数不解,沉了一张清丽容颜,也快了步子,跟上她。

在两人的身后,漆黑如斯的老房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

白色衬衣洁净如冼,西裤挺括,打着一丝不苟的墨蓝条纹领带。

他在门口站定,看着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冷凝了眸色。

******

“到底是哪儿走漏了风声!”

奢华无比的别墅大厅里,满地狼籍。

灯饰、桌椅、花瓶、装饰名画,除了墙,其它能动的都倒翻在地,经不起摔的都裂成了粉碎。

霍燕庭立在落地窗边,两手插在腰间,满身杀气,狂戾骇人,一双深海般的墨眸里更是怒浪滔天。

晏修和龙亦飞双双杵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霍燕庭冷冽的嗓音第二次发问:“你们俩个给我老实交待,还对谁对外透露过我们这次的行踪?!”

晏修想也没想,干脆作答:“从知道这个消息起,除了你,我对任何人都一个字没提起过。”

龙亦飞紧锁着眉头,也答:“我也没有。”

霍燕庭抬手,紧掐了掐眉心的隆起,转身,面向落地窗的外面,眼眸深沉。

“给我去查!查出来,我让他生不如死!”他一字一句地下命令,语气肃杀冰寒。

“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查,很快给你答案!”对他微一欠身,龙亦飞和晏修齐齐雷厉风行而去。
第092:心情不好,让我抱会……
“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查,很快给你答案!”对他微一欠身,龙亦飞和晏修齐齐雷厉风行而去。

霍燕庭仰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精工吊顶上,一种挫败的感觉油然而生。

*****

回到酒店,已是午后三点,又累又饿又热撄。

魏芸菁在大堂扔下苏乔,独自前往酒店的高级餐厅。

苏乔心思重重,也没有吃饭的兴致,乘电梯回房。

“你去哪了?”

酒店门刷开,她刚走进去,迎面一道低沉冷森的磁厚嗓音,吓得她蓦地抬头偿。

一身深色衣装的霍燕庭,双手抄兜,就那么冷森森地立在前面。

居高看着她的眼神犀利锐寒。

苏乔回神,懒得理会他,低头换拖鞋。

他也不急,不躁。

她换好鞋,往里走去。

腰间一紧,他将她一臂搂紧,随即沉重的身子就倾了过来。

她的背蓦地抵上冰冷的墙。

酒店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这一碰,顿时让她觉得如寒冰入体。

他高挺的鼻就触上她的肌肤,像一只庞大的宠物,丝丝缕缕地嗅闻。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冷喝。

他一只大手紧紧握牢她的后脑勺,动作却没停。

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间:“别动!我闻闻有没有男人的气味!”

苏乔刚从外回来,还一身的热汗,被他这样嗅着,更觉羞愧难当,大骂:“神经病!你快放开!”

又厮磨了近一分钟,他才缓缓松开,神色意味不明:“幸好还算干净,不然,今天我会毁得你骨头都不剩!”

苏乔气怒地瞪他良久,转身,大步逃开。

“叮铃!”

房门门铃在这时响起,苏乔一愣,住了脚步。

魏芸菁疲乏后糯弱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喂,伪白莲,在餐厅点的东西吃不完,你帮忙解决一下!开门啊!”

苏乔转身,去开门。

手刚落在把手上,腰上再次被一双铁臂箍紧拉开。

她的手一下子就离把手远了。

他将她就抵在门旁边的墙上。

顿时,苏乔看向他的眼光如刀。

这么近的距离,一丝丝声响就能让魏芸菁听得清清楚楚!

他完美的俊颜对她绽开一抹魅惑邪恶的笑。

一个字不语地俯首,就轻轻柔柔地吻上她的脖子。

苏乔倒吸一口冷气,却又怕外面听见,忙抬手捂紧嘴。

这个恶男人,欺人太甚!

他能抓住一切有利机会就对她上下其手!

他的动作幅度一点一点加大。

苏乔有了反应。

却不敢喊一个不字。

任由他一双手甚至从她的上衣里进去。

他贴得越来越紧。

苏乔的身子被他挤得往旁边偏移。

她的腰不小心触到门上的把手。

一闭眸,她拼着豁出去的念头,伸手就摸上把手。

正准备旋转开门,他准确捉住了。

他怒瞪着她,低哑地在她耳涡里**:“我只给你两分钟!”

苏乔贴着门板,努力平复气息。

一把拉开房门车,苏乔挡在门正中,眸色已经恢复清冷:“有事?”

魏芸菁将手中打包的袋子举起:“我好心给你打包送来,你不请让我进去坐坐?”

当然打包送餐是假,魏芸菁来打她,其实还是想找她商量商量找人的事。

只有将这件事办妥了,她才安心。

苏乔拦得更严实:“要谈去你房间!”

魏芸菁狐疑地瞅着她:“怎么?难不成你房里藏着男人?不会吧,你回来才几分钟,这么迫不及待就又邀男人来了?”

“不是!我说过,你并不喜欢我,正如我也不喜欢魏小姐你一样,我更不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在我房里留下气味。”

“苏乔,你以为你是谁?”魏芸菁脸色变了,说着就要硬闯。

苏乔有些急了,低吼出声:“你出去!没错,我房里确实有人!”

魏芸菁这才住了动作,笑出声来:“我就说呢,这次是谁啊?还是那位龙少?”

“到底是谁,你看过不就知道了。”苏乔冷道,“现在,你还要进来吗?”

魏芸菁却退出了门外,一脸嫌恶之色:“得了吧,我怕看了恶心!”

待她回去自己的房,苏乔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关上门,一回身,就看到倚在另一侧墙上深沉抽烟的男人。

看向她的眼神含着邪魅的笑。

“要抽烟请出去抽!”她下逐客令。

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他在这,这点想法自然就成奢望。

他便踱步到茶几那,微微曲身,将才抽几口的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斯斯然在长沙发正中坐下,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苏乔一愣,沉默。

他也不用强,就那么深深地凝着她,等待。

漫长的几分钟后,苏乔垂眸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了。

他转过身,缓缓将她搂进宽阔的怀里。

苏乔微动。

他收了收臂,俯首靠在她细弱的肩膀上。

低沉了嗓音:“心情不好,让我抱会……”

苏乔心尖一僵,鬼使神差地居然抬起两条纤细的手臂,缓缓环上他厚实的背。

感受到她的动作,他喉间一动,手臂情不自禁收得更紧。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纹丝无缝。

鼻息间,是彼此放不下、松不开、忘不掉的纠缠不休的熟悉味道。

*****

别墅的大厅恢复整齐。

霍燕庭也没有要求一定要归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这样就省了不少功夫,下人们不出半天就整理好了。

落地窗边的小小休闲厅里。

圆形玻璃茶几上,牛皮信封被撕开,露出一叠相片。

霍燕庭从中取出一张,看着,眉峰就一点一点地收拢。

良久,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命令:“把四季酒店的魏芸菁和苏乔两人接到别墅来!”

龙亦飞望向晏修。

对方和霍燕庭一样,脸色很青。

龙亦飞心里就一点一点地聚起不安。

霍燕庭司机过来时,苏乔刚刚睡下。

之前一回酒店,霍燕庭就来了,又待到近十点才走。

她洗澡洗头发、吹头发又花了些时间。

门铃响了,司机说明来意后,她看了眼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她到酒店门口,上了车发现,魏芸菁也被叫起来了。

两人都坐在后座。

车子一直前行,最后上仰的感觉让苏乔往窗外看了几眼,发现车子现在正在上山。

坡挺高,但马路却修得平整又宽阔。

车子在一连串的小型别墅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将两人带进其中一栋深色的楼里。

别墅的大厅里,大气堂皇,顶上巨形的水晶灯漂亮又惹眼。

苏乔抬眸看到那三个男人正呈包围圈地坐在落地窗那边的沙发里。

霍燕庭和晏修在抽烟,而龙亦飞却正襟危坐。

那样子,像是他犯了什么错误,正在接受指责一样。

魏芸菁一路飘着飞过去,倏地扑进霍燕庭怀里,坐在他大腿上,笑嘻嘻地问:“想我了?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霍燕庭早已经敏捷地将手中燃烧的烟支移开,倒也没有因她的过分亲热而寒脸。

抬头,凝到门口的苏乔,沉声道:“你也过来!”

苏乔依言,缓步过去。

第一眼,她就注意到茶几台面上牛皮袋里倒出的一叠照片。

走得近了,发现那一张张的相片上,竟都是她和魏芸菁今天早上在那个偏僻小村的背影!

她脚步一窒,秀眉紧了。

霍燕庭一手搂住魏芸菁的细腰,一手夹着烟撑在沙发背上,幽冷地问:“为什么去那里?”

魏芸菁这才坐起来,不明所以:“哪里?”

眼睛看到茶几上的照片,她连忙拿起一张,看了不过一秒,脸色倏地白了,下意识地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个?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

霍燕庭拿过她手中的照片,握着她腰的大手收紧:“别让再问第三遍,说,你们为什么去那里?”( 就爱网)
第093:我让你过足男人瘾!
霍燕庭拿过她手中的照片,握着她腰的大手收紧:“别让我再问第三遍,说,你们为什么会在那里?”

魏芸菁一时也摸不着霍燕庭问这个的意味。

她有些着慌,下意识看向苏乔。

苏乔却是一脸淡静,丝毫不为他凌厉的气势所动沿。

四周静得出奇,魏芸菁嗫嚅:“我们……是去找人……”

“找谁?”

“找……找……”听着他明显转怒的语气,魏芸菁不敢说了。

“说!”霍燕庭突然一声暴喝纺。

魏芸菁吃不住腰间被他紧掐的疼,老实交待:“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想帮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把握住她的腰往上提。

再后,魏芸菁就被一把扔到旁边不远处的地上。

他手上力气很大,丝毫没有心疼之意。

魏芸菁被摔得骨头都在发痛,更痛的是胸腔里的一颗心。

“庭?”她泪眼婆娑,不敢置信。

他一双深渊般的眸子凝在别处,一字一句平静无波地说:“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庭,你不能这样对我!”魏芸菁这下真的害怕了,她连站起的时间都舍不得,直接用膝几步匍匐爬到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前,泪水刷刷直落:“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我想着,如果我找到了,也可以了了你的心愿……”

苏乔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眼前就浮出魏芸菁说出那句话时的样子。

她说:我爱霍燕庭,爱惨了他!

可是,她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前一分钟还有可能在电话里跟她卿卿我我,而此刻不过为了一件事,就毫无留恋地对她厉言相向。

苏乔抬眸,缓缓看向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他依然英俊如斯,依然魅力无敌。

他深刻的五官,讲究的衣饰,矜贵清漠的气质,依然轻易能令女人沉沦。

可是,她们却不知,他胸腔里的一颗心,是怎样的冷硬无情。

她冷冷地开口:“还有我,是我陪她一起去的。”

是要驱赶吗?那正好。

如有可能,她希望离得越远越好,最好这一辈子都永不再见。

他就看过来了,一双利眸里翻卷起复杂难明的情绪。

龙亦飞出声:“Lucien,说不定廖儒国早就有离开香港之意,你们不是也说过,这么多年,他在任何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晏修凉凉地开口:“他是停留的时间不长,可这次,在香港却待了一年之久,如果她们不去,不说一年,至少眼前几天他是不可能离港的。”

龙亦飞瞪他,晏修这明显的火上浇油。

晏修挑眉,毫不在乎他的挑衅。

霍燕庭一只握拳的手越收越紧。

这次,确实太过可惜。

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就钻出了几名黑衣大汉。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几下就将魏芸菁搀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魏芸菁吓得尖叫:“不要赶我出去!不要!庭!”

被架出门之际,她看到完好玉立的苏乔。

凭什么?凭什么她苏乔就没事?

她尖起嗓音,大喊出声:“是她!是苏乔!她从龙少那里听到了消息,讲给我听,庭,你知道的,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你的,我都会去做的……”

“把她放下。”

魏芸菁已经完全被拎出了大门,总算听到门里低沉冷漠的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像虚脱了般的无力。

她勉强支撑着自己,一路见物扶物地走进去。

龙亦飞正在解释:“我和乔乔在香港就见过一次面,那次,Lucien你也在场,何况我有什么理由将这件事告诉她?”

霍燕庭冷极的目光越过们,直直望向正缓步进来的魏芸菁。

他问:“你说,除了那次,他们是不是还见过面?”

魏芸菁看着苏乔,双眼里恨意肆虐。

清清楚楚地回答:“就在来这里之前,我去她房里找她,她房里就藏着一个男人,昨天,她也跟这个男人亲热过,我问过是龙少吗?她承认了。”

苏乔秀眉蹙得更紧,瞟向沙发正中的男人,心里掠过不安。

昨天和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知道,霍燕庭心里也清楚。

可魏芸菁这番话,叫人听着,不管事实是怎么样,耳里心里却是不舒服的。

龙亦飞大吼:“你胡说!Lucien,从那次碰巧遇见外,魏小姐再未亲眼见过我!”

霍燕庭将深深凝望苏乔的目光收回,起身,缓缓步到落地窗那。

窗外,在屋内射出的灯光下,是一片颜色黯淡的青竹。

良久

tang,他幽幽地出声:“你们都出去。”

一场狂风暴雨,浇着的人,终究只有魏芸菁一个。

苏乔看向窗边那人。

他驻立未动,双手抄兜背影挺拔,透着一股油然的孤寂、一股深深的无奈。

******

龙亦飞送苏乔回酒店,顺带搭上魏芸菁。

到了后,魏芸菁却不肯下车。

龙亦飞就有些恼了:“魏小姐,你还想做什么?”

魏芸菁人有些颓然,应是今天受到的打击确实太伤。

她拉住苏乔的臂:“乔妹,我们去喝酒吧?”

苏乔挥开她的手:“我累了。”

龙亦飞附合苏乔:“我和苏乔一样,也想休息了。”

“苏乔苏乔!你们一个二个的就知道她!她有什么好,一天到晚挂着张死人脸,冻得人想发抖!”魏芸菁嚷,红肿的眼里又有泪水崩出,“苏乔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那次,我亲眼看见了!我看见你和他……”

说到这,她突然止住话头。

苏乔心微微一沉。

魏芸菁已经推开车门,默默下车。

苏乔皱着眉头,也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

在走廊上,魏芸菁再次拦住她:“我房间里有酒,我们就喝一杯,怎么样?”

虽然今天她当着面地诬陷过自己,但苏乔此刻瞧着她,着实觉得可怜。

便点点头,一起进去魏芸菁的房。

魏芸菁这人,嘴里就没几句能当真。

哪里只一杯,一而再再而三地,苏乔被她软磨硬泡的灌得感觉五脏六腑里都是酒。

好不容易等她又去取酒,苏乔摇摇晃晃起身,努力撑起意识,回自己房去。

看着她出了门,魏芸菁从酒柜那里走回来。

在沙发上坐下,闲适地倚靠到沙发背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笑盈盈地说:“你们的特别项目有多特别?我要三个,十分钟之内到四季酒店!”

得到肯定回答。

魏芸菁微微一笑,挂了电话,扔到茶几上。

重新端起一杯还剩下一半的红酒,慢条斯理地浅酌慢饮。

好不容易摸回自己房间,苏乔一下子头重脚轻地坠到地上。

眼前所有东西直打转。

身体里渐渐升腾起一股陌生的异样感觉。

很热,很热。

像在身体某处点燃了一束火焰,这火焰渐渐地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跟野草重生时的劲头一样。

仅存的意识里,她感觉这次酒醉有些奇怪。

以前喝醉的时候也没像今天这样,全身越来越热,热得教人难以忍受。

三名人高马大的男人同时赶过来后,魏芸菁因为和苏乔一起进来的,所以以她的名义在前台拿到了房间的备用门卡。

她特地等在走廊,将门卡交给他们。

指着苏乔的房间门,笑得一脸暧昧:“进去吧,有上好的***等着你们。”

三个男人里,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笑得猥琐:“要真是个***,价钱更好商量。”

“只要把视频完完整整交到我手上,价格只多不少。”

“您放心!”

魏芸菁回房,嘴角浮起一抹阴厉的冷笑。

“不是很会勾男人吗?这次,我让你过足男人瘾!”

那三人鱼贯而入时,苏乔已经不知不觉将自己上衣的扣子解到一半。

露出一大片雪白泛着粉红的肌肤。

清丽的小脸上,眸色朦胧,看得那三人一个比一个激情澎湃。
第094:瞧着恶心
“她可真漂亮!”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是刚入此行不久。

拨开苏乔脸上的长发,看着这张粉红色的清丽脸庞,由衷地赞叹。

“喜欢?行,先把她弄到床上去,等扒光了让你看个够!”年龄最大的男子嘿嘿地笑道。

他伸手就去拽苏乔的手臂。

只觉这女人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浑身柔软得很。

苏乔被他一拉,人就向着他倒了过去纺。

年轻女人的体香混杂着浓愈的酒气。

他呸了两口:“这酒味儿,真倒人胃口!大陆的娘们下手就是狠,灌成这幅德性,一点挑战都不给哥儿几个留!”

男人强壮,一把将她抱起,往纯白的席梦思床大步走去。

另外两个迅速跑上。

那个年轻的更是主动,伸手就帮着抱住苏乔两只玉白的小腿。

嘭地一声,将苏乔扔在大床中央。

男人们从各个角落上去。

苏乔正是花儿怒放的美好年华,又生得瓷肌玉肤,自然是令这三个如虎似狼的男人蠢蠢欲动。

六只手,或粗砺或细滑,往她的肌肤上贪婪爬去。

白色的上衣,衣料是纯棉,此刻显得尤为脆弱无力。

几下就被其中的一只大手扯了个精光。

房间里冷气开足。

衣服一落,接触到凉空气的皮肤倏地一寒,激得苏乔微微睁开昏迷的双眸。

她只觉眼前人影绰绰,瞳仁却没办法聚起焦来看个清楚。

手游上肌肤,让她觉得分外舒服。

凉凉的,能让她滚烫的身体减少些难受。

她刚想再靠紧,再靠紧些。

那些凉凉的东西却倏地消失。

她情不自禁曲起身子爬上前,想把那一抹清凉抓牢,拥进怀里。

突然身子腾空而起,还被裹上一层更是让她热上加热的东西。

她在被单里不耐烦地蛹蛹而动,因为失了力气,声音都成了呢喃:“不要!我不要这个!热,好热……”

很快,身上热腾腾的被单揭开了。

她贪婪地往最冰凉的地方爬去,抚上,口唇并用地恬着。

莲蓬头被拧开,冷水嘭地自她头下淋下来。

她躲着,却怎么也躲不开。

混沌的意识里,听到一道磁哑隐怒的嗓音:“淋清醒了再出来!”

裕室的门被带上,莲蓬头的冷水哗哗洒下,将衣不遮体的她淋个通透。

酒店房间。

霍燕庭用手帕拭了拭长指骨节上的些许血渍,在沙发正中间斯斯然落坐。

浓密整齐的发丝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凌乱,几根垂在太阳穴里,显得他深刻的脸庞颇有些颓意的英气。

白色衬衣的袖子被挽到臂弯处,他将腕上打歪的手表重新扶正,眸色不抬地慵懒开口:“谁让你们来的?”

三个脸上无不挂彩的壮实男人齐刷刷跪在沙发前地毯外的地板上,因为心间生寒而在微微发颤。

年轻轻的禁不住吓,抢着老实交待:“是一位小姐让我们来的,那小姐很漂亮,戴着墨镜看上去仍然很面熟悉,对了,她现在就在隔壁房间,我可以马上带您去找她……”

霍燕庭打了个电话,很快几名黑衣人赶进来。

“霍先生!”他们在门口,恭谨而齐齐的弯腰,遂又立得笔直,等待命令。

其中一名,将手中一只医药箱摆放在茶几上,利落地打开盖,对霍燕庭示意:“霍先生,准备好了。”

霍燕庭缓缓起身,从药箱随意拿起一把刀。

柳叶形,是医生上手术台时剥骨割肉的锋利手术刀。

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寒光。

那三人瞧着,生生地就吓破了胆,面无人色。

“不要……求您……”

年纪大的男子最先恍过神来,忙地连连磕头讨饶。

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那三人的嚎叫,响彻云宵。

却被一早准备好的黑衣男子齐齐睹住嘴,惨叫被封在口。

三人在地上滚作一团,被黑衣男子们牢牢制住,刚才拿药箱的男人,双手利落灵活地给他们上药包扎。

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茶几边,落着三只鲜血横流的手掌。

霍燕庭像从未动过。

身形如松,脸色淡漠似冰。

血过无痕的手术刀被他精准地扔回医药箱的内格里。

看也不看那三人,冷厉的声音能冻地三尺:“让他们消失,瞧着我会恶心!”

“是,霍先生!”

包扎完毕的三人,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瞬间带走。

手机铃声响起,霍燕庭接听。

tang

是霍西景:“到底是什么事惹着你啦?听说还血溅我酒店的房间了?香港正大深夜的,你上演午夜惊魂啊?……”

霍燕庭沉默地听着,等他把全部问题问尽,慢条斯理地挂断手机。

霍西景那头大汪大叫的话全全没在漆黯的夜色里。

四季酒店对外公开的最大股东正是霍西景。

这么多黑衣人夜闯,作为大老板,这个消息当然第一时间传达。

得知祸主是他霍燕庭,天大的事儿,也成了不了了之。

房间恢复整齐,连地上的血迹都最后一个黑衣人清理得无影无踪。

而后,他悄悄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恢复寂静。

霍燕庭大步流星走向浴室。

门打开。

被聚拢的水雾迅速散开。

扬洒的水雾下,苏乔瘫软在洁白的地板砖上,淡透的内衣紧紧贴着她的肌肤,除了几点地方,其他地方都暴露在眼前。

整张脸被强劲的药物烧成了极其诱惑人的水蜜桃色,让人瞧着就想咬下一口。

生生一幅活色生香图。

霍燕庭稳步进去,将水阀关了,将她从地上搂起来,柔声低问:“好些了吗?”

苏乔意识涣散。

一接触到他冰冷的大手,整张脸就跟着紧贴了上来。

像个孩子似地低喃:“别拿走我的冰!我难受,好难受,让我再冰一会儿……”

“这样不行!你会着凉!”

霍燕庭强健的双臂将她柔弱无骨般的滑溜身子稳稳抱起来。

走进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直接用床单将湿透的她擦干。

苏乔挣扎着,一双藕臂从被单里不安分地伸出来,柔柔顺顺地就爬上他的脖子。

“听话,别闹,让我先帮你擦干身子!”霍燕庭又将她的手臂塞回去,将肩窝处也用床单一角捻干。

苏乔不肯,整个人在床单里扭着向前,巴着就往他身上贴。

霍燕庭将擦过她身子的床单随手扔到地上,又将她身上湿掉的累衣扯掉。

柔软的地方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燃烧起他的每一寸细胞。

他怔眸间,她柔软微凉的双唇,就那么吻上了他的喉节。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都冲上了脑子,那种酥麻的兴奋令他身体忽地难耐起来。

他将她推开,正准备用被单盖住她泛着红晕的同体。

一双小手又从他臂下扎进来,竟然从他衬衣扣子间的间隙里就钻了进去。

像两条滑腻的小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生涩地游移。

他一把捉出她两只小手。

将她赤果的身子撑起在自己眼前。

双眸充血,直直注视着她迷朦的神情,冷声问:“我是谁?”

苏乔因为久攻不下,一直触不到那抹冰,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一个劲地挠,挠得她想发疯。

听到他的低吼,她努力睁开眼,想将眼前的人看清楚。

那双漆冷如墨的眸子,熟悉如斯。

她娇糯地喃声:“是霍……”

他怒声:“霍什么?”

“霍……霍燕庭……”她下意识叫出他的全名,脑子却依然是模糊的。

他俊颜转戾,抬高冰冷的声调,恶狠狠地问:“既然知道是我,你还敢贴上来?”

苏乔皱了小脸,忍不住出声相求:“求你!给我!好难受……”

霍燕庭深眸沉若黑夜,一双大手只是紧紧地撑着她。

他暗暗地说:“我不需要你在这种情况下求我,而是苏乔头脑清醒时,清清楚楚告诉我,你要的男人就是我,霍燕庭!”

苏乔两只小手软弱无力地攀上他的臂,难受得快要哭出来:“求你!”

他深深看着她,一张因欲色而涨得脸色越来越红。

双臂忽地就松了劲,她软倒下去。

很快又重新爬过来,柔软的小手环上他精瘦的腰——题外话——求月票哦,今天的第一更……
第095:跟自己较着劲!
大手握住她两侧滚烫的小脸,他嗓音哑到无音:“苏乔,你会后悔的。”

苏乔被药得脑子完全不在状态,唯有身体如熊熊火焰般在燃烧。

她甚至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凶前放。

他仅存的理智彻底瓦解,

一个覆身压向了她沿。

像是两头期待对方已久的兽,开始纠缠着开始嘶咬对方。

粗喘着,他捏起她精致的下腭,逼她与自己对视纺。

冷声命令:“叫我的名字!”

苏乔扭动着,呢唔不清。

“叫!”

“……霍……燕庭……霍燕庭……霍燕庭……”

失控的她躬起身子死命地想迎合他,在他的逼迫下,不断地吼叫他的名字。

他眸色一层比一层深郁,掐着她的腰肢,往死里动作。

她从未有过的热情回应,令他兴奋,令他因这太过美妙的感觉而如狼般低啸出声。

许久后,他被浓烈的满足感深深淹没。

整个人一个激灵,打了个颤。

苏乔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混沌的脑子里变得空空的,浑身轻若羽毛似地飞了起来。

他依然压着她,不肯退出。

没过一会儿,苏乔又翘进螓首,红润的双唇凑向他。

他迎着她的唇,再次狠狠地吻向她。

唇齿一点点地往下,在她颈间刻下深深专属于他的烙印。

他诱惑地低语:“叫我的名字!”

像着了魔般,从她樱桃小嘴里叫出的三个字,竟比天籁更动听,轻易就能撩到他坚硬的心尖深处。

她情玉难耐,朦朦胧胧地睨着他深刻的五官,轻语:“霍燕庭……”

“继续!”

“霍燕庭……”

“不许停!”

他加重动作。

她在死去活来的玉海里呜咽着他的名字。

“霍燕庭……霍燕庭……霍……”

从深夜到凌晨,一直不间断。

直到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浓烈强劲的药性总算得以缓解。

倚在床头,霍燕庭点燃烟支。

星火明灭间,他伸出空置的手,缓缓抚过她疲倦至极的清丽小脸。

这一夜,他狠狠地、疯狂地爱过她,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甘心情愿的不停叫他的名字。

声声迫切,字字缠绵。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他却有一种更加迷茫的感觉。

心间关于她的那个大洞,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越扩越大,越陷越深。

******

“你们是什么人?”

打开房间门,门口一溜站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

魏芸菁神色微颤,冷静问道。

“奉霍先生的命,送魏小姐回莞城。”

他们鱼贯而入,带头的一个漠然地回答。

“他呢?”魏芸菁又往门外探身去看,并没看到那道轩昂的身影。

“霍先生的行踪,魏小姐无权过问。”那人回答,依然淡漠。

他人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动作利索干脆,不几秒,衣柜里的衣鞋统统被塞进她的行李箱。

一个提着,走到带头那人面前:“可以了。”

带头人就看向魏芸菁,以手示意着门口道:“请吧,魏小姐。”

魏芸菁心头掠过一丝丝不安,她警觉地问:“庭现在人在哪里?在别墅吗?我要见他!”

“魏小姐最好别浪费时间了,您的航班在一个小时后起飞。”

魏芸菁厉了声:“我说了,我要见他!”

“霍先生说了,不会再见你。”

“不见我就不走!”

“由不得你,得罪了,魏小姐!”带头人说着,脸色一变,另外等待着的黑衣人就动作犀利地将她架了,大肆地往电梯走去。

走廊偶有其他房客经过,却没一个人敢多管闲事。

魏芸菁一路尖叫挣扎着,最后还是被他们硬塞进酒店门口的车里,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坐在后座中间。

动弹不得,更别提逃开了。

飞机真正起飞后,她才不得不接受眼前被逐的现实。

她想到酒店另一间房里的苏乔。

精心所策的视频还没有拿到,她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败了。

******

苏乔缓缓醒来,房间里已是大亮,身体带着严重透支后的无力酸软。

她微微一动,眸尾触及身旁的男人,瞬间一怔。

霍燕庭大半边赤果的身子倚在床头,一手支着头,双眉紧

tang锁,眼睛闭着。

另一只手摊在床外边,手下,是一摊冷凉的烟灰。

一只手这样虚浮在半空竟不自知,想是睡得挺沉。

一夜的索求无尽便如电影镜头一般,清晰掠过苏乔的脑海。

他黑亮的深邃眼眸,他邪肆的嗓音,他命令她喊他名字时的强势……

瞬间,她浑身都烧红了。

小心翼翼地撩起被单一看,顿时脸色更是如熟透的虾子。

两人都是同样的寸缕未着。

她想下床去穿衣离开,手臂刚刚一动。

身旁的男人就低低地叹了一声,吓了她一跳,抬起头,看到他英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瞧着,一时竟忍不下心来吵醒他。

重新缩回在被单里,一动不敢动。

落在他五官上的双眼,鬼使神差地竟然舍不得离开。

这张脸,天生就是来蛊惑女人的。

她的视线从他紧锁的眉间往下。

他紧闭的双眼收敛了平时所有的冷和冰,邪和戾。

深邃眸子下面长长的眼纹此刻显得尤为柔和。

一个男人,竟生着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眼睫毛。

浓密,漆黑,长至卷翘。

他鼻梁笔直高挺,之前他用这里磨过她好几次,那上面的力度此刻想起都让她心颤。

再往下,是一张迷惑无数女人的菲薄双唇,颜色湿润,纹理清晰。

这样抿着,看起来是那么的性感迷人。

而一旦他清醒,这张嘴里吐出的,却是句句杀人的刀。

苏乔微微抬手,忍不住想去掐掐这双可恶的薄唇。

男人突然身子往下一滑,人就整个地睡下来了。

苏乔早吓得缩回被单里,紧紧闭上眸。

未曾想,这样一装,就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她以为,这一觉就到了夜晚。

待看清楚,发现是有人将房间的几层窗帘都紧紧地拉合上了,把外面的光线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一动,身子依然疼痛泛酸得难受。

下意识地往旁边看,身旁早已冷凉。

那人应是离开已久。

无来由的,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这感觉,陌生得令她心惊。

她怎么能对他?……

紧紧闭上眼睛,她缩成一团,紧紧抓住床单一角,指尖扎痛自己。

深深的无奈和酸楚齐齐涌上心头,令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难受得近乎空洞无望。

被单里依然存在着重重欢爱过后的强烈气息,全是他和她的味道。

她不想承认,可又逃不过。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蓦地用被单蒙住头,不让痛苦不解的神色暴露出来。

紧接着,是窗帘被层层拉开的声音。

隔着薄薄被单,她的眼前倏然开朗。

霍燕庭看到被她掐起的被单皱折,知她已醒,在床边沿上坐了,平和地说:“起来吃点东西。”

苏乔不动,根本不想看到他。

他伸手,拉被单:“出来!”

苏乔将他拉的地方更是紧紧抓住,不肯松动半分。

他有些不耐烦了,冷喝:“你聋了,我叫你听不见?”

她较着劲。

既是想跟他过不去,更多的,其实是跟自己过不去。

跟那个承欢在他身下,声声唤着他名字的那个自己过不去。

终于她将他惹怒。

大手狠狠一扯,她就着薄薄的床单就被摔落到地。

此刻的苏乔一丝反抗挣扎的力气都不可能有,骨头缝里似乎都是痛的。

赤着的身子,没有任何衣料。

满身的吻记淤痕,青紫相加,散布于她全身。

瞧着叫人揪心。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纠缠着她要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096:你走在里面,定是比现在好看
明知她是药物所控,他还毫不节制自己,她此刻的样子,是令人心疼的。

无端端他的怒气更盛。

昨晚若不是他过来,她只会被弄得更惨,这会儿还能不能出气还得别当别论。

那三个男人,哪一个都不是善男,面对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她,会对她客气沿?

从衣柜里随便扯了套衣服扔在她头上,他语气冰冷:“起来!”

苏乔这才捡了衣服,身体在发着颤,她努力了几次,上衣都没能套上头。

他看不下去,一把扯过衣服,几下帮她套了上去,又把长发给她撩出来。

力道粗鲁,扯得她秀眉紧紧皱起纺。

他又拉她的手,想将她弄回床上。

床上柔软,至少比地上坐着要舒服。

苏乔却拂开他的手。

她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即使骨头痛,她也咬牙忍着。

他隐忍了大怒,指着床头柜上的粥和点心:“赶紧洗好了过来吃东西。”

苏乔站直了身,一手指向门口,清冷地开口:“请你出去。”

嗓音因着昨夜的过度吼叫,哑得没有声音。

霍燕庭狂怒,强行拽过她的手,将她拖到眼前。

她听到自己手腕骨头咯嘣的响声。

他那张五官深刻的英俊邃容迸出阴冷的笑意,阴霾得吓人,冷哼:“昨夜可是你死缠着我一直不停的做!才爽完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裸的言语更是如刀扎在她心尖上,她浑身一颤。

羞愤至极地大吼:“滚!我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见到你!”

嘶哑的嗓音,变形的小脸,她是来真的。

他眸色戾到了能杀人的程度,一下将她扯到床上,沉重的身子随即压上来,大手掐住她下腭,长指按压在她唇上。

阴冷至极地笑:“再敢说一句惹我生气的话,我现在就在这张床上弄死你!”

苏乔眼眶涩得发疼,她紧紧闭牢,不让眼泪掉出一滴来。

门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霍先生。”

霍燕庭放开她,将床单扔在她身上,将她团团遮严。

即使穿了衣服,她脖颈和手臂上的吻痕却遮不住。

他不想她身上这些专属于他的痕迹暴露给不相干的人瞧。

开门,两名黑衣杵立在外。

一名其中提着霍燕庭的简便行李箱和手提电脑。

“霍先生,黎特助已经国际机场联系好停机位,您可以出发了。”黑衣人如实汇报。

霍燕庭回头,冷凝向床上被床单团团裹住的那小小的一团。

她身子可真小,这样缩在里面,不过一个孩子般大小。

他沉声道:“再缓缓。”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才道:“好的。黎特助交待过,停机位的停待时间是三个钟。”

“时间不够让他再续啊,机场没空位的话先开回去行不?”霍燕庭心头烦躁,大吼。

黑衣人脸色微颤。

霍燕庭挥挥手,缓和了颜色:“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跟黎越回一声,飞机先回去,缓几天我再通知他过来。”

“这个?”提着行李箱和手提的黑衣人不敢作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放这。”

“好,再见,霍先生!”两名黑衣人转身,大步离去。

将门关上,霍燕庭缓步踱到床边。

沉声问道:“为什么和她喝酒?”

苏乔缩在被里,一动不动。

他坐下去,大手用力,将她身上的被单扯开。

长发凌乱如丝,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身上的白色纯棉T恤被弄得皱皱巴巴。

一双清亮的眸子失神地盯着一个地方。

“说话!”

苏乔简短地回答:“喝了。”

“酒里下了药你不知道?”

她转过脸,直直看向他,几秒才答:“不知道。”

怒意再度狂袭上来,他咬牙:“你是白痴吗?身子不舒服不知道找人求救?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的号码!你是手断了还是真的白痴到极点,难受到不行也不知道给我来个电话!”

昨夜看到她那幅被三个男人围着的样子,他整个人都炸了。

此刻,他心里的难受更是比她这个当事人不会少一分。

“为什么和她喝酒?你俩什么时候好到这程度了?”他恶狠狠地质问,“她对你的敌意你不知道?那种圈子里出来的人,是你可怜得起的?你居然跟她去喝酒,还喝成这个死样,你可真有胆识!要换成我是她,手段还不够毒辣,当场将你杀了犹觉不够!”

他一连的厉声:“你是哑巴啊?说话!”

她依旧沉默。

眼眸

tang依然失神。

“我问你为什么这种时候不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来个电话?我要是没来,你想过后果吗?像个荡付季女一样,心甘情愿等着让人玩死!”俊容上戾气横生。

苏乔神色这才微动了一下,双眸低垂下来,有泪水滑落。

她迅速擦净,冷冷地说:“我没让你救我,就是死了,也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霍燕庭猛地向前,一手扣起她下腭。

力道大得吓人,她皱紧了眉忍着痛意。

他眸底阴戾狂涌,一个字一个字地放话:“我说过,从你在结婚证上按下指纹那一刻起,你苏乔就是我的人,从那天起,生死不由你!”

说完,他粗鲁地将她一甩,苏乔人摔在床上,额角撞上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也不看,大肆起身,暴躁地拉开衣柜门,取出她的行李箱,把衣服连衣架一起取下,一股脑儿往她行李箱里塞。

许久后,都收拾干净。

他凌厉的神情稍减,沉冷地命令:“起来洗漱一下,跟我回别墅!”

苏乔倚在床头,冷冷地瞪着他。

他将行李箱往大床上一扔,语气又变得恶劣:“速度点,别惹我烦!”

咬唇,她缓缓起身下床,幽灵一般轻步进洗漱间。

他在床边坐下,点燃一支烟,烦躁地抽着,等她。

苏乔对镜,用皮筋将长发束在脑后,将巴掌大的一张脸全全露出来。

镜里的脸,苍白无血色,眼神空洞。

依然清冷,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

霍燕庭亲自驾车,苏乔坐在副驾座。

她静静地倚在皮椅背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长发遮住她的半边脸,他偶尔看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将她这边的车窗放下。

已是红日西沉的时分,远远能看见宁静的海滩。

遥遥的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传来,像一曲古老悠久的乐章,听着令人惆怅。

是她来过的别墅。

他在香港的落脚处,偶尔一次来香港,瞧中这块地方的海景,便买下了,住的次数少之又少,连门牌号他都没记。

别墅前的花园区不大,紫荆树整齐,不是独门独栋,因此花园与别家的都是相连。

苏乔默默跟在腿长步阔的霍燕庭身后,走着走着就落下一大段。

他在门口,扭头就看到还远在半道上的她。

便定了步子,转过身,耐心地等。

她穿梭在紫荆树丛里,长发,白T,深蓝色仔裤,清修的身形,景色很美。

他笑着,颊边的酒窝微现:“你不赶巧,今年紫荆的花期已过,等明年春暖花开时节,我再带你来这儿,满园怒放的紫荆花,你走在里面,定是比现在还好看。”

苏乔听音抬头。

双眸就看到台阶上拎着她箱子的英俊男人,和她一样的纯棉短袖T恤,浅灰色,黑色休闲长裤,简单的衣着穿在如模特般的他身上,显得格外清朗卓绝。

心里竟然没出息地微微一悸。

垂下头,长发顺势掩住了她的双眼,没让迎面的男人瞧见她此刻的心动。

等到她上了台阶,他才转身,闲庭慢步地与她并肩进屋。

她在大厅站住。

他蹙了眉,将箱子递给她:“把箱子送到卧室去,我去做吃的。”

苏乔接过箱子,环顾别墅内,无数个房间门,嗓音干涩地问:“哪边?”

他抬手,指向右侧的一扇深色柚木房门:“我来这儿向来只习惯住这一间。”

苏乔就愣了。

“怎么还不拿进去?”
第097: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怎么还不拿进去?”

苏乔没有动。

霍燕庭沉了俊颜,也不出言相逼,耐心等她给出的反应。

苏乔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久,两手拎起皮箱,缓缓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这才恢复了笑颜纺。

在她进门之前,他对她喊道:“我的箱子和电脑包还在车里,把你的东西弄进去整理好后,去帮我的也拿到卧室去。”

她脚步微顿,嗓音干涩地回答:“……好。沿”

他这才去厨房,一边颊上的酒窝深邃成如渊的漩流。

卧室很宽敞,采光极好,清一色的黑白灰深蓝深咖的冷色系。

家具简单实用,距落地窗几米的地方一张巨宽的大床,床上用品是深海蓝色。

窗帘、沙发、沙发上的靠枕和床品是同色系。

深咖色地毯尽头,一长排同色推拉衣柜占了整面墙。

她走过去,拉开衣柜,偌大的衣柜里,除了几套正式西装,空荡荡的,没挂几件衣服。

看样子,果真只是个落脚地。

她将自己的挂进去,没用到小半边位置。

弄完,又去车库将他的箱子和手提电脑都提了进来,将里面几件衬衣、T恤之类的也挂进衣柜。

虽然她用的那间未满,她还是把他的挂在另一个空荡的柜子里。

潜意识里,想将自己和他完全分开。

比如刚才进卧室,她其实是想提出,要分开住的。

霍燕庭的晚餐已经上桌。

在这套闲置已久的房子里,难得的香味四溢。

他在餐厅朗声问:“苏乔,整理好了没有?晚餐好了,过来吃饭!”

语气自然熟络,嗓音磁醇欣悦。

苏乔在里面回答:“马上就好。”

他又叫:“快点!”

这样的氛围让他恍惚。

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正自然而亲切地相处着。

也许天长日久都是这么平淡,却在无形之中,在点点滴滴里,透出一种细水长流的幸福。

苏乔在房间里,也是一怔。

脑海没来由地掠过一首歌。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斜阳西下,天地间只剩一片青色。

隔着窗外的青色天地,餐厅里也是一片清明。

苏乔进来的时候,霍燕庭正用启瓶器启开一瓶红酒的盖子。

动作优雅,有淡淡的笑意一直浮在脸上未褪。

看到她进来,这笑又加深了些:“太久没做,手生,想是没你做的好吃,先将就对付着,晚上若是饿了,我再带你出去吃。”

灰色T恤外的白色围兜还未取下,身材颀长的男人,看起来倒也不觉得滑稽,居家的样子反而很温馨。

纹理粗矿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两份意大利面条,中间摆着蔬菜沙拉,一份切好的牛角面包,还有一盘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名的浓汤。

不管味道如何,卖相却是美得令人心惊。

苏乔走到餐桌前,霍燕庭一步一迈,已经到她身边来。

自然地拉开餐桌前的椅子,苏乔垂着双眸,坐了。

他庞大的身子就伏下来,从椅背一侧半边身子都探近,双臂撑开在她身子两侧的桌面上,他清冽还带着沙拉酱之类的甜香味儿就牢牢地将她围住。

低笑着威胁:“好吃就夸着点,不好吃放在心里,敢不吃完,以后做饭这种活儿全由你做。”

苏乔沉默,点头。

她和他,何谈以后?

他在她颊边低低地笑:“那夜你给我做一碗面,连着馋了我起码一个星期。记得你进寰宇第一个休息天,在公寓楼下,你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有各种颜色新鲜的蔬菜材料,你猜我当时想到什么?”

苏乔无意识地摇头。

那么琐碎的事,她没有记。

“我在想,这餐饭肯定是你下厨,当时心里就在羡慕,能吃到你这餐饭的人。”

苏乔一怔,那天,确实是她做饭,吃到的人不只有苏素,还有龙母和第一次见面的龙亦飞。

她垂下双眸,情不自禁地说:“下次我给你做。”

他这才松开一只手,忽地握住她的颈子,往一边一侧,他温热的唇就落上了她的唇角上。

他吻得很重,不过结束得很快。

苏乔藏在长发里的耳朵根就红了。

这样的姿势,相当于坐在他怀里,她有些发僵,没有动弹。

他凝着她,有种放手就会消失的浓浓不舍,眸色深沉。

“有你这句话,值了。”

“堂堂霍燕庭,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觉得值了?”她戏谑地笑了。

不过是这么不屑的一个笑容,却轻易的诱惑了他。

他身子探前,一俯首,将她带着浅浅笑意的微弯小嘴合合含进薄凉的唇里。

苏乔一僵,本能地合起牙关抗拒。

他一只手在她凶前一使坏。

她轻呼一声,他成功地直驱而入,加深这个贪婪的吻。

肚子咕噜一声。

他放开她,眸中欲意盛浓,却笑出声来:“乔儿,你可真扫兴!”

之前在酒店,那些粥和点心苏乔根本没吃。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她又不是铁人。

脸上红透,她故作清冷:“扫兴的是你,辜负这一桌美食。”

他依依不舍地又在她唇啄了一下,魅惑地说:“你也是我的美食,辜负它们总比辜负你舍得。”

苏乔心思微惘。

不知道他这话里的宠意是真是假,亦或是,此刻安好的氛围,令他一时情动。

他拿起叉子,笑着的俊眸望向提筷未动的她:“赶紧开动吧,小馋猫。”

苏乔将面前他倒的红酒推开:“不想喝。”

他用眼神应了。

她习惯性地在饭前用手将长发撩到耳后。

这个柔美的动作,令他看得沉迷。

直到她清澈的眸子望过来,他才低了头,开始就餐。

霍燕庭有个良好的习惯,吃不言睡不语。

睡觉还好,偶尔接电话也是要说话的,可若是吃饭,他却是从来不言不语。

除非这顿饭毕,他才会开口说话。

苏乔没想到,他的手艺很好。

平时吃什么都不多的她居然将大大一盘意面吃了个干净,只是习惯性地在盘里挑三捡四地遗下几圈洋葱。

中式面条她习惯将葱花挑出来,他做的这里面,虽没有葱姜蒜,却有洋葱,也是她不喜欢的味儿。

他看着,自然而然将她盘子拖过去,把洋葱一股脑倒进自己盘里,又给她盛好沙拉和面包,推过来。

苏乔摇头:“饱了。”

他这才继续开始,和着她剩下的洋葱,一起吃得干净。

红酒都没动,只是在饭后,他喝了一些。

苏乔起身,主动收拾碗筷。

饭是他做的,她不能让他弄全套。

他走过来,贴紧她,将她手中的银勺银叉夺下,扔回桌上。

外面天色渐沉,餐厅里开了灯。

月华般的灯光从他头顶射下,更衬得他眉目俊朗,英俊如斯。

苏乔猜到他想法,躲着叫道:“碗还没洗……”

他强健的双臂将她圈牢,回答:“不用你管。”

她人就被他一把抱起,长腿一迈,人就进了客厅。

在客厅,他直接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呼吸变得粗重,他眼神深邃动人,嗓音低哑,透着小心:“乔儿,给我,可以吗?”

他吻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廓。

滚烫的气息烧得她意乱情迷,理智崩溃。

她颤抖着,轻若未闻地说:“……好。”

他忽地抬起眸,与她对视,黑眸里翻涌着巨大的狂喜,他有些惴惴地重复问:“真的可以吗?”

她点头,身不由己地伸出双臂,环上他脖子,双手插进他浓密的短发。

承受着他热烈而滚烫的吻,她放任自己跟着他,这个已经能令她心悸的男人,一起沉沦。

他的手托起她的腰,突然她痛苦地低吟出声。

他控制住自己,双臂连忙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担心地问:“怎么了?”

苏乔皱了一张小脸,手抚向腰际:“疼!”

“怎么样的疼法?”他翻身起来,查看她疼处。

很快,她额上冒出冷汗。

他吓住:“你别动,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找到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迅速将她凌乱的衣服拉好。
第098:孤身一人来,终究孤身一人去
霍燕庭又连夜命黎越用专机将温言接到香港。

别的医生他信不过。

他最讨厌的就是去医院,但妨不舒服都会把医生叫到住的地方来。

这也是他在莞城落根之初,最先就是和莞城各科专家定好协议的最大原因。

温言帮苏乔检查了许久,没查出什么异常纺。

倒是看到她一身的虐痕,给了个结论:纵玉过度,得养。

霍燕庭听到这个结果,不由得吐了句国骂沿。

温言抬眸,定定地望向他。

他烦躁地对她解释:“不是说你,算了算了,你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温言又开了许多养身补肾的方子,走了。

晏修的电话在几个钟头后打来。

当时,苏乔正在大床上睡得很沉。

而守在她旁边的霍燕庭,也以手撑着头,倚在床沿上,好不容易满腹担心地入眠。

已是凌晨时分,晏修在手机里大吼:“姓祸的,你精神错乱啊,大半夜的把她一个女孩子拖到香港,又拖回莞城,你以为医生的身体就是铜墙铁壁啊?她怎么吃得消?我跟你讲,要是温言身子出什么状况,管你什么大哥大老板的,我照样跟你急!……”

霍燕庭挂了电话。

看着床上紧揪着秀眉的人儿,就再也睡不着了。

出了卧室,从大厅的落地窗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微亮。

进卫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又拿了钱包手机钥匙,到车库取车,驶出别墅,去买能补肾养身的做饭材料。

这一养就养了数日。

霍燕庭明令,苏乔的活动范围只限卧室,饭菜、汤品、水果、补药都是他服侍在侧。

卧室里就有单独的浴室和洗手间,也难怪他会限定这个范围。

苏乔不满:“你这是非法拘禁!”

“得快点将你身体养好,答应我的事情要赶紧落实,时日一久你不认帐怎么办?”他大言不惭。

苏乔知他的意思,脸儿一红,别过脸不理他。

这几日他都是在卧室的沙发上睡的。

苏乔偶尔一个动静,他就马上醒来,担心问她怎么了。

苏乔从未没见过睡眠如此之浅的人,于是再一睡下,即使真醒了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等他又端着一大碗补药递上来,苏乔捏起秀气的鼻头,无法淡定了:“我不喝,我要到花园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看向最高端的空气净化器:“现在这间卧室的空气才是最新鲜的,经过数个国际专家认证过的!”

她向往地凝着窗外:“我想看看蓝天。”

他放下汤盅,凑近她,一颗头就贴进她的脖颈里蹭。

短硬的发丝搔得她痒痒难忍,一边躲一边笑:“你走开……”

他磁厚嗓音低喃着撒娇:“还敢不敢说出去?还出不出去?”

苏乔败下阵了,一迭声地求饶:“不了,不出去了。”

“把这药喝了。”

“我已经好了。”一天三次,她喝过太多。

“最后一碗,今天再养养,明儿个带你出去玩。”他诱劝。

久未出大门的苏乔心动,盯着他手上浓黑的药汤皱眉:“真的?”

“我霍燕庭向来说一不二!”

虽然这话非常有待考究,但她此刻宁愿选择相信,出门的诱惑于禁了几日足的她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接过碗,她一闭眼,一股脑全喝了。

嘴里已经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他习惯性地又将一杯甜的可可递上,减缓她嘴里的药苦。

******

车子一种前行。

苏乔看着窗外的景色。

如果在莞城,此时该是叶落枝待枯的时节了。

而这儿,却依然是叶繁枝茂,欣欣向荣。

一样的大都市,却像两个极端。

她看向正聚精会神开着车的男人。

长指用力,眼神专注,就连开车的时候,都无意地透出成熟男人特有的迷人魅力。

和自己,也是两个极端。

进入一条山路后,车子再无法向前,他们双双下车。

霍燕庭牵起她,沉默着一路前行。

石径旁野花怒放,苏乔看着,有种微妙的感动。

从一处古老陈旧的山门进去。

里面豁然开朗。

宏伟的大雄宝殿里香火缭绕,两帝的禅房和客厅排列整齐。

还随处可见一道道圆形拱门建筑。

整座寺堂清幽古朴,素净出尘,寺貌庄严肃穆。

人进这里面,无端端变得分外宁静下来。

霍燕庭在门口的

tang香火箱里扔了一大叠百元大钞。

苏乔终于明白在来时路上,为什么他特地去取了一叠现钞带在身上。

从旁边的香火台上取了两把细香,他牵着她进去。

从旁边小门而入,他引着她,在大堂一尊巨型的塑金菩萨前面的蒲团跪下。

苏乔不经意看到,他上香时格外虔诚。

虔诚得跟平时的他仿若成了另一个人。

是她不曾认识的神情。

敬完,他准备去上香之前,看到她还未动,笑着低声示意:“拜完我给你一起上上去。”

苏乔便学着他的样子,伏身三次,这才将已燃的香递给他。

他拿了一大半,还留了两支给她。

上完香出来。

他又引着她,将手上的两支分别插到大堂正门外两侧的小形香火坛里。

苏乔道:“恶人才求神灵保佑,以求心安。”

他笑:“我就是恶人,若不是恶人,怎会将你这支墙中花强行折了来,明知不可行,还逆天而为?”

他说得云里雾里,苏乔不知所宗,瞪他一眼:“你既然敬奉神灵,还敢在他们这里胡言乱语?”

“求是求,我又不怕。孤身一人来,终究孤身一人去,我有何可惧?”

“怎么是孤身一人了?你父母呢?”苏乔脱口而问。

“死了。”

答完,他脸色变了,大步往前走去。

苏乔愣愣,被他的步子带得快步向前,却再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了些力。

他回头,眸色幽黯难明。

一名小和尚盘腿坐在出口一侧。

面前的盘里,摆着几串形态各异的珠串。

“施主,这是舍利子。”见苏乔过来,小和尚起身,招待香客。

苏乔拿起一串,有各种颜色的珠子,做工精细,如浑然天成的一般。

霍燕庭在她身后跟来,徐徐道来:“白是车磲,红是珊瑚,蓝是玛瑙,黄色的是金属,白色为银,黄为琥珀,好一串佛教七宝。”

苏乔望向他的眼神有着叹服。

小和尚笑:“施主好一双慧眼,既是有缘,这串佛珠就送予二位,愿二位一生吉祥如意。”

“这怎么行?”苏乔不敢收受,还在客气,霍燕庭却大手一伸,坦然地就收下了,对和尚回道:“谢谢小师傅,但愿借您吉言。”

小和尚微微施礼道:“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性命,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刹那。诗写婵娟,词谱秋莲。喜榕树,书香氤然。香梅品尽,两处情牵。谢诗为证,曲为媒,词为缘。隐隐青竹,脉脉红莲。深深院,绮韵盈然。花前携手,秋波相牵。道眼中情,情中语,语中缘……”

两人走得远了,还能听到他那清越恍若诵经一般的吟诵。

走了一段,苏乔无意之中回头,却发现,那小和尚原先所坐的地方,再没有他的踪影。

坐进车里,霍燕庭看着手中的佛珠沉吟。

忽地,他探过身子,将苏乔的一只脚踝握起来,脱下鞋,把那串珠链套在她脚踝上,坐回去,笑得邪魅:“有神灵守着,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苏乔低头,看着那一串细细碎碎的珠子,一时恍惚。

******

从寺里回来,在一间港式茶餐厅吃过晚饭后,他继续驱车前进。

车窗外,已是夕阳欲坠,最后一息温暖的霞,湮灭在了都市的高楼大厦中。

一直开进风景最好的一处海滩。

霍燕庭寻了一处停车位,将车停好。

又拉开后备箱,叫苏乔过来帮忙。

后备箱里,满满地塞些帐篷、睡袋、地席、防潮垫之类的东西。

甚至还有一只电动灭蚊灯。
第099:有本事你也为我哭一次!
将鞋脱了,双双光着脚,提着抱着一堆东西,霍燕庭在前,苏乔跟在他身后,一起踩在沙滩上往前走去。

她专门踩着他的脚印,男人的脚印真大,她秀气的脚一放下去,便如陷进一只小船沿。

霍燕庭身上负荷太多,没得空回过头看到她这童心未泯的一瞬。

为了这一夜,他提前在香港的几处海湾亲自查看过,找了一圈才找了这么块地方。

海滩是一样的海滩,妙就妙在一排棕榈树丛后面的别有洞天。

一大片干燥的礁石,被树丛遮着,一天晒下来,依然阴凉如水。

进入树丛里的礁石块上,霍燕庭将手中的东西扔下,又卸下肩上背上的。

苏乔将垫子铺好,把提来的一大筐水果、食物放置其上。

一扭头,看到霍燕庭已经拿起支架,干练地开始搭起帐篷。

黑色紧身T恤,及膝休闲宽松仔裤纺。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如此休闲的打扮,手臂粗壮,肌肉发达,是穿着西装时完全看不到的好身材。

露出的精壮小腿上浓密的汗毛瞧得她脸儿一红,别开脸去。

夜幕渐深,远方黯蓝的天幕在白月的映照下像一块完好深邃的宝石。

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淡雾一样,在棕榈树的针形的树叶上,礁石上,人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芒。

两人特意坐在离海水最近的礁石前面,伸直双脚,放在细沙上,海风一起,海浪袭袭。

双脚上便如情人的手温柔地拂过。

他身后,已经倒了几只空着的啤酒罐子。

手上又启开一罐,这玩意儿似能让人上瘾。

他想起那次在宗灵山顶,她也是这样喝酒的。

此刻,她喝的鲜榨柳橙汁。

愿意她也是要听装啤酒的,在莞城繁华夜市街旁长大的女孩儿,哪个不喝啤酒不吃烤串儿?

他坚决不许,她只好作罢。

罐装的啤酒是他以前极少接触的。

不单单是这种啤酒,就是眼前和女人赏海这样的一幕,在他三十多年的生命里,都是从未曾感受过的。

倒不是缺女人,缺的却是这种甘心情愿。

至少眼前,能让他放下身段、放下心中数丈丘壑、放下H-reborn繁杂不断的工作事务,只为她做完美情人的对象,只她一个。

苏乔肩头一沉,他粗壮的臂已经揽住她的肩。

她抬眸看他,他面色沉静,看着远方的双眸深邃宁远。

她便也恢复安静。

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月华下翻卷的海水,未发一语。

酒不醉人夜醉人。

将手中一只罐子用力捏扁,往身后一扔,他将身边的她一把抱起,就往帐篷里大步而去。

帐篷外,海浪依然在窃窃私语,像情人间的呢喃。

帐篷里,微弱的月光下,她脸红如桃。

他强壮的身子覆在她身上,咬着小巧的耳垂,低哑地问:“告诉我,为什么可以了?”

她将他环紧,呵呵地笑:“因为……你是莞城男神啊。”

他就笑了,手上动作加大:“还有呢?”

“你富可敌国。”

“继续说!”

“你长相倾城。”

“还有吗?”

苏乔被他两手弄得头脑空白,程莱常念过的话音蓦地在她耳里一闪,她就学着念来:“你花见花开,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佛见佛发呆,棺材见了打开盖……”

他倏地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一记绵长而抵死相缠的深吻后,他撑起身子,笑深了颊边的酒窝:“早知道我在你眼里如此完美,第一次在锦园就该将你扑了!”

苏乔佯怒:“你敢!脸皮可真厚!”

他忽地就想起当初找上她的初衷,在锦园特意让她干一夜活的原意,双眸里的流光异彩倏然转冷。

轻轻抱住她,他沉重的身子重新落下。

苏乔完全放松自己。

他却幽幽地出声,问出的话让她柔软的身和心瞬间崩起。

“跟姓何的比,你更在意哪个?”

她默了一瞬,正准备开口解释,他却吻上她的咽喉处,咬下深深的印子,疼得她倒吸冷气。

他的吻来得凶狠又猛烈,他吻她的脖子,她的下巴,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眼睛,她没有丝毫回声的机会。

她挣扎着,拉扯着。

“你放开我!”她吃疼大叫。

他怒红了眼眸:“一边应着我,一边还在心里给他留着位置!怎么?我一提起他,你心里给他留着的位置又死灰复燃了?你苏乔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主!”

眼泪滚了出来。

“不许哭!有本

tang事你也为我哭一次!”他怒吼,粗鲁地用手掌按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的泪水继续落下。

眼睛被他按得生疼,泪水在眼眶里被强行停留,硬挤着从他长指间勉强流出,胀得她难受到不行。

她咬牙恨恨地喊:“霍燕庭!”

“把姓去掉,你叫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连名带姓地叫?”

“……燕庭。”她心口窒着,生硬地依了他。

她莹白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瓣,快要咬出血出,通红通红的如盛开的血色花蕾。

衣服早已被他解开,晶莹的肌肤上清晰地烙印着他刚咬出的痕迹。

他双眸更加赤红,俯首,开始恬她。

那种酥麻难忍的感觉,让她心跳加剧。

她喝道:“你走开!”

“出尔反尔呢?提起他,连许下的诺都成了屁?”他讽刺地笑,眸里情玉泛滥。

苏乔知一旦他发怒,她不可能争得赢他。

别过脸,她仰望着黯黑的天幕,一颗心,沉如凉水。

“都到这时候了,由不得你不做!”他阴戾地冷哼,庞大的身躯蓦地一沉。

一只手强行拨过她的小脸,黑发散乱,衬得她白皙无暇的小脸更加如玉似瓷。

他逼着她看着自己的动作。

逼着他认清身上的男人,也逼着她将他记到骨血里去!

……

一切终于恢复平静。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一番肆无忌惮的凌虐后,喧嚣而去。

留下一地的残破和心碎。

苏乔一撕不挂地躺在他铺的软毯上,不动不挣,不言不语。

又恢复到那个抗拒他如鬼魅的冷漠人。

将失神破碎的她紧紧抱进胸怀里,冷俊的神色黯伤沉郁。

他幽幽地说:“哪天我死了,你苏乔会为我流一滴泪吗?我还真想知道结果呢。”

天快亮时,他才将她放开,拿来一颗药,一瓶纯净水,递给她。

苏乔接过,久久地看着,未动。

眼眶里有泪意微浮。

那天跟他回别墅,她回答那声好时,竟然鬼使神差地想着,要是给他这样的男人生下一个小孩儿,想必会是这世上最漂亮的。

因为他(她)拥有这世界上最英俊帅气的父亲呀。

现在回想起来,冒出这种念头的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悲至极。

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止住。

她乖乖接过药粒,不待他拧开水瓶的盖子,拿过来,自己用足了劲拧开,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地将事后药吃下。

他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脸,心像裂开一道缝,疼痛难合。

回到别墅,他一如既往地做饭,叫只是盯着电视屏幕发呆的她过来吃。

她乖乖过来,坐下,一口一口,看着都让人觉得寡淡无味。

这样沉默着一直到下午。

他正在书房接着工作电话,穿着白色亚麻衬衣,浅灰色休闲长裤的她像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淡淡地说:“我想回莞城了。”

他扭过头,望向她。

良久,以手压住话筒,沉声回答:“好。”

******

下了飞机,莞城冷凉的空气令人心肺开阔,头脑仿佛都变得清明许多。

她不与他一起出机场。

他坚持。

“你不怕成话题王,我还想安静的过日子。”她瞧着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意味。

他这才依了,循循叮嘱:“出了机场就上我的车,车牌和车型你应该记得吧?你在前面出去,我会把握好距离。”

她倔着:“不,你先出去。”
第100: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明不能过去的理由
霍燕庭脾气上来了,从行李箱外面的便携兜里取出一幅墨镜塞到她手里:“我不放心,还是一起走,怕围观堵截就戴上这个!”

苏乔冷冷站着,不动。

他冷哼一声,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披上只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上衣的她身上。

对进来迎接的赵均吩咐:“你跟着她。沿”

“先生放心。”

带着他体温的西装,披在身形削瘦的她身上显得过大,她一动肩膀,就有欲落之势。

霍燕庭又面抵面地帮她将两肩拢紧,软下声调:“我在车上等你。”

等前面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苏乔才重新迈动步子纺。

身上的西装外套被她拿了下来,挽在臂上,墨镜也塞他衣袋里。

赵均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一出机场大门,那辆黑色的车子就静静地停在停车道上。

苏乔顿住步。

沉默了近一分钟,才缓缓往车子走去。

他在后座里排,沉铸稳坐。

苏乔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车子启动,升降挡板被放下来。

苏乔手腕一紧,整个人就被他连拖带拉地拽进了他结实的长腿上。

搂紧她,空下的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体上游走。

他坚毅的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窝里,低低地提议:“搬到我那去住。”

苏乔一边挡他的手往深处走,一边冷着声回:“你就住在隔壁,搬与不搬有什么区别,何况,我妈妈发现了也不好。”

“我说的是锦园,我们一起住回锦园,我给你配喜欢的车型,想去哪里都方便,如果不想开,再给你配一个稳靠的司机。”

苏乔一口回绝:“我不会跟我妈分开。”

他就默了。

良久,索性将她薄薄的浅蓝色针织衫拉高,细密的吻落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扶在他厚实的背上。

心里有微疼扯过,却又舍不得挣开。

车到荷塘公寓稳稳停下。

他总算将她放开,双手却舍不得从她衣服里出来。

依然紧抱着,呼吸不稳,沙哑了声:“晚上到我这边来。”

苏乔顿了顿,才道:“好。”

他得寸进尺:“天天晚上都来!”

她又默了,几秒后,才说:“不好。”

他就收紧了搂她的力道,威胁:“来不来?不答应我不放你下去,我们就永远这么耗着!”

苏乔睹气,不理会,任他紧抱,也不挣不动,但就是拗着不松口答应。

谁知,他不仅不放,一只手还使坏的一个劲往下滑。

前面还有在等待老板命令的赵均,车外也时有人来人往。

苏乔薄薄的脸皮哪能跟他这种久经商场百毒不侵的老男人相比?

没过一会就微喘着败下阵了:“天天来……”

他这才抽出手,笑了:“你若像在香港似的再失言一次,看我晚上怎么在床上收拾你!”

很快,他将她衣服都拉整齐,长发也用长指拂顺,温柔地说:“几天没在,公司一大摊子事等着急处理。你乖乖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晚上等我回来。”

苏乔去推车门。

他握住她细细的皓腕:“听清我的话了没有?嗯?”

她点头:“好。”

他仍然不放,虽有些怒意,语调却有着难得低声下气:“你今天只会说这一个字吗?就不能慷慨点,多赐我几句回应?”

苏乔就顿了动作,清清淡淡地说:“你也别太劳累。”

“好,有你这句话,我今天一定早下班回来。不许失约,否则,我会亲自上门直接找你妈妈要人!”

她抬眸,他眼角眉梢都是笑,特别好看,特别迷人。

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细白修丽的手,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闭上双眼,送上唇,在他一侧深深的酒窝上,印下轻若羽毛的一吻。

他重新握紧她的手腕,眼神倏地深邃成午夜里的海水,他直直凝着她,沙哑地呢喃出声:“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想要我的命么?”

趁他快要吻过来之际,她轻轻一笑,甩开他的手,推门下车。

抬脚下车时,她左边脚踝上的舍利子佛珠链便深深地烙进了他的眼眸。

自此,这一幅画就惊艳了此刻的岁月,也温柔了他余生的所有时光。

******

黎越迎在公司大楼楼下。

从门口接到霍燕庭下车,他就一路跟着汇报急需进行的工作内容。

下电梯后,他才得空插上一句:“魏小姐这几天一直在公司的会客室等您,说有要事相谈。”

霍燕庭就怒

tang了眸色,冰冷地质问:“谁准她进公司的?我不是跟你交代过,将魏芸菁开除,永不再录用!”

黎越等他发完脾气,才冷静地说:“她说,她要跟您的事,跟何氏的何仲明董事长有关。”

霍燕庭扭过头,沉沉看向他。

一秒,沉声道:“把她带到我办公室来!”

“是!”

******

苏素听到苏乔说回来特别高兴。

一早得到消息,就特地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程莱几乎和苏素同一时间得到消息,正好今天不忙,她马上早早结束工作赶过来蹭饭,顺带看看出差归来的苏乔,再就是期待着苏乔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

都说香港是购物天堂,想必带回来的东西定是超级高大上的。

温馨而丰盛的午餐后,苏乔和程莱抢着帮忙收拾碗筷,三人动手,餐桌很快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苏乔将给两人带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摆上。

满满当当的占了小半张桌子。

苏乔从小跟着苏素,两人相依为命,她亲人不多,朋友不多。

买的东西却有好多种,便匀着基本上都给了她们俩人。

一番亲热的玩闹后,两个年轻女孩进到苏乔的卧室。

闲聊着,程莱无意中提起那次同学会。

苏乔问:“来了很多人吗?”

“除了你,基本上全到齐了。”

苏乔就怔了怔,忍不住轻声问道:“他也来了?”

程莱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故作轻松地说:“来了,不过他没待多久就走了,说是回国的日程安排得紧,没几天就又要走。”

苏乔手中正拿着从香港买来的香水,握着瓶身的纤手不自禁掐紧,缓了缓情绪才又勉强笑出来:“他一定过得很好。富家公子就是富家公子,不高兴了还能往国外跑,哪像咱们这些穷人,再不情愿,依旧只能待在自己的老圈子里,逃都逃不出去。”

程莱却说:“好像并不是这样,那天他来,我看着,好像又瘦了,他本来就不胖,这下瘦得几乎看不到脸了,跟你前一段可有得一拼。”

苏乔咬咬唇,终究再装不下去,笑容彻底从她脸上消失了。

“我看他还惦着你呢,我想他特地回国来,肯定就是为了参加同学会,看到你不在才匆匆又走了。”

苏乔眸色微微淡了:“看到又怎样,我和他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

她住了话头,眼前不自禁浮出那个阴晴难测、眼神深邃如迷的冷漠男人。

“乔乔,怎么又走神了?”程莱撞她胳膊。

她笑:“我没有。”

“还没有,我一看你眼睛发直就知道你又神游外太空去了,你呀,从第一次认识,就一直是这幅德性,这么久了,依然猜不透你心中真正的想法,谁将来要是娶了你,可够他琢磨的。”

苏乔反驳:“我哪里难琢磨?真正对我有心的人,又怎会没事尽琢磨我?”

程莱连连点头:“对对对,全天下的男人要都跟我似的,凡事都不在意,天生懒骨到死,肯定不会琢磨你。”

苏乔呵呵笑出声:“要都跟你似的,倒也没争没夺,天下太平了。”

程莱两手一摊,作无奈状:“所以嘛,这是不可能的事!”

苏乔听出她的取笑,拿起香水瓶就要砸她,两人闹成一团。

这一夜,程莱留宿。

苏乔临睡之前,拿起手机,沉吟良久,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明不能过去的理由,便将手机调成振动,和程莱头挨头、肩并肩地睡了。

天亮,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信箱除了未删的广告,也无其他。
第101:魏芸菁,你真令我恶心!
深秋时分的莞城,天空蔚蓝,一尘不染,晶莹透明。

公寓楼下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渐渐飘落,辗转成泥。

苏乔长衣长裤,还加了一件毛线开衫,因着气温,在莞城和香港是截然不同的打扮。

回到久违的秘书室,她有种做了场梦的感觉沿。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改变,还和以前一样明亮、整洁、一尘不染。

只是,她再次看向那扇总裁办公室的厚重双开大门,心里,就有了一种异样的微妙的感觉。

“亲爱的,让你破费啦!”陈沁抱着Dior的香水盒高兴得哇哇叫。

“在那边买比我们这边便宜。”苏乔老实回答纺。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魏芸菁一惯甜糯的娇嗲嗓音:“大家早啊!几天未见,大家还好吗?我从香港给大家带了些东西,人人有份哦。”

魏芸菁一袭黑色长裙,外罩短款白色貂绒坎肩,从筷书室的玻璃门款款而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大学生模样,双手捧着堆成小山的奢侈品盒子,手臂上也还挽着几袋。

同样是出差归来,同样的分礼物。

苏乔当然不可能拼得魏芸菁。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已经开始工作,除了两个从高校刚分来的实习助理,乍一见到荧屏上的魏芸菁,都激动得差点尖叫,跑过去又是要签名又是握手。

魏芸菁态度亲切地一一满足她们,并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礼物。

这下,两实习助理更是疯了。

陈沁对苏乔道了声谢,回自己座位去了。

苏乔笔直站着,冷冷地看着那几人谢幕后,缓步走到魏芸菁面前,面色如冰:“魏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魏芸菁仿佛这会儿才看到她,挑一挑精致的长眉,轻描淡写的神情:“好吧,你跟我进来。”

说着,她就往霍燕庭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苏乔看着,眼睛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抬高声音:“我们去天台!”

魏芸菁眼尾瞄到四周已有目光似有若无地开始注意着这里。

她微微一笑:“可以。”

又扭过头对那名跟着她来的女学生说:“你把东西放到我办公桌那儿去,放好就找你同学去玩吧,庭让你做我的助理后,你们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吧?”

“谢谢魏小姐。”

原来,这名和刚才那两个一样,都是H-reborn的实习生,还是霍燕庭特地给她配的小助理。

“我们走吧。”说完,魏芸菁再次看向苏乔,笑意盎然的双眸里,有着琢磨的意味。

苏乔清冷的脸色依旧,令人瞧不出任何想法。

魏芸菁没有看到,苏乔垂于开衫里的一只小手,已经牢握得只看见惨白的骨节。

到顶楼天台只有一层楼的距离,没有电梯。

爬了不到两步台阶,魏芸菁撑着腰就歇住步,轻叹:“腰好酸,都怪昨儿晚上……”

她欲言又止。

随即望向苏乔笑道:“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过,那人,精力太旺盛了。”

苏乔冷冷地看她一眼,加快步子,不一会儿就上去了。

办公室的人工作久了,便会有人上来透透气。

天台上装饰得像个花园里的咖啡厅一样,唯美,舒适。

这会儿还早,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等魏芸菁进来,苏乔将门反锁了。

三十六台的高度,整个莞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秋天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却也让人目清脑清。

魏芸菁明里暗里地让苏乔以为,昨夜霍燕庭是和她共度的。

可苏乔此刻不想跟她追究,昨天夜里她家里的男人。

她要追究的是在香港酒店,她为什么给自己下药,还找来三个刘郎陷害于自己。

“为什么?”凝着眼前精致如画的眉眼,苏乔冷冷出声。

魏芸菁双臂环胸,装傻:“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灌酒?为什么给我下药?为什么找来……”

后面的话,苏乔甚至羞于问出口。

魏芸菁转过身,望向远处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

“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苏乔怒极,伸手将她一把掰过来:“有胆做却没胆承认?你可真是个懦夫!”

魏芸菁也正了颜色:“你有证据吗?”

苏乔松了手,像从没认识过她一样。

良久,她直视着魏,冷冷而笑:“是你的庭及时出现救了我,也亲自审问了那三个人,他们一点也没替你遮掩,一五一十全招了。”

魏芸菁脸色变得有些微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托人找遍整个香

tang港,她都没有再找出那三个人。

想到是是霍燕庭出的手,她的心,不自禁狠狠地打个寒战。

很快,她定下神来,霍燕庭并没有一回来就追究这件事的责任,想必,他是不可能对自己下手了。

至少,目前她仍然是安全的。

她重拾笑容,索性将事儿推得一干二净,仰起下巴,她颇有些得意:“我不管那些人怎么对你说的,也不管庭怎么对你承诺的,如果你硬要把这些事栽在我头上也可以,还是那句话,你拿出证明来,亲手摆到我眼前,我任你处置!”

苏乔恨恨的瞪着她。

那如黛似月的弯眉,优美的鼻形和性感的双唇,此刻,竟是那么的丑陋狰狞。

霍燕庭说的对,她苏乔不可能斗过得魏芸菁,她们这种行走在顶端边沿的人,随时戴着最坚硬最完美的面具,出着最不择手段的狠招,她们不允许别人伤害,却毫无顾忌地伤害别人。

魏芸菁以为,此刻的苏乔,至少是会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的。

然而,她没有,她只是冷目如刀地说了一句话。

她说:“魏芸菁,你真令我恶心!”

说完,她就打开天台的门,率先下去了。

魏芸菁半晌未动。

定定地立在冷风里,有久违的泪意浸湿眼眶和涂得又卷又翘的长睫毛。

她甚至想,如果苏乔此刻真的狠狠地揍了自己一顿,她肯定会不甘示弱地还回去。

可是,苏乔没有。

然而,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如一把尖利的刀,狠狠的插在她铁铸钢浇的心尖上,让她没有还手之力。

******

苏乔刚回到秘书室,看到黎越正在吩咐一名秘书准备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会议的相关事宜。

这种会议,都是霍燕庭亲自召开。

苏乔本能抬头,看向他办公室的大门。

想必他此时人已在办公室。

看到她回来,黎越抬眸看了她一眼,和秘书交代完工作,他进去了总裁办公室。

十分钟不到,黎越出来。

苏乔桌上的手机随即响起。

熟悉的来电铃声,她沉默地听着。

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熟悉的号码,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

“刚去哪儿了?不是很早就到了公司?进我办公室来。”他说。

她听着,不回话。

良久,他压低嗓音:“想你了。”

宽敞简单的办公室里,清晨温和的秋阳透过纱一般的落地薄帘,落在地面上,像泻下的一层金沙。

男人双手抄兜,立在掩起一半的纱质落地窗前,遥望着外面现代化的大都市,眼神深邃致远。

轻微的脚步声,令他转过身来。

他穿戴得整齐正式,洁白整洁的衬衣,黑色流畅西裤,与西装同色马甲,酒红领带,气质矜冷卓绝,眼神慑人。

苏乔站在离他很遥远的地方,一手搭在另一只细臂上,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过来,他举步过来。

走得近了,他叹了一声,自然地伸开臂抱他。

苏乔灵巧地退后几步,及时地躲开了他。

他凝了双眸,深深看着她,柔下声:“怎么了?”

苏乔神色清冷,将手中一张打印稿递上。

他接过,认真地看。

然后,慢条斯理地撕得粉碎,迎空手一扬。

纸屑如雪片,在办公室的空中无声地纷扬而落。

“总裁如若不喜欢这份,我重新去写了再呈上来。”苏乔说着,转身就出去。
第102:乔儿早安!
“总裁如若对这份不满意,我重新去写了再呈上来。”苏乔说着,转身就走。

霍燕庭锁了眉,一把拽住她,沉下声:“是因为昨晚我没给你回信息?昨天一到公司忙到深夜,看到你短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怕回信扰你清梦,想着今天你会来上班,见面跟你解释也是一样,一早过来,听黎越说你来了,又没见到你人,我还正准备满公司去找你。”

苏乔甩开他的手,冷清了眉眼:“是吗?如果觉得打字费时间,可以发语音打电话,难道说一个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还是总裁觉得,已经到手的女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听我说!”霍燕庭怒吼着打断她。

双手重新覆上她削瘦的双肩,柔了声调:“不会再有下次,原谅我,好不好?沿”

看着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独独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低声下气的一面,苏乔不是不心颤的,不是不心软的。

可是,这办公室里那张突兀的办公桌依然稳稳地摆在原来的位置,那股浓郁的女人香水味儿,似乎一直在这个豪华的独立办公室里萦绕缠绵,从未散去纺。

这一切,纵使他是霍燕庭,纵使她对他已经动了心,却依然无法让她彻底地放下自己的自尊,放下自己的骄傲。

死死咬了咬下唇,直到感受到尖锐的疼痛她才松开,冷硬如冰:“不,我不会原谅,我要辞职,我要离开这儿。”

他痛苦了神色,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眼:“……苏乔,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乔抬起眸,清傲地与他对视,冷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矫情,特别斤斤计较?和你别的女人比起来,我真是永远不懂得识时务,不懂得奴颜婢膝?很抱歉,不管你将我留在身边多久,我永远不会改变,与其瞧着惹你心烦,不如放手,如你所言,总裁身边何时缺过女人?”

霍燕庭怒吼:“谁逼你识时务了?谁要你奴颜婢膝了?我要的,不过是你——”

黎越敲门。

得到应答,他进来,一眼看到偌大的办公桌前,那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让人瞧着,却仿佛生生地隔着一段地久天长。

“总裁,会议时间到了。”黎越轻声道。

霍燕庭再次深看了苏乔一眼,转过身去,抬起一只手,无奈地抚向双眼,一直从鼻梁上滑下来,淡若地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黎越回答:“好。”

似乎想了想又说:“魏小姐好像从天台下来了,现在正往办公室里来。”

“好。”霍燕庭冷静地答,看了眼那张放着礼物盒的办公桌,又说:“从今天开始,魏芸菁恢复原职。”

黎越看向苏乔。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神色。

“好。”黎越答道,转身出去。

苏乔生生忍住心尖上如小刀划拉出的尖锐伤口,她脸上甚至露出浅浅的微笑,轻松地问:“魏小姐回来,还是用原来的办公桌?”

霍燕庭看着她,没想其他,只是紧皱着眉头:“我要开会了,你先出去,晚上我去找你。”

“她还是用这张桌子吗?”苏乔却坚持刚才的问题,仿佛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外面不好再添办公桌,暂时还是用这张。”霍燕庭想着,魏芸菁并不会待得太久,有现成的就先用着,以后终归是要撤的,犯不着浪费。

他又握住她的肩,深沉地说:“苏乔,经营公司,经营事业,最起码要做到公私分明,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明白的!”

苏乔脸上依然挂着笑,甚至撒娇一样地歪着头望他:“可我还是想走呢,怎么办?”

他抚了下她的脸,松开她,踱到衣架那,取下黑色的西装外套,动作潇洒地穿上,一边扣上扣子,一边回她:“我不会准的。乖,若是觉得无聊,出去逛逛街,之前我给你的卡无限额,喜欢什么尽管买下来。”

苏乔依然在笑,这笑,却透着空灵。

她说:“我不出去逛,我就在这里等,会一直等。”

“都可以,看你高兴。”霍燕庭太忙,顾不上注意她的神情,只是凑近她,俯首吻过她的发,衣装革履地就大步流星出了办公室。

魏芸菁经过秘书室,就看到埋首电脑屏幕,键盘上十指如飞的她。

只冷冷瞥了她一眼,魏芸菁高跟鞋砸地更响更清脆,张扬又放肆地进去霍燕庭的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双开大门虽然用锁精巧,在合拢之际,还是发出轻微的一声嗑响。

苏乔飞舞的手指就顿了一下,不过一秒,又重新起落如蝶。

开完会,霍燕庭又和黎越直接出去了。

一天里,苏乔再没有见过他的面。

晚上,近凌晨二点,手机震动起来。

苏乔虽然早早上了床,却一直没有睡下,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黑色天幕发呆。

tang

漆黑的房间里,唯有小小的一方屏幕闪烁不停。

她认得这个号码,却故意不接,任它持续震动。

手机一直震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恢复平静。

仿佛世界一瞬间都静了下来。

近一分钟后,有来信息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她缓缓拿起来。

还是那串号码。

——睡着了?我这儿还在应酬脱不开身,今晚不回公寓了。晚安,想你!

苏乔定定地看着末尾的‘想你’二字。

眼眶一阵涩疼。

她扔了手机,将头埋进双膝间。

一会儿,双腿上被一股热流浸湿。

秋夜寒凉,不一会儿,这热流就凉了,冷意仿佛一下子侵入到心里面。

******

怎么都睡不着,天刚亮,苏乔随意穿了套休闲衣,拿了钱包准备去买早餐回来。

门一拉开,一股寒意直袭过来,逼得她闭了闭眼睛。

往前一迈步,吓了一跳,一低头,就看到一腿曲着,一条长腿伸得老直的靠在她门边上沉沉睡着的男人。

苏乔吓得不轻,连忙拍他,将嗓音压得无声:“醒醒!快醒醒!”

霍燕庭睡眠一向轻浅,她手刚一落下,他意识就醒了。

微微张开惺忪的双眸,看到她,满足地笑了:“乔儿早安。”

苏乔迅速将身后的门带上,小脸儿雅白:“你不要命了?敢这样坐在我家门口?”

霍燕庭作势起来,一动腿,俊脸一皱:“腿麻了!”

苏乔连忙伸手去搀。

哪知,他突然一伸臂,就将她纤瘦的身子全全搂进他宽厚的怀里。

冷凉的西装面料,冷凉的他的手,还有他贴过来的冷凉的面颊。

苏乔心里一疼:“你到底在这里睡了多久?感觉不到冷啊?”

他将冰凉的脸埋进她脖颈,沉闷的嗓音:“想到你就不觉得冷了。”

“傻瓜!”苏乔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他发型微乱的后脑。

“回我那边去,等下被你妈妈发现。”他将她抱着,一起站起来,轻声说道。

苏乔就由不得自己了,任他搂着,一起进去隔壁他的房子。

一进门,他就势将她抵在墙上,一脚将大门勾起关上。

他吻住她。

她发现,他的唇都冻成了冰的。

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拒绝这样的他了。

她温柔如水的回应,令他体内的***更加如困住的野兽脱牢而出。

他很快将她身上的休闲衣脱下,随手扔在地上。

他热烈地吻她的眼睛,吻她秀气的鼻梁,吻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动作不似往常霸肆而贪婪。

此刻,他顺着她身体的需求,温柔而缠绵。

一双大手,技巧十足地僚拨,宠溺又深情。

不知是屋里的暖气原因,还是她的体温温暖了他,没一会儿,他沉重的身子燃烧起来。

他抚过她全身肌肤的大手,变得滚烫。

就在客厅沙发前的厚软地毯上,他动情至深地爱着她,一遍遍地叫着他对她专用的呢称。

乔儿……乔儿……

苏乔在他这番温柔缱绻的呼唤下,整个人都化成了最柔软的云,任他摆弄成什么形状,任他如何不知疲倦的攫取索要,此刻,她都是无怨无悔的。

两个人,双双都抛开身外的所有一切,紧紧相拥,抵死缠绵。
第103:他为她备衣,其理由却耐人寻味……
一切归复平静后,一夜未合眼的苏乔沉沉睡去。

天青色渐明,秋阳缓缓升起,隔着淡淡的轻纱窗帘,懒洋洋地透进来,整个色调冷凉的卧室都变得温柔起来。

霍燕庭进来,此刻映入眸中的景色,分外的诱人入骨。

薄被滑到她柔细的腰肢上,露出玲珑有致的优美曲线。

今晨弄完,是他帮她洗的澡,睡袍均太大,便随意给她罩了一件他的衬衣。

扣子只系了中间的一颗纺。

凶前风光大露,侧躺着更使得汝勾深深。

霍燕庭在一侧的床沿坐下。

柔软的床垫突然的深陷令苏乔微微一动,缓缓醒过来。

睁开惺忪的眸,就到看他。

应是刚洗漱过,满面的神清气爽。

凝神望着她的漆黑眸子,散发着钻石般的光芒。

苏乔坐起来,感受到他渐渐炙热的目光。

低头,连忙用两手将微敞着的衬衣拉拢,羞赧地别过脸,不看他。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他两手捧过她的脸,拨过来,笑意吟吟,“这脸再烧下去可要糊了!”

苏乔一笑,从他温暖的大手里滑下去。

还没洗脸没刷牙,说不定眼角还挂着眼屎,脸还是浮肿的,一想到这些,她更加往被单深处躲。

他忽地就将她连人带被地卷起,眼睛也看不到,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腾空而起的苏乔吓得尖叫:“你干什么?放下我!”

“为了避免又让你出现在香港的症状,我还是先把你送进浴室更衣为好!”

苏乔愣了几秒,随即想起在香港时,温言给出的检查结果:纵玉过度!

顷刻,她全身都跟脸儿一样,红透了。

老留亡!

苏乔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探出头,一眼看到墙上的大钟。

她缓缓地说:“我迟到了。”

想起他办公室里,还有着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又阴郁了下来。

匆匆洗漱后,又换好来时的休闲衣。

虽然时间已晚,她还是准备找个理由回家去换套衣服再去公司上班。

刚拉开浴室的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过来。

指间,提着一套还未拆封的深色过膝秋裙,配一件浅米色暗纹印花外套。

“你刚才去买的?”

霍燕庭将衣服塞入她怀里,笑着道:“若是你希望,我现在也可以马上去给你买,这套却让你失望了,以前备下的。”

苏乔伸手将衣服自怀里提起来。

他却不松手,手上一用力,她就撞进他怀里。

凑近她耳边,他邪魅地笑:“尺寸绝对合身,想知道我什么时候量出的吗?”

苏乔料他说不出好听的,摇头。

他却尤自说出:“还记得在这房子里我第一次摸你吗?就是那时候记下的。”

这话,惹得苏乔瞬间皱起小脸,秋后算帐:“那时候,你可真坏!”

他的手就搂上她的腰,邪气地笑:“不坏怎么能抱得美人归?”

“你这个坏人赶紧出去,我换衣服。”将他推开,她准备关门。

他庞大的身躯一用力,她双手的力气都不起作用了。

“我帮你。”他大言不惭。

“不需要!”

“乖,我说需要就需要。”

虽然在穿的过程中也偷香窃玉地占了她不少便宜,苏乔终是顽强坚持着将裙子穿上了。

背后的拉链确实够不着,拉到一半,她怎么都无法再自己完全拉上去。

这个落尾的任务就落在被她一拒再拒的男人手上。

霍燕庭拉得极慢,拇指指腹缓缓延着她背部中间的皮肤往上,带着薄薄茧子的粗砺,令苏乔忍不住颤粟。

他忽地转了方向,刚刚她好不容易合上的下半端拉链都被他彻底拉开。

苏乔大半个白皙的背部就全露了出来。

他大掌紧贴贴上。

另一只手就从旁边探向前去,粗哑了嗓音:“我会尽量克制,只做一次可以吗?”

苏乔扭动身子:“不行,我要上班。”

“你上不上班我说了算!”他两只手都到了前面,灵活动作。

苏乔哪里禁得上起他这般撩拨,身子很快软了下来。

嗓音透着哭腔:“我不要……”

“乖,真的只做一次,说到做到。”他温柔地诱哄,将她两只手扶起,抵在墙上,蓦地进入……

最后,他紧紧抱起她,嗓音里还带着未彻底满足的郁郁:“乔儿,要不,今天我们放假吧?”

苏乔听见他这话身子都一颤,她的腰已经开始泛酸了。

她红着脸,佯装无谓地说道:

tang“我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看医生。”

霍燕庭总算彻底死心。

重新给她整衣拉拉链。

苏乔不肯:“不要你帮,没准又被你脱了!”

他邪肆地笑:“你没听说过,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为了脱掉它?当初我给你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你穿上后,我如何将它脱下,想象你在我身下承欢时醉生梦死的样子,光是想想,我就差点爆了……”

“你住嘴!”苏乔脸儿快要燃烧起来,大叫,“不要脸!”

“如果你现在还肯跟我做一次,把我的脸全扔大街上都无所谓!”

“想都别想!”

“乔儿……”

“不许这样叫我!”

“那叫你苏儿?能让我舒舒服服的舒儿?”

“滚!”

“你舍得?”

“一千一万个舍得!”

“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使强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不要,我再不说了。”

“我求你,乔儿,还是说吧,我现在可想听你惹我生气了。”

“……”

*******

苏乔刚拉开门,耳尖地听到自己家门有声响,倏地缩回门里。

靠在门背上,小脸儿苍白地连连急喘。

西装革履的霍燕庭皱起浓眉:“碰到你妈妈了?”

苏乔抬起眸,望着他,清澈的瞳仁张惶而惊慌。

他心里一疼,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大手轻柔地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别怕,有我呢。”

苏乔静了一会,才缓缓定下心神,从他怀里抬起头,嗓音有些微微发颤:“差一点就碰上。”

他缓解她的紧张,轻松地说:“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她是你妈妈,还让你吓成这样?”

苏乔定定地看着他,换了正装,他又恢复了人前矜贵内敛充满禁欲气息的优雅形象。

无数女人趋之若鹜、为之疯狂的对象。

她缓缓摇头:“不是这样。”

眸里,有微不可见的忧伤一瞬而逝。

又等了一阵,她才重新抬起头,勉强微笑:“走吧,我饿了。”

这个时间,刚过早餐时间,离午餐又早了些。

霍燕庭便捡了间茶楼,一天24小时,茶饮品和点心不断。

女服务员抢着蜂拥而至。

又是递菜单,又是倒菜,霍燕庭应得可热络。

苏乔冷眼旁观。

菜单被霍燕庭扔过来。

苏乔就端起,细细地看。

抬眸问他:“虾饺皇吃吗?”

他冷哼:“随便。”

“千层糕呢?”

“随便。”

她又往高了点:“鱼翅面呢?”

“随便。”

“……”

苏乔有些明白了,索性不再理会他,任意点了一些。

东西上桌,他看了一圈,拉过一碗老火汤煨云吞,皱眉:“太淡,看着没食欲。”

又看向牛肉面:“味太重,不适合上午。”

他还要对一笼蒸饺下评价,苏乔径直拉到自己面前:“我吃的。”

他这才扬扬眉,双臂环起,作壁上观状。

苏乔清冷了语气:“你到底吃不吃?”

他居然闭起双眸。

苏乔瞪他几秒,就端起筷子,自己开始吃了。

他见她不理,又腆着脸凑上来,嗓音动听:“除非,你答应晚上到我那边给我做晚餐!”

苏乔斯斯然地继续吃着,依然不理会。

“好,从现在开始,我不吃不喝!”他双臂再次环胸。

苏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放下碗,将筷子的包装拆开,递到他面前:“吃吧。”

“你究竟是答应不答应?”
第104:你现在应当知道我有多爱你……
苏乔笑着:“不就是做饭吗,我天天都做,你若想吃,我晚上去你家做给你吃就是,瞧你这小题大作的。”

他接过筷子,深刻如雕的俊容仍然不满:“注意你的措词,不是我家,是我们!”

苏乔无所谓地点头沿。

他在我们后面,没有加上一个家字。

看着她,他眼神变得深幽。

苏乔继续吃饺子,偶尔抬头,看到他正在斯文地吃着东西,没有发出声响,保持着绝佳的素养和礼仪。

她突然想,他父母在世时,想必也是大户人家来着。

今日,是霍燕庭亲自驾车。

苏乔坐在副驾座,眼看着车子突然一个拐弯,就与公司大楼的方向背道而驰纺。

她看向专注开车的男人,出声问:“迟到很久了,还要去哪儿?”

他剑眉一扬:“约会!”

明知公司的事能让他忙到焦头烂额,听着他这样的理由,苏乔心里是甜蜜的。

她选择放纵自己任性一回,不遵规则,不故作清高,也不假装自己真的很坚强,坚强到不需要喜欢的人来陪。

霍燕庭将车从一个路口拐上高速,驶出莞城,一直向前。

苏乔夜里没睡好,车途行驶中,她头歪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一路繁花似锦,她看见,他带着她再了锦园。

黑得看不出光线的房间里,他抱着她,一寸寸地吻她。

甚至拿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指头的恬吸。

苏乔嘤咛出声,一侧头,就醒了。

原来,并不是做梦。

此刻,依然在车里,只是他将车窗玻璃都用遮阳挡挡住了。

正侧着身子,一手在她衣服里捣乱,一手拿着她的手,正细细亲吻着。

她脸色刷地红透,娇斥:“不可以!”

因为身体有了反应,连嗓音都变得沙哑无力,听着反而更让他兴奋。

他低沉地笑:“我刚查过,只要身心愉悦,一天十次八次都不过分,我们离这个目标还剩几次,我要补齐!”

“你到底从哪查来的这些歪门斜说?”苏乔两手不停地推拒,愤愤不满,“我才不相信……”

“信不信试过才知道,乔儿,相信我,我保证不伤你。”

恶狼的话岂能相信?

她嗔道:“我不相信!”

“不信你看着!”他长腿一跨,她的腰身就被他两只有力的大手托着腾空而起,他竟然一下子除了她的裤子,并让她跨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苏乔羞得满面通红,嗓音发颤:“不行,你坐回去!外面会有人看见!”

“不会,我都挡好了。”他不由分说,一只铁臂箍紧她纤柔的腰身,俯首吻上她的脖子,一手开始除她的衣服。

又是脱外套,又是解拉链,才得以让她上面的衣服松开。

就后悔当初买衣服的时候,光惦记着帮她拉拉链那一瞬的好处,怎么就没想到在车里时脱下的麻烦?

他劲实的腰上下起伏。

苏乔软倒在他肩上,长发披散,将两人火热的呼吸缠绕其中。

……

他如愿以偿,苏乔却累得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将车座放下,让她躺着休息。

她外套和累内都没穿,裙子的拉链也没拉,露出雪白的香肩和凶前一大片吻迹斑斑的肌肤。

他拿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住她美好的身子,俯过身来,在她唇上印下温柔的一吻,柔声说:“你先睡会,到了我再叫你。”

“我衣服还没穿好。”她羞羞答答的,挣扎着就要起来。

他大手按住她一侧的肩头,低笑:“待会儿再穿也不迟,你先休息。”

苏乔就乖乖地又躺回去,他重新启动车子。

她这才发现,他所停的地方,竟是一处残桓破院里,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是早有预谋。

敢情今儿他提出约会的原意,就是琢磨着怎么想方设法地吃她?

不禁暗暗想,以后不管他怎么游说,死也不跟他出来约会!

车子轰的一声,辗过满地枯枝落叶,滚滚而去。

前进过程中,苏乔的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都静静地听了一阵,苏乔正准备去接。

刚从包里取出来,他空出一只大手过来,夺过去就掐住了。

长指灵活一按上头的按键,手机关机了。

他目不斜视地说:“今天谁的电话也不许接,我们俩的世界,谁也不准插进来打扰!”

苏乔恨恨瞪他,却是争不过他的,只好无奈地接受了他这个霸道的无理要求。

车子这时已经驶入邻近的一座小城——久镇。

红灯起,车子缓缓停下,他将她的手机插上车

tang载音响一旁的插孔。

重新开机,将里面的歌复制下来,又关机。

打开音响,磁沉动听的歌声随着轻快的伴奏乐在车内流泄开来。

IfIhadtolivemylifewithoutyounearme

Thedayswouldallbeempty

Thenightswouldseemsolong

WithyouIseeforeverohsoclearly

Imighthavebeeninlovebefore

……

Soewithmeandsharetheview

I‘llhelpyouseeforevertoo

Holdmenow

Touchmenow

Idon‘twanttolivewithoutyou

……

她在心里跟着流泄而过的歌词默默翻译:

Nothing‘sgonnachangemyloveforyou没有什么能改变我对你的爱

YououghtaknowbynowhowmuchIloveyou你现在应当知道我有多爱你

歌曲还在继续吟唱,苏乔抬眸看向他。

他的侧脸,是这世上最深邃最完美的一幅画。

她轻轻出声:“这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明显地顿了顿。

几秒,他直视着前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觉得好上口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苏乔原本还隐隐有些期待的心,如一团刚刚点燃的火苗,瞬间被浇得漆黑无望。

本身侧向着他的身子,轻轻地转过去,望向自己这方的车窗外,眼眶里涩涩得难受。

久镇是一座古老小镇,石径、青砖、古楼,历经悠久岁月穿镇而过的如波长河。

偏偏是这样一座小座,却有一座极有特色的电影院。

来久镇的年轻恋人,无不到这个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据说,在久镇看过电影的恋人,生前必同宿,死后亦同穴。

听起来很是极端,然而热恋中的人却顾不了这许多,只图着这句子里的寓意,已足以令他们蜂拥而至。

霍燕庭来这儿的原意,不过是想着离莞城的是非远些,图个与她一时的清静。

苏乔走在青砖小道上,迎着秋阳微仰着头,微笑着看着他,给他讲着关于久镇电影院的故事。

多年前,镇中商贾大户范家的范九公子,深深爱上从西方游学而来的活泼开朗的姑娘袁珍花。

他跟她告白。

袁珍花笑了,像天际的灿阳一般迷人。

她说:“可是,我不会在这个古老又闭塞的小镇长留的,除非——”

范九公子是范家唯一指定的继承人,他不可能违抗家族所有人的意愿,跟她去游历。

他急切地问:“除非什么?”

她想了想,才说:“除非你给我建一座电影院,一座全世界最好的电影院,能看到全世界所有故事的电影院,我就考虑,留下来陪你。”

当时,不只是久镇,全国拥有除了首都,再没有城市拥有电影院。

范九公子答应了。

从那一日开始,他便开始着手,花重金请来西洋这方面的行家,一起研究修建。

因为袁珍花孤身一人,无家无世,遭到范家家族中所有人的反对,甚至还派人对袁珍花屡下毒手。

袁珍花终究熬不住范家几次三番的逼害,不再遵守承诺,远走他乡,从此,再无音讯……

故事讲到这里,两人刚好走到久镇那座古老的电影院门口。
第105:心走,只留人又有何欢?
苏乔走到今日上映影片的告示牌那儿,一部一部地开始选片,一边选一边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片子?”

霍燕庭仰头,看向半弧形的影院门口上方,古体字铸出的‘久镇电影院’三个字,神色凝重。

良久,他沉眉冷目地开口:“想看电影,下次回莞城我再带你去。”

“哪里不都一样?”苏乔笑,“况且,这个电影院的寓意很好啊。”

他转身,抬步就走:“不想看!沿”

苏乔秀眉就皱了:“不是约会吗?电影都不一起看算什么约会?”

“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约会。纺”

苏乔追上去:“这儿为什么不行?”

“不吉利!”

苏乔一愣。

他站住,等她追上来了,强行将她的手挽起他强健的臂弯。

藏蓝色呢绒的西装面料厚实暖和,她伸出玉竹般的长指,小心翼翼地扣在他臂上,心里顿时像升起一颗小小的太阳,一直有暖流涌过。

在莞城,这种亲热的动作,是怎么也不敢在人前做的。

她不敢,他亦不可能。

仰起下巴,仰头望向挽着的高大男人,她得意地笑:“原来,你把我讲的故事都听进去了?难怪说电影院不吉利,不过,后面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呢,后来,袁珍花消失后,范家要阻止电影院的修建,范九公子急得竟一病不起,他父母无奈,只得继续花巨资,终于将那电影院还是那成了。”

霍燕庭静静地听着,手臂收得很紧很牢。

“建成后,范九公子身体不仅没有康复,反而病得更重,没过几年,因为战争,范家也落败了,范九公子也从久镇消失,有人说他因为相思过度死了。又过了多年,日本人入侵来到这里,却没人敢进那座完好如新的电影院,你知道为什么吗?”苏乔卖关子,两步越到他前面,笑盈盈地望着他。

风起,吹过她的及腰长发,小脸清丽美好,裙角飞扬。

他看着她,竟是眉眼生波,如绕镇而过的古老长河,碧绿深然。

抬手,他宠溺地将被风吹到她眼前来的一绺长发,温柔地撩到她耳后,磁哑地问:“你讲便是。”

苏乔重新偎着他走在他身边,娓娓道来:“日本人来之前,一天夜里,镇里有一个人亲眼看见范九公子牵着袁珍花进了那座电影院,第二天,他讲给别人听,都不信,于是一起进去电影院,结果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这一天晚上,久镇暴雨,第二天,那个散布范九公子和袁珍花进去电影院的人,暴亡。”

霍燕庭剑眉一锁:“无稽之谈!装神弄鬼!”

“你若不信,只当故事来听就是了,何必说人家亵渎鬼神?”苏乔嘟唇。

他便笑了,俯身在她嘟起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好,我不说。”

“日本人来后,有一个年轻人不信邪,非闯出去破坏了一番,你猜怎么着,他才一出来,居然就被一只狗给撞死了。”

霍燕庭不屑:“狗能撞死人?”

“所以说,确实很邪吧?”

霍燕庭就笑弯了眉眼:“乔儿,你不会真把这个故事当真了吧?”

苏乔回头,再次看向那座电影院,认真地说:“不管真不真,我宁可相信,范九公子后来真的和袁珍花一直幸福地守在这座影院里,再也不会分离。”

他说:“傻子一个!”

“哪里傻了,虽然后来,袁珍花可能真的没和他在一起,至少,心却一直是在一起的。”

霍燕庭沉吟几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缓缓说:“心在,人不在又有何用?心走,留下人又有何欢?终究都是不好。”

苏乔眼神清澈,为难:“这世上,许多事本就难两全。”

“你呢?”他突然问,俊脸上的笑容完全隐了,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纠缠难解。

“我怎么?”

“你人在我这里,心呢?”

苏乔望着他沉静的脸,心头一震。

来时,她问他: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不过是觉得好上口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轻轻别过脸,她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霍燕庭也没强求,只是脸色明显阴沉了些许。

小镇溜达了一圈,霍燕庭也没决定个具体的去处。

像他这种平时除了公事,就是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商人,怎么可能对这种节奏缓慢的悠闲小镇感兴趣?

即使感兴趣,平日里,满脑子的数据、方案、公司管理等等事务就够他思量的了,下班应酬留连的也都是一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处,也不可能有闲暇的时间来这儿。

苏乔见他一幅人生地不熟的神色,遂挽紧他引着往一条仅两三人宽的巷道里拐进去。

巷里两边的墙壁斑驳,墙根处黯绿色的青苔厚

tang实如油。

霍燕庭看着这庭院深深的巷道,且前无古人,后无来人的样子,突然将她抵在古老的墙上,凑近她耳边邪笑:“该不是想对我使坏?”

苏乔白他:“你就不能不想不健康的事儿?”

“请问乔儿,我究竟想什么不健康的了,我怎么不懂?你教教我,我改。”他的手开始在她身上使坏。

苏乔躲:“会被别人看到!”

“那你带我去没人的地儿!”他呼吸渐渐粗重。

“你怎么这么坏呀?”

隔着衣服,他抚着她的柔软:“明明是你让我憋得太久!”

“我什么时候?”苏乔脸红,身子却被他箍得死紧。

“很多次!我每次想弄你,你都不听话,怕伤着你,只好自己憋着忍着。”

“这里……不行!”他的一只手已经往她裙后拉链滑去。

“那你带我去隐蔽的地方。”他威胁。

苏乔怕他真在这儿,只好软下声调:“……我带你去。”

他这才邪魅地笑了,颊上的酒窝迷人至极:“这才是我的好乔儿。”

苏乔将他引着一直往前,直到走进一间黑色的瓦房。

霍燕庭才发现,居然被这个看起来一脸实诚的丫头给第N遍地骗了。

“奶奶,我们是来旅游的,麻烦您给我们做几道久镇的特色菜。”苏乔清脆地喊着。

一个满脸折皱的老妇人从里屋走出来,脚步都有些颤颤巍巍:“哟,是乔乔来啦?又带朋友来玩啊?”

“是啊,奶奶,为了照顾你生意啊。”苏乔迎过去,亲密地搂住老妇人的肩,压低嗓音:“奶奶,您一定要上最贵的,今天来的这位,可有钱呢。”

霍燕庭坐在一张黑旧的长凳上瞪着她,俊脸崩得老紧。

“好呢好呢,就按乔乔说的办!”妇人笑得分外开心。

待老人进去里屋,霍燕庭冷声冷气地问:“这个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老太婆是你什么人?”

“奶奶哪里恐怖了,她人可好。”苏乔反驳。

他冷哼:“的确,谁都比你这个小骗子好!”

苏乔笑着,到他身边,主动握住他的一只大手,摇晃:“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待会你肯定会高兴的,这奶奶做菜可好吃呢,保你吃了还想再来。”

霍燕庭反手握住她摇晃他的小手,一拉,她跌进他怀里,压低嗓音:“我眼下只想吃你!”

“先吃饭,吃完饭再……”苏乔脸红如斯。

他就笑了,邪里邪气地问:“吃完饭就怎样?”

“你知道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

苏乔这下连脚跟头都红了,佯装生气:“不说了。”

他凑近她耳涡:“是不是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想做几遍就做几遍,想……”

苏乔羞得连忙用手捂紧他的嘴:“住嘴!真不要脸!”

他却伸出蛇,在她掌心划下一个暧昧的圈。

苏乔像如触电了般,手倏地弹开。

看着窘羞的小模样儿,他忍不住朗声哈哈大笑。

几道粗茶淡饭很快上桌。

古旧的八仙桌,旧得泛黑色的长凳,两人面对面而坐。

霍燕庭漫不经心地问:“你以前经常来这儿玩?”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新鲜野菜到他碗里,点头:“嗯,来过几次。”

“都和谁来的?”
第106:过去的事,说了,我又能把你怎么着?
“都和谁来的?”

苏乔拿着筷子的手就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眼前不由自主浮出第一次来这儿时的情景。

那天,何世轩开车,到了镇口,他神秘兮兮地说:“乔乔,今天带你去的这个地方,是处人间仙境。”

她憨憨地笑:“有仙女吗?”

他就点她的鼻头:“小傻瓜,仙境就得有仙人吗?还有,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看什么仙女,要看也是看帅哥不是?纺”

她果真眼前一亮:“这里有帅哥?有多帅?”

他将脸凑得近乎贴到她脸上:“这不就是!沿”

她就扑地一声笑倒在椅背上:“厚脸皮!”

……

久镇街道上的每一块青砖,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两人的脚步和笑声,还有那个凄凉却仍然美丽的范九公子和袁珍花的爱情故事,也是何世轩讲给她的。

苏乔终不是个圆滑的人,此刻不管是脸上还是心情,装都再装不出之前的轻快,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粒,淡淡地答:“和莱莱一起来的。”

“次次都是?”他眸色已经凉了。

她甚至不再看他,点头:“嗯。”

一块剔了刺的晶莹鱼肉落在她筷子下,他无波无澜地说:“乔儿,你不是个能说谎的人。我希望你对我讲实话,过去的事,说了,我又能把你怎么着?反而你这样藏着掖着的一幅左右为难的样子,让人看了难受。”

他又徐徐地问:“这几次里,许是跟何家公子来得最多吧?”

她抬起眸,忽地看向他,嘴却闭上了。

“刚才关于电影院的故事是他跟你讲的?”

他眸色平静,苏乔猜不透里面的意思。

“你们进去看过电影?”

“这家饭馆他带你来的?”

“那条巷子,也是他和你一起走过的?”

她听着,脸色郁郁,最终,缓缓点头。

随即解释:“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和他,再不可能——”

他打断她:“我又没说什么,你何必急着解释?吃饭,再缓都凉了,伤胃!”

饭后,霍燕庭拿出钱包结帐,打开,里面除了层层整齐插着的各种卡,现金一张都没有。

苏乔连忙从自己包里拿出钱包,将里面的所有现钞都掏了出来,硬塞给连连推拒的妇人。

出来,他冷淡地说:“回莞城我还你!”

苏乔有些讨好地连忙笑道:“不用,你不是还给了我卡吗?”

他冷哼:“我给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用过?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

苏乔就将裙摆压下,露出细白的脚踝:“谁说没用?你看,这不一直戴着的呢。”

他看着,终于伸出手,牵起她压着裙摆的手,轻叹了一声才说:“走吧。”

苏乔原本还准备在这座小镇里多待会。

哪知霍燕庭却兴致全无,牵起她就往镇外大步而去。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到了莞城,他将车停进一家大型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的。

苏乔问:“来这儿干嘛?”

他终于开了金口:“买做菜的食材。”

苏乔一怔,没想到,不过一句闲话,他居然记了一天?

他已经开门下车,苏乔看着车外英俊挺拔、即使混在在人群里也能令人一眼惊艳的男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下车,拉住他的手:“你还是回车里等我吧。”

“我的女人,不用大包小包地干体力活!”

苏乔随即想起,他在魏芸菁面前,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我的女人。

心里就分外不舒服了,她闷下声:“我不是。”

他俊眸倏地一瞪,咬牙:“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苏乔两手一起将他高大的身躯往车里推,放软了声调儿撒娇:“我的意思是一起进去太显眼了,我可不想明日就成莞城的为众矢之的。”

霍燕庭沉默了。

坐进车里,她欲转身之际,手腕突然被他握住。

她扭过头。

他眼神清幽,表情坚定:“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携着你的手走遍莞城每一条大街小巷,让所有莞城人都知道,你苏乔,是我霍燕庭唯一的女人,也是唯一的妻子!”

苏乔听着,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明明是动人至深的承诺,她不明白,为何心里竟荡过一丝轻微的莫名的伤感。

约一个小时后,她从卖场下电梯,进停车场。

遥遥的,他就看见她大袋小袋地提了满满两只手。

他手中的烟支随即一扔,迅速下车,长腿一迈,没几个大步就来到她身边,一股脑儿接过她手中的所有东西。

苏乔连忙叫:“没关

tang系,不重。”

他只是皱着眉:“我绝不再让你单独一个人进超市!”

“我都习惯了。”

他瞪着她无所谓的笑,怒冲冲地低吼出声:“跟着我,不许再有这种习惯!”

苏乔撇嘴:“真霸道!”

回到荷塘公寓,按平时的时间来看,离下班还有段时间。

身上的秋裙做事不方便,苏乔进浴室换了自己早上的休闲套装,没有穿外套,直接进厨房,围好围兜,利落地开始做饭。

刚将青菜剥成一片片扔进洗菜水盆里,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环上她的腰。

将她的手从水里握起来,水滴顺着大理石台面一直滴到两人脚边。

她转过身,用双手推他,脸儿泛红:“你出去,在客厅或书房等就好。”

只穿了休闲衣里的白色棉质背心,要是外面穿着外套还好,现在为了干活她根本没穿,一双藕一般的玉臂都露在外。

这也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主动地穿得这么少。

他将她揉进怀里,忽然问:“他也这样抱过你?”

苏乔闻言,缓缓一怔。

他又吻她的长发,脸颊,脖子。

吻一个地方问一次:“他也这样亲过你这儿吗?这里呢?还有这里?”

苏乔心尖微颤,脸色转冷:“我和他到什么程度,你明明是最清楚的。”

他捧起她的脸,纠缠地注视:“那层膜,是我破的,不过,你苏乔敢对天发誓,他从未抱过你从未亲过你吗?”

苏乔倏地拂开他的手,清冷了语气:“我为什么要发誓?如果真要发誓,不该是你霍大总裁吗?之前你有过多少女人我都不问,我只问你,你敢保证,跟魏芸菁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那双深邃漆黑的双眸里,隐隐有熟悉的阴戾渐渐聚拢。

苏乔迎着他的逼视,不甘示弱。

“我的事轮不着你过问!”他怒意上头,不由分说大吼,“你跟姓何的在那个什么鬼镇到底做过多少肮脏的事儿我不想再知道!从今晚起,不准你再见他,不准想他,一秒都不行,更不准再提及他一个字,这一辈子都不准!听明白了没有?”

苏乔一颗心被寒凉渗透,她摇着头冷笑:“霍燕庭,你可真自私!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你除了霸道地让我这也不许那也不准外,你何曾在乎过我的感受?何曾给过我真实的你?你不想对我说,不想对我敞开,好,我接受,我不够资格嘛。”

“可是,你不该一次次这样肆意怀疑我、出言污辱我,我承认,我是没出息,即使你百般凌辱,依然被你诱惑,我将自己的尊严、骄傲统统埋葬,蒙住自己的眼耳跟着你、取悦你,可并不代表,我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霍燕庭冷冷直视着她,像从未认识的模样。

他的神色冷若寒霜,却平静了声调,不疾不徐地说:“不过向你要一个保证,就这么难?”

大手抚上她后脑顺直的长发,他呵呵地笑出声:“我还不知道,原来,在我面前,你把自己放在这么轻贱的位置呢。”

薄薄的唇线一勾,他手上就用了力。

苏乔双腿一软,随即被他压将下去。

她听到冷锋般的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既然你把什么都埋葬,遮住了眼耳才肯来跟着我、取悦我,你说,我怎么敢辜负你这么隆重的盛情?嗯?”尾音,他落得阴冷又狠绝。

苏乔想躲,他的大手却牢牢按着她的头顶。

……

事后,她奔命似地逃进洗手间,蹲在马桶前,吐得一塌糊涂。

脸上,泪流成河。

他永远不会懂,她有多希望亲耳从他嘴里听到:乔儿,我和魏芸菁,从来都是清白的……
第107:以后也有这么好看有钱的男人给你女儿做饭
莞城景致受欢迎程度与宗灵山齐名的还有绿斐山、元妃遗址公园、竹园、中霞公园、莫烟湖,这些地方的景色都是由古传到今,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美。

元妃遗址公园。

天气有点冷,魏芸菁坐在导演旁边,把身上的驼色大衣又裹紧了些。

从面前的屏幕上,前面的一场女主遭人陷害的戏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沿。

魏芸菁静静地看着,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

落幕,导演一再向她道谢:“魏小姐,辛苦了,你这么忙还特地请你过来指导,等这部戏杀青了,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魏芸菁连连客套地婉拒。

场面,虚伪得比演戏时还要假纺。

她来这里,究竟起的什么作用,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从公园出来,开着他送的保时捷,她出了莞城,一路向西,自己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接到各种临时通告,事儿不累,却挺能拖时间。

他这样做,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不想看到她。

戏里,角色是虚构的,可在现实中,她扮演的又何尝不是这种整天戴着面具的演员角色?

当初,她到霍燕庭身边,就言明过,她不会再拍戏,真正拍过戏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苦滋味。

她说,除非如此,她不会答应反过来替他做事。

霍燕庭答应了,给她车子,给她在巴厘岛买别墅,给她卡花用。

他给她的物质,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一部分男人才能给得起的。

若是人心跟手脚一样,指挥往东就往东,指挥往西就往西,那该多好!

H-reborn办公大楼。

秋阳下,高耸入云的柚绿色墙体光晕流动,偶尔,一道折射的光闪过,令人眼前瞬间一亮。

离午餐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样子,霍燕庭一手挽着西装外套,只着纯蓝色衬衣,打着深条纹领带,从外面回来。

经过秘书室,他略略停顿。

锐眸在秘书室里环顾一圈。

秘书书的人无不屏息凝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乔身上:“苏乔。”

正在给自己图纸细细上色的苏乔闻声抬头。

就发现办公室的数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去一趟附楼,把我的午餐取来。”

“啊?”她疑惑,他什么时候在办公室吃过饭?

“你提我,他们会给你。”霍燕庭吩咐完,不再逗留,径直进去自己办公室。

位于主楼后面的五层附楼是公司食堂。

苏乔进去时,直奔窗口。

“您好,我是总裁办秘书室的,来取总裁的午餐。”苏乔弯下腰,对着窗口里的大叔大婶们喊道。

还不到开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多,食堂工作人员正在忙碌之中。

“好嘞,我马上取来!”一位大叔对她笑道,迅速去里面拿。

旁边就有阿姨们低声谈论的笑声传来。

“……咱们总裁对那位魏小姐可真有心,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还亲自跑到食堂给她做午饭。”

“那小姐是什么人?大明星!有几个男人能有咱们总裁这样的福气,还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这也惯得太离谱了!要搁我们老家,男人都不兴进厨房的,还会特意给女人做饭?”

“有本事你也生个明星女儿,以后也有这么好看有钱的男人给你女儿做饭。”

“去你的!我女儿要是明星,我还能认识你?”

“哈哈哈……”

那边,瞬间笑作一堂。

“小姐,给你,可得提好别摔喽!”

“放心大叔,我会小心。”苏乔接过,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议论的那几位餐厅工作大婶,她们说完,便又各自去忙了。

已经开始陆续有人进入食堂就餐,苏乔抿抿唇,加快步伐,回主楼。

正是用餐时间,电梯繁忙,苏乔没有开通总裁专属电梯的权限,便耐心地在电梯门外等。

“苏乔,吃过了吗?”秘书室的同事也出来了。

苏乔摇头:“我先把总裁的送上去。”

陈沁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实心眼?干嘛不自己先在食堂吃完再送呢?好吧,你快点上去,等下还得回食堂吃饭,再耽误一会儿功夫,午休时间又没了。”

苏乔笑道:“好,我知道,你们快去吧。”

等她回到顶楼办公室,秘书室已经空无一人。

轻叩了叩他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沉静磁性的嗓音:“进来!”

苏乔进去,坐在电脑前面的男人头也未抬:“取来了?”

“嗯。”苏乔将手中两个略显沉重的食袋送

tang过去。

他已经卸了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袖子也微微挽起。

锁骨深邃,手腕处修净,腕上的昂贵嵌宝石手表,无形之中都透出一种极致的性感。

“放在茶几上,都拿出来。”他拿着鼠标的手依然在忙,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苏乔就又转向会客区,将袋子放在深色实木茶几上,人在沙发上落坐。

将袋子解开,取出里面的餐盒。

林林总总都有七八个餐盒,两套餐匙。

苏乔刚一一摆好,霍燕庭按灭显示屏屏幕,站起身来,做了下舒展运动。

“跟我来洗手,洗好再开餐。”他轻松地唤她。

苏乔抬头望过去。

他身后落地窗外的光线太亮,她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高大而魁伟的轮廓。

握了握拳,她起身,跟着他进去办公室独立的洗舆室。

他先洗手,转过身,去拿擦手巾时。

她正好进来。

将两手的水珠往她脸上弹:“对我,不许再板着脸。”

苏乔瞪他一眼,用袖子擦脸上的水珠。

走到洗舆台那,挤了点洗手液在手上,抹开。

正准备拧水龙头,一只大手探过来,主动帮她拧开。

她也不看她,沉默地洗手。

男人挨得太近,身上散着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和烟草味,令她心悸。

他张开双臂,她将整个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低低地说:“乔儿,别生我的气了。谁没有点过去的事儿,是我太敏感,我不该发火。你也别再计较我的过去,好吗?”

苏乔腹诽:到底是谁更计较对方的过去?

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她终究伸出手,攀上结实宽厚的背。

头埋进他胸膛,贪婪地呼吸他身上清冽而好闻的味道。

他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得更紧。

……

两人都在真皮沙发上落坐,揭开餐盒盖。

熟悉的意大利面,蔬菜沙拉,牛角面包,罗宋汤。

苏乔看着,不由得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暗意。

她故意问旁边的男人:“为什么做这样?”

霍燕庭扬眉:“你看不出来?我是在讨好你!”

苏乔唇儿一弯,笑了:“你堂堂大总裁,讨好人就用一顿西餐啊?未免太小气!”

霍燕庭用叉子和勺子一起,把盒里的意面拌匀挑散,放到她面前:“知道做这一餐要花我多少时间吗?知道这些时间用在工作上又会给我产生多少财富吗?你这女人,真心分不出好赖贵贱!”

苏乔撇嘴,哼道:“我宁可你把这些时间用在工作上,然后用产生的财富来讨好我!”

“俗气的女人!”他恨铁不成铁地一指叩上她的额头。

她呼痛,用手捂着,睹气地叫嚷:“对呀,我就是这世上最俗气的女人,你才看出来啊,现在退货还来得及!”

他突然就狠狠地吻住她。

绵长的吻后,他依然紧捧着她的脸,嗓音黯哑,神情认真:“赶明儿我就让我的律师过来,把我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都转到你名下!还是不明儿了,今天下午就办!下午三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苏乔被他的神情吓住,连忙摆手,呵呵笑:“我开玩笑的呢。吃饭,我饿了。”

他靠到沙发背上,眉头紧皱,眸色思索:“不过这件事办起来没那么快,我名下光公司股份就有数家,要一一清算后才能安全过户,最简单的房产方面转户也快不了,我在世界各地的房产加起来——”
第108:才总算生生忍住没将那个‘庭’字脱口而出……
他想了想,望着她:“能有一个小国家的全国领土面积,就是分散了些,过户手续得分开来办……”

她倏地伸手,捂紧他的嘴,清澈的眸子也认了真:“如果你敢对我这样,把你的责任都转移到我头上,我会跑的,再也不见你,不对你笑,我会躲到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就握牢她的腰,眸色一厉:“你敢!”

“你敢像你说的那样做,我就敢!”苏乔清清冷冷,比他尤过坚决沿。

他凝着她,良久,却幽幽地笑了:“除非你能上天入地,只要在这地球上,我就能把你挖出来!”

她偎进他怀里,仰起一张小脸,可怜的样子:“我求你,不要这样,好吗?”

他就叹了一声:“好吧,不过,我给你的卡要刷,不论买什么都要用我的,哪怕买一棵青菜!另外,我给你什么,你都得安心接受!至少,在钱、物质方面,别再让我看到你受委屈,懂吗?”

世上还有逼着让别人花他钱的人纺!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苏乔垂下头,重新埋回他怀里。

他一手挑起她的腭,嗓音温柔入骨:“现在我要吻你,你也要欣然回应!”

苏乔要躲:“不要,我饿了,要吃意面。”

“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他一用力,她就躲不开了,咯咯地笑嚷:“不行,等下就要上班了。”

他却不管不顾,俯首精准地锁住她的唇,长蛇用力……

******

“最近姓霍的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所察觉?那天晚上,他为什么特意让你送我回来?你最近到我这儿来没被他发现吧?”

魏芸菁洗完澡,穿着一袭丝质浴袍从浴室出来,何仲明在床头边抽着进口雪茄,边皱着一张保养极好的脸问她。

她心里微怔,随即走过去,爬到床中间偎到他身侧,一手涂着红色丹寇的手就往他胸膛滑去,笑容妩媚地说:“他哪儿察觉了?这不都好好的嘛,他难道对你有所防备?”

何仲明冷哼:“我要真下黑手,他一个年轻后生防得着?我是看他这十几年风风火火地在莞城立下足也不容易,才没立马让他倒台!”

“是是是,您何董事长手段多高明啊!您是千年老狐狸化来的嘛!”魏芸菁就收走了手,环于胸前,冷笑,“你若真有手段,又何必把想着法子把我送到他身边,还让我到他公司里去监视?你也真狠得下心,亏我一直跟你这么多年,说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何仲明嘿嘿地笑,将雪茄扔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马上翻身到她这儿安抚:“我的小宝贝,你以为我舍得,谁让那小子眼光高呢,还就你出手,才得了手。眼看春市那边的小型私企煤矿马上要被国家归总起来形成一个种子公司,那个项目谁抢到,这可是天大的一块肥肉,我在那儿下的资金有多少,全国像姓叶的、姓霍的那些个见血就叮的苍蝇就能下多少,再不使点手段,不仅吃不到肥肉,还得把一大半儿的中何都赔进去!”

“就不能不去凑这个热闹?”魏芸菁媚眼一斜,试探地问道。

何仲明马上就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倒说得轻巧,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得,我讲了你也听不懂!我们还是干正事要紧,半个月没见,想得我腿都软了!”

“女人多得三宫六院都装不下的何大董事长会想我想到腿软?”魏芸菁嗲声嗲气地用指尖划着他胸膛。

“那些个庸脂俗粉哪能跟你比?”何仲明说着,略微发福的身子已经压下去。

魏芸菁看着他眼角深深的鱼尾纹只觉得恶心,她紧紧闭着眼,承受着身上花甲之年的男人。

末了,她死咬着嘴唇,才总算生生忍住没将那个‘庭’字脱口而出……

******

程莱生日,在莞城一家温馨的私家菜馆举办生日宴。

程莱父母在莞城经营着一个大型的服装商场,家境殷实。

程莱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在帮父母管理商场,二哥则在军营。

程莱生日,苏乔和苏素首当被邀。

苏素向来不喜这种场合,苏乔也由了她。

刚下班,苏乔还没走出秘书室,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不禁莞尔。

这几天,但妨有空,他都会给她来通电话。

“出公司了没?”

熟悉的磁性嗓音,苏乔忍不住回头望向他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心里是甜的。

“正在往电梯那儿走,你呢?今天会很晚吗?”

“还有点处理完就走,你到车里,让赵均等我一阵,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乔按下电梯键,边等电梯上来,边将今晚的行程汇报:“抱歉,今天莱莱生日,我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霍燕庭皱眉:“又要喝酒?”

苏乔老实说:“应该要,不过有长辈在

tang,年轻人不会闹得太过分,我也会注意,不会多喝。”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你等我半个小时,我陪你去。”

“不用了!”苏乔立马拒绝。

“听话,在车里乖乖等我!我很快下来!”

苏乔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浓眉紧锁、加快赶工作的专注样子。

她幽幽地开口:“你要以什么身份去呢?”

霍燕庭再次默了。

“你出现的地方,媒体无不蜂拥而至……”苏乔说着,就没了声。

两人都沉默。

眼看电梯马上到来,苏乔佯装笑意:“你这尊莞城大神一现身,让人家好好的家宴还怎么敢放开了玩?好啦,趁着今晚没应酬,你就好好地轻松一回,赶紧把工作收尾回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会少喝甚至不喝,一结束马上给你打电话,OK?”

他依然在沉默。

苏乔便说:“那先这样啦,拜!”

正欲挂断之际,他在那边低沉忧伤地忽然说了一句:“I‘mSorry!”

苏乔就定住了。

眼看着电梯门又合上,并缓缓滑下去。

眼泪就滚了一颗出来,她以手拭掉,假装无所谓地笑:“没关系,没关系的,燕庭!”

……

出了公司大楼,赵均的车子就迎了上来。

苏乔走过去,让他继续等霍燕庭,自己打车走。

赵均不敢私自作主,又打电话请求霍。

得到了批准,才放苏乔独自打车离开。

******

云家私房菜最大的包房里,人声鼎沸。

来客不少,都是商场员工以及程莱的几个年轻朋友。

程莱的朋友是来替程莱庆祝生日。

而商场员工,则是程父程母借今天这个日子正好让他们聚一聚,也犒赏犒赏大伙一直以来在商场的鼎力工作。

苏乔一进去,马上被这里的热门气氛所感染,心情随之也开朗。

年轻的员工、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和程莱在一桌,早闹得热火朝天。

“亲爱的,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老半天了,赶紧的,坐我旁边,这帮熊孩子无法无天了,轮着番地灌我这个寿星姐姐!”苏乔一现身,程莱马上把她拉过来。

都清楚程莱和苏乔是铁杆闺蜜,连忙让着她坐在寿星旁边,又摆上一套未开封的碗筷。

程莱吆喝苏乔还有另外几个大学同学,高声道:“咱们几个好兄弟姐妹今天一起雄起,给这些熊孩子们来一场最深刻的教训怎么样?也让他们体会体会这个社会的不容易!”

“好!”男同学最起先哄,另外几个也跟着一起喊起来。

而那些小年轻的员工,有些还是学生在商场兼职,也是血气方刚,更是一哄而起。

苏乔不禁也跟着笑得豪气万丈的。

霍燕庭一迈进这个热闹的大包房,刚好看见的,就是她灿若朝阳般的笑脸。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模样儿。

有着女孩儿的俏丽娇憨,又有着男孩儿的率性洒脱。

美丽得他甚至想将她此刻的笑用一个牢靠的东西全全封起来,不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分享。

三个在场所有人打死想不到的人突然如从天而降,令嘈杂的现场如按下快门后的照片一样,瞬间。

霍燕庭挽着魏芸菁,旁边跟着挂两黑眼圈的肖君莲,两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孔英俊如斯的男人,一个面孔熟悉的巨星。

这一幅精美绝伦的艺术画面,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第109:一幅贤妻良母的温淑样子
程父已经首当其冲地迎上前去,满面笑容地伸出两只手:“稀客!稀客啊!霍先生、魏小姐、肖先生三位能来,真是我们程家三生有幸啊!来来来,莱莱妈,莱莱,还不快过来迎贵客上座!”

“霍先生,魏小姐,肖先生,你们好!你们好!”程母和程莱的大哥喜得一时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沿。

而程莱已经彻底傻住,那次搭顺风车的云里雾里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感觉自己此刻整个人都是虚的。

“程先生程太太不必客气,您女儿在我们公司一直尽心尽力,她过生日我们理应过来祝贺。”霍燕庭礼仪到位地和程父握手还礼,微笑亲切,说出来的理由也冠冕堂皇。

又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厚厚的红色,礼貌谦虚地以双手逞给程母:“得知今天这个好日子晚了些,一时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一点心意,望请笑纳,祝小寿星健康永随,万事顺心顺意!”

“你们二位能来,已是莱莱天大的福气,这说什么也不能收。”程父连连婉拒。

“我这可是给小寿星的祝福,也感谢她为我们公司贡献她的青春,身为父亲,她的成长许多事情确实得您作主,可这件事,可真还由不得您了。”霍燕庭幽默地回得滴水不漏。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父朗声而笑,“三位请入座!”

一声招呼下,包房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都想争着跟这三位莞城名人靠得近些再近些。

更有年轻员工,早已经拿出手机,开始不停地拍照,个个兴奋得满脸红光纺。

程莱拉过苏乔的手,把嘴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乔乔,你赶紧掐我一下,掐重些!”

苏乔已经将目光从瞬间仿佛逆转成宴席之主的那人身上收回,问道:“为什么?”

“我感觉我在做梦。”

苏乔笑了,不过她没掐,只是拍了拍她的脸颊:“感觉到了?”

程莱恍惚:“还是像在梦境里,乔乔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苏乔就微微地垂了眸,淡淡地说:“他刚才不是说了,你是他公司的员工,他来这儿祝福你也是理所应当。”

“什么理所应当?H-reborn那么多员工,你听说他参加过谁的生日会了?”

“……可能别人他不知道,你的他刚好知道了。”

那边,已经有人紧张异常地走近去求合影:“魏小姐,我是您的粉丝,觉得您和霍总裁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我好喜欢你们,你们一定要幸福,那个……我能跟二位合张影吗?我还有好多同学都喜欢你们,我想带回去给他们看……”

魏芸菁亲切温和地笑:“当然可以,需要签名吗?”

“当然,谢谢!谢谢!魏小姐您不仅人漂亮,心地也好善良!”

那女员工马上飞奔回座位,抓过自己的背包又跑回原们。

拉开背包,从里面找纸笔的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好不容易找出来,又抖着双手递上。

魏芸菁笑着接过,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祝你幸福,魏芸菁’一句话。

一道醇磁的、毫无感情的男人嗓音却在这时响起:“今日是私人宴,不是粉丝见面会,要签名要合影请分清时间地点场合,别把自己一个人的无聊喜好建立在其他人的宝贵时间上!”

冷冷的话音一落,顿时,包房里像被什么冻住了。

仿佛强烈的低气压骤降。

程父程母以及程莱大哥均面色尴尬,却不敢出言。

苏乔和程莱手握着手,双双看着那里,谁也没有出声。

程莱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那女员工随即手就瑟回去了,颤颤地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那张如雕塑般的俊颜此刻冷若冰霜,一双锐利的眸子更是盯得人能连骨头都透出寒来。

只一眼,女员工便吓得脸色惨白、双膝发软,她本能地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分清场合,对不起……”

魏芸菁轻声帮着开释:“庭,人家小女孩喜欢你又没错,干嘛板着脸吓人?好啦,就满足一下,再没下次,行吗?”

她说着,拿过女员工手里的手机,伸直手在前面,将头凑到霍燕庭面前:“来,看着镜头——”

“要拍你自己拍个够!”霍燕庭手一挥,手机镜头里就只剩别处的画面,他英俊的脸上隐隐有怒意浮现。

在场人闻言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魏芸菁有些尴尬,一时竟没顾上开言打圆场。

久久未出声,站着都能打盹的肖君莲这时候站了起来:“我说‘祸’,你到底过来干嘛的?给人送祝福就爽快点,干嘛惹得满屋子不自在?你再这样,我可走了!”

他这些日子天天泡在春市,昨天夜里宴请春市政界首要,吃喝后又去休闲娱乐,天都快亮了才回酒店睡觉,没睡一个

tang小时又去见当地土地局负责人。

见完直接上飞机回的莞城,脑袋还没和枕头挨热,又被他霍燕庭一个电话拎来这里,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睡个囫囵觉了。

霍燕庭横他一眼,随即又对众人笑开,伸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眼看被吓傻的女员工的肩,磁厚嗓音温柔动人:“是我做得不够周全,只惦记着今儿小寿星才是主角,一不小心搅了大家的兴致,这样,为了向这个孩子陪罪,今天我就去她所在的那一桌坐了,陪大家伙儿敞开了喝如何?”

那些年轻人当然巴不得,马上掌声雷动地附和。

“那桌都是些孩子,不知礼仪,霍先生您还是在我们这桌——”程父出言挽留,霍燕庭大手一挥,已经起身迈步。

魏芸菁随即紧紧跟上他,肖君莲困到极致,烦躁地揪了下都没怎么整理的短发,无奈地也跟过去。

那边马上有人让出了三个位置,以程莱为首又是收拾桌面,又是摆放干净的碗筷,个个殷勤热乎的很。

除了苏乔,静静地坐在原位,小脸儿清淡。

霍燕庭已经闲庭稳坐,他与苏乔的位置刚好面对面。

他端起杯首先就敬全桌人:“我为刚才扫兴的事再次向各位请罪,这第一杯我先干了。”

他帅气地一饮而尽。

“好!”全桌呼声高涨。

魏芸菁坐在他左手边,体贴入微地又是帮他倒酒,又是帮他布菜,一幅贤妻良母的温淑样子。

苏乔默默看着,眸色更加清冷如水。

魏芸菁却从不往她这个方向看,仿佛这桌上压根没有她苏乔这么一号人存在。

第二杯倒满,霍燕庭又端起:“如果不介意,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这杯我也干了,你们都比我小,随意就好。”

他再次仰脖,甚至一滴未露。

桌上马上有心思精明、嘴巴乖巧的人接口笑道:“霍大哥是爽快人,今日不管怎么喝,小弟绝对奉陪,这杯小弟也干了!”

这人一抢先,马上有人不甘落后地赶上来。

酒桌上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而另外程父程母以及程家大儿子,陪着几位商场元老级员工的那一桌,则都沉默地看着这一桌,没人吃,也没人喝。

不过,这边一鼓掌,那边随即也附合地鼓起来跟着叫好。

霍燕庭将满杯酒迎向程莱:“小寿星,我代表公司全体同事祝愿你在生活中,充满乐趣,充满快乐,在工作中,充满动力,充满激情。生日快乐!”

程莱几次想站起来,腿却一直软到无力,她脸色通红,吭了好半天才吭出几个字:“……谢……谢谢……总裁……我……”

那个人的气场着实太大,程莱本来就在心里将他视为超级偶像,他突然出现,她的心一直在咚咚咚地敲鼓,震得她的耳膜都在颤抖,哪里还能冷静面对。

“莱莱刚才已经喝过一轮,有些醉了,这样,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这杯酒,我替她回敬您!”

正当程莱险些下不来台时,苏乔清亮冷静的嗓音插了进来。

程莱侧头,看着玉立如竹般的好友,一瞬间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霍燕庭缓缓抬起一双神色难测的深眸,悠悠然瞧向苏乔。

这也是今夜在这个包房里,他第一次与她视线正面相对。
第110: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对面的女孩依然是清汤挂水的顺直长发,浅色中长薄毛衣配深色长裤的衣着朴素。

霍燕庭凝着她,本来还深沉稳重的眼神,一点一点地被流光溢彩的笑意所替换。

客套疏离的冷漠脸庞也变得迷人亲和,他擎着酒杯的手,就往她的杯子靠近,温着磁醇如酒的嗓音:“能得苏小姐回敬,我的荣幸。”

不是虚礼,而是实实在在地跟她碰上杯。

水晶样的玻璃杯子,清脆的撞击格外好听。

两只手,一样的修净,骨节清晰,只是他的大,她的小屋。

他的指节似有若无地碰过她的,端回去,一饮而尽。

苏乔收回杯,斯文地喝了,便又安安静静坐着,也不再看他。

霍燕庭带的好头,在座其他的人马上也回过味来,今日的主角可是小寿星。

马上见风使舵地转移攻垒对象,纷纷端杯敬向程莱。

程莱虽然受宠若惊之至,但又是一杯一杯下来,人就真有些吃不消了。

苏乔当然也瞧出来了,便又站起来,帮着接酒。

哪知,她刚端起酒杯,回敬一个女员工敬给程莱的酒。

坐在桌上一直昏昏欲睡的肖君莲突然被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倏地跳了起来。

动静太大,众人齐齐看向他。

肖君莲愤懑地瞪向旁边的男人,对方正慢条斯理地长指夹筷,姿态优雅吃着魏芸菁给他布好的菜肴。

受着满屋的注目礼,肖君莲总归是场面上的人,马上熟之如流地端杯,赶在苏乔之前与那位端杯人碰杯:“这样,今日我也来当一回护花使者,两位女士剩下的酒,我全替了!”

“好,肖大哥也豪气,你可准备好了,我们可就轮着番地来喽!”满桌已有醉意的年轻小伙子刷地站起来好几个,络绎不绝地开始端杯。

霍燕庭这才端了杯,对他示意着举了一下,笑容迷人的脸上长眉满意地扬起。

肖君莲暗暗瞪他一眼,这人下脚可真狠,脚踝处被踢的地方估计都肿了,缓过后还痛得不行。

这声肖大哥可是白不受的,一桌子的年轻实在太热情,他忙不迭地替程莱,实则是替苏乔挡酒。

心里苦啊!

******

在感应水龙头下洗完手,苏乔抬眸看镜。

待睨到身后的人,她将长发撩到耳后的手顿住。

魏芸菁双臂环胸,缓步而近。

深蓝色的单肩绸缎裙子,肩结处一颗偌大的钻扣光彩夺目。

一贯如海藻般的披肩波浪长发,被灯光映照,泛着莹莹的流光。

苏乔只顿了几秒,便收回目光,从旁边的纸屉里拿了纸巾擦手。

魏芸菁撑着光洁的洗舆台台面,微俯下身子,一边对镜照妆,一边冷讽地笑道:“装得可真像!”

苏乔正欲走的身子又缓回来,清冷地望向她。

“我认识不少好导演,要不要帮你引荐引荐?”魏芸菁对完镜,捋了捋头发,重新站身身子,与苏乔面对面。

魏芸菁的细高跟比苏乔今日穿的中跟皮鞋起码高出七、八个公分,即使苏乔比她高,此刻对着,倒也不相上下。

苏乔冷道:“有什么话直说,我跟你不同行,学不来你们那些阴奉阳违、两面三刀的道道!”

“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刚才我还在想,究竟该怎么形容你刚才的样子呢?这会儿终于才明白,原来,你那样子可以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啊?”魏芸菁笑出声。

她阴怪怪气地学着:“‘这杯酒,我替她回敬您!’哟哟哟,听这话说得多谦虚,多体贴友爱!若不是我亲眼见过你的本事,还真被刚才你那份清冷给唬住了,还当是多么豪气冲天的女豪杰呢。”

苏乔面色未变,请气淡泛:“轮不着你评价。”

她转身欲走,魏芸菁却抬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美丽的脸庞上就有了狠意:“苏乔,你做的事儿别人不知道,我魏芸菁可看得清清楚楚,说到底,不过是个见男人就躺的肮脏的跟这间一样的公共洗手间,外表装饰得再华丽、刷得再干净,也洗不尽你天生水性杨花的性子!”

“啪!”一记脆响。

魏芸菁怎么也没想到,她苏乔居然会打自己。

上次在天台,她气成那幅模样都没动手,此刻,在这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当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她居然就甩了自己耳光。

她顿时又愤又怒,倏地举手就要还回去。

苏乔动作比她快一步,狠狠地捉住了她高高扬起的手,冷若冰刃地开口:“若是比脏,国内除了你魏芸菁,只怕再找不出第二人,就在去年以前,新闻报纸上你陆陆续续地跟过多少男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可能会说那都是绯闻是炒作,可是,我只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行为不端,那些记者又怎会只拍到你跟无数男人有染,而没说其

tang他女明星亦如此?”

“另外,你处处针对我的原因,我明白。可是,他究竟给过你什么名分?亲口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恋人、未婚妻?亦或是妻子吗?且不说你现在毫无名分,这世上结了婚离婚的也不少。他又有了哪个女人,又对谁好,这都不是你该仇视的对象,真正聪明的女子,当做的是如何提升自己的修养,或是提升自己的吸引力来留住自己的男人,而不是想着法子去害他身边的女人,即使眼前你侥幸成功逼走一个,你敢保证这一辈子能将他身边出现的女人统统赶尽?”

魏芸菁化得淡粉如花的双唇颤抖不已,心脏剧烈起伏,她瞪着双眸,又举起另一只手,即使她苏乔说的话,句句如句,字字似箭,刚好精准地刺在她心口的凄惶上,可她不想就这样认输。

苏乔却松开那只紧握的,同时抬手就拍掉了魏芸菁另外也举起的手:“别再在我这里费心机!沉默并不代表软弱,而是不屑还手!”

她冷傲转身,身形笔直如竹地往洗手间门口走去。

魏芸菁定在原地,双臂仿似都脱了力,眼眶红得微微肿起。

她痛恨苏乔,更痛恨自己,明明不过是他们商局中的一枚棋子,得到了想要的就该知足行事,明明知道这样的自己不该有心。

可胸腔里这颗她早已以为死绝的心脏,为何又死而复活,为何还对这一辈子都绝无可能的男人而跳动起来?

苏乔出去,旁边男洗手间门口。

霍燕庭的深色黯纹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纯色的衬衫,身形挺拔魁伟。

他一手抄兜,一手执烟,起落间,烟雾缭绕,一张深刻俊绝的容颜若隐若现。

苏乔就定了步,认真地看他,想将他深邃的轮廓瞧得清晰,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情不自禁透出悲伤。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女人的劫。

明知不可碰,可他偏生像毒,一沾便失了意识、葬了心。

他从裤袋抽出手,在她肩上用力地按了一下,擦身之际,他磁厚的嗓音低醇如浓香的酒:“散席后等我的电话。”

苏乔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神思怅然。

******

云家私房菜门口,已经倒的倒、歪的歪,唯剩几只清醒的,就搀着那些东倒西斜的。

霍燕庭与程家人一一道别后,便与之前一起来的魏芸菁、肖君莲坐一辆车走了。

余下的人也开始打计程车。

出租车来了,接了人就走。

又来,又接走。

最后只剩下程家人和苏乔。

醉意朦胧的程莱拉着苏乔就钻上大哥程义文的车,吐字不清地叫嚷:“哥,快点过来开车,我现在好想睡觉。”

程父程母就赶紧催程义文去开车,他们等下把帐结清就走。

“爸,那你开车小心点!”程义文拉开自己车驾座的车门,坐进去。

扭过头问后座两位:“要先送乔乔回家吗?”

程莱一把将苏乔抱得死紧:“不要,今晚乔乔回我家跟我睡。”

“好好好,都听你的,小寿星。”程义文也学着霍燕庭先前的叫法,笑着启动车子。

果真,程莱一听小寿星三个字,双眼马上又开始冒泡泡:“霍……总……霍燕庭……”

程父去结帐,在柜台一问,得知早已经被霍先生买过单了。
第111:这女人,天生不是个安分的主!
送完客人和孩子,程父回头去结帐,在柜台前刚掏出钱包,柜员告知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程父程母面对面,两两相觑。

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今天这位霍大总裁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回家路上,程母坐在副驾座思忖一番,出声道:“老程,你说会不会是霍总想为肖先生牵线搭桥,所以才特地跑来又是送利是又是买单的?添”

“牵线搭桥?牵谁的线?搭谁的桥?”

“说你榆木脑袋,你这老东西还真要迂一辈子啊?当然是我们宝贝女儿莱莱啊,要不然他们这么大费周折的,而且刚才我观察了,那位肖先生一直在帮莱莱挡酒。”

程父呵呵笑:“若是这样顾然是好,肖先生确实很出色,不过,我看那位霍总,倒是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精神,若不是已经有对象,我还真想——”

“你还想干嘛?我看你是想上天,可惜没那个翅膀!”程母一个喝声打断他,过了一阵又说:“那样的男人,眼神太可怕,我们女儿可拿不住,幸好他已经有对象了。屋”

“老婆你说得也对,别说莱莱他们那一辈,就是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刚才与他对视,身子都在打颤。”

程母大笑:“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

赵均按霍燕庭的吩咐,先将魏芸青送回家。

楼下车停,魏芸菁不下车反而贴霍燕庭更近,娇软地问:“今天晚上能陪陪我吗?现在我脸上还好痛……”

霍燕庭拂开她的发,细致地查看,点头:“嗯,确实有点明显的伤,这样,为了早点消痕,你先回去,我等下叫医生到你家帮你上药。”

“不要医生,我要你来帮我上药。”她握住他的手,撒娇。

他近在眼前认真查看的神情,让她有了撒娇相求的勇气。

霍燕庭将她的手拿开,坐开了身子,点起一支烟:“你心里清楚,我不会上去陪你!”

魏芸菁肩头微颤,垂下的脸上,双眸里有阴冷一闪而逝。

她潇洒地一甩长发,便抬腿下车,在门口扶着车门又俯下身子:“晚安!”

突然一探身子,她凑上唇来,在霍燕庭一边脸颊飞快落下一个吻。

转身,快步而逃。

霍燕庭就蹙了眉,将刚点燃的烟抽了两口扔出车窗外。

他冷声:“赵均,纸巾!”

赵均忙将纸巾盒递上,霍燕庭接了,一连抽出数张,擦拭脸颊。

见赵均发愣,他厉了颜色:“还不开车!”

赵均应声,倏地启动车子。

魏芸菁脸上的印子很轻,但还是能隐约看出是手掌印,她刚才给自己的说词,是因为在洗手间和一个喝多了的女员工撞了一下,刚好撞到脸,当时没在意,事后才感觉有些痛。

霍燕庭想到上次在香港,她给苏乔下药。

这次,能惹得苏乔下手甩她耳光,指不定又使了什么幺娥子。

这个女人,天生不是个安分的主!

拿出手机,他拨苏乔的号码。

响到自动盲音都没人接,霍燕庭的脸色就更冷了几分。

重拨,再重拨,依然没人接。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魏芸菁生气了,所以才不接的电话。

心便一刻都再安定不下去。

“停车!”

赵均又靠边停了。

后座的霍燕庭下车,几步走近拉开驾座的门:“赵均,你和君莲另外想办法回家,我去个地方。”

赵均二话不说,马上服从命令下车。

副驾座的肖君莲正睡得七昏八素的,屁股上突然就挨了一脚,他被踹得倏地坐直身子,瞪大眼:“地震了?海啸了?还是火山喷发了?”

他以前切身感受过天灾的可怕,一直心有余悸。

“下车!”霍燕庭冷漠的嗓音,却使肖君莲定下心来,拍着胸脯:“没灾就好,没灾就好。”

看向车窗外,疑惑地又扭过头:“还没到呢,你叫醒我干嘛?”

“自己找车回去!”

“这大半夜的我上哪找车!不干!先送我回家!或是去你家都行!”

那只长腿越过刹车就又伸了过来。

黑色迈巴-赫在两人萧索的身影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形,轰地一声,急驰而去。

肖君莲站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咬牙恨恨地咒骂,一边掏钱包。

这才发现,裤子口袋里空了,肯定是刚才掉车座上了,更是恼火地对着车尾大吼:“你大爷的‘祸害’,老子钱包掉车上了!你让老子走回去啊?!!——”

赵均看着火冒三丈的他,弱弱地说:“肖经理,我带钱包了。”

肖君莲扭过头,瞪着他,像不认识似的。

良久,他蹲下去狂捋了几把头发,哀嚎:“老子真

tang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欠了他姓祸的一大家子!”

……

******

霍燕庭直接将车驶回那间云家私房菜。

女服务员满面通红地跟着他,到包房去看,里面早已人去房空,只剩满屋大宴后的狼藉。

他皱了眉头:“你知不知道那位姓苏的小姐,跟程家人走的还是自己打车走的?”

女服务员努力回忆,还是没想起哪那位苏小姐,歉意地摇头:“不知道。”

想了想,又主动提议道:“不过我们这儿有程家人的联系号码,霍先生要吗?”

霍燕庭便接了程家大儿子留在这儿的联系号码,随即又大步而去。

女服务员依依不舍一直送到大门外,又目送那辆黑色车子直到彻底消失,眼神惆怅。

霍燕庭虽然也喝了些酒,不过意识依然清明如朗。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再次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次,响了三声,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刚一接通,他脱口就吼:“你手机坏了?还是没长耳朵?手机拿着是当摆设的?不知道接电话啊?”

苏乔被他吼得当场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闷闷地回一句:“你打我电话了?”

他没好气地:“你说呢?”

苏乔默了。

听她不出声,他又吼:“说话!”

苏乔被他莫名吼得挺委屈的,也就冷了嗓音儿:“你又没问,让我说什么?”

“不接电话的人还有理了?”他哼,“你现在人在哪?”

“莱莱家,我今晚和她睡。”

“她家地址是哪里?说祥细点!”他不由分说地命令。

苏乔其名:“你要这儿的地址干嘛?”

他火气又上来:“能干嘛,当然是接你!”

“……我们都睡了。”

“你是要我派人去查吗?”

“……好吧。”苏乔郁闷,却争不过他,只好老实说出了地址,并坐起来穿衣。

程莱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到她身上。

苏乔给她拿下来,附唇到她耳边:“莱莱,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程莱挠挠耳,翻过身去,呢了一声:“唔……燕庭……”

苏乔微微一怔。

******

苏乔跟程父程母道别后,从程家下楼来,就看到黑色锃亮的车子泊在小区的车道上。

驾座的车窗敞着,远远就看到里面的一星烟火,时明时暗。

因为喝了酒,身上有酒气,她和程莱回来就洗了澡,换了衣服。

此刻,她穿着一套程莱喜欢的甜美系娃娃装,斜背着自己的包。

粉色的绒绒带帽上衣,左右两只巨大的口袋,粉色的绒绒裤子。

她将两手插在上衣的巨大口袋里,闷着脸走过去。

径直走到副驾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将包拿下来,放在膝上,又将手插进口袋。

他已经扔了烟支,启动车子。

她委委屈屈地小声:“一天到晚就知道乱发脾气。”

霍燕庭扭头,就看到绒绒衣领里、黑色的长长头发下的一张干净白皙的生气小脸,满肚子的火气当场烟消云散。

他笑,颇有歉意地说:“鬼叫你长耳朵听不见电话铃声,我这人耐性一向不好。”

他一哄,苏乔委屈更深:“你是男人,难不成还要我成天地让着你?”

“谁要你让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能对我稍微上点心我就知足了,还指望你让我?”他笑哼道。
第112:找个理由搬出来
“对你上心的人多着呢,还差我一个。”想起刚才在包间的一幕幕,她更是心塞,眉眼儿就更清冷了。

他故意逗她:“是吗?都有谁,我怎么没瞧见?”

“瞧魏芸菁贴你那样,还有那个小姑娘,看你一眼都浑身发抖。”她翻了个秀气的白眼,又瞪向他,“你可倒好,还去摸她肩膀,你也不怕又摸出个余姗姗来?”

“她们非要那样,我也无可奈何,以死相逼,以为这样我就能把她们都娶了,简直可笑又不负责任。”他专注开车,耐心和她解释,“况且,我那是安抚,可不是如你所言的摸。添”

“看样子,为你寻死觅活的还不只余姗姗一个?”苏乔揶揄道。

他点了点头:“不是第一个,但我确实也弄不懂她们的想法,存活于世多不容易。”

“还不是因为她们都喜欢你。”

“那又怎样,我还不是过我自己的生活,当然,现在我多了一个你,把你的生活也绑在我身边,这样我才安心。屋”

“我才不会让你绑!”苏乔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往他这边凑了凑:“你这样的,是不是还经常被女人占便宜?”

他笑得坦然:“这倒不会,她们都想讨好我,所以很老实也很听话。”

说着,他又扭头看了她一眼:“除了你,从第一次见面,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占我便宜,那样,我铁定敞开了送给你占,随便占。”

“不要脸!”苏乔脸儿就红了,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景,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他忽然很轻声地唤道:“乔儿。”

她扭过头看向他,他却又不说话了,她就佯装不耐烦的语气:“叫我干嘛?”

他就笑:“就是想多叫叫你,让你好记住我的声音。”

她的心里瞬间被蜜浇满,甜意腻人,却故作清冷:“无聊!”

“乔儿!乔儿……乔儿……”他却重复,温柔而低沉,是她听过的这世上最动听迷人的嗓音。

车子在莞城与青城之间相连的一座青莞大楼下停下,边上护城林里芦苇密布,刚好将桥下风景与莞城以林隔开。

他拉开她这边的车门,牵她下来,环住她的身子倚坐在车头上。

从这里看过去,灯光璀璨,像一条金色的长河,河水粼粼,泛起碎金,景色辉煌而动人。

“这儿真漂亮!”苏乔由衷感叹。

“没来过?”他的嗓音近在她耳侧。

她点头。

莞城很大,别说她,有些莞城老人许多地方也都没去过。

他在后面轻轻的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令她痒痒。

她一边用手去推他坚毅的下巴,一边问:“你笑什么?笑我孤陋寡闻?”

“不是,这世上的美景,一个人是永远看不完的。”他坚持将下巴抵在她肩窝,“我只是庆幸,是第一个带你来这儿的人,以后,我还要给你无数的第一次,人一向对第一次记忆尤为深刻,给你的第一次多了,这样,即使将来天各一方,至死你也忘不了我。”

苏乔默了一会儿,才郁郁地重复他的话:“天各一方……”

“瞎想什么呢?嗯?”他吻了吻她薄薄的冰凉的耳朵,“我说的天各一方,意思是将来老了,我们两个中终归有一个要先死,我比你老,又比你操心操的多,我比你先死的机率大太多,如果我死了,你也要一直记得我!”

“呸呸呸!”苏乔皱起秀眉,“你这人怎么这么悲观,三十多岁的人成天将死字挂嘴边上有意思吗?还有,谁让你操那么多心了,你就不能将野心缩小点,钱赚少点,人过得舒服点?”

他扬扬剑眉:“公司倒没让我-操多少心,运作起来也简单,无非是钱滚钱的游戏,我-操心最多的事儿啊,此刻正在我怀里呢!”

苏乔倏地转身,仰起头对他瞪起清澈的眸:“瞎说什么呢?我好好的要你操什么心了?”

这个姿势,太方便,她没感觉,他却已经顺势吻了吻她的唇。

笑道:“怎么不操心?比方刚才一直不接我电话,年轻轻的姑娘家,成天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还不是又操心你遇着什么不开心的人或事了,在和我耍脾气,闹别扭。”

苏乔一愣,没料到她和魏芸菁在包房的那些事儿,他竟然看出来了。

她沉默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开聊那些事儿。

毕竟,魏芸菁能在他身边围绕,还是得到他本人应准的,要不然,那么多迷他的女人,怎么就没见别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垂下头,她准备又转过身去。

他将她拉近,一手挑起她的下腭,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如流星明亮。

“以后不许你再胡思乱想,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别一直埋在心里,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不希望你对我还隐瞒,懂?”

苏乔不发一语,几秒后,掩

tang住心里难言的涩麻感觉,轻轻点头。

他蜻蜓点水般地以唇尖点了下她被风吹得凉凉的唇。

点了一下,又点一下,直到变成吻,又慢慢加深。

开车回去的路上,霍燕庭的气息已经明显不稳。

一到家门口,他更是连给她在自家门口停顿的机会都不留,直接搂着进去自己家门。

苏乔被他弄得喘不上气,一边笑一边躲着跑:“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再……”

他不依,一把将她抱个满怀:“可以一起洗!”

闻了,说:“你不是才洗吗?”

苏乔就呵呵地傻笑。

他的大手就……

事后,大床上,他从背后搂住她,满足地叹:“真好!”

她头闷在被里,沙磁地问:“什么真好?”

他邪气地笑:“这样睡着你,真好。”

“讨厌!”她握拳往后捶他。

他抓住她的拳头,就往自己那……上带,边邪恶地叫:“真舒服!来,乔儿,再重一点!”

苏乔好不容易收回手,索性再一声不吭。

他头往被单里钻,咬上她的……

她意识渐渐迷乱,他磁哑的嗓音传上来:“乔儿,找个理由搬出来!”

苏乔微微一僵,才想思量一番,很快又被他淹没覆灭……

******

苏乔缓缓醒来,下床,拉开窗帘,天色已是大亮。

回头,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令她怔忡。

她居然在这儿过了整整一夜。

大床上已经没有他人,想是很早就出去了。

也是,他那么忙的一个人。

他昨晚所提的那句话又在脑海回荡。

乔儿,找个理由搬出来!

他让她搬出来,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更没有任何承诺。

只是一句话,他就要让她的世界里,从此以后都只有他一个人。

心里涌起悲凉。

她坐进飘窗,曲起双腿,用双手抱住,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眼神茫然。

******

魏芸菁好不容易等到脸上好得滴水不露,才又开始按时到公司坐班。

这时离程莱那日生日宴已是小半月过去。

苏乔其实下手并不重,终究没下得了狠。

但魏芸菁的脸是经过特殊保养的,一点重重的碰击都有可能留下难以恢复的痕迹,所以才比平常人恢复得慢一些。

秘书室的人时隔半月看到她倒也习以为常,她以前就是三天打渔两天上网的。

仍在画图的苏乔抬头,看到款款而来的人,就微微皱了眉。

霍燕庭十天前去了春市,本来要苏乔跟着去的,无奈苏素因一场秋雨,犯了腿疼,苏乔怎么可能舍得下?

今天早上,苏乔才在电话里听他说,今天下午的专机,回莞城。

魏芸菁半月没露面,苏乔以为,一切该是都变了样儿。

只是没有料到,她魏芸菁又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的归期。

手中的绘图铅笔越收越紧,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恢复如常。

那句话就那么地冒了出来: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

他说让她别胡思乱想,他又凭的什么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说到底,他才是最不可信的。

也是自己没骨气,一旦他出差几日归来,陡再见着他的面,一切堵气又成了空。
第113:可能是好事多磨,最终圆满了就好
看着魏芸菁进入总裁办公室的背影,苏乔轻描淡写地问手机那头的人:“今天到莞城后,能不到公司吗?”

霍燕庭正在去往春市机场的路上,因为她的来电,合起了腿上的笔记本,笑道:“怎么?你对我另有安排不成?”

苏乔垂眸浅笑:“我一个小助理如果想安排堂堂霍大总裁,霍大总裁可会赏脸?”

她这奉承令霍燕庭很是受用:“荣幸之至。”

“那好,我待会下班就过你那边做晚餐。添”

“为什么到下班?我两个小时左右到莞城,你现在去不是更好?在春市这几天就没吃好过,胃都让你养刁了。”

“好。”苏乔爽快回答屋。

“需要进超市让赵均陪你去。”

“我会的。”

挂断电话之际,苏乔忽然说了一句:“……燕庭,想你了。”

霍燕庭在那头呼吸明显滞停了两秒,才幽幽地问:“你该不是趁我不在,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苏乔气结:“你这人,真是不该给你半句好!”

“逗你呢,去吧。”他在那端朗声而笑,笑完,又回道:“乔儿,Imissyoumore!”

合了手机,苏乔收拾好桌面,关上电脑,将搭在椅背上的米色风衣外套穿上,拿起包,再次回头看向总裁办公室大门,转身,下班回家。

******

他公寓冰箱里即使还有食材也早不能用了,苏乔直接去超市购买新鲜的,赵均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库,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想必也是接到了他的电话。

大包小包买了不少,赵均一个小袋子都不让她拎,自己两手都提得满满当当。

苏乔知他对霍燕庭的话是死心塌地地服从,也只好由了他。

还好他一个大男人,提起来倒也不甚吃力。

正准备下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苏乔被前面横冲出来的一个小女孩撞了一记。

小女孩摔倒在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瞧着苏乔。

“摔疼了没有?”苏乔忙曲了身子,对她伸出手,欲拉她起来。

小女孩倒也不怕生,马上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塞到苏乔修净的手中。

苏乔忙握紧,小孩儿的手很小,肉肉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都不敢用大力,只稍微一轻握,小家伙就被拉了起来,冲她甜甜地笑:“谢谢阿姨。”

又轻盈地往前面跑去。

苏乔怕她这前后不顾的样子又摔了,忍不住喊道:“看着点路!”

那只小手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好。

“苏乔?”

一声意外的喊声,苏乔回头,看到是一位大学同学,交集不多,不过却是熟识。

“刚才就是这位阿姨拉我起来的。”在她身后,小姑娘钻出圆乎乎的脑袋,齐耳的黑发,古灵精怪却热络的甜甜笑容。

苏乔一愣,问:“这……是你的小孩?”

女同学点头,笑着:“是啊,今年五岁了,虽说是女孩儿,却调皮捣蛋得很,一点也不听话。”

“我可听话呢,隔壁家的小刚比我更不听话,他妈妈亲口跟我讲的。”小姑娘嘟着粉嫩嫩的小脸蛋,理直气壮地抗议。

女同学拍她小脑瓜子:“你还听话,是谁刚才还吵着嚷着非要吃垃圾食品。”

“我要吃的是肯德基,不是垃圾,又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是让你到肯德基店里去买,怎么是垃圾食品?”

“吃了催肥的都是垃圾食品,你看你都是个小胖妞了,还敢吃?”

“我就吃这一次嘛,再不吃了,真的只一次,好嘛,妈妈,我爱你。”

“你说话算数?”

小姑娘可劲地点头。

苏乔看着这一大一小拌着嘴儿的情景,不禁莞尔。

“夫人,该走了。”赵均将拎着袋子的手腕抬高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道。

霍燕庭从春市到莞城还剩一个多小时,夫人好说话,可以催催,耽误了接先生的机,他可不是不说话的主。

女同学就顺势问道:“你跟何公子也结婚啦?那天新闻上看到他和叶家小姐的婚礼终是没成。看样子,还是跟你在一起啦?应该这样,那时候在大学他对你多好啊,我们这些同学突然看到他要和叶家结婚的消息,还都替你惋惜得很呢,不过可能是好事多磨吧,最终圆满了就好,你说是吧?”

苏乔的脸儿就白了白,没答话,勉强笑了笑。

旁边就有肯德基店面的侧门,胖乎乎的小丫头得到妈妈应允,已经迈着两条小胖腿儿就跑进去了,正趴在柜台上巴巴地望着里面递给别的顾客的好吃的,一幅流口水的样子。

女同学瞧见,叹道:“真要命,我不跟你说啦,再不进去,那小吃货都要直接趴别人盘子里去了。”



tang乔却觉得分外可爱,忍不住迈步就进去,边走边说:“咱们自从毕业后,难得碰到一次,这顿肯德基就当我送孩子的见面礼了。”

“这哪儿行,不用了,苏乔……”

苏乔已经过去,点了份儿童豪华套餐,递过霍燕庭给她的黑卡。

从那天应允他起,她用的,都是这张卡。

她不知道还能怎样做,才能证明她和他确实是恋人。

不能公开,不能让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不能见双方的朋友亲人,不能在莞城放肆地约会逛街,所有恋人正正常常能做的事,她几乎都不能做。

钻戒、和他一样的情侣手表,她都不能张扬地戴着。

她只好刷他的卡,只有这个,别人才不至于察觉出两人的关系。

女同学刚好认得这种卡,不禁暗暗乍舌羡慕,一个女人,能像苏乔这样,刷着无限额的黑卡,这一辈子,才算活得值了。

小丫头可高兴了,硬是拉下苏乔,在她颊边吧叽地就亲了重重的一口:“阿姨,你真好,我爱你。”

孩子的吻,是最纯洁的美。

苏乔由衷高心,索性蹲下,搂着她的小腰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果果,小苹果的果。”小丫头爽脆地答道,答完还生怕苏乔不知道,又唱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果果连唱带舞,一瞬间被乐到的不只是苏乔,还有肯德基里一屋子的顾客。

唱完这一段,她小脸认真地看着苏乔:“阿姨,知道了吗?就是这个歌里小苹果的果!”

苏乔再次笑倒,女同学也在旁边乐个不停。

这个小活宝!

回公寓途中,苏乔意犹未尽地说:“赵均,那小姑娘好可爱对不对?”

赵均笑着答:“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泼好玩的小孩儿。”

“长得也漂亮,像个小明星,她妈妈那时候在大学里可沉默了,话比我还少呢。”

“夫人喜欢小孩儿,也赶紧生一个啊,您和先生都是高颜值,生出来的小孩儿肯定比这小姑娘还漂亮。”赵均随口说道。

苏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就没了声。

他瞧了一眼后视镜,却见苏乔已经将头转身窗外,清丽的小脸上,笑容已不再。

想着可能是说错话,赵均一边懊恼,一边也跟着收了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霍燕庭在门口,也不输密码,直接按门铃。

苏乔忙将手里的沙锅放下,卸下棉手套,小跑着奔出去开门。

门开,秋风袭进来,苏乔束起的马尾辫飞扬。

霍燕庭一手提着简便行李箱,一手提着手提电脑包,高大的身影将她纤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高领灰色针织衫,黑色风衣,深色裤子,黑色皮鞋,风衣和完美的身材天衣无缝的贴合,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气度非凡,英俊潇洒。

因着有她,往常都是赵均帮着把行李提上来的他,今日赵均刚要跟上来就被他制止。

薄唇一勾,他深深凝着她邪魅地笑:“不错,这个开门速度还算令我满意。”

她同样盈盈而笑地凝着他深刻略带憔悴的俊颜,嗔着声儿埋怨:“自己家不知道密码吗?我正忙着呢,让我特地跑一趟不打紧,还在这要求速度?这脸皮,都抵得上城墙厚了!”
第114:今晚……我不想吃药……
苏乔接他的行李箱。

霍燕庭不给,只递给她轻的电脑包。

霍燕庭进去洗澡,苏乔进厨房,重新将砂锅里的鸡汤倒进汤碗里,戴着隔热手套的两只手捧着碗,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等她一切准备就绪,霍燕庭已经洗好,换了浴袍过来。

洗过后,减轻了刚才的疲惫和憔悴,多了神清气爽的帅净屋。

湿漉漉的短发,柔和了面容的深邃。

桌上,清淡飘香的枸杞鸡汤,红烧鱼,地三鲜,绿油油的青菜,色香味俱味添。

两个人,她做的菜式不多,但都精致,营养搭配,荤素齐全。

她盛好洁白如玉的米饭,摆在他常坐的正中首位,关切地抬眸看他:“又饿又累吧?吃完去好好休息一下,出差肯定也没睡好。”

他却猛地将她拦腰抱起,让她坐在餐桌一头,两臂一伸,撑在她身体两侧。

眸里情潮暗涌,唇色微勾,叹道:“十天没吃,可不饿坏了!”

苏乔伸手,环住他的头,笑着:“那还有闲情捣乱,不好好吃饭?”

两臂一收,他便也搂住她柔软的腰身,将头埋进她怀里,起起伏伏的嗓音:“这饿,得需你来解决。”

苏乔痒得呵呵笑:“讨厌,色狼!”

“弄你还是色狼?”他拱着,“依你这想法,全天下的丈夫都是色狼了?”

苏乔害羞地扭过头不看他。

他顺势让她在半张空着的餐桌上躺下去,就在这摆着热气腾腾佳肴的餐桌上,他……

好不容易等他完事,苏乔已经是身子发虚,双腿软得站都站不直。

他便抱着她,坐他腿上,张着嘴,让她喂着吃。

苏乔不满:“凭什么刚才人给你吃,现在还要喂你吃饭?”

他死不要脸地答:“吃你人的是我,出体力活的可也是我,你躺着享受还敢有意见?况且,我手这会儿还在忙,乔儿,你就心疼心疼你又忍又憋好不容易熬过十天的男人,好好喂你的饭,不许抗议,抗议无效!好了,吃不言睡不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苏乔嘴儿抿成一条直线,果真不再开言。

霍燕庭低低地笑,喝下她喂过来的一勺子鸡汤,长蛇一伸,恬上她玉白的指骨。

苏乔一颤,要收回,他却抬起一只手过来把她捉了,细细地恬。

苏乔从脸到脖子,全红透了。

这样的喂法,一顿饭下来,已是天色黑透。

吃完饭,苏乔收拾完碗筷,被他强推着也去浴室洗了澡。

一出来,发现浴袍微敞、双臂环胸的男人居然就倚在浴室门口等。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霍燕庭满身的力量,苏乔好几次差点承受不住要晕过去,还好被他及时发现,只得减缓动作,等她适应些许了,再加快……

宽大无比的柔软大床上,被单、床单各个角落尽显凌乱。

仿佛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在背后搂着她,她枕着他粗壮的臂。

她轻轻地说:“今天在超市遇到我一个大学同学。”

因为太过疲惫,她的嗓音都哑哑的。

他满足地闭着双眸,慵懒地问:“男的女的?”

“女的。”

他似是睡着了,一个嗯字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睡着了?”

“你继续。”

苏乔顿了顿,才缓缓道:“她女儿五岁了,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她对我说‘我爱你’,还跟我唱小苹果……”

霍燕庭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她说:“燕庭,今晚……我不想吃药……”

身后怀抱温暖的男人,没有动静。

苏乔放在小腹前的手情不自禁蜷缩成拳。

许久后,她仍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动了动身子,她准备回家。

没什么理由留下来过夜,除了那次程莱生日外,她从没在这儿过过夜。

今夜,别说没有什么理由,即使有,她也不想再留下来。

环着她身子的铁臂狠狠一收,他低哑的嗓音:“不许动!”

苏乔嗓音儿泛冷:“我要回去了。”

“不准!”

“我妈妈会发现。”

“不会!”

苏乔就有些生气:“你说不会就不会?你是我妈妈吗?”

她甚至去推他的臂。

他收得更紧,她就用指尖掐,用手拍:“你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就会跑!”

“你放不放?”她语气冰冷,“不放是吧?那好,我咬我自己!”

说着,她果真抬起自己细白的手臂,张嘴就咬下去。

他庞大

tang的身躯倏一翻,就覆在她身上。

两手抓住她两只手,强行从她嘴里拉出来,就拉高禁锢在她头顶。

“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桔色的床头灯灯光下,他眸色泛着血红。

这样的姿势,苏乔无法动弹。

眼泪不知怎么就滚了出来,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流下去,一直滴落到柔软的深色枕头上。

随着泪水的增多,渐渐晕染成墨黑色的水渍圈。

她哽咽着:“对,我是疯了,居然想着给你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男人生孩子!居然心甘情愿折断自己的梦想在你身边做着一个小助理,为你守着灯、煲着汤,我真是……”

她哭着,说不下去了。

霍燕庭深深凝着她,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卸半分。

良久,他注视着她哭泣的眼,眉头紧锁,沉声说:“乔儿,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不要孩子我们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我会一直宠你,我的床上永远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户籍上的妻子也可以这一辈子都只是你一个,或者,你想要我的命,我二话不说也交到你手上,这样还不够?”

苏乔别过脸,不再看他,也不想听他再说什么,眼泪依然不曾断过。

将她两只手用一只大手压住,他握住她的下腭,逼她正面面对自己。

漆黑的双眸里有阴鸷暗浮,他咬了牙:“还不够吗?我让你回答我,你说,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她眸里又有了曾经熟悉的恨意,哭着吼出声,“你说的这些都不够!即使把你杀了,依然不够!全部都不够……不够……”

“苏乔!”他吼她,神色哀伤。

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持续不停。

他总算松开她,本来身子就被他折腾到虚脱,现在又一番哭闹,苏乔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的一双大眼睛空洞洞的,瞧着令人心疼。

他眼睛抽疼得不敢再看她,拉过空调被轻柔地帮她盖好,连肩膀那里都体贴地按压紧。

拿过手机,他一手继续帮她掖着另一边的被子,一边将手机贴到耳上。

房间寂静悄然。

手机那头娇滴滴的女人声音清清楚楚:“庭,到莞城了吗?可不可以见一面?……”

他看了苏乔一起,长腿一迈,下床,往客厅走去。

那女人的声音,就是化成灰,苏乔估计自己也能听得出来。

是魏芸菁。

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霍燕庭接完电话,一回声,看到静立在卧室门口的苏乔。

她直直地站着,悄然而无声,像一缕幽魂。

剑眉再次锁起,他走过来,挽她的肩:“你怎么也出来了?今天你也累坏了,赶紧去睡觉。”

苏乔被他强行搂进房里,重新按回床上,并再次给她盖好薄被。

清瘦的小脸上,眼眶依然红肿,不过却已止了眼泪。

她定定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你呢?也睡吗?”

他顿了下,才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安心睡,我很快回来,妈妈那边你别担心,明天我给你找个在外面过夜的好理由,肯定能说服她。”

苏乔转过身子,面向他看不到的那一侧。

他又看了一会儿她冷冷的背影,还是站起身,拉开衣柜,拿出外出衣装,开始换衣。

苏乔重新转过身,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纯色深灰衫衣,外套浅色的中长风衣,配深色西裤。

衬衣的钻石袖扣、昂贵的宝石手表,他又成了人前矜贵、气质清雅的莞城顶级权贵霍燕庭。
第115:你最好来一趟,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穿戴整齐,他扭头重新看向床上的她。

苏乔合起眸,落在他眼里,就是她睡着的样子。

隐约的,她听见男人低低的一声叹息。

卧室门响了一下,过一会儿,又轻微地响一下。

她缓缓睁开眸。

霍燕庭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拿着刚启开盖的纯净水,正缓步往床边踱来屋。

他在床沿坐下。

厚软的床边瞬间进塌下一方。

他将药递到她嘴前,柔声细语:“乔儿,把药吃了。”

她看着他的眸色冰冷。

以手撑着身体坐起来,她接过,干脆利落地吃了。

甚至张开柔软的红唇,主动送给他查看。

霍燕庭便将瓶子又接过去,慢条斯理地盖上盖子,缓缓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会做安全措施。”

苏乔想不计较的,心口还是控制不住狠狠一窒。

抬起眸,她真想一眼看进他心里,她问:“是魏芸菁吗?”

他皱了眉,点头。

被单里的手紧紧地捏成拳,指尖深陷,她又问:“很晚了,可以不去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找她有正事,工作上的,和春市那边的项目有关。”

她笑,却生生让人瞧出心酸来:“据我所知,她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霍燕庭耐心解释:“她确实不是行家,可她目前的身份,在这个项目里,关系重大。”

“不是你说的,今晚的你,由我安排?”

他眉间的川字就隆得更高了,他无奈地握她的肩膀:“乔儿……”

“别这样叫我。”她别过脸,“她不该在这个时间段找你……谈工作。”

“昨天就说过,我赶不回来,才改在了今天,今天我急着回来陪你便又延误了。”

“这么说,还是我耽误了你们俩的正事了。”

说完,她重新躺下去,用被子盖住头脸,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沉沉的:“好了,我都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别让她等久了,回头你又埋怨我更加耽误了你们俩的正事儿。”

“苏乔……”他掀她的被子。

她不放,只是继续在里面说:“我没事了,你都说了是工作,我再拖着,显得我多不讲道理一样。”

霍燕庭就松了手,好不容易起身离开,走到卧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她。

她依然蒙在被子里,深色的隆起处,有轻微的起伏,看得出来,她又在哭了。

以前,她在他面前从不落泪,他逼着她为自己哭。

可现在,她在自己面前哭成泪人的样子,却又觉得像有人拿着铁鞭子,一鞭一鞭没命地抽着自己的心,疼得他直抽搐。

他几个大步又奔回床边,强行扯掉被子,怒意横肆:“不许哭!你给我安静下来!你能不能别惹人心烦?!”

苏乔侧过身子,背对他,嘶哑了嗓音:“你滚!”

他大掌按向她的脸,她侧着身子,他根本看不到,擦拭眼泪的动作胡乱又粗鲁。

她被他擦得脸发痛,将他手死命揭开,哑着嗓子吼:“你滚啊!谁让你留下来心烦了?你赶紧滚啊!”

他阴森森地咬牙:“正好,我顺你的意,省得看着心里更烦!”

将被子重重掷到她身上,他大步流星离开,卧室门被嘭的一声甩上。

不过一个小时,霍燕庭飞车回来。

公寓里,大床上依然凌乱,可是已然没了她的身影。

他气极,随手掀过手旁的落地台灯,哐的一声,台灯被砸得粉碎……

*******

中霞公园。

苏乔穿了一件大大的亚麻色夹克,坐在郁郁树林深处的木制长椅上,将双脚收起,蜷在长椅上,看秋风肆虐树叶。

那些迎风飘下的叶儿,有的像蝴蝶,摆着翅膀翩翩起舞,有的像黄莺,展翅飞翔,有的像舞台上的舞蹈家,轻盈的旋转。

不管它们在掉落的过程中多么美丽,最终,都只有一个归宿,沉寂的大地。

融入大地,它们化身成泥,便再也没了往日的轻盈风采。

地上已经被这些秋叶披上厚厚的一层,偶有游客走过,吱吱作响。

她不想留在家里,总是请假,每个月打到工资卡的钱依然那么多,苏素难免会怀疑。

有时候,一个谎言既出,难免需要太多的谎言去圆,会让人累。

公司也不想去,说不清因为人因为事,总归在那里,她是无足轻重的一个。

无足轻重的岗位,无足轻重的人。

眼前的生活,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从前设想的样儿。

他走近她,将她的生活搅得毫无希望,又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后,他却依然潇洒自如。

有一

tang对已是迟暮之年的老人,两人均脚步迟缓,从早上进来,相互搀扶着,围绕着公园走完整整一圈,已是几个小时之后。

他们从苏乔旁边,第二次缓步回去。

两位均已是两鬓白发、腿脚老态,老先生一直搀着老太太,走一段就提出,我累了,歇歇吧,歇歇再走,不急。

苏乔看出来了,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里,却透着老先生对老太太深浓的情意。

他歇,其实亦是她歇。

等到两鬓都斑白,陪伴我的依然是你,这才是恋人间最美丽的意境吧?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听着,有些发怔。

直到响起第二遍,她才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的是陈沁。

“苏乔,你人在哪里呢?黎特助正到处找你呢,说你又没请假,又没打卡,手机还打不通,你到底干嘛去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你人?”

苏乔滑动手机屏幕,果真信号好弱。

她无谓地笑:“你说我故意旷工,让他辞退我好了。”

“你脑子坏了吧?进这里多不容易啊,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你可倒好,轻飘飘的就敢说不做了?”陈沁尖叫,“你说老实话,是不是和肖经理闹别扭了?”

苏乔沉默。

陈沁在那头疑惑:“今儿也是奇怪,你和肖经理闹别扭不来上班,总裁一大早来了公司,魏芸菁居然一上午都没现身,这可是从未出现的情况啊,难不成,他们俩也闹了别扭?今儿是恋人别扭日吗?”

苏乔冷嗤,昨儿大半夜的跑去陪她,说不定就是整整一夜,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突然就觉着恶心。

以前,不管多么拥挤的环境,何世轩连其他女孩的手都不敢碰一下,怕苏乔嫌他脏。

像霍燕庭亲口所言,其实她苏乔也是挺贱的一个女人,他早猜着,迟早她会自己巴巴地心甘情愿地爬到他床上去。

想想,自己真是挺贱的!

黎越眼明耳尖,不一会儿就发现陈沁在跟苏乔通话,几个大步过来,接过她附在耳边的手机,捂住话筒说:“我来跟她说。”

陈沁愣住。

黎越拿了手机,大步步出秘书室,在走廊上,沉声开口:“苏小姐,总裁在找你,你现在就来公司一趟好吗?如果要休息,见完他再回去,我帮你到考勤助理那里做一个星期的假,如何?”

苏乔漠漠地答:“假或旷工,都可以,我今天不想回去。”

黎越皱了眉,默了几秒才说:“你最好来一趟,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语气颇是小心。

苏乔就笑了,凄冷的笑。

在乎他的人可真多呢,一个心情不好就兴师动众的。

她任性地答:“黎特助,我的心情也不好呢,一个心情本就不好的人,怎么去见一个同样心情不好的人,不是睹上添睹?我还是不去了,我现在很忙,先挂了。”

听着手机那头嘀嘀的盲音,精明强干的天才黎越,第一次有了想撞墙的感觉。

反身,他硬着头皮,还是进总裁办公室汇报已经找到人的消息。

“找到了?”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来,眼神阴鸷可怕。

黎越点头。

“人呢?”

黎越心里凄惶,找了个理由:“她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请了病假,今天不过来了。”

一个文件夹倏地迎而劈来。

黎越身形敏捷一躲,文件夹就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给我查她现在的位置,马上汇报过来!”

黎越被他们一个狂躁一个任性的闹得头疼,转身,又陀螺似地快步出去,凭她的手机号码去定位找人。
第116:这么怂的事,得多大的勇气才做得出来?
很快,地址查出来了。

“中霞路?她去那儿做什么?”霍燕庭皱眉,合了电脑。

黎越不语。

他能查出她的所在地,却想尽法子也查不出人心里的想法呀。

霍燕庭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地说:“午餐时间到了。”

黎越知他今天午餐没有约会,便问:“您是在公司就餐还是去外面?屋”

霍燕庭起身,一边扣着西装纽扣,一边说:“两点之前我若没到公司,下午和晚上的日程你帮我取消。”

“和中莞银行行长的晚餐也取消吗?”

霍燕庭动作顿住,沉吟几秒答:“我尽量回来,不过,你还是作好跟他解释的准备,并订好改日再约的日期。”

“好的,我知道了。”黎越颌首。

******

中霞路是莞城几大古道之一。

中霞公园便是文化遗产之一,是一位宋朝官员返乡所建的宅子,原名湘霞园,民-国时期因着绕园而过的中霞路改名成中霞公园,里面的湘霞湖以及几十棵古树,据说都已有数千年的历史。

因着遗迹不敢随意破坏,中霞路这片区域的经济就除了游客来源外,再没其他发展。

一排又一排的商铺建筑依然是古时的样子,墨黑色的墙体,燕尾般展翅飞翘的檐角,每个角悬挂着古铜风铃。

风过,一声一声记载着这座百年老城的悠久沧桑。

每逢节假日,这里人潮如涌。

今天却是工作日,又正是中午,除了一些外来游客,路上行人极少。

苏乔顺着那些古色古香的商铺,一间一间悠闲地逛。

外表古色,里面卖的其实还是现代的东西。

各式小吃、小玩意儿、按着宋朝服饰裁剪出来的服装店,林林总总,倒也颇有莞城特色。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又暖了些,她将夹克的拉链拉开,敞着的夹克里,是比夹克还长出一截的白色纯棉衬衣,下面是一条小腿牛仔裤,白色板鞋。

身材修美,长发披肩,配上这样悠闲的打扮,她像一个仍在就读的女大学生,青春逼人。

古道很宽,游人不多,霍燕庭的车在她身后百米处,倒也跟得无阻无拦。

本来他一路跟来,是准备将无故玩消失的她,捉回来狠狠大发一通暴脾气的。

可看到她那自由闲适的纤瘦背影后,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这样气消了,还巴巴地开着车一路尾随。

看到她笑,他不禁跟着勾唇,看到她驻留在哪处,他也开过去,停在她刚才驻足的地方,从车窗玻璃里看去,仔细地研究她刚才欣赏的究竟是什么?

一间卖凉糕的铺子,门口一面大大的旗子,上书一个偌大的糕字,正迎风飞扬。

苏乔要了一碗抹茶凉糕,像学生时期一样,端着,边走边吃。

霍燕庭在车里不屑:二十多岁的女人,当街吃东西,她还当自己是孩子?

苏乔走一步,顿几步,用勺子舀了凉糕,吸进嘴里,闭起眼睛一幅享受的模样,半晌,睁开眸,就自己一个人笑成傻呵呵的样子。

凉糕铺的老板看着眼前身材高大匀称、穿着讲究,戴着一幅巨大墨镜的男子,呆呆地问:“您是明星吧?”

霍燕庭不答话,指着苏乔离去的方向,嗓音磁沉:“她吃的那个叫什么?在你这买的?”

老板探头去看,只看到一抹微小的亚麻色影子,不迭地点头:“对,是我这买的,抹茶凉糕,先生要不来一碗?”

“好。”

“不过,您究竟是哪位明星啊?我怎么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呢?”老板将凉糕和勺子递给他,歪着头打量。

霍燕庭递上一张大钞,冷淡地答:“你该擦擦眼睛了!”

老板汕汕地笑,收了钞票,随即回头去找钱,等他出来,哪儿还有一眼看着就像明星的出色男人?

霍燕庭索性也不再回去车里。

英俊魁梧的一个大男人,指节修长分明的大手间,端着碗小巧的凉糕,沿着中霞路,一边走,一边舀着吃。

时不时,还顿步,学着苏乔刚才的样子,闭上双眸,一幅享受的样子,再睁开时,就勾起薄而性感的唇,对着她遥远又小小的背影,露出一侧颊上迷人的酒窝。

一家首饰铺门口,苏乔盯住一排‘回收各种珠宝、金银首饰,价格从优’的广告语发呆。

良久,她抬步进去。

霍燕庭在对面,依然吃着手里的凉糕,眼睛却跟着她一直进了店里面。

铺子是开放式店面,一眼就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霍燕庭视力一向俱佳。

渐渐地,他手上舀起的一勺凉糕还未触及嘴唇,又被他扔回了碗里。

苏乔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低头,将脚上那串佛教七宝取了下来,双手托着呈给笑容满面的

tang店铺老板。

那老板肥肥胖胖,既高又壮,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贪婪的双眼随即发出光来。

苏乔似乎连价钱都没讲,接了老板递上的薄薄几张钞票,就夺门而出。

大马路对面,霍燕庭立在原地,漆黑的墨镜后,有戾气在眼底聚拢。

转身,眼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垃圾桶,他将手中的凉糕碗一脸嫌弃地狠砸进去。

点了支烟,他郁郁地抽着。

重新抬起眸,不经意睨到对面一阵浅色的风掠过。

他眯起眸,跟上那道飞逝的修长背影。

只见苏乔又跑进那店铺,哀哀地对老板求着什么。

前一刻还一脸阿谀笑容的店铺老板,瞬间变了脸,对着苏乔又喝又赶。

霍燕庭深眉一揪,长腿就已经迈开,大步往对面而去了。

“……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这样吧,老板,我再加点钱,您行行好,赶紧把它还给我行吗?”

“我也跟你说几遍了?你看看我这,凡已回收的物品,恕不返还!”老板恶声恶气地指着一块小小的牌子。

“你回收不就是为了再转卖,赚取其中的差价吗?”苏乔急着声,“好,你开价,我重新买回来还不行?”

“对不起,当天收的东西当天不卖,这也是我店里的规矩。”

“你到底怎样才肯归还?”

“明儿吧,过了今天,你明天来,我再开价与你。”

苏乔恨得咬牙:“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还得明天来?明天谁知道你又会怎么说?”

“做生意都得讲规矩,都像你似的,我还做什么生意?”老板态度生硬,“你赶紧走!”

苏乔也冷了脸:“你若不原物归还,我不会走!”

老板眼一横,出声威胁:“你走不走?再不走信不信我揍你?”

“啪啪啪!”慢条斯理的掌声。

两人齐齐望过去。

霍燕庭菲薄的唇间叼着烟,两手轻拍着就那么吊儿郎当地踱着走了进来。

如若不是他高贵出众的外表、昂贵的衣饰,依着他这样,肯定会被人当成和流子一个类型的。

修长的指取了唇间的烟,霍燕庭邪肆的笑容吊在唇边:“今儿有幸,亲眼瞧一场男人揍女人的场面,以前只听说过,怎么的都不信,想想,这么怂的事,作为一个男人得多大的勇气才做得出来?”

苏乔看着尤如从天而降的他,竟然毫没出息地,眼眶就红了。

像个小孩,眼看要被恶人毒打之时,家长及时赶来。

这种安全感,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感受过,苏素是决不可能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的,这种事,一向清傲的苏素做不出来。

霍燕庭明里暗里的嘲讽令老板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哪里跑出来的混小子,我做生意干你鸟事?”

“做什么生意?”霍燕庭呵呵笑:“不是要揍女人吗?你赶紧动手啊,我还等着看场好戏后好回家呢。”

“你到底是谁?”老板怒吼。

霍燕庭一身的奢侈品牌,单是脸上的一幅墨镜,其价值起码都在五位数以上,做珠宝生意的人,不管大小,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想横,却在瞧清楚这些后,心里就少了许多底气。

“我倒想看看,在这莞城,有谁敢动我女人一根手指头!”霍燕庭就正了颜色,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尽,一字一句地沉声而道。

扔了手中的烟,以意大利手工皮鞋碾之,抬手,他优雅地取下遮住了一双冷眸的墨镜。

那双深邃如海的深眸,此刻阴戾慑人。

老板禁不住暗暗一惊,只一眼,马上不敢再看。

脑海里就清晰地现出了只在电脑荧幕上出现过的他。

莞城财阀霍燕庭!

名字刚在脑海掠过,他的胆就破了,生生给吓的。

……

因着霍燕庭的横空出现,苏乔轻轻松松拿回珠链,不仅如此,老板还央着求着要付她精神损失。

她没要,不是她的,她不稀罕。

可是,这串佛珠,说到底也不是自己的,明明都要当掉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之间就又稀罕了。

出了店铺,她继续冷淡。

霍燕庭倒也不计较,只是不再拉开距离,远远跟着,而是故意放慢步伐,与她并肩。

苏乔故意加快,他便也快。

苏乔慢,他也慢。

线条冷硬的脸庞上,依然架着那幅墨镜,但他西装毕挺,气质清贵,无端端引无数女子回眸。

苏乔自然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疏冷就更明显了。

她索性放开步子跑起来。

霍燕庭都不用跑,只需加大步伐,也就轻轻松松跟上。

苏乔突地顿步,瞪着他,冷道:“不

许再跟着我!”

“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也不想想刚才是谁救的你!”他也停了步子,双手悠闲地抄进裤兜,看向中霞路边的银杏树,漫不经心地冷哼。

此刻正是金黄荼蘼、纷纷飘落的季节,金色的叶子撒满一地,刹是好看。

“谁求着等着你救了?”

他在一处堆成堆的黄叶处,弯腰,伸出一只手,抓起一把。

对着冷目圆瞪的她就扬了过去。

如漫天飞舞的金色蝴蝶,围着她翩翩起舞。

他一瞬竟看得痴了。

苏乔胡乱挥开从脸上滑下的一片树叶,转身,愤愤而走。

他几个大步就跟了上来,对她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苏乔没好气地睨他:“我拿你什么了?”

“佛珠!我要回来的!”他剑眉一扬,理直气壮。

她气极,果真从口袋里将那串珠链掏出,重重砸进他掌心。

他反手一翻,苏乔就被他拉得停了步子。

他曲下一条长腿,顺势下去捉住她的腿,抬起一只,重新将珠链套上她白皙秀巧的脚踝。

嗓音磁沉:“这次幸得有我,下次再敢这样,哭死你也要不回来。”

她冷冷的一脸无谓:“大不了我真的不要了!”

“你敢!”脚踝突然一疼,他怒了声,“再让我看见类似的事,我直接把你锁黑屋子里,一辈子都别想再出门!”
第117:到碗里的就不香了,非要抻长了脖子垂涎着锅里够不着的
“苏小姐!请问哪位是苏乔小姐?”

秘书室门口,冷不丁冒出的声音,令所有人侧目。

一束巨大的香水百合,还冒着晨间的露气,水珠轻漾,被年轻的送花小伙子双手捧着,绽放在这间一向沉闷严肃的办公室。

见无人应,送花小伙子将声音抬高:“苏乔小姐在吗?”

陈沁已经一阵风地奔到苏乔的隔子里,猛一下拍上她的肩:“亲爱的,看咱们门口!戛”

苏乔刚刚想起一个创意,正在软件里勾勒简笔画,被她这么一拍,三魂差点跑掉两魂半,拍了下胸口:“门口怎么了?”

她转了椅子,看过去窒。

随即又转回来,重新握起鼠标,淡淡地说:“你不认识吗?我认的花品种也不多,不过这种我认识,叫百合。”

“姑娘,谁跟你问花名了?”

“除了花名,其他我也一概不知,你去百度吧。”苏乔的眼睛已经回到电脑屏幕上,一幅生人勿扰的模样儿。

陈沁彻底无语,咬牙道:“那花是送你的!你的!赶紧去签收,人还等着交差呢!”

苏乔被她嚷得灵感尽失,只得又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你说什么?”

“我说那花是送你的!”

苏乔秀眉就皱了,起身:“我的?怎么可能?”

陈沁被她的冷漠成功击败。

花束芳香怡人,一张白色卡片上,字迹遒劲潇洒,力透纸背。

乔儿,想你!

苏乔只看一眼,撕了,和花一起直接塞进最近的垃圾桶。

陈沁本来还想八卦地凑上来看一眼卡片上的字的,纸都没来得及看清。

苏乔重新回到座位,却已然没了画设计图的心情。

……

从那日早上的百合开始,一连数天,苏乔每天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

花、巧克力、点心、进口水果饮品,甚至彩虹棒棒糖。

往往在送来的同时,都会覆有一张卡片。

每天一成不变的四个字:乔儿,想你!

他连写几个字的心思都不愿意花,礼物想必是黎越从网上帮他订的。

办公室同事都见识过百合的下场,于是,第二份礼物送过来的时候,马上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地守在门口的垃圾桶旁。

果然不出所料,卡片和礼物同时被扔。

那名守在那儿的同事迅即将礼物给接了,是一盒满满的进口巧克力,价格贵得吓死人的那种。

“苏乔,肖经理惹你不高兴了是肖经理有罪,礼物本身却是无罪的,你不要也不能浪费啊,咱们国家一向提倡浪费可耻!”

女同事们哪里抵挡得住巧克力的丝滑,马上瓜分入肚了。

苏乔也没有坚持,自此后,所有吃的、喝的、花儿便都被秘书室同仁们集体解决,独独苏乔这个受礼人没有参与其中。

于秘书室的人来说,苏乔和肖经理偶尔闹闹别扭,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比如,美味好吃的各种点心。

比如,鲜艳浓香的花儿。

只是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也就短短一星期左右就消失了。

她们暗暗猜测:肯定是两人冰释前嫌,重新好上了。

忍不住叹:男人啊,都一个德性,已经到碗里的就不香了,非要抻长了脖子垂涎着锅里够不着的,看看,苏乔才跟他和好,爱心礼品马上就断了,唉!

苏乔听着,心不由的更冷。

黎越从机场送完霍燕庭回来,就看到一帮女人围在一起唏嘘长叹。

遂冷了颜色:“都干嘛呢?总裁前脚刚走,后脚你们就翻了天不成?都赶紧回去工作!”

秘书室很快又恢复到冷寂严肃、唯听电话与键盘、鼠标响的工作环境。

*****

零落的秋天一过,冬天就来了。

莞城的冬天一向会下雪,是个冬天很冷、夏天热四季分明的城市。

苏素腿疾不得愈,到了冬天,更是难以侍候,苏乔将家里的暖气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放。

一个星期到医院定期检查一次,又做物理按摩,这才让苏素的腿痛没在冬天的寒意下,发过一次。

下班买了菜回来,苏乔又进厨房做饭。

简单的一菜一汤,母女俩在温暖的灯光下面对面坐着吃饭。

苏乔温淡地缓缓说:“妈妈,我顶头上司生日,办公室的同事都在讨论准备什么礼物,你说,我是不是也要备一份?别人都准备了,如果独我一个不送,是不是不太好?”

霍燕庭这次去春市比那次还待得久,小半个月过去,依然没有回来莞城的意思。

想是那边的项目到了至关重要的环节。

今天在秘书室,苏乔偶然听黎越提了一句话。

tang后天总裁生日,春市太忙,看样子今年的生日他都不能回家,只能在那边过。

苏乔就呵呵地笑:“总裁那样的忙人也在乎这种日子?”

黎越看了她一眼,很是不高兴地说:“苏小姐说得可笑,再忙的人终究也不是机器,怎会不在乎?”

噎得苏乔当场没了话。

苏素道:“当然得送,我不求你出类拔萃,至少你得合群,那样,你工作起来也顺心。”

苏乔便点头,咬着筷子:“可是,我究竟该送什么呢?有钱的人什么都不缺。”

“男上司还是女上司。”

苏乔就顿了一下,才说:“男的。”

“男人无外乎那几样东西,你看着买一样,下属的礼物他们不会在乎,毕竟送礼人太多。”

“我知道了。”苏乔忙点头,不敢再深说。

晚上,苏乔房间的电脑屏幕一直亮到深夜……

*****

第二天,苏素看到苏乔发来的微信:妈妈,我临时接到任务,要到春市出差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回来!

苏乔跟黎越告了假,独自登上飞往春市的航班。

当突起的速度将她推向椅背,苏乔生出后悔的念头。

闭紧双眸,她让自己义无反顾。

春市,有着最丰富的煤山,也有最出名的陶瓷窑厂,是个因矿而经济特别发达的城市。

新闻里曾提过,十个春市人里,就有八个千万富翁!

话传得可能有夸张的成分,却也透露出春市优越的经济状态。

下了飞机,苏乔找了间普通酒店住下,缓了缓旅途的紧张和复杂的情绪后,便立马往那个陶瓷村赶去。

说是村,规模却很庞大。

一家又一家的窑厂紧密相连,苏乔腿都跑断,都没能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亲自进去加工的窑厂。

天色渐晚,窑厂一家一家地关门闭户,她只得扫兴而归。

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囫囵吃了些东西,她回酒店洗过澡,设好闹钟才睡。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极晚。

她洗漱完毕,拉开房间的窗帘,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雨。

春市比莞城似乎还要冷。

她穿了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厚厚的粉蓝色呢绒大衣后,仍觉得寒气侵骨。

怕吃早餐耽误时间,也还不觉着饿,打了车便又往昨天的村子赶去。

不知是冻得瑟瑟发抖、差点就要跪下的她感动了窑老板,还是老天开眼,她总算得到一家小型工厂负责人的许可,让她到烧窑洞里去灌注她所描述的烟灰缸。

跟着师傅,她一步一步地用心制作。

将泥团摔掷在辘轳车的转盘中心,按照师傅的讲解,根据心中绘出的烟灰缸造型,她一点一点地拉制收放。

光这一个步骤,她就做了几个小时,一双手最后拿起时,已经冻得完全没有知觉。

在外表以小刀刻出一串略带艺术色彩的英文,想了想,又在底下不起眼的位置刻上H&S。

她跟随师傅进入地下窑炉。

进入没一阵,她身上的衣服马上被汗水浸透。

这里,与外面,竟是如此的冰火两重天。

等到想象到中的烟灰缸原物现世,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干,干了又湿过几个轮回。

衣服都顾不上换,她马不停蹄地往那个记忆里的酒店赶去。

霍燕庭曾不经意提过,在春市,他住春庭酒店。

坐在计程车上,苏乔摸着手上的礼品袋,忍不住笑出声,透着一股子憨憨的傻气。
第118:别耍把戏,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霍燕庭曾不经意提过,在春市,他住春庭酒店。

坐在计程车上,苏乔摸着手上的礼品袋,忍不住傻笑出声。

以前跟何世轩在一起那么多年,像今天这样疯狂的事,她连想都从未想过,更别提亲自去做。

计程车司机听见她的笑声,扭头看了她一眼,笑:“姑娘心情很好啊?一个人还乐成这样?”

苏乔一听,微微有些羞涩,笑答:“对,心情很好,我丈夫在春市出差,今天他生日,我过来给他送礼物。窒”

“真有心。我老婆要能这样,估计我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您说笑了。戛”

“春庭酒店,你丈夫不是一般人物啊,今晚春庭不对外,能进去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商贾大户,全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呢。”

苏乔笑容加深:“嗯,他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不错不错,姑娘你很有眼光嘛,挑了个这么出色的丈夫。”

“谢您夸奖。”

******

春庭酒店,四楼宴会厅。

各位领导重量级人物的致词已过,晚宴已经进行到舞会阶段。

霍燕庭一身宝蓝色西装,白衬衣,黯红色领带,同色口袋巾,身形笔挺昂然。

他身旁的魏芸菁和他衬衣同色的抹胸礼服,红宝石珠宝。

两人的装束,一眼即看出是情侣色搭配。

何仲明黑色西装白衬衣,微胖的身材被正装一扮,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更显富态气质。

他与霍燕庭和魏芸菁一对并肩而立,各自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舞池里无数旋转的人影身上。

“看着是肉,就不知啃上去会不会变成了骨头,叶战倒是个聪明人,都到这步了,他可一次都没亲自现过身,是对下属太信任,还是对这个项目并不重视?”何仲明用眼角睨着身旁气质冷傲的年轻男人,闲闲地开口。

霍燕庭看向他,笑容疏离,态度无所谓:“肉不肉骨不骨头的,我不甚在意,别人的想法我猜不着也不想费精力去估,不过我本人,却是有则受,无则退,春市的项目说大就大,说不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在国外和莞城的一大摊子事儿还得劳心劳力,何董,您是长辈,您从商多年,倒是传授传授些经验给晚辈,像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再费神费劲地,就会容易力所不及了?”

何仲明心里冷笑,面上却和蔼:“霍总说笑,像你现在这年龄,正是如日中天的大好时分,倒是我们这把年纪,才称得上力不所心几个字。”

霍燕庭话锋就顺着一转,笑容邪魅:“是吗?如此说来,春市这么大的资源项目,可真得一个心力旺盛的年轻人来接手了,要不然,像您这么大年纪,恐是吃不消啊。”

何仲明脸上的笑容就消了,冷笑:“我与你的态度一样,有则受,无则退,至于吃不吃得消,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霍总来闲操心!”

魏芸菁笑着出声,打圆场:“何董生什么气啊,庭不过是说句玩笑话,您还较起真来了?”

何仲明看向她,魏芸菁暗暗朝他抛个媚眼。

轻咳一声,何仲明掩饰自己,重新恢复儒致的态度:“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一码是一码,生意谁做都是做,我和霍总还是朋友。”

霍燕庭朗声而笑:“何董豁达,在莞城就听闻何董舞姿潇洒,这样,宝贝儿,你去陪何董舞一曲,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魏芸菁为难地看向霍燕庭。

霍燕庭以手抚她海藻般的长发,亲呢地贴上她耳际吻了一吻,温柔地低声:“何董也不是外人,去吧。”

虽是低声,何仲明却听得分明。

“霍总这样不好吧?”何仲明谦虚道。

“不是何董说的,都是朋友,去吧,我正好也想抽支烟。”霍燕庭说着,果真踱步到离舞池有一段距离的抽烟区,拉过一张倚子坐了。

何仲明拥着魏芸菁,动作没有丝毫越雷池之势。

他将嗓音压得低低的:“你说他给了路市长好处,为什么清单还没拿到?另外,关于春市这个项目姓霍的心里的标底究竟是多少?”

魏芸菁也小声回:“你别急,我正在努力,这次他让我来春市陪他,我的机会很多。”

“加快点速度!”

“我知道。”

何仲明就住了话头,旋了一圈,看到霍燕庭远远地掩映在烟雾里,贴在她掌间的厚掌就又紧了些。

“今晚能不能到我房间来?”

魏芸菁心里恶心,脸上却笑容甜蜜:“这段儿不行,他黏我黏得紧,一会儿不见就该怀疑了。”

在背对霍燕庭那方时,何仲明忍不住咬了魏芸菁的脸一口,低声:“若不是环境不允许,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

魏芸菁春情荡漾的样,粉拳捶他松池的胸膛,娇滴滴地小声:“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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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仲明呼吸就重了:“磨人的妖精!”

舞毕,魏芸菁眼角不经意扫到一抹熟悉的纤瘦。

她怎么会进来?

待看到前面引路的肖君莲,就明白了。

她随即心脏一冷,防备地看向抽烟区的男人,那儿依然安祥如初。

眸子就冷了,不顾脚上十多公分的高跟鞋,她几乎是疾步如飞地奔到他身前,刚好挡住他落在舞池里的慵懒眼神。

他拉她的手,表演温柔:“跳完了?”

魏芸菁绽开最完美的笑容,顺势坐在她腿上,身子贴近他,软糯地答:“嗯,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掉进了我的美人计里。”

霍燕庭依然在笑,眸里却明显有了冷意:“别耍把戏,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他若不信,会让你继续来探我的底?”

魏芸菁笑容滞住:“你怎么知道?”

他温柔地抚她的发,笑容迷人而邪气:“你说呢?”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好,我告诉你,我的确有要求!”魏芸菁有一种豁出去的羞愤,放开胆子用两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吻我,我要你很激-情地吻我,一个吻后,我再不会要求你什么,但我会帮你到底!”

霍燕庭冷漠地注视她,俊脸森沉。

魏芸菁心跳加速,她在等,也在堵,最起码她要扳赢一次!

突然,后脑一紧,一双温热而好闻的唇,含住了她的。

心脏倏地一悸,情不自禁用手臂抱住他的头,手指陷进他浓密整齐的短发。

她浓情回应。

像两条蛇,彼此纠缠不休,却又不舍分开。

‘哐’的一声,在这个歌舞升平的宴会厅里,声响并不大。

而在霍燕庭正和魏芸菁激吻的抽烟区里,无疑平地一声惊雷。

在接触到一双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冷到极致的冰色清眸,霍燕庭倏地推开魏芸菁。

……

昏昏沉沉的,苏乔几次想睁开眼,无奈眼皮上像压了千斤顶一样,怎么也撑不开。

苏素给她额上又换上一条浸过水的冰毛巾,摸她的脸,发现依然烫得吓人,又心疼又焦急。

白天输完液,医生明明说晚上就会退烧的,怎么都快天亮了,烧却还没退?

睁了许久,都没能睁开眼,苏乔便放弃了。

这一放弃,浑身又开始泛冷,就像她在夜里独自一个人走在春市街上一样,下着雨,她没有伞。

雨水将她的衣服浸透,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里流的都不再是血,而是冷冻后而结成的冰。

“乔乔,醒醒!能醒过来吗?”苏素看着她突然又开始发抖,额上冷汗直冒,连忙摇晃着叫道。

苏乔像是听不到她的呼唤,只是浑身颤抖,身子紧紧蜷起,小脸色痛苦地紧皱着。

“医生!医生——”苏素再无法耐心地等,走廊上都没人,她又跑去急诊室找医生。

******

院子里正是茶花的季节,远远看去,茂密的叶子中点缀着红色的白色的茶花,红的红得像一团团红通通的火球,白的白得像一朵朵洁白的云朵,这些茶花争先恐后的盛开着。

也只有这花儿怒放的地方,才是这冰冷的医院大楼里,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生机的一角。

苏乔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花儿发呆。

苏素将她身上粉白色的薄袄又紧了紧,叹道:“你这孩子不过出了两天差,一回来就发烧,你可千万别落下习惯发烧的毛病,年轻轻轻就这样,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第119:我若是个瞎子该多好
抚抚她苍白无色的小脸,苏素道:“上个月,我卖了一幅画。”

苏乔一愣,缓缓转过眸,看向她:“……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开了,再好的东西压在箱底也只是废纸一堆,收到钱的那天,我就觉得,这些年你跟着我一直受的委屈都白受了,怨我,一直太固执。”

“我不委屈,妈,你不是说你的画一辈子都不会卖?”苏乔握上她的手,生怕是因为自己,才让她作难而卖了画作。

苏素不答,反而温和地说:“乔乔,换工作吧,你这份工作总早出晚归的太累了,找个轻松的,以后我们的生活会更好的。窒”

苏乔一怔。

半晌,抱住苏素,温软地笑:“是啊,现在我妈妈比我还会赚钱了,我确实可以找个轻松的享福了。戛”

苏素回抱住她,笑着点头:“好好好,敢情我女儿一直就盼着这一天呢。”

“可不是,我妈的画那么好,说不定我们马上就发大财呢。”她用脸蹭上苏素的肩,又倏地抬起头,“妈,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你卖画,我卖设计稿,我们做一对神仙母女,怎么样?”

苏素以指点她光洁的额头:“神仙母女?还驾鹤西去呢!都这么大人了,没句正经的!”

苏乔重新偎进她怀里:“那好,我就说些正经的我妈妈爱听的,我要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生一双可爱漂亮的小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每天醒来就围着我妈妈说:外婆外婆,我要吃好吃的!外婆快起床给我做好吃的!”

苏乔模仿着小孩子的声音,逗得苏素直乐。

她道:“你既然嫁出去了,我也不奢求你们能天天来,只要你有空就带他们回来看我就知足了。”

苏乔将她的手臂挽紧:“我要嫁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跟我妈妈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苏素一沉吟,笑着:“这样敢情好,我女儿这么出色,肯定能找到能遂我女儿心愿的好男人。”

苏乔仰头,看着远处高阔纯净的蓝空,嗓音空灵:“是啊,肯定会的,他会疼我,呵我,都听我的,一生也只忠于我一人……”

******

从花园回来,苏乔隐隐觉得又有点发热的征兆。

她怕又像昨儿晚上似的,折腾苏素,便提出让她回去拿件厚些的外套。

苏素想想,便应了,她正好也想回去给苏乔额外做点好吃的。

医生让苏乔住两天院,明天才能回去,这两天在外面买的东西苏乔都没吃几口。

苏素一走,苏乔抬手探了探额头,明显感到又烫起来了。

头昏昏沉沉的,便躺下睡了。

睡得并不踏实。

隐隐约约的,感觉一只冷凉的手抚上她额头。

那手真大,一下子将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都罩住。

掌心的正常温度跟她滚烫的额头比起来,像夏天凉爽的冰块,她贪婪地想让这只手多留一会儿。

迷迷蒙蒙的,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庞大身影。

苏乔听到有人说话。

“……迟迟不退,究竟什么原因?”是苏素焦急的声音。

有人以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又贴上她的脖子。

“……免疫力太低……流感……现在先物理降温,等我作个祥细检查……”

苏乔觉着这清冷的女人声音挺熟悉。

早上,苏乔才勉强清醒。

病房陌生,不是她昨天住的四个人一间的普通病房。

这里面,装潢温馨,色调柔和,一张病床,一张家属床,都是柔软的席梦思,不用想都知道这儿定是医院的豪华VIP房。

苏素一双眼睛又是熬得通红,苏乔瞧着心里发酸。

“怎么换了这么好的病房?床位费多贵啊。”嗓音都烧得发干,她轻声问道。

苏素回答:“医生说了,你这是病毒感染,不能与别人同住,住这里和普通病房一样的费用。”

苏乔默了几秒,缓缓问:“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来过?”

“嗯,医院来了位温医生,说是从大医院调过来的,医术高超,她接手陈医生的位置,昨儿晚上就来诊查过,说你免疫力太低,所以才会被病毒感染,她很快就会医好你。”

“温医生?哪家大医院的温医生?”

“你烧成那样,我哪里还顾得上问这许多,不过我倒是听到他们好像提起过她的名字,叫什么温言?也不知道是哪个言。”

温言?

苏乔心里隐隐知悉。

这个城市,还能有谁能轻易使唤得动名院主刀温言医生?

那么,昨晚探她额头的那只大手便是……

“苏阿姨,乔乔,早!”一道响亮清脆的唤声后,程莱推门而入

tang。

她手上满满当当的,又是水果篮,又是精致打包的各式早餐,又是各种营养补品剂的,抱的提的在人前光露出一张尖尖的脸蛋。

“莱莱?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都怎么提来的?”苏素被她一身的东西惊住,忙起身帮忙卸下,一边关心地责备道。

程莱事先就打好草稿了的,脆脆地答:“我哥送我来的,乔乔生病,我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买来,可惜搬不动,所以只弄了这些,嘿嘿。”

“你这丫头!真是个实心眼儿!快坐,正好,乔乔刚醒。”

苏乔进洗手间洗漱后出来,程莱已经将对她发烧有好处的还滚烫着的粳米粥掀开盖子,正用一张纸轻轻扇着。

“乔乔,医生说了,这种粥是最好的退烧良品,中益脾胃,不伤正气。”程莱将温言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生硬地背道。

苏素就笑了:“想不到莱莱还对这个有研究。”

苏乔心里却是明了,垂下眸,心里郁黯。

苏素便进浴室去洗昨天换下的衣服,将房间留给她们两个无话不聊的丫头。

她一走,苏乔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清淡地说:“莱莱,你从哪儿知晓我住院的?”

程莱心知能瞒过苏素,却是瞒不过苏乔的,挠挠头,她老实回答:“……是肖经理,天还没亮他就打电话给我,说你住院了,让我赶紧到公司,我想都没想为什么你住院要我去公司,二话没说就打车去了,这才发现办公室里一大堆的东西,喏,就是这些,我全提来了。”

苏乔眸中泛冷。

程莱凑近她:“乔乔,你老实告诉我,肖经理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乔无意识地反问:“开始什么?”

“追你啊!你真是对我越来越不公道了!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了,你却独独瞒着我!”

苏乔没回答她,却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莱莱,我想离开他了。”

程莱自行脑补了一番,问:“他对你死缠烂打、穷追猛泡外加巧取豪夺了?可是,那也是爱你的表现啊,你就不能考虑考虑,肖经理也是很优秀的人啊。”

真的不能清醒,春庭宴会厅的那一幕像烙在脑海一样,驱之不尽,轰之不走。

她坐在他身上,他搂着她的腰。

苏乔当时还不敢相信,又走上前去,亲眼看着他们两个就在那个光线流转的抽烟区里,旁若无人地激情蛇吻。

她还怕自己认错了人,冤枉了他,刻意又走上前了两步。

最后,终于彻底死心。

闭了闭眸,苏乔道:“我若是个瞎子该多好。”

程莱瞪她:“胡说什么呢?”

苏乔却对着她笑:“那样,他再脏,至少我看不见呀。”

程莱一愣,一时竟不知她所言为何,只觉她今日的笑容可真是难看,又苍白又凄惶。

……

碍着温言不好交差,苏乔又深知那个人的脾性,便听温言的在医院住满一个星期才出院。

又在家休息了一天,苏乔第二天才准备去公司。

苏素千叮咛万嘱咐,今天去必须把工作辞了,再拖下去人都垮了,再多的钱也难买身体健康!

苏乔点头,只是道好。

冬天早晨的空气冷冽透心,公寓楼下除了一排青松外,其他树上已是枝枯叶尽。

她围了条格子围巾,下巴都掩在里面,深咖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更是清瘦高挑。

黑色的迈巴-赫,赫然停在公寓大门外的马路边上。

赵均立在车门外,看着像是等了许久的样子,只穿着衬衣西装的他,冻得鼻头泛红。
第120:即使死,也得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终于看到苏乔出来,赵均连忙跑到后座车门边,搓了搓手拉开车门。

公寓门口,晨起准备去买菜的、赶着去上班或做生意的,人来人往之际,都下意识地往他们这边瞧。

即使苏乔人不起眼,停在她前方的车子却是极其显眼的。

不想在家门口和他纠缠,如果有熟人瞧见,自是更加不好,苏乔垂了头,任长发遮住脸,快步过去,抬步上车。

里面座位上,霍燕庭黑色西装敞开,露出里面墨蓝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剑眉俊目,冷铸而坐窒。

门开,他一双深潭般的墨眸直直落在她脸上,一语未发。

苏乔在他对面的座位落坐,整个人连呼吸都透着清冷拒人的气息戛。

车子平稳启动,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自动地缓缓升起。

霍燕庭探身过来,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停留了一会,磁沉地说:“确实是正常了。”

手就下去,揽住她的腰一用力,将体重本就轻盈的她一把拖到自己的长腿上。

抱紧,高挺的鼻梁贴上她柔顺的长发,嗅着她发间的熟悉馨香,低柔了嗓音:“生病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打过你多少通电话,你就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苏乔腰身僵硬,任他嗅着说着,也不答话,只是脸色却完全不是享受情人之间亲热的模样,冷得像千年结出的冰棱。

“你这身子,也就服温言一个人,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犟着了,身体稍有异样就通知我,记住了吗?”

苏乔依然不语。

他取下她颈间的深色格子围巾,任其无声地飘落在车内地毯上,开始吻她的颈子,动作温柔。

手也游移进……

苏乔不动不挣,只是缓慢地开口,她问:“你来接我之前,刷牙了吗?”

霍燕庭手上和唇上的动作就僵了,黑眸抽搐了一下。

她这是,嫌他脏吗?

怒意顷刻从心间生起。

两手捧紧她的脸,长发从他指间缠绕,他深深对视她漠冷的清眸,低哑着声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苏乔粉白无力的双唇却重新合成了一条直线,又恢复到拒人的模样。

他等着,想等到她的质问,却终究没有等到期待的结果。

她依然在离公司十几分钟路程的地方下了车,步行去公司。

黑色车子从她旁边呈流线型平稳驶过,她停下步子,远远看着车子公司门口停下。

他从后座下车,西装已经整拾毕挺,外加了件深灰色大衣,浓密短发一丝不苟,依然气宇轩昂,散发着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气。

苏乔瞧着,冷凉的心间无端端生出一股惧意……

*******

“我可怜的亲,看你这脸色,和咱们复印纸快一个色了,还真是生病了呀?黎特助说你请病假我还不信呢,以为你和肖经理一合好,马上跑去哪玩了呢,看来是我错了,对不起亲爱的,原谅我的小人之心吧?”

苏乔回来上班,陈沁一溜烟儿地跑过来,看到她明显又小了一圈的苍白小脸,不禁一番自责叨叨。

微微一笑,苏乔回搂了搂她的肩:“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对了,总裁前几天从春市回来了,现在人就在办公室呢。”陈沁好心提醒道。

苏乔望向那扇深色厚重的大门,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工作。”

“对对,可不能让总裁抓到咱们上班时间闲聊天!”陈沁说完,又一溜儿窜回自己座位,埋首电脑屏幕上。

收回目光,定下心神,苏乔开始为自己所作好的决定,做准备工作及谈判筹码。

九点十分,公司高层开会。

霍燕庭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和黎越谈着工作上的事,经过秘书室。

他已经脱了大衣,黑色西装革履,骨节分明的指间,握着文件夹,指指点点地对黎越作着讲解说明。

原本不需要经过苏乔这边的,他今天却故意绕到她这一边的走廊,看到她已经脱了围巾和大衣,只着一件白色的V领修身薄毛衣,看着屏幕的神情认真,不知在电脑前打着什么。

心思微微沉了一下,他很快出了秘书室,乘专用电梯到下面一层的会议室。

平时基本都要一个多小时的汇报会议,今日霍燕庭将汇报项目精减精减再精减,最后,整整缩短了一半的时间结束了会议。

再次经过秘书室,这次,苏乔也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隔着办公室里的层层隔子间,视线遥遥相对,却彼此都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

回到办公室,霍燕庭又想起她冷漠的小脸,及早上车里的那句‘你来接我之前,刷牙了吗?’,倏然就觉得整间豪华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气都变得稀薄。

稀薄得令他难以呼吸,心口都睹得难受。

明明

tang有气想透出来,却总也找不到出口,郁闷得要发疯。

脱了西装,扯掉领带,又解开衬衣袖口的扣子,胡乱挽起,依然烦躁不已。

眸子不经意接触到办公桌上的手机,他顿了一秒,大步过去,拿起,正准备拨她的号码。

门上响起礼貌的叩门声。

“进来!”他将手机扔回桌上,语气生冷。

门开,苏乔款步而入。

白色薄毛衣,黑色铅笔裤,小高跟皮鞋。

清雅中透着女人的潇洒,职业又不失温柔。

只是斜着分开的长发里的一张瓜子小脸,苍白无色,连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红润,而呈一种淡粉色。

自她映入眼眸,霍燕庭明显神经都掐紧几分。

心里刚腾起的无名之火,瞬间被紧揪的心疼所掩埋,还隐隐地有种不安的预感。

“总裁,我有点事找您。”她清清冷冷地开口。

她叫他总裁,用的是您。

他心里的不安就又深了几分,将微颤的双手抄进西装裤兜。

转过身,他痛苦地紧闭了闭眸,望向落地窗外的寂寥天空。

“如果是谈辞职,想都别想,我不准!”眉目转冷,他回答的话语果决而严厉,“如果你胆敢私自离开H-reborn,别怪我心狠,至少国内,你们母女俩将永无安身之处,想出国,也无路可去!”

苏乔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并不气恼,反而平静地说:“两年约期未到,我不会再提出辞职。”

她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

“这是我打的工作调动申请,烦请您批准!”

霍燕庭缓缓转回身,办公桌上,一张A4张赫然在目。

他走过去,伸出一只手,长指拈起,粗略一看,不过一行字,就轻易点燃了他眸底的怒火。

她写着:只要能离开H-reborn总裁办,离开H-reborn总部大楼,其他任何分公司,任何岗位,她都毫无怨言,欣然接受!

他勾起凉薄的笑:“我依然不准呢?”

苏乔又将一张纸覆于桌上,不卑不亢地迎视向他:“我会将这个,我们的结婚证,提供给莞城媒体。”

她是有备而来,既然他选择隐婚,自然有其见不得人的理由,她不知道,也不屑知道,但她想,这或许将是她今日谈判获胜的武器。

他突然笑出声来,笑了一阵,阴冷地看着她,嘲讽的语气里透着寒凉:“我们的婚姻没有公之于众,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到过,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你?不过,你幸好没有这样想,不然,肯定又会伤到你那高贵又廉价的自尊!因为我确实是有见不得光的理由,才会选择隐婚!你今天的筹码的确绝妙至极,是夺胜法宝,可惜,你进来却没有问我今天的赌法,所以,你还是赢不了。”

跟他这种生意场上的谈判毒舌做交易,苏乔显然火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狠狠咬着唇,眸里有了轻微的颤意。

他扬扬那张结婚证复印件,轻蔑地笑:“就凭这东西,你就敢来跟我赌?苏乔,我真不敢说你太自不量力,或是傻到极点,你可以随便在网上搜搜,霍燕庭的结婚证图片,信不信能搜出成千上百万条来,而且每一张的女方照片都会不同。”

苏乔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脆弱,她粉白色的唇明显地剧烈颤抖。

到底,还是把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掂得重了些,即使这张证是千真万确,可在他眼里,她苏乔,跟那些意淫着想要和他结婚的女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两张复印纸隔空被他巨力一掷,纸边划过苏乔眼睛下方的皮肤,像细针扎过,疼痛微妙。

他厉声喝语:“给我老实待在总裁办,一天也别想离开!”

苏乔咬住颤抖的唇,忍下心里无尽的悲凉,半晌,艰难地忍住泪水,无所谓的语气:“好啊,大不了我死在这儿好了。”

“你苏乔即使死,也得死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大步流星走过,嘭地摔门而出。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夺眶而出。

*******

一直到下班,霍燕庭没有再回办公室。

苏乔一步都不曾出去过。

黎越中间进来过数趟,苏乔面前的沙几上,已经摆了数瓶水,两份精美外卖,然而全都原封未动。

一天下来,她一口水未喝,一滴米未进。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连坐都不肯。

陈沁也进来了几趟,她拧开的水,拿过来的点心苏乔仍然碰都不碰。

陈沁叹气:“不就是工作岗位吗,在哪儿工作不都是一样,你干嘛非要调动,现在这样又是何苦?”

苏乔却像痴了一样,眼睛也不知道定格在什么地方,一动不动。

黎越第三次打电话跟霍燕庭汇报完,霍燕庭在锦园的书房里,

烦躁地踱起步子。

眸色一戾,他倏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书房的墙壁。

力道之大,材料精细的昂贵手机顷刻摔得肢解,机身七零八落地掉落一地。

*******

夜色渐深,苏乔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全身任何一个部位的知觉。

她立在里面,黎越也不敢关灯,更不敢下班。

待在总裁室旁边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直到办公室门像一道飓风刮开被推开后,他蹭地从沙发上弹立起来,颌首:“总裁!”

霍燕庭神色暴戾,阴沉地问:“她还在里面?”

黎越眉头紧锁地点头:“从您出去后,一直都在,不坐,不吃,不喝,不去洗手间,连眼睛都好像没怎么眨过。”

霍燕庭侧目咬牙:“她可真够狠!”

又转向黎越:“你下你的班!”

黎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

宽大的办公室里,灯光亮若白天。

她立在那里,衣裳未变,位置未变,像一天的时光依然定格在此。

霍燕庭大肆脱掉身上的大衣,几步过去,将她包得紧紧的,打横一抱,扔到沙发上。

苏乔又挣扎着坐起来,双腿都在打着颤,扔掉他的大衣,依然又蹒跚着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站立在那里。

霍燕庭坐在沙发上,恶狠狠瞪着她纤瘦的背影,钢牙咬得咯嘣响。

又抓了大衣,他再次将她抱回。

这次他索性以沉重的身躯将她牢牢压制住,一手掐牢她的下腭,他阴森森地低吼:“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答应!所以,你最好别再继续今天的蠢行!”

苏乔不想看他,一直闭着双眼。

脸色和双唇均白得吓人。

他松开她的下腭,掏出手机,拨温言的号码:“到我公司总部大楼来,多带些氨基酸、白蛋白、脂肪乳类的营养水过来输液!”

输点滴的过程中,霍燕庭一直搂着她,独独将挂着点滴的一只手臂按压在沙发背上。

温言就坐在沙发另一端,安静地等着点滴输完。

中间,谁也不曾出过声说过话,办公室里静得只听见人的呼吸。

输到一定定量,温言拔出针头,无波无澜地交待:“正常人靠这个维持不行,还得吃东西。”

霍燕庭又将苏乔因挂水而变得冰凉的手臂,紧贴在自己仅隔一件衬衣的胸膛上,直到彻底捂热,才将她整个人松开。

才松开一会,苏乔又爬起来,注入了营养水的身体又恢复了些体力,她又走到之前的位置,继续站立。

霍燕庭火极,直接将她扛起,走专属电梯,到一楼停车场,一只手拉开后座的门,将她塞进去,又将车门锁死。

到了荷塘公寓,又将她一直扛进自己家。

他已经被他气到极限,理智尽失。

将人往沙发上一扔,他就像只野兽一样,扑到她身上。

唇齿用力,嘶咬她的皮肤。

苏乔拼死挣扎。

衣帛撕裂的声音响亮又刺耳。

他疯了一样吻她的……

苏乔狠命地拍打他结实的胸膛,嘶吼:“放开我!情!兽!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

他动作顿了,缓缓从她身上抬起头,眸里没有情玉,有的只是狂戾和……悲伤:“苏乔,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想尽法子的折磨我?我天天想你想得发狂发疯,我连我的计划,原本肆无忌惮放手在进行的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畏手畏脚,我现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苏乔迎着他痛苦难抑的深眸,冷冷地笑:“你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可以继续放开手脚,我们分开,把我送到你再也看不到的地方,我也发誓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也不必再为顾着我而辛苦——”

她未完的话被他突然覆上来的大掌给牢牢捂住,他神色痛苦不堪,连连摇头:“不行!我不准!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不准你这样做!绝对不行!死也不行!……”

他紧紧捂着她的唇,只是一迭声地重复这些字眼。
第121:他像在雨中艰难起飞的蜻蜓……
手掌很大,苏乔的口鼻都被他死死掩埋。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与死神搏斗。

开始她还能勉强挣扎,到后来,渐渐体力不支。

瞪着的双眸也累极了,她不得不放弃,缓缓闭上……

咚的一声闷响。

苏乔身上便轻了,像陡然从空中坠落,令人因未知而心生恐惧欢。

却是霍燕庭沉重的身子突然离开,并翻滚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一只手倏然紧紧揪上左边胸膛处的衬衣,捂着苏乔口鼻的手也跟着垂了下去。

新鲜空气一呼入,苏乔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样,贪婪地连连深呼吸。

她艰难地翻身想爬起来,眸尾落到蜷在沙发前的他身上。

庞大魁梧的身子,此刻却像孩子一样双腿紧曲。

他哽着脖子,青筋直暴,脸色如白纸。

额上冷汗如水般敞下,牙关紧咬,俊容狰狞。

两只紧紧揪着左边心房处衬衣的手,已经将上好的面料撕扯破裂。

苏乔自己已是狼狈,长发凌乱,她绕过沙发前的他,从另一端爬下去,想找手机叫医生。

环顾一圈,才想起自己是被他扛回来的,包和大衣外套都没拿,更别提手机。

她双腿发软,走到他背后蹲下去,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嘴唇还因为刚才垂死挣扎的余悸在剧烈颤抖:“温医生的号码是多少?”

他艰难地想睁开眸看她,无奈心脏像又被一记重锤给扎中,疼得他呻吟出声。

“你回去……”

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变形。

苏乔冷不丁朝他大吼:“告诉我温医生的号码!”

“滚!”他咬牙冷喝,平时磁性动听的嗓音此刻碎裂得不像样,“再不滚……今晚……gan死你!”

苏乔拿着手机的手僵住,眸色复杂地凝向他。

他眼神骇人,汗水打湿他长长的睫毛。

她想起在雨中艰难起飞的蜻蜓。

困难重重,却毅然坚持。

……

明明眼皮似千斤重,他却坚持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她仓惶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彻底消失在眼尽头。

一直硬抻着的脖子缓缓放松,头垂落到地毯上,他闭上眼睛,心随着刚才陡然尖锐的疼痛坠入深崖……

*****

出了电梯,走廊一侧的秘书室门口,魏芸菁手捧着一个小钵,钵里花开正好,叶片碧绿修长,衬托着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美丽而淡雅!

看到苏乔走近,她下巴轻扬,笑盈盈地说:“还是乔妹比较幸运,喏,这是我从春市捎回来的水仙花,仅此一棵,先到先得,你第一个到,这花儿就送你了。”

苏乔脸色漠漠,接过她手上的花,抚摸着花瓣,缓缓说:“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只清水一盆,不在乎于生命短促、刀刃创伤、严寒凌辱,一青二白,所求不多。”

魏芸菁笑道:“水仙确是好花,不过乔妹,你可听说过它还有另外一种花语,叫做洁身自好?”

“是吗?难怪魏小姐如此厚爱,人们一向都喜欢买些能弥补自己不足之处的物品,不是吗?”苏乔将花重新递还给她,慢条斯理地道,“抱歉,我刚好没有这处不足,不必弥补!”

魏芸菁瞳仁收了下,也不伸手去接。

苏乔便强自将花塞进她怀里,又拽上她的手按压住。

魏芸菁不得已伸手按住,冷笑:“你千里迢迢追去春市,难不成以为庭会欣喜若狂?苏乔,你是我见过不要脸中最无下限的女人!”

苏乔忍不住又想起那一幕,牙龈狠狠咬紧,转身,往秘书室走进去。

魏芸菁紧跟其上,将花钵墩在苏乔桌上,轻蔑地说:“你懂男人的真实心理吗?何况像庭这样称霸财富界的顶尖男人,不是单有床上技术的女人就能征服得了的,没有家世背景,至少得能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很明显,你并不具备这份能力!”

她扬长而去。

苏乔打开电脑,将昨天的工作调动申请重新打印,去文印室取了,叩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她知道他在里面。

今天早上赵均接她来公司时说过,很早就送总裁来了公司。

她忍不住问赵均,他看起来怎么样?

赵均回答:与平时无异,只是眼睛下方一圈有些泛青,想是昨晚又加班到太晚,他一向这样,也不足为奇。

苏乔沉默,没有再多问什么。

敲了三声,里面没有回应,苏乔不管不顾,推门而入。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说的就是这水仙花,好看吧?”

魏芸菁一条长腿吊着,一条撑在地上,半边屁股倚坐在霍燕庭手旁的办公桌上,依葫芦画瓢地学着苏乔的话、

tang苏乔的语调儿装腔作势地念着。

脱了大红呢绒风衣的她,只着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这样的姿势和距离,霍燕庭只一侧头,估计就能看到她今日的底-裤颜色和质地。

霍燕庭白衬衣挺括,一眼瞟到她手上的A4张,不用看都能想到那是什么。

瞬间冷目如刀,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倒是扭过头来的魏芸菁笑道:“乔妹,你这么早进来有什么事吗?”

苏乔将那张申请调动递交到办公桌上,又推送到霍燕庭的电脑前面,清清冷冷地说:“总裁,这是我的工作调动申请,烦请批准!”

霍燕庭未动,魏芸菁拿起来,看了一遍笑:“乔妹你在这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啊?还什么要求都没有?怎么?秘书室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如是这样,你告诉我们呀,庭不好出手的话,我帮你去教训他们,怎么样?”

苏乔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霍燕庭冷若冰霜的寒脸,一字一句:“我会一直等到您的同意!”

作好和昨天一样长期作战的准备,苏乔为了不妨碍他办公,甚至退到办公桌的一侧,开始耐心的倔强。

魏芸菁指间的薄薄A4张被夺走。

霍燕庭铺平在案,揭开奥罗拉限量钢笔的笔盖,在打印稿的末端,龙飞凤舞地书写下一行字。

掀起,迎着苏乔所立的方向,指尖一扬。

“调动一经成立,永不准再回总裁办!”他犀颜厉色地道。

纸张轻飘飘地飞出办公桌,无声地飘落到办公桌前面的地毯上。

苏乔走过去,曲下腿,捡起那张调申请书。

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一行字,久久未曾站起身来。

莞城之内,同意调动!

下面是他行云流水的签名和今日的日期附签。

苏乔紧闭了闭眸,忍住心里怅涩万千,咬着唇站起身,对办公桌后面面目森冷的男人微微躬身:“谢谢总裁,我记住了。”

霍燕庭不曾抬头,冷硬喝道:“出去!”

……

将办公桌上自己的绘图工具收拾好,苏乔穿好大衣,背起包,和陈沁他们道过别,离开。

走廊走到一半,有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苏乔姐姐,等等!”

苏乔回头,发现是助理小晶。

“苏乔姐姐,你要去哪里?我听说,你连地方岗位都没要求,就申请了调动。”

苏乔勉强一笑,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淡淡地说:“越远越好吧。”

“我知道在莞城西郊,咱们H-reborn在那儿有个海外转运中心,H-reborn美国纽约电子商城国内客户的单子,都要从那个转运中心分往全国各地,我有个朋友就在那里工作,她说那里现在正好缺一名客服部经理,要不,你去那儿吧?”

苏乔沉吟,道:“客服部经理?我不善交际,只怕应付不来。”

“你这学历完全可以,而且那里的客服部经理基本上不对外,只是要管理客服部的客服人员,上次,让你三天之内核对那么多报表的事,我心里一直愧疚得不行,就想找个机会向你道歉。”

苏乔毫不介意,那事儿她早就忘了:“那也不是你的主意,你没必要对我感到抱歉,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小晶诚恳地看着她:“苏乔姐姐,你不是说越远越好吗?还有比南郊离总公司这儿更远的吗?”

苏乔秀眉微微拧了,细细想,小晶说的也对,南郊确实离这儿很远,而且距城北她荷塘公寓的家也不是很远,上下班公交车也方便。

再说工作岗位,这世上,本就没有生来就会的事,凡事学着学着不也会了。

这样一想,她点了点头:“这样,就麻烦你了,跟你朋友问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方便?”

小晶便笑了:“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我待会儿就把那里的具体地址,我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

苏乔微笑,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小晶。”

小晶微微垂了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很快又恢复笑颜:“不用谢,苏乔姐姐,那我回去工作了。”

“好,真的谢谢你。”

苏乔本来还想着,要是回寰宇,再和程莱一起上班固然很好,可肖君莲在那儿坐镇,霍燕庭和他兄弟情义,自然来往频繁,免不了时不时的碰面,说不定又会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今日互相纠缠的原点。

即使他下了限制令,要走,也要走得离他越远越好!

老天居然在她最纠结最徘徊的时候,凭空送来这么一个好地方好岗位,让她顿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竟觉平日毫不起眼的小晶,笑起来的样子真像一位可爱的天使。

*******

听说女儿辞掉了工作,并且保证以后的工作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繁忙,苏素尤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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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苏乔一直未归,打手机又不接,苏素还以为她辞工遇到了什么麻烦。

听苏乔解释昨晚又是加班,更是感叹:看,幸好辞了吧,临走前一晚居然还让你加班到深夜,这样要钱不要命的公司哪里是人待的?

苏乔静静听着,只是苦涩地笑。

心里忍不住又想起昨夜他滚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痛苦揪着心房那侧衬衣时的样子。

秀眉悄不可见地微微蹙了。

那样的痛,他常常犯吗?

想想也是,宵衣旰食、一日万机的他,常常忙到吃喝皆不顾的人,身体又能健康多少?

叉起一块苹果,塞进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又开始发呆的苏乔嘴里,苏素责道:“看个电视剧都能发呆,我也真服了你!”

苹果的清甜,令苏乔瞬间回神,顿时又悔恨自己的没出息,不禁抬起手捶自己的脑袋瓜子。

苏素忍不住笑叹:“真是个憨丫头!”

电视剧再看不下去,苏乔先行回房,只说懒了,想去睡觉。

尽管还只是午后,苏素也由了她。

躺在床上,看着顶上洁白的天花板,苏乔眼睛大张,毫无睡意。

闲置的脑海,自行变成了一支画笔,描绘出一幅男人的画卷。

轮廓分明的脸庞,压得很低的浓直剑眉下,墨眸如海般深邃,双眼皮的折皱深成一道阴影,瞳仁漆黑,高挺有型的鼻,凉薄而性感的双唇……
第122:车头上,倚着黑色大衣肩头已染白霜的魁伟男人
轮廓分明的脸庞,压得很低的浓直剑眉下,一双墨眸深邃如海,双眼皮的折皱深成一道阴影,瞳仁漆黑,高挺有型的鼻,凉薄而性感的双唇…岑…

描着描着,不知怎么,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滑了出来。

一滴一滴,顺着眼尾陷进米白色的枕头,渐渐晕染成花。

无声的落泪,缓缓变成压抑的哽咽,她用枕头将自己牢牢蒙住,不敢让客厅的苏素听到一点声响……

******

这个海外转运中心的确离中心区够远,都已经远远地出了城西的都市区,除一条马路与市区的路能交汇外,其他都是田间小路。

幸好,这转运中心旁边就有一个公交车车站,且刚好经过苏乔所居住的荷塘公寓。

不然,说不定还得转车,或是坐了公交车,还得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达。

因为是总站,车上除了司机,再无一人。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苏乔下车,外面一片荒芜,司机好心地提醒道:“抬头看前面,从那个园门进去就到了。”

苏乔依言抬头,前方数米处果然有一块巨大的铁牌,上书:“H-reborn莞城物流园”欢。

因着远离城市,虽说树木已枯枝,物流园里的空气依然格外清新。

蓝空一碧如洗,下面则是一大片蓝色的铁皮仓库,一眼望去,即可见底,里面是整齐的流水线,此刻并没有工人,听门口的保安讲,这里的分拣操作都是晚上进行。

仓库旁边有一栋六层办公楼,蓝色的‘H-reborn转运中心办公楼’在暖和的冬阳下闪烁着光芒。

电梯只走货不走人,从楼道苏乔上到四楼的客服部。

一位穿着印有H-reborn字样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的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长相干净,身材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体形偏瘦。

“你是苏乔?”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苏乔微笑:“对,您是夏先生?”

“我不是。”他冷漠地道,“从总部来的?”

“对。”

“总裁办的?”

“……对。”

“总裁的福利待遇环境各方面条件都要比我们这里优渥得多。”

苏乔隐约猜出他的话意。

总裁办那么好,谁会自愿调到其他地方去?

如此,她能到这里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放。

一下子弄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来,指不定被总公司嫌弃成哪样,可她偏又是与公司签有合同的高材生,所以才不好公然开除吧?

苏乔想了想,才说:“我听小晶说,夏先生是她的朋友,说这里刚好缺一名经理,所以……”

“经理?”男人嗤笑一声,“好吧,我这就带你去找夏先生。”

不知为何,苏乔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我就是这客服部的经理,你说我们这里还会缺经理吗?”身材微胖、又高又黑的夏先生坐在大班椅里,看着苏乔,声若洪钟。

他递过来一张调动生成单:“这是你已经生成的调动令,往后,你就是我们客服部的一名客服,要做经理,等我退位了再说。”

说着,他和那位带苏乔来的男子一齐笑出声来。

苏乔接过单子,上面有各层领导的同意签署,以及客服的薪资情况,和她之前做过的所有工作相比,不只是天差地别。

看完,冷冷地瞧向他,苏乔漠道:“我不是为了做一名客服才过来的,我个人的能力也不只于此。”

“调动单已经签署成立,想再调回去,除非总裁特批,否则,你现在哪儿都去不了,即使要调其他部门,也得先做满一年再说。”夏经理宏大的嗓门一没笑意,只平平静静的音调都分外骇人。

苏乔说不出话来了。

她起到小晶那张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诚恳笑脸……

“均平,带她去分配工作!”夏经理冷着国字脸命令。

那个带苏乔进来的叫均平的男人遂在前面带路,率先出了经理室。

走廊尽头就是偌大的客服部。

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十个穿着白衬衣、黑色及膝裙的女孩正各自忙得不可开交。

均平往里面瞟了一眼,又退出来:“这里没空缺,这样吧,你到仓库去处理问题件,那里有一个客服明天要走。”

苏乔跟在他后面,又从楼道下去。

调令明令,至少任期一年后才可以调部门,这样也好,在这离得天远地远的地方,正好也可以让自己静静心,一年的时间,自然什么都淡了。

那份契约,到时候也就成了一纸废书。

即使岗位再不习惯,熬一熬也就过了,如果能清空心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工资方面,之前他下的禁令早已解除,

tang而叶蔚现在也再没有必要对自己下手,在秘书室闲暇画出来的设计图又可以找个工作室去出--售,填补填补工资空缺,倒也不至于令苏素起疑。

可是,待站在堆积成山的问题件部里,苏乔都不禁傻眼。

……

******

莞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无声无息。

下了公交,苏乔一边揉着泛酸的肩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雪才刚开始下,一片一片轻飘飘的。

她不想打伞,任轻盈如精灵的雪花儿落在自己发上、肩上,转眼又逝无去踪。

在转运中心一眨眼也过了一个多星期,她的工作是处理无头件、破损件的包装及发运。

一上班,就忙得团团转,那些无头件、破损件像无底洞似的,永远也清不完。

送走一批,又来一批,搬来搬去是常事,苏乔从来没做过这么高强度且体力活频繁的工作,第一天做完后,下班路上她都觉得眼前的景物一直在打转转。

她也是去了才知道,这个问题件部的工作一直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男人担任,而且每天上班的人数至少是四个人,多的时候达到七八个。

自她去后,本来就有一个稍年轻的男孩子辞了职,夏经理还突然又调走了一个。

整个部门就独独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

那男同事还特别爱使唤她,难的、日期久远的、破损厉害的麻烦件,他都往她身上推。

除了这些,另外仓库还有个文员萌萌特别可爱,十八岁刚出头的样子,天天姐前姐后叫得可欢,苏乔很喜欢和她相处。

感觉只要看到青春活泼的她,再繁重的工作都有了莫名的动力。

虽然工作量多且重,但总算上班时间并不长,八小时不到,一个星期休一天。

这样累着、笑着,日子琐碎,慢慢也就习惯了。

手机铃声响起,苏乔一看来电显示,遂莞尔。

“姐,看到了没?下雪啦!”正是萌萌打来的,“我本来还想着明天星期天,我要去找个雪厚的地方玩雪,可是我们经理又告诉我,因为快发工资了,让我明天必须把绩效给做出来。”

“他又让你加班啊?”萌萌的经理也是雷厉风行的那种,想到什么非得让人马上做完才会心安那种。

“是啊,可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了,明天我得啪啪赶紧做完,然后,愉快地去玩雪!”

苏乔笑:“老实好,老实孩子有糖吃。”

萌萌在那边大叫:“宝宝心里苦,可是宝宝不说!”

苏乔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又在悲天悯地了。

拐了个弯,一辆已铺薄薄一层雪花的车子赫然在目。

车头上,倚着黑色大衣肩头已染白霜的魁伟男人,一手分开大衣下摆抄在裤兜里,一手夹着一支烟,吞去吐雾间,深邃寒冷的目光缓缓对上迎面而来的苏乔。

顺着他右手下去的地方,已经有一堆寒凉的数支横七竖八的烟头。

苏乔心头一颤,步子就情不自禁地停下了。

萌萌的电话已经挂断,苏乔垂下握着手机的手,看向他的瞳仁微微颤粟。

一直以为自己都挺好的。

工作勉强还能适应,同事相处勉强习惯,可是,就在看到如山般稳重沉默的霍燕庭这一刻。

她竟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大的委屈感团团袭来,击得她瞬间酸涩了鼻头,也酸涩了眼眶。
第123:他这样高调,到底是想作死谁?
霍燕庭扔了指间的烟,直起身子,转身,几步走到副驾座旁,拉开车门,眸指向她,熟悉的磁性嗓音:“上车!岑”

清朗的雪色天地间,他浓密短发上时而落下几片雪花,转瞬又消失不见。

黑色的呢子大衣,一般男人穿着极易显出臃肿,独独腿长手长的他,偏让人觉着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苏乔努力定住心神,将目光移开,清冷淡然地说:“您有什么事?”

霍燕庭干净深刻的俊颜就略沉了沉,一只手肘搭在车门顶上,无波无澜地说:“我冷。”

苏乔穿得比他的单薄多了,虽说有保暖内衣和稍厚软的毛衣在里,可外面却只是一件印有H-reborn字样的工装外套,很薄,和他的貂绒大衣比起来,是没有任何暖和可言的。

她都没觉着冷,他居然好意思喊冷!

“还是因为有个英俊帅气又有钱的男人在这儿等着你,让你备觉脸上有光,所以想多享受会儿?”他环视四周投过来的目光,戏谑地笑问。

苏乔咬牙,恨恨瞪他一眼,大步往前走。

嘭的一声,霍燕庭甩上车门,几个大步绕过车头,坐进驾座,启动车子。

他在马路上与她所走的人行道平行,缓缓跟着她,车窗摇下,大声道:“不上车也行,到我公寓去?欢”

苏乔索性跑起来。

他紧追不舍:“乔儿,我想你!”

苏乔懊恼地瞪向他,这男人,虽然这片城北区确实比不上华英街的繁华高端,可并不代表这里就不会出现狗仔队呀,他这样高调,到底是想作死谁?

吱嘎一声,车子重新急刹停住,他重复道:“上车!”

苏乔牙根一紧,闭了闭眸,上前,拉后座的车门,死拉不开。

他扭过头,俊颜上笑容迷人:“坐前面来!”

如他所愿,苏乔绕过车身,坐进副驾座。

她还没来得及拉安全带,一只洁净修长的大手伸过来,已经抢先一步拉过,并灵活地扣紧。

苏乔紧紧地缩起身子。

松开之际,他漆黑闪耀的眸光在她工装的字样上停了几秒,哼道:“这衣服经你一穿,真难看。”

苏乔没好气地:“谁请您看了?”

他皱眉:“怎么总改不过口来?你天生这么笨?”

苏乔气结,看向窗外,索性不再出声。

车子启动,平稳向前,他一只手优雅地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抚着线条深刻的下巴,轻笑出声。

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一处于苏乔来说,极其陌生的地下停车场。

他下车,苏乔也跟着下去。

门一开,他修净的手就近在眼前,腕上,还是那块熟悉的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手表。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伸手握住,任他牵着向前。

然而现在,她沉默了一会儿,却以肩膀隔开他的手,径直自己下车。

他一愣,眸子微不可见地紧缩了一下,握起拳,分开大衣收入裤兜,潇洒地转身,大步流星向前。

苏乔一路小跑地快步跟上。

电梯里,他沉目稳步地立在正中间。

苏乔走进去,径直缩到他高大的身形后面一角,倚着电梯壁,呆呆看着徐徐变幻的数字屏。

电梯空间小,他熟悉的专属香水味儿,淡淡的,清冽的,与苏乔的呼吸紧密相缠,她情不自禁地暗暗深呼吸。

她陡然发现,自己似乎习惯了这种味道,她假装是因为这香水本身太好闻、也太有魅力的缘故。

巨大的环形旋转餐厅,桌桌空置。

他在前,脱了大衣,立马有侍应生过来接了。

一直走到最边上一张桌子,他大刀阔斧地坐下,抬眸睨她。

苏乔冷着小脸,拿过肩上的包,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将包搁在自己膝上。

侍应生是个妩媚女人,故意背对着苏乔,弯下身子,任傲人的事业线尽落他眼,媚眼如丝地说:“霍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霍燕庭一双深邃的冷眸,却只是落在对面苏乔依然清冷的小脸上,漫不经心地答了声嗯。

侍应生不死心,又微微将身子前挪,差一点就要遮住苏乔人时。

“滚!”

男人极不耐烦的一声厉喝,女侍应生陡地一愣,随即面上一红,低声道了句歉,满面羞愤地迅速转身离开。

他对女人的吸引力,苏乔早已见识过太多,也领悟极深,她无暇也无心再理会,将头抵在玻璃墙上,茫茫看着窗外莞城的夜景。

下面的马路上,车灯与路灯、以及城市的各色霓虹交相辉映,流光溢彩。

身后突然一挤,她闻到了淡淡的香味,那种专属于他的味道。

她扭回头,想出声轰他走。

他却突然伸臂将她重新抵回到玻璃墙上,

tang磁沉嗓音低低地说:“别动!你看,莞城的夜晚很美对不对?”

他的脸与她的并行在一块,肌肤偶尔甚至会紧密相贴。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长若蜻蜓翅膀的睫毛,高挺竖直的鼻,薄薄的湿润的柔软双唇,每一个地方都是能令她迷失深陷的熟悉模样。

她紧闭了闭眸,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外面的夜景上,假装身边的男人根本不复存在。

他骨节分明、分外好看的两只手都撑上玻璃墙,她整个人就都被他拢在怀里。

他挤得很紧,苏乔感觉自己的背都已经牢牢抵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更何况,他温热细密的呼吸还一阵阵地拂过她的耳廓,直袭进她耳涡,搅得她的心跳随着他的更深逼近而不受控制的狂跳。

“为什么跑到南效那么远的地方?我以为,你至多也就回到寰宇……”

他柔软微凉的唇尖若有若无划过她的外耳,刺激得她忍不住身体发颤。

“乔儿,调回来,重新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他温柔地低声,“我们回到前段日子,白天在同一层楼,晚上在同一间房、同一张床,我们热烈地做-爱、坦陈地交付彼此……”

苏乔一动不敢动,脸儿潮红,意识涣散。

他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开始吻她。

苏乔被他极致的温柔迷失得差点脱口说好。

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猛地将她拉回现实,她猛地一把推开他。

霍燕庭愣住,却只是松开手,而没有离开她身旁的座位。

不断地喘着气,她恨恨地瞪着他,咬牙道:“我不调回去!”

霍燕庭与她四目相对,意乱情迷的眸子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与刚才不再是同一人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过来,将霍燕庭所点的东西都摆上酒。

昂贵红酒、地道牛排、正宗的意大利面、罗宋汤、蔬菜沙拉。

是他曾给她做过的,见她似乎很喜欢,所以今天特地带她来这儿。

苏乔毫不领情地看也不看一眼,就想走。

霍燕庭冷了音调:“你最好想清楚,调回总裁办,今天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永远不会再有下次!”

苏乔豁地扭头看他,冷冷地笑:“是吗?霍总法外开恩,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然后乖乖跟你回去,做你身边那些永远数也不数清的女人中的其中一个,等你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就来宠幸几回,就像此刻这顿饭,这么好的餐厅这么好的夜景怎会空桌,是你包下的场对不对?因为,我一直是你见不得光的女人,所以你不敢在人前与我同前同出!而在公司,人前你是总裁,我是助理,人后做的虽是夫妻,却是次次事后都要记着吃避孕药的女人?!”

霍燕庭看着她,冷颜微动,语气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

苏乔激动地捂住耳朵,有泪水滚出来:“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求你,别再让我回去!我受不了……”

霍燕庭眼神变得深幽而摸不着底。

良久,他垂了眸,一言不发。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挫败至极。

苏乔想从他身前出去。

无奈沙发与桌子之间太近,而他的双腿又太长,逼得中间一点空隙都没有。

她泪水未断,却冷着声:“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他突然伸手,这次,是真正地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格外用力,似要将她的身子揉进他的骨血。
第124:有人每日鲜衣美食,也有人为一餐饱食而奔命忙碌
他突然伸手,这次,是真正地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格外用力,似要将她的身子揉进他的骨血。

苏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的铁臂给搂断,有紧崩的痛意阵阵传来。

他痛苦地呻吟:“我知道了,我不调你回去,对不起……岑”

苏乔心尖儿一震,泪水忍不住再次汹涌而出。

那样狂妄高傲的男人,他能低声下气地独独对她一个人说‘对不起’,却吝于给她任何一个承诺,哪怕是一句欺骗,哪怕是花言巧语。

她本欲攀上他背的双手,再次无力而垂……

******

连着下过几场大雪,一年一度的圣诞就近了。

苏乔就这样熬着也在转运中心做了两个多月欢。

因着圣诞临近,仓库里的包裹越来越多,夏经理和均平即使想继续折腾她,也不敢延误货物发送,除了苏乔和那名四十多岁的老周外,又加了一个年轻男人。

最近的这场雪一连下了三天两夜,雪压枝头。

这几日新闻媒体追踪报道的都是关于大雪天气、清雪开路、各处因雪而发生的灾祸等等话题。

苏乔下了公交,在冰面还未完全化开的路上小心翼翼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仓库。

一进部门,一边搓着手一边打招呼:“早啊,今儿可真冷!”

老周依然不予回应,而新来的小于倒是热情地回答:“乔姐你也早,是啊,据说这样的天气还要持续一周呢。”

苏乔笑:“那咱们这儿的送货员可就辛苦了。”

“可不是,个个怨声载道的。”

说着,她人已经取下包,坐到电脑桌前,开始在系统里查看今天又新增了多少无头件的单子。

很快,查件的电话铃声也陆续响起……

一直忙到午后一点才吃午餐,吃完又开始工作。

终于又清走了一批,小于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苏乔脱下搬货时戴的手套,忙过去接听。

是个女孩儿打过来的。

苏乔问了她包裹单号,她很快报了过来,苏乔在系统上跟踪了一下单子,发现包裹还在转运中心。

便如实相告。

那女孩答:“我知道在你们那里,我已经接过客服的电话了。”

她顿住,有些难为情地继续说:“因为天气不好,我家里的路况现在不好,所以送货员不能给我那里送……”

苏乔忙得人都已近麻木,公式化地回答:“路况差地偏的地方,现在这样的大雪天确实不好送达,不好意思。”

女孩很是失落地说:“那是我给我奶奶买的圣诞礼物,再不送,节日都过了……”

“真的很抱歉,等雪一停,我们会马上帮你送达的。”苏乔只能如此解释。

“我家其实不远,就在南郊,我现在在外地上学,圣诞放假也回不了家,放假要做兼职,天气这么冷,她暖和的衣服都没有,我特地给她买了一件很厚的棉袄,如果还寄不到,我真怕她会冻得生病……”

女孩说着,就有了哭腔。

苏乔一愣,就想起了自己上学那会儿,也是半工半读。

那里面的心酸,是那些家境殷实的孩子永远无法想象的……

她情不禁软了语气:“你可以让你其他亲人先给她买一件,我们这里也是没办法。”

电话那头的人哇地一声,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我家就我和奶奶两个人,我是个孤儿,是奶奶把我捡回去养大的,除了她,我没有亲人了,如果她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苏乔心里一酸,便脱口而出:“你把你的联系方式也给我,我马上去把你寄的衣服包裹找出来,争取找人给你今天送过去!”

女孩在那边千恩万谢,苏乔心里更是酸楚。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平,有人每日鲜衣美食,也有人为一餐饱食而奔命忙碌。

她想到霍燕庭、魏芸菁,他们那样的人,怕是永远也不会想到,社会上最底层人们的生活是会达到一种怎样的艰难程度吧?

苏乔将女孩的联系方式拿好,到积货部翻找到她的包裹,女孩名叫陈秋。

找到后,苏乔拿着,连忙又跑到送货员的休息室,她刚说出事情原由,马上得到好几个人的拒绝。

更有人冲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到货的具体日期是我们送货部决定的事情,轮得着一个人问题件部的人来管?你没看外面天气这么糟,领导都没说什么,你什么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敢来差遣我们?”

苏乔一愣,好声好气地说:“她家确实有困难,我知道天气糟路况不好,可你们不是每天还是都有送件吗?就顺便把这个件带去一下不行吗?”

有年纪稍长的送货员回道:“姑娘,真不是我们不送,你这个地址不只是路况差,这样的大雪天,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路,人都走不进

tang去,更何况车?”

苏乔不相信:“毕竟是莞城郊区,不可能是完全没有路的吧?”

莞城的经济地位可是居国内前五,虽说是郊区,怎么可能有交通落后到完全没有路的地方?

“不信?不信你自己去啊!”刚才吼的那人没好气地喊道。

苏乔也是个犟性子,一听他这话,便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出了休息室。

看着仓库外面空中依然鹅毛般的纷飞雪花,苏乔叹了口气,回部门,拿了伞,背上包,将那个包裹用透明胶带捆得牢牢的,又捆出一个提手部位,提着,就往门口走去。

小于出声:“乔姐,你这是要出去?”

苏乔回头道:“我把这个件送一下,不远,就在咱们南郊这块儿。”

小于哦了一声,微笑:“乔姐,外面雪大,你走路小心点儿。”

“我知道,谢谢!”

平时闷声不吭的老周忽然没好气地对她道:“送件有送货员,我们这里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你去送什么件?”

苏乔懒得理会他,头也不回往外走。

他愤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年纪轻轻的,可真会躲懒,你尽管躲,月底扣你工资有你哭的时候!”

小于出声:“周哥,不至于吧,乔姐也是好心,干嘛还扣她工资?”

“没你的事!”

苏乔毅然出了部门,出了仓库,迎着茫茫大雪而去。

……

若不是亲眼所见,苏乔真不敢相信,繁花如斯的莞城郊区,居然真有连路都不通的地方。

大雪覆盖之下,好大一片的田地区,一块一块的,雪压着,也看不出来下面种的地是什么。

只是这种却是窄得也就刚好两人并行的样子,

陈秋奶奶住在那些田地尽头的一片荒地里,简陋的两间黑色毡布蓬,搭得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走完那段漫长的土路,苏乔的靴子里飘进的雪已化成水,将里面已经浸得湿透。

倒也不觉着冷,反正已经感觉不到冷,也不知道是走得发热还是冻得麻木了。

在油毡蓬子前的平地上站稳,苏乔将包裹上的雪花都拍落,又把伞顶上的雪抖净,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去。

屋子里因着雪光,倒也亮堂堂的,除了一堆废铜烂铁塑胶瓶子,一张只垫了几床旧棉絮的木床,一个简陋的灶台上面瓶瓶罐罐,中间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炉头,旁边一个生锈的煤气罐。

老人看起来起码都八十开外了,身上裹着许多衣服,但没一件看起来暖和的,没有帽子,头上只围了一条薄薄的毛巾保暖。

陈秋倒是都说的老实话,看着眼前简陋到简直一无所有的毡房,及凄凄惶惶的老人,苏乔鼻子一酸,差点落出泪来。

她别过脸,不敢看老人,拿出身上的钥匙圈,上面有一把小剪刀。

利落地剪开包裹,她将里面一件深红色的、质地并不上等,但重量很沉的棉袄拿出来,掩下苦涩,微笑着说:“这是您孙女儿从外地给您寄过来的衣服,您快穿上,特别暖和。”

老人笑呵呵的精神很好:“这丫头,自己在外面吃好穿好就行了,管我一把老骨头做什么,都快踏进土里的人了,还怕什么冷?”

她倒开朗得很,却不知道苏乔一个外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都忍不住酸得发疼。

穿好后,苏乔缠着非给她拍照片。
第125:这些够让她在总裁面前掉尽身价了吧?
老人不肯,说一间破房子,有什么好拍的,不拍不拍。

苏乔知道她是怕陈秋看到家里的情况更难受,便将她拉到屋外,知道是要给孙女儿看,老人总算才答应了。

站在大雪纷飞的天地间,老人把暖头的毛巾也换了块干净的,站得正规正矩、板板直直的,表情小心认真得让人忍不住疼惜,苏乔给她拍了一张,用手机发给了陈秋。

她甚至不敢看陈秋见到照片后给出的回应岑。

临走之际,苏乔把自己钱包里的钱全掏了出来,坐公交有公交卡,晚餐都是回家吃,她连一块钱都没留,一股脑儿全压在了灶台的一只缺口大瓷碗下面。

“奶奶,那我走啦。”苏乔扭过头打招呼。

看见老人居然又将那件棉衣脱了下来,正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叠着。

苏乔再也忍不住,眼眶红了欢。

“咔嚓”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苏乔本能抬头往上看,只见老人上方的毡蓬顶已经承受不起连日暴雪的积压,正一点一点地裂开来,从口子里已经能看见灰白敞亮的天空。

“小心!”她一声惊恐的大叫,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地跑过去拉老人。

“怎么了?”老人才看过来,就被苏乔紧紧压了下去。

苏乔亲耳听见头顶嘎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肩上一疼,人就没了知觉。

一切,不过就在眨眼之间。

……

苏乔是被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被自己紧压着的老人正在不停地耸动肩膀,动作很缓慢,想是因为一直重复这个动作,早已经精疲力竭。

苏乔微微一动,只觉右侧肩膀钻心般的疼,大半个身子都被沉重的沥青毡棉瓦压得死死的,她根本没法动弹。

她问道:“奶奶,你还好吗?”

下面的老人总算松了口气,嗓音嘶哑:“还好你没事,我一直喊你都没反应,我还在想,这孽造深了,老天开眼,让你没事……”

她慌乱凄惶地语不成句。

苏乔好不容易抬起一只手拍拍她,以示安抚。

她又开始挪动自己的身子,根本不可能,那瓦像山一样纹丝不动。

气温低,天气寒冷,毡瓦上厚厚的积雪明显没有化开的迹象。

两人早已冻得浑身僵硬。

苏乔咬牙,扭过头,用一只手撑地,尽量不让重量都落在老人身上,抬起另一只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开毡瓦上的冷硬雪堆。

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来,手机又够不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如果不自救,等夜晚来了,她们就只有等死的分,不被饿死压死都要被活活冻死。

积压的雪堆跟冰箱结成的冰块一样,渐渐的,她的指尖磨破渗出血来。

鲜红的血液,融进纯白无垠的雪,像一朵朵绽放的血红寒梅,色彩鲜艳,悚目惊心。

老人渐感无望,脱力地说:“……姑娘你……你不该来……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苏乔紧咬着牙,一语不发,此刻感觉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她要能多保存一分精力就保存一分,然后全部用在挪开身上的障碍物上。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久,久到苏乔甚至产生了幻觉。

她听到很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唤一遍一遍焦急地唤她。

乔乔……乔乔……乔乔……

到底是谁呢?她努力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直到身子突然腾空被托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躺在了云彩上面,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想着,是不是人死后,都要弃掉在人世走过一遭后而变得浑浊的**,灵魂脱体而出?

她现在,是否正是这种状态?

“乔乔撑住了!我们马上到医院!”耳边,男人焦虑却依然清越干脆的嗓音。

苏乔游移得越来越遥远的思绪被强行拽回。

身子也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车给辗过一样,钻心的痛,让她好想又回到刚才轻飘飘的神游感觉。

忍着痛,她慢慢适应着光线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第一个反应就是:“奶奶……”

明明是自己喊出来的,她听着,却陌生得很。

又破,又沙,又哑。

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欲动的手腕:“别担心,医生刚给她检查过,老人家已经安然无恙了,倒是你,肩上的伤可不轻。”

苏乔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扎着针。

右侧肩膀打着石膏,上着夹板,右手五个手指头包扎得跟白色的胖萝卜头似的。

她扭过头,龙亦飞干净硬朗的脸庞近在眼前。

恍惚间,她忆起那次在香港街头,偶遇他的情景。

那种熟

tang悉的亲人般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她凝着他,眼泪倏然而坠。

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泪,也是头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哭,顿时手足无措。

拧着双眉东动西想地,终于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头顶,手上的动作颇有些不自然,但拍下去很轻很轻:“好了好了,好在这伤养养就好,也算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

限量款保时捷里,魏芸菁保养得如根根玉笋般的双手间,握着厚厚一叠相片。

相片背景雪白无垠,正是莞城最近最大的一场雪里所拍。

照片里的男主角是H-reborn首席建筑设计师龙亦飞,而被他细心呵护在怀里,一直又送上车的女人,正是被沥青瓦所压过的一只手血淋淋的苏乔。

魏芸菁看着,渐渐露出笑容。

“魏小姐还满意吗?您交待的,盯她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事,这些不正好就是吗?也幸好我英明,那天龙先生问完她,便掉头就走,我就猜着不正常,马上让均平跟着他,没想到,就钓着这么条大鱼,呵呵呵……”

魏芸菁旁边,得意洋洋的正是转运中心又黑壮的夏经理。

“这些够让她在总裁面前掉尽身价了吧?”他凑近魏芸菁,眼睛色眯眯地就往她高耸的凶部上瞟,“那魏小姐答应我的……”

“这些当然不行!”魏芸菁冷冷一哼,抽出那张苏乔一手是血的照片,甩到他脸上,“如果她是你的小情人,你看着这个还气得起来?不心疼死你才怪!”

男人悻悻而笑:“不愧是演电视剧的,就是比我们这些俗人聪明,连人的心理都猜得这么准。”

魏芸菁见他似乎不高兴了,马上媚眼一转,娇滴滴地笑:“以后机会有的是,你急什么,虽然不到兑现承诺的时候,我们还是拥抱一下吧,祝贺你初战得利,怎么样?”

她随即张开双臂。

早就色心蠢蠢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说,当即一把将她熊抱住,胸膛贪婪地挤她那两团圆肉……

******

“妈,我想出院回家。”住了近一个星期,苏乔感觉身子懒得很。

“亦飞不是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说真的住满一百天,至少得半个月。”

“亦飞是医生吗?”苏乔懒洋洋的。

“这人啊,越到危难时候,越易见人心,这次若不是亦飞及时赶到,后果我连想都不敢想,别看亦飞不像别的男人满嘴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可他难的是一片细心,你呀,这双眼睛长这么大这么圆算是白长了!”苏素边说边以手轻拍向苏乔的眼睛,怨道。

苏乔只能在心里叹息,倚向床上,闭上眼,假寐。

她没敢将工作的事祥情以告,只说去家居装饰现场,不小心被材料给砸了,又摔了一下,才受的伤。

正好龙亦飞也在那里,碰到了,所以将她救了。

坏就坏在这个‘救’上,光这住院的一个星期里,苏素类似刚才的话已经说了不下数十遍了。

龙亦飞见她将工作的事对苏素隐瞒,心领神会的也不多说一个字。

而且,当天他就将老人家安顿到了一个临时安身的地方,至于老人的家,想着等雪后再作计较。

母女俩正拧着,龙亦飞提着一盒老火骨头汤走了进来。

黑色的长款休闲棉衣,衬得他皮肤更加干净光亮,板寸短发利落简洁,整个人都给人舒服清爽的感觉。

苏素越看他,越喜欢。

“亦飞来啦?正好,你来帮我说说她,正闹着嚷着要出院呢。”苏素笑着,起身,扭过头笑盈盈看了苏乔一眼,往病房门口走去。
第126:有些事,最经不起的就是回忆,越回忆越痛
“亦飞来啦?正好,你来帮我说说她,正闹着嚷着要出院呢。”苏素笑着,起身,扭过头笑盈盈看了苏乔一眼,往病房门口走去。

苏乔心里的叹声更深,忍不住捂脸岑。

妈妈呀,您这机会制造得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龙亦飞自然也瞧出了苏素的意思,看向苏乔,笑得格外和煦。

苏乔却只回他淡淡一笑,问:“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南郊?”

她去的地方,可是连送货员都不肯跑的地方,他的车也不可能开得进去。

龙亦飞把手中的保温煲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任其凉一会儿。

病房里暖气充足,他将黑色棉衣脱了,挂回衣架上,只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走过来,拉过椅子在她床前坐了。

他答道:“理市分公司大楼的主体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我便回来了,回到总公司第一天就听说了一件离谱的事,总裁办的助理被流放到南郊转运中心,H-reborn可史无前例。”

苏乔自嘲:“这么说,我还在H-reborn出名了,史无前例第一人。欢”

龙亦飞眸底复杂,默了几秒,再漾起的笑容勉强:“可不是,一下子世界闻名,要不然我能这么快找到你。那天雪大我也不忙,便想去南郊看看究竟差到什么地步,竟然被他们给传成流放。”

因为职业,H-reborn所有事业单位的建筑他都有研究,新建的一些项目他更是参与其中。

南郊的海外转运中心的仓库是个什么状况,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建筑师却是心里门清。

当着她面,他不敢说正因为雪大,他才担心她在那个四处透风的仓库受冻,才特地过去看看。

没想到,那个地方还果真没让他意外,这一看,差点吓掉他半条命。

常在建筑工地上走,那种地方是涉及意外事故机率最高的危险地方,他自认自己的心脏还是够强硬的。

可那天,他第一次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和胆颤。

她那只手,像从血里淋出来似的,事后多天,当时那样的一幕,他仍然想都不敢再想。

“若按物质论,转运中心这样的仓库跟豪华奢侈的总裁办当然没得比,可我觉着南郊的空气要比华英街的好。”苏乔微微歪着头,比较了一番回答着。

他表情无奈:“好吧,估计也就你到那种地步还能这么想。”

苏乔无所谓的样子,反问:“那种地步?你也和他们一样,以为从总裁办到转运中心就是流放吗?可是那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我去之前,那里就已经有很多工作人员,他们是长年累月地在那里工作!亦飞,没有什么所谓的流放,只不过是工作岗位不同而已,这世上,还有很多比我们想象中环境还要恶劣的地方,那儿一样也有人在日复一日地生活、工作,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你说的对,人本身确实没有不同,只不过是分工不同。”龙亦飞赞同道,浓眉微微拧起,半晌,语气有些小心地问:“到底是为什么?不管什么环境,事情发生的总是太突然,你和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乔微笑而明亮的眼睛微微儿地凉了,缓缓答:“我是我,他是他,哪有什么之间?”

她转移话题:“对了,那天是谁带你去我送包裹的地方的?要没人带,你肯定找不到,有车也开不进去的。”

龙亦飞瞳仁凝着她,有些深沉,知道她是不想祥说,也知趣地没有再往下问,遂扬了扬眉,挺得意的笑:“我这个总公司首席建设师去找人,还会没人指路吗?那小伙子叫什么来着?对了,他姓肖,肖均平,人不错哦,很热情。”

苏乔一听,秀眉微微皱了:“均平?”

那人不管见到谁,都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包括夏经理在内,为何?

龙亦飞将保湿煲里的汤用干净的碗盛了,端着递到她面前。

知她自尊心重,不会让他喂,他将勺子递到她没怎么受伤的左手里,道:“我端着,你自己小心点喝,要想早点出院,得再多喝些这类型的汤,骨头汤补钙,钙跟上了骨头自然愈合得快。”

看着他明明光洁年轻的脸,却偏偏说着这么老成的话,苏乔忍不住扑嗤笑出声。

他稳稳地端着,手指骨节修长好看。

苏乔居然也没觉得尴尬或难为情,反而亲切舒服,她拿起勺子,毫不矜持地就着他端的汤碗,秀气而自然地喝着……

******

新景花园,地处莞城南郊的最好地段。

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面只做了简装修,基本的家用电器齐全。

出事第二天,老人在医院住了一夜后,死活要回家。

那处毡房被雪已经彻底压垮,龙亦飞不忍心打击老人,只道路途不好,等天晴再送她回去。

为了让她安心,龙亦飞想着给她找个安身之处。

出了

tang医院,就看到寰宇十多年前打造出来的楼盘新景花园,直接和肖君莲联系,从他那里得到了一套唯一的一套。

这套原是当初预售之前给一位官员存留的,后来那官员又瞧中寰宇在东区新开发的楼盘,便想又弄一套。

肖君莲看他身价作用一般,便找了个由头,让他以房易房,这套房子便被空了出来。

龙亦飞当天就将老人接了过去。

越野车刚进入小区大门,龙亦飞打着方向盘,正准备将车驶进花园的地下停车库。

苏乔突然抬手指向前方的车玻璃窗,出声喊道:“亦飞,那不是陈秋的奶奶吗?”

“是啊,老人家怎么出来了?她要去哪?”龙亦飞说着,停稳车,两人一左一右分别下车。

“奶奶!”苏乔高声唤道。

陈奶奶转过身来。

龙亦飞瞧着,眉头一紧,老人家身上又穿回了她自己洗好的好几层单薄衣裳,头上扎着她自己的毛巾。

他之前给她买的保暖衣帽都被她换了下来。

老人转过身来,看到苏乔马上笑得脸上的折子都深了,但又看到她左臂上挂着的绑带和指上包扎的白色纱布,脸色就难过了下来。

“姑娘,都是因为我,不然你这手……”

苏乔毫不在乎地笑着:“奶奶你想多了,去送包裹是我的工作,即使那天不是你,我也还是要去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龙亦飞也关切地道:“虽说天晴了,还是冷得很,奶奶您要点什么只管说,我去买就好,我开车去比较方便。”

老人摸了摸苏乔受伤的臂,别过脸抹了把眼睛,重新看向两人:“不了,我什么都不要,在这待了这么些天,现在雪也停了,我该回去了。”

龙亦飞不解:“这里住着不习惯吗?赶明儿我再找人把里面改造一番,把东西再补齐一点——”

苏乔拉住他的臂,阻止了龙亦飞的话,她明白老人这的意思。

老人决不是嫌弃这儿,反而正是因为太好,让人的心理负担很重。

她也是穷人,自然能深切体会穷人的自尊。

龙亦飞是富家公子,虽说家教良好,待人绅士温和,即使他知会一些,但却终究不会彻底明白。

苏乔拉住老人的手,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地说:“奶奶,你再在这里住一天,房子顶上那个洞肯定是要补的,我今天就去找人修补,一旦弄好,我马上就接你回去,好吗?”

老人这才点头,将苏乔的手紧紧地握了又握,声音哽咽:“再烂再破那也是我的家,那块地皮还是我老伴留下来的,他去世得早,地皮买下连房子都没来得及盖就……”

“我明白,我会修好的。”苏乔阻止她再说下去,有些事,最经不起的就是回忆,越回忆越痛,还不如故意不提,故意忘记。

苏乔话落,龙亦飞也随着她的话而道:“奶奶,我也会帮忙,您就放心吧。”

老人心里百般过意不去:“你们已经帮了我太多,真不好再麻烦你们……”

苏乔笑:“都是小事。”

龙亦飞也笑:“我和她本来就是做建筑设计的,修房补屋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份内的事,容易得很。”

老人不是很高,身子微有些鞠,她仰起头,雪后的金灿阳光里,面前两个年轻人的相貌外表均出色得有如天人。

便想到了自己苦命的孙女儿,不由叹道:“若是我的秋儿也像姑娘你一样,找着这么个贴心好看的丈夫,我死了都安心了。”
第127:只要你公子哥儿别点太贵的就行
将老人重新送回公寓,两人又安抚了一番,才打道回府。

早上办好出院手术后,龙亦飞就已经通知过苏素,这会儿两人又在新景花园待了一阵,出来时已近午后,苏素都打过一通电话催问两人的到家时间了。

从南郊到城北,车程至多不过半个小时,途中经过一座游乐场,龙亦飞不经意看到半空中高高耸立的摩天轮,感叹:“城北变化挺大的,我出国前还只有华英街的游乐场里有摩天轮,几年没见,现在城北也有了。”

苏乔笑道:“你都回来小半年了,今天才发现城北有了摩天轮?”

她说着,顺着他的目光从前车窗看去撄。

蔚蓝纯净得如宝石的半空中,除了那座停止未动的摩天轮,还有一座铁塔,塔也是新建,却是按着古塔而修筑。

塔顶如盖,八个塔角上均吊着一个金色的小铜铃,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灿烂的金光偿。

“说是回来了,其实多半时间还是在外地,你也知道的。”他笑着,“何况,即使人在莞城,一个大男人去逛这些地方似乎也不太说得过去。”

“这有什么,若是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不算过。”景已随车动而落到后面去了,苏乔收回目光,轻松地说:“我就经常一个人出去逛。”

“是吗?你一般都逛哪些地方?”他甚至扭过头看她,很好奇的样子。

苏乔歪头想了想:“很多地方啊,比如前段时间,我就一个人又去逛过中霞路、中霞公园啊。”

若不是在开车,龙亦飞不会舍得移开目光。

他想,只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跟她说,真的很喜欢看着她这么歪着头的样子。

长发柔顺地从肩后飘到她纤细的臂上,下巴轮廓漂亮而美好,眼神清澈无辜,很是秀气好看。

不舍地将目光重新专注在前方的马路上,他不知不觉温柔了声儿:“为什么是一个人去?”

苏乔不由想起那个邪戾难辨的深沉男人,顺势低了头,看到脚踝上依旧挂着的佛珠。

明明心里千百遍地下着决心,要分开,要忘记,却又将他的东西一样一样保存得好好的。

眼前,似乎还有那天他随手一扬,万千金色银杏叶片纷扬中,他酒窝深陷的样子。

明明邪肆得很,却偏还让人觉着迷人入骨。

苏乔努力收起心绪,笑容变得勉强,将头重新转向自己这边的窗外,淡淡地说:“我无聊时才会去。”

龙亦飞又扭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的微妙变化,心里就默默记下了中霞路这个地方。

他想化开她突然之间而来的愁绪,继续问:“除了中霞路,还有哪呢?你还会去哪逛?”

苏乔随口回答:“宗灵山、莫烟湖、绿斐山、元妃遗址公园、竹园,还有华英街、华中街那些热闹繁华的地方偶尔也去。”

“看样子这莞城每个文化景点都有你留下的足迹啊?”

“差不多。”

他沉吟,喃喃重复她所说的地方:“……宗灵山、莫烟湖、绿斐山、元妃遗址公园、竹园、华英街、华中街……”

苏乔疑惑,扭过头看他:“还用记吗?”

“记好了下次我也去逛逛。”

“找到女朋友了去吗?”

“哪有什么女朋友,我一个人去。”

苏乔笑:“你刚说过的,不习惯一个人逛。”

“我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正好撞上也一个人在那闲逛的你,那样,我不就有伴了?”

苏乔脱口而出:“好啊,如果撞上了,我请你吃饭!”

“真的?”

“当然!”苏乔点头,“只要你龙大公子别点太贵的就行!”

“OK,一言为定,我一定不点贵的!”龙亦飞俊逸的脸庞有光芒闪烁。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龙亦飞在这时问出:“圣诞节,我们一起去刚才的游乐场坐摩天轮吧?”

话音一落,苏乔自然而欣悦的笑容就微微僵了。

龙亦飞脸上的表情小心而又带着紧张。

恢复静默的车里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车窗被咚咚咚敲响,苏乔冷不丁吓了一跳,随即恍过神来。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不知何时停稳在荷塘公寓楼下了。

她抱歉地看了一眼龙亦飞,龙亦飞回她一笑,却是有些苦涩。

苏乔摇下车窗,露出自己妈妈和龙亦飞妈妈两张温暖亲切的脸。

龙母责备儿子:“不是说一早就办好了出院手术吗?你又不是第一天开车,怎么用了几个小时才回来?乔乔受了伤,你还又让她饿肚子!”

苏乔笑着解释:“龙阿姨,怨不得亦飞,是我央着他又带我去了个地方。”

苏素笑了,却是故意抬高声音:“哟哟哟,你龙阿姨还没说亦飞什么呢,这就护上了?”

苏乔听了,又想起刚才龙亦飞的邀约,心里不免更觉尴尬,却没说什么,只是勉强一笑。

龙亦飞直直看着她,也瞧出了她的不喜,心里就更沉了几分。

几人齐齐上楼,苏素和龙母说笑不断。

苏乔跟在她们俩后面,龙亦飞落在最后,主动提着她在医院收拾好的行李包,两人均是沉默。

苏素和龙母忙活了一早上,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好汤。

几人在桌上坐妥,龙亦飞习惯性地拿起一只干净的小碗,从砂锅里舀好一碗汤,放在苏乔手边上,晾着。

碗里,一半汤汁,一半汤料,取量均匀。

这几天,在医院里,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动作自然而娴熟。

苏乔瞧着,微微一愣。

而桌上另外那两人,早已暗暗对视而笑。

虽然菜色丰富,苏乔却吃得有些颇不是滋味。

在医院时,他做这些,她还觉得自然而舒服。

可现在,因着妈妈和龙母的别样用心,一切仿佛都变了质,她怎么怎么都觉得尴尬不适。

放下饭碗,她没有碰手边上他舀来的鸡汤。

龙亦飞没察觉她的变化,将汤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温和地说:“汤已经凉了,喝吧,对身体好。”

苏乔分明听到了妈妈和龙阿姨明显的笑声。

她眉眼就有些清冷了,只是说:“我饱了。”

“这么快就饱了?那好吧,等下饿时再热了喝也是一样。”龙亦飞说着,便将凉好的汤端过去,自己挺斯文地喝了。

苏乔看着,明明自己没动过的,可看着桌上另外两人暧昧的眼神,却感觉分明是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被他吃了一样。

心里,没来由的就变得更不舒服了。

都是关心自己的人,她也不好擅自离桌,便静静地坐着,一直沉默不语。

苏素和龙母只道她是脸皮儿薄,被她们一笑,在害羞,便也没有理会。

饭毕,龙亦飞本还想一直待在这儿,苏乔借口有点累,他们看她手臂一直托着,想是不会好受。

龙母便提出回家,改日再来玩。

龙亦飞也礼貌地道别,瞧向苏乔时,眼神却是不舍的。

苏素暗暗好笑,遂催着苏乔去送他们下楼。

龙母一改往日小心下楼的步伐,竟然近乎用跑的下了楼。

苏乔想去追她,被龙亦飞拦在楼道上。

他在下面几阶,两脚一高一低,抬起头看着她的神色复杂,眼神浓热,他认真地说:“乔乔,刚才的问题我要等你的答案,圣诞节那天,我会在晚上七点准时到达城北游乐场,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苏乔秀眉一皱,正准备拒绝。

他却已经掉头而走,蹬蹬蹬地,长腿大踏步而下,苏乔想追都追不上。

苏乔闭了闭眸,轻轻叹了一声,回家,脚步有些沉重。

******

春市政界招商部,一场关于本市最大矿业垄断的项目会议毕。

霍燕庭第一个离席,在台前与市长握手致别后,率先离去。

紧随他的是H-reborn二把手晏修,及第三股东肖君莲。

三个男人,均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一路过去,如首领来巡,引无数人引颈注目仰视,气势恢宏。

尤其领头人霍燕庭,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令人联想起草原上凶猛扑向猎物的狼王,充满危险性。

市长眯着深眸,注视着他离去的背景,耳边不由又一次回响起他说过的话,心里不禁又是一颤。
第128:这颗玻璃心,已经N多次地被你伤成渣了
市长眯着深眸,注视着他离去的背景,耳边不由又一次回响起他说过的话,心里不禁又是一颤。

你春市这片矿业,无数人虎视眈眈,你想拿谁来玩都没问题,国内政界普遍有个通病,既看不起商人,又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力量为己谋私!但是,这次最好把罩子放亮点,不是商界所有人都是见利忘脑的傻子白痴!别玩过火了,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果难担!

从西装内袋掏出私人手机,他起身,大步往政会大堂门外的走廊而去。

秘书紧步跟来,他手一挥,便又退了下去岑。

电话通了,他压低嗓音,语气温和亲切:“霍先生吗?……好,那我们明晚风岭别墅见!”

……

霍燕庭挂了手机,一边唇角冷凉地轻勾。

肖君莲和晏修同时出声:“答应了?欢”

“临门一脚总是最致命的。越是到了收网的时候,渔夫越怕网破。”霍燕庭冷眸残酷而又自信,“准备一下,从明晚开始,他会准时到风岭别墅。”

想了想,他又说:“全用现金,刺激性强。”

晏修微笑:“嗯,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去取自己的车走了。

肖君莲笑得一脸邪恶:“真是只千年老‘祸’害,又用阴招!”

霍燕庭掏出大衣兜里的车钥匙,滴滴两声,停在广场上的黑色奔驰解了锁。

他上车,正欲启动,副驾座的车门拉开,肖君莲就往里面钻。

霍燕庭长臂一伸,大掌掌心就抵上他的头顶,嫌弃的语气:“自己想办法!”

肖君莲嚷:“我没车,实在不行,你不用特意送我回西街酒店,我跟你一起去住春庭行吧?”

他在春庭没有专属房间,这次来刚好春庭爆满,不得已选了其次的西街酒店。

“买或打随你便,我没闲功夫给你当司机!”霍燕庭手上加力,凉凉地道。

“谁像你似的,到哪哪买车,人一走就晾在那,你这完全是浪费地球资源!”肖君莲死往前挤,“上次你就欠了我,那次吃的亏我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霍燕庭不再多语,颀长身子往这边一探,两手一用力,肖君莲就被整个轰了出来。

车门嘭的一声被带上,没过一秒,黑色奔驰轰鸣而去。

肖君莲气得跳脚:“老子下次也到哪哪买车,老子还买房,绝对死都不给你行方便!”

扔掉肖君莲,霍燕庭放缓车速,戴上蓝牙,拨通赵均的号码。

听到那边的汇报,浓黑的剑眉拧了,沉声问:“几天了?”

赵均回答:“十天,现在还在请假中,听仓库的人讲,好像请了一个来月。”

霍燕庭微微一愣,脾气倔得像牛一样的她,会一连请上数十天的病假?

“什么病听说了吗?”

“我也没亲眼所见,前些天在荷塘公寓没遇到过,这几天锦园大扫除,我向您汇报过的,就没过公寓那边,不过听仓库的人讲,似乎也没怎么不舒服,可能是觉得太累……”

霍燕庭听着,冷邑森冷的脸色渐渐释然,语气也平静了下来:“好,你继续忙锦园的事,不用管她了。”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霍燕庭颊边酒窝微现,神情颇是愉悦,哼道:“终究还是熬不住了吧?坏丫头,成天地犟嘴气爷!这次就饶过你了,再有下次看爷怎么治得你服服帖帖的!”

手指一动,车载屏幕上闪现出她的号码,他看了几秒,终究没有拨过去。

想着,再晾她几天,等回了莞城再亲眼看看她服软的样子。

光想着她那张清丽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的动-情样子,他就忍不住一时的反应竟然呻吟出声。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象她的样子、她柔软的身体、她娇嫩的粉色红唇,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方向盘上悠闲地打起节拍,磁醇动听的嗓音轻轻哼起歌儿:

——Holdmenow,

——ouchmenow

——Idon‘twanttolivewithoutyou

——Nothing‘sgonnachangemyloveforyou

——You?oughttoknowbynowhowmuchI?loveyou

——Ohing?you?canbesureof

——I‘llneverask?for?morethanyour?love

******

苏乔手臂这么吊着,按医生的说法,起码还得吊半个月,去了仓库也是干待着做不了什么。

同事老周看了,估计更得烦她。

正好龙亦飞已经帮她在夏经理和肖均平组长那儿告了一个月的长假,她也就顺势借了他的权威。

tang

要不然,凭她一个毫无是处的客服,在仓库那样繁忙的工作岗位上,哪里请得到这么漫长的假期?

苏乔那天送走龙亦飞母子,马上就邀了正好有时间的莱莱,一起又赶到了南郊的陈秋奶奶家。

待看到完全坍塌的毡房,苏乔瞪了眼,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神哪,你确实没弄错地址?这是人住的地吗?”程莱看着还积雪成灾的一大片空地上,黑糊糊的一个倒塌的窝棚,惊讶至极。

苏乔解释:“之前这儿是好的,房子没塌之前那位陈奶奶一直住着呢。”

程莱忍不住翻白眼:“即使是好的,也称不上是房子好吧,顶多也就一窝棚!”

苏乔叹气:“窝棚也好,房子也罢,咱得想办法把这蓬给弄好了。”

“怎么弄好?要想弄得能住人,我看重新盖还比较靠谱!”来之前的路上,苏乔已经将陈秋和奶奶的事儿都说了,可真正看着眼前一切,程莱还是难以接受。

两人正愁着,不知如何下手。

只听远处最近的一条大路上传来大货车轰隆而过的声音,然后最前面的越野车上就跳下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黑色棉衣,牛仔裤,浅筒铆钉皮靴,围一条灰白围巾。

正朝着苏乔和程莱所在的方向,他踏雪而来。

这冰天雪地来,突然来这么一超级亮瞎双眼的大帅哥,花痴莱瞬间hold不住了,刚才建房的烦恼瞬间抛之脑后,抱着苏乔手臂星星眼直冒:“乔乔快看快看!冰雪美男正朝咱们这边走来呢!发型好帅,衣服也好帅,他好高啊!——”

苏乔无语而笑,走上前去。

抱着她胳膊的程莱马上亦步亦趋,甩都甩不掉。

“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苏乔看着龙亦飞,雪地衬得他一张面容更加干净清透。

龙亦飞看到她们也吃了一惊:“我是来修陈奶奶的房子啊,你怎么也来了?”

苏乔笑出声来:“我也是想来修修房子。”

“你可真是,刚才在家也不跟我说清楚,吊着个手臂还跑这么远,你也不怕阿姨知道心疼坏了!”龙亦飞见她笑,虽说心疼,却也还是跟着笑了,“要早知道你放心不下,我载你一块儿来多好!”

苏乔对于自己之前在家里的想法,现在想来便有些愧疚:“抱歉,我只是……”

‘怕麻烦你’几个字未说完,龙亦飞抢先打断了她:“没事了,我带了人和材料来,这样,你和这位小姐到我车里去等一会,那里暖和,我交待清楚就过来送你们回去。”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想再听她说任何一句见外的话,再坚强的心,也害怕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

程莱好不容易见个缝插了进来,一脸受伤害的样子瞧着苏乔:“都家了,你却一直没告诉我这位帅哥的存在,乔乔,我发现,我这颗玻璃心呢,最近已经N多次地被你伤成渣了!”

苏乔有些过意不去,也有些无奈,正不知如何开口跟她解释。

对面,龙亦飞已经朝程莱伸出一修修净漂亮的大手,微笑着朗声自我介绍:“你好,我姓龙,龙亦飞,其实我与乔乔也刚相识不久,她对你,绝对不是有意隐瞒。”

程莱一握帅哥手,瞬间三魂七魄都被迷散了,哪里还计较苏乔什么解不解释的,拉着龙亦飞的手只顾可劲地摇,嗓音儿腻人:“你好你好,龙亦飞,好潇洒的名字,跟你人一样帅气!我叫程莱,冯程程的程,布莱克·莱弗利的莱,如果说这世上乔乔唯一的朋友是谁?那就是我了,世间绝对的只此一个!”
第129:还是觉得该死的圣诞和春市的事没半根毛的关系!
龙亦飞一脸被吓到的样子看向苏乔,苏乔只笑不语。

从高中那会儿起,类似的情景剧她看过太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程莱依然紧拉着他的手,忽然一正脸色,郑重其事地说:“龙大哥,往后你若想打听乔乔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糗事、趣事、一切事的终极见证者,比苏阿姨还门清,包括幼儿园的事,我都历历可数!虽然我和她只是从高中认识,但她把所有所有事都告诉过我,真的,决无虚言!”

龙亦飞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龙先生,是这里吗?”一名戴着安全帽、身着蓝色工装、大头皮鞋的男人走近了,吆喝着问道。

龙亦飞扭头,高声应着:“对,把材料都卸过来吧!欢”

他朝程莱歉意地笑:“抱歉,程小姐,我得去干活了。”

说着,使了些力才终于脱开被她依然紧握的手。

程莱对他背影叫着:“不是程小姐,是程莱,叫我莱莱也行啊。”

苏乔和程莱并没有回到车里,程莱见龙亦飞去搬材料,连忙也癫癫跟着他的脚步印,踏进雪里,去搬些力所能及的小建材。

苏乔一只手吊着,龙亦飞也决不可能让她动手,便在原地指挥着工人商量怎么开始搭建临时板房。

龙亦飞的意思,只能先搭板房,虽说比不得房子,但坚固程度并不比房屋差多少。

房子还是要建的,但需要时间,老人可以暂时住在板房,等房子建好。

当天一个下午,一个坚固适用的板房便建成了,晚上老人说什么都要回去,他们便也依了她,接她过去。

板房建好后,老人死活不再让他们建房子。

苏乔和龙亦飞却坚持每天都去,一边运材料,一边请工人施工。

因着龙亦飞,程莱也是逢休必去,偶尔甚至趁下午外出的机会,也会偷溜着打车赶去那里。

顿时,一向荒芜的田中荒地顿时热闹了起来。

那天龙亦飞说出那个约定后,苏乔几次想找机会当面拒绝,都被他用别的话题绕开,她不好再追着跟着地拒绝,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她想着,到了圣诞那天,早上给他去个电话还是微信好了。

也不是她矫情,明明没有这份心思,她不能浪费他的时间和心思。

这些天,看莱莱与他相处颇欢,她纠结的心情也不禁变好。

龙亦飞亲自画的设计稿,一层两间,后面带洗浴室和厨房,又建了一个地下化粪池。

苏乔帮不了什么,便和老人做着工人们的一日三餐。

老人虽有低保,刚够维持自己的口粮,天气不好,她也少了收废旧物的收入。

建房的材料费、这些人的生活费、工人的施工费,都是龙亦飞一个人所出。

苏乔心里默默记着,这是她应下的事儿,即使眼下没钱,将来也是要还给他。

外面的空地上,龙亦飞和工人用搭板房时多出来的一块面板搭了个巨大的餐桌,饭毕,苏乔和陈奶奶将饭菜一起端出板房,摆到这张餐桌上。

凳子椅子并不够,众人便蹲的蹲、站的站、坐的坐,吃着饭,笑谈不断。

图纸摊开在另一边,龙亦飞坐在一张矮凳上,边吃饭边看。

苏乔走过去,把一杯温开水放置在他手边,也凑过头去看了一阵,道:“地基差不多两天内能完工,今天下午是不是可以叫砖厂准备了?”

龙亦飞拿过她端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点头:“嗯,你跟刘经理联系一下,明天开始建承重墙。”

“地基好后要把地基用土给围起来,防止雨水冲刷。”

龙亦飞目测四周,眯起俊眸笑道:“这里地理位置还真挺不错,说不定哪天就被开发商给瞧上,咱们这次索性把空间占广点,到时候算赔偿陈秋家在面积上都能占上不少益处。”

“好啊,我们等下就把图纸再规划规划。”苏乔立马赞同。

莞城可是一天一个变化,这南郊说不定哪天也兴旺发达起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定?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一连数日的大晴天,积雪依然未化尽,蔚蓝的天空下,几棵光秃秃的老桐树,像枯木逢春般开满了束束银花,在棕黑色树干的衬托下,显得它更加纯洁无瑕。

那‘小两口’正如胶似膝,说着共同的话题,相对而笑,落在旁人眼里,好一幅琴瑟调和的绝美画卷……

******

春市,风岭别墅。

地面上,这儿不过是一片风景优美、宁静祥和的高档住宅区。

从中间的风岭别墅地下地车库西侧,却是库外有天。

进入里面,才发现这儿不仅仅是个赌场,倒像一座赌城。

霓虹灯、彩红灯、照明灯、

tang礼花灯交错放射,使这儿与地面上形成了另外一个充满罗曼蒂克的世界。

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永远绚丽如宝石。

鲜红地毯的尽头,最大的一间大包内,背景金碧辉煌的偌大空间里,只设了一张赌桌。

边上坐的全是商界政界上非富即贵的熟面孔。

又一场惨败下来,肖君莲和晏修的脸色越来越黑,倒是白衬衣挺括的霍燕庭,虽然从头到尾剑眉微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直豪输到现在,他并不在乎。

今儿,这桌上单一幅骰子,只拼单双。

看到霍燕庭又死吊着往单上去下注,晏修黑着脸一声不吭,肖君莲却沉不住了,一把握住霍燕庭要去下注的手,脸色难看地直接说:“这把我要双!”

霍燕庭一把将他挥回到座位上,将筹码潇洒优雅都又扔回到单上,云淡风轻:“H-reborn我作主还是你作主?”

很快,结果出来,二六,八,大双。

肖君莲看向霍燕庭的眸光能杀人!

一夜毕,这场豪赌才收了尾。

最大的赢家除了首都大城的袁家当家之主,另外就是春市的路市长,而输得最惨的当数霍燕庭。

另外的豪客有输有赢,但都进出不大。

三人一起坐进同一辆车,晏修驾着,重新回到地面上,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起青白。

风岭别墅区早晨的空气很是清冷。

“找个地儿吃早餐呗?”晏修出声。

肖君莲坐在副驾座,冷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

反是后座的霍燕庭悠悠回答:“没劲,回春庭,睡觉。”

肖君莲阴怪怪气地接声道:“这会儿知道没劲了,早干嘛去了?还单上开花、单财直入,我呸!别告诉我,你个死‘祸’害天生就只会‘祸’害自己人,自己人玩的时候就没见你像今晚这么怂过!”

晏修沉吟半晌,公道地说:“Lucien,虽说咱们用意明确,可你今夜也太急功近利了吧?表现得太急切是取胜大忌不还是你自己说过的么?”

霍燕庭一臂撑在车门窗上,一双深邃微悯地眸子,遥遥地注视着半黑不白的天际。

许多,幽幽地说了一句:“圣诞到了。”

肖君莲和晏修同时无语。

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该死的圣诞和春市的赌局没有半根毛的关系!

******

圣诞前一天,莞城又飘起小雪。

南郊的建房工程因突然的天气原因只得暂搁。

正好,苏素也提出,让苏乔帮忙提前准备些过节的食材水果之类。

说是龙亦飞的父亲正好圣诞有空,想要全家一起过来到她们家聚聚。

苏乔愣,问道:“龙阿姨和你是朋友,到咱们家来情有可原,可为什么龙叔叔要来?”

苏素笑着,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让苏乔帮着准备就是。

苏乔其实也猜到个一知半解。

她给程莱发微信:“莱莱,圣诞咱们俩出去玩吧?”

程莱回:“去哪玩?你不是一向过节过年都要陪苏阿姨吗?”

“我想出莞城去玩,你有没有好地儿推荐?”

“老实交待,出了什么事?”程莱鬼精鬼精的,马上猜到她有心事。

苏乔想了想,回:“龙亦飞的爸爸和妈妈圣诞要到我家来……”

“哦——”

程莱在后面加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第130:回莞城就是回莞城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哦——”

程莱在后面加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脸,又加上一句跟她性格很不搭的文艺范儿:“吾家有女初长成,云想衣裳花想容啊。”

苏乔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我妈只我一个女儿,该嫁了……”

程莱在那边抱着脚丫子回:“话是这样没错,龙亦飞也确实是人中之龙,可是,他真的是你心中的良人吗?乔乔,结婚可不是闹着玩呢。”

苏乔怔住欢。

……

一场雪下起,春市比莞城更岑冷

春庭酒店开着充足暖气的豪华套房内,窗帘被牢牢拉紧,巨大的席梦思床上,两具身体厮缠在一起,大汗淋漓。

不多时,何仲明一阵抽搐,整个身体都瘫在魏芸菁身上,再没有点滴动弹的力气。

魏芸菁自己扭动着,显然没有满足。

何仲明喘着粗气,一手拍向她的臀,嘶哑地笑:“宝贝儿,别急,等我歇一阵,保证雄风重振!”

魏芸菁不屑地推开他,果着身子下床,在沙发那儿,给茶几上两只玻璃杯里倒满红酒。

抬眸看向床上已经死猪一样的颓萎男人,伸向左侧沙发底下的手一顿,便转身了另一侧的沙发底。

拿起一颗药丸,两指用力捻成细粉末状,洒入红酒中,轻摇慢晃。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何仲明的手马上环上她柔软的腰肢,舔着颇厚的嘴唇笑得银秽:“宝贝,咱们试试新花样如何?捣国新出的高科技产品,采用真人高仿制作而成,保你会满意,来来来——”

魏芸菁咯咯地笑着,将红酒喂入他嘴里:“好,亲爱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先喝点酒,更刺激。”

“对对对,酒能助‘兴’!”何仲明坐起身子,老练地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

他伸出手,还未触及床头柜的抽屉,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魏芸菁冷冷看着,直到他眼皮沉重地合上,才转身,极快地穿衣打扮。

霍燕庭常住的总统套房门口,她再次掏出化妆镜,又检查了一番精致无缺的妆容,抬手摁响门铃。

昨儿晚上又是一夜豪赌的肖君莲正睡得风生水起,突地就被门铃惊醒,顿时火冒三丈。

拉开门,看到魏芸菁,管她青红皂白地怒吼:“干什么?”

魏芸菁被他血丝遍布、双眼圆瞪的凶样给吓到,半晌才缓回心神吱唔地问:“庭呢?”

“回莞城了。”肖君莲说完就要关门。

“你说什么?他回莞城了?什么时候走的?”魏芸菁心里泛寒,情急之下以身子将门抵住,“他为什么回去?”

肖君莲呵欠连连:“回去就是回去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魏芸菁怒:“今天是圣诞节!我一大早接到他的电话赶过来,他就这样对我?”

“魏小姐,咱们适可而止行吗?”肖君莲不耐烦,“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我再来告诉你一遍吗?什么圣诞情人节约会的事儿,不是你们这种人玩的,你若不满足,给姓何的再加重点剂量,行吧?回吧,我要睡觉!”他不由分说,硬将她挤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一秒,又拉开,恶狠狠的:“不许再按门铃!谁敢再按一声,我灭他全家!”

嘭的一声,门再次被甩上。

魏芸菁站在闭门羹前,脸色一忽儿青一忽儿白。

重新回到何仲明的套房,他像具惨白尸体一样,四脚仰躺,还在打着轰天的呼噜。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纯洁无暇的冰雪世界,魏芸菁拨通一个号码,平静无波地说:“把东西寄了吧,你亲自去,我要那些东西今天之内一定要送到他手上。”

挂了手机,她站在窗边,看着依然在飘的雪花,唇边勾起冷得毫无温度的笑。

******

窗帘拉开,雪后的景色就近在眼前。

城市处处银装素裹,像山野那样——白了,白了,天白,地白。

如此宁静安祥的晨起雪景,还有说起来都让人觉着幸福的字眼——圣诞。

可苏乔却从起床那一刻起,心就一直忐忑不安。

一半是因为龙家人全家的到来,一半则是因为晚上龙亦飞的约会。

说到底,都是因他们龙家。

昨天晚上,苏乔已经又一次委婉地拒绝了龙亦飞的圣诞之约。

可她一直等到半夜,都没等到回信。

临睡这际,她甚至拨打他的电话号码,想亲口对他说明,他却一直未曾接听。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也是看手机,依然没有回音,她不禁深深地叹了一气。

她不知道,就因为她那条微信,这一夜,那个清朗和煦、一面对她就温和微笑的男人,背倚着墙壁,就那么生生坐了一夜。

早上,甚至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发了一通脾气。

tang最终,龙家人并没如约而至。

苏乔还在疑惑,苏素已经接到龙母的电话。

她只道家里临时有事,今儿来不了了。

苏素很是失落,苏乔却暗暗大松了一口气。

******

锦园。

赵均已经在书房门口搓手徘徊了近一个小时,书房里的主人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厨房的饭菜已经热了凉,凉了又热过几个轮回。

赵均之前已经敲门进去过一趟,却未来得及开腔,就被一声怒吼给骇了出来。

雷霆之怒下的一声‘滚’,让赵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霍燕庭今儿的脸色。

“赵司机,饭菜又热好了,先生他——”

“嘘——”赵均忙以指抵唇,让下人压低嗓音,“先放着,再等等。”

“那好吧。”下人也无奈,又照原路回去、

赵均咬咬牙,又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举了近一分钟,硬是不敢拍下去。

他想着,先生刚才回来时都好好的,不过他手上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难道就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才突然大发脾气?

又是一个小时悄然而逝,外面的天色都暗下来了,不过地面上因着雪,倒依然亮堂得耀眼。

赵均焦得甚至想去找夫人苏乔求救了。

脑海里情不禁想到公司楼里的那个传言:总裁助理苏乔被总裁亲自下了流放令,是得有多嫌弃才会落此下场?

迈出大门去的脚,情不自禁又收了回来……

******

电话总算接通了,苏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着一颗心。

一再的拒绝,此刻,她又该如何启口?

龙亦飞那边沉默得像没有人在听。

清了清嗓子,苏乔闭着睛,艰涩地开口:“……亦飞,外面下雪了。”

他清越的嗓音有着明显的失落,却仍然不失温和地答:“我知道。”

“今天,摩天轮可能不会开……”

“嗯,是有可能。”

“今天晚上,我想留在家里……”

这次,那边没有了回音,唯有轻微的呼吸持续存在。

苏乔就感觉自己真是个坏人,坏到无药可救。

仗着别人人好,就肆不忌惮地伤害。

现在是龙亦飞,以前,是何世轩。

叹了口气,她说:“亦飞,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天,你对我说对不起,我们还是一直那样吧?”

龙亦飞总算又开始说话:“那天的道歉最主要是因为你受到了伤害,我心怀愧疚,却不是你所说的意义上的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乔乔,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天晚上见个面,见面了你再告诉我可以吗?还是城北游乐场,还是晚七点,我去接你,还是在那等你?”

苏乔仰头,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左右都是为难。

龙亦飞近乎哀求的语气:“见面说清楚,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话说到这份上,苏乔终究再狠硬不起来,无奈地道:“好吧,晚七点,我去游乐场找你。”

她抬腕看表,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

跟妈妈一起吃顿晚餐,也就差不多要出去了。

吃过晚饭,每离七点近一分一秒,苏乔就感觉自己的双脚一分一秒地在变得沉重。

她也闹不清楚这是怎样一种心情。

明明,和龙亦飞在一起时,两人相处都是极融洽的。
第131:我是鬼吗?见着就跑?
天色将黑不黑的时候,霍燕庭总算拉开了书房的厚重红木门。

赵均本来想提醒他用餐,但想到之前的那声暴吼,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颤,便只低着头躬着身没有说话。

谁知,他没出声,霍先生倒先开了口,语气倏然平静得像换了一个人:“赵均,厨房准备晚餐了吗?”

赵均一愣,忙不迭点头:“准备了准备了!都是先生平时爱吃的。”

“好,正好我也饿了。”霍燕庭居然还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赵均又是一下受惊不小欢。

这人前后态度区别太大,也让人担心啊。

古欧风格的奢华餐厅里,插着新鲜花束的椭圆餐桌上,霍燕庭独个儿斯文优雅地用餐。

餐后,他出了餐厅,直上旋转楼梯,回自己在二楼的卧室。

赵均摸不着他所想,亦步亦趋。

半个小时的样子,霍燕庭浓密短发梳得锃亮整齐,一身笔挺潇洒地走出来。

里面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外面黑色羊绒单排扣翻领大衣,比毛衣稍深色的休闲裤,黑色皮鞋,低调又不失矜贵,气场强大,卓尔不凡。

下了旋转楼梯,他一直往大门走去。

赵均紧步跟上。

出门之际,他突然回头,淡淡地说:“赵均,你下班了。”

赵均忙交出一贯开着的迈巴-赫的车钥匙。

霍燕庭看着,没接,末了,说:“我用另一辆。”

******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此刻只偶尔飘着几朵雪花儿。

公寓楼下的大门口,左右都摆上了两颗圣诞树,彩灯闪烁。

出了公寓,外面商铺、超市更是卯足了劲把个西方人的节日闹腾得如火如荼。

夜市上的吃食摊上也已经开始冒起腾腾热气。

苏乔缓步往公交车站走去,到本区的游乐场也就两个站,平时若是无事,步行也可到达,但眼下已经晚六点过了,说好的是七点。

她随意穿了件白色短款棉衣,牛仔裤,短靴,围了一块深色围巾,长发从围巾里都挑了出来,呼吸之间都是白色的雾气。

而短靴里的脚链,随着她的走动,隐隐传来咯骨的不舒服。

这隐隐的不适感,更是让她这场约会赴得如立针毯。

人行道另一条夜市街上,一声清脆的响起引起苏乔的注意。

她抬眸望去。

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低垂着头,女的手上拿着打好包装的礼物盒,明明是女的打了人,她还哭得泪雨纷飞的。

——我不是不讲理的女人,你心里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不早说啊,我到底算什么啊?

——玩弄感情的骗子!

——混蛋!

……

苏乔听着,脚步情不自禁就僵了。

直至那个女人出了夜市,男人又追过去,眼前又恢复平静。

她紧闭了闭眸,拿出手机,毅然发了条手写微信,转身,大步往回走。

走着走着,又狂跑起来。

脚上的珠子这次咯得不只是不适,还有些痛了。

“嘭”的一声,她明明没发现前面有人,头却冷不丁霍地撞上一堵肉墙。

她抬手揉下鼻头,抬头……

******

雪小下来后,摩天轮再次转动了起来。

有人说。摩天轮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

如果与恋人亲吻,

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

从小到大,这是龙亦飞唯一知道的关于爱情的喻物,也正因如此,那天一眼看到半空中转动的盒子,就起了那份念头,他没想过要怎么样,终究也没有怎么样。

今天坐这个的人不少,他已经排了一轮又轮的长队,第N次地到了窗口,手上的两张票也已经起了深深的折皱。

龙亦飞长相出色、身材高大,年轻的女工作人员从第一眼就记住了他。

所以,当他无数次地抵达窗口,却一次次没有上去时,她也只是善意地笑笑:“她还没来吗?”

他点头,从后面的人上前,他说:“我再等等。”

又回到队末,重复排队。

多年以后,龙亦飞依然深刻地记得这个圣诞节,明知她不会再来,他却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排队,一次又一次地抵达窗口,却又一次一次地没有上去。

雪花很小,但渐渐也染白了他的发顶和双肩。

后来才知道,再理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至少为爱情犯一次傻。

他以为,那是他的唯一一次犯傻,只是许久以后,才发

tang现,那次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

霍燕庭拧着苏乔后颈的围巾,将她从自己怀里拎出来,剑眉拧成结,磁沉嗓音沉冷徐缓:“我是鬼吗?见着就跑?”

苏乔注视着他英俊深刻的五官,眼神恍恍惚惚的。

他俯了头,邪肆一笑,低语威胁:“再这样看,我当街吻你,蛇吻!”

果真,苏乔就收了下巴,目光移向前方的夜市摊,淡漠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房子妻子都在这里,来这里很奇怪?”

他往前走去,黑色大衣衬着的颀长身形冷傲如帝。

苏乔定在原地,对于他的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他相反的方向走开。

“喂!”他在后面喊,“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缺眼力见?乖乖跟上你老公一次会死啊?”

路过的人听见这话,个个暗笑着擦身而过。

这漂亮的夫妻俩圣诞节闹别扭呢……

所幸,过往人不多,且没人认出眼前这风姿卓越的男人竟是霍燕庭!

苏乔愤怒咬牙,加快脚步,腹诽:一边儿当老公去,不稀罕不稀罕死也不稀罕!

霍燕庭无奈而笑,扭身几个大步追上,大衣衣摆飞扬。

暖色的路灯下,地面上他庞大的影子将娇小的她团团笼罩住。

他伸手,握她的。

她拒绝,用尽全身力气地拒绝。

本就脾气不好的他,顷刻真怒了,索性握住她的臂,牢牢的,然后才将她的小手圈在自己的大手掌心,这才薄唇抿着一勾,得意地笑了。

苏乔恶狠狠地:“你放手!你是霍燕庭又怎样,可我不是魏芸菁,或是余姗姗她们!”

他牢牢牵着她,手上用着力,脸上却笑容未减:“对,你是苏乔,霍燕庭名正言顺的妻子!”

苏乔无语气结。

将她推着塞着送进黑色宾利的副驾座,锁住车门,他几个大步绕过车头,坐进驾座,启动车子。

苏乔扭拍车门锁,冷声吼:“我要下去!”

他强势给她扣安全带,一把捏起她的下腭,依然在笑,语气里却分明没了耐性:“我难得有点时间,明天又得走,你就不能好好赔我待会儿?闹又闹不过我,非得惹我发脾气才能安分吗?”

“想要顺心顺意你干嘛非来惹我?哪儿不是能让你顺心顺意的女人?”

她长而清晰的睫毛轻颤不已,瞳仁里尽是嫌弃的冷意。

霍燕庭瞧着,手上的力道放轻,眸底笑意尽敛,他似乎想解释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放开了她。

他全神贯注地开车,苏乔放在膝上的两只手情不自禁紧握成拳,脸色泛成纸一样的白。

车子利落地拐了个弯,离开城北区,往中心繁华区而去。

车窗外,因着商家的大肆炒作,莞城处处都是节日的热烈气氛。

巨大的圣诞树、七彩闪烁的霓虹、欢快的圣诞歌曲、戴着圣诞帽、穿着圣诞衣的宣传发单员……

莞城最大的电影院门口,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好几部关于圣诞的最新电影。

除了儿童的动画片外,其他全是清一色的爱情电影,中外皆有。

在红绿灯路口睹了一会儿后,车子畅通过阻地进入电影城下面的停车场。

他将车子停稳,却不急于下车,良久,他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声响之大,一直将后脑勺对着他的苏乔都被吓得一惊。

她闭了闭眸,依然没有看他。

他下车,走过来,拉开副驾座的门,苏乔正冷着脸在解安全带。

他伸过手来帮忙,动作很是温柔。

刚才砸方向盘的他恍若梦境。

下车,他依然牵起她。

他的手心干燥而暖和,仿佛只要这样被他牵着,周遭的一切就都变得不重要。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修剪整齐的后脑,不知为何,苏乔忍不住鼻头泛酸。

能载数十人的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她。

出了电梯,电影院入口也是一片空荡,只除了窗口里的服务员,看到两人从电梯出来,连忙着手准备食品饮料。

霍燕庭牵着苏乔过去,那服务员马上将打包好的东西端上台面,彬彬有礼地说:“霍先生,您下属要求的都准备好了,需要给您送进去吗?”

他一手提起几只袋子,绅士微笑:“谢谢,不用!”

苏乔这会儿才弄明白,他居然是要和她一起看电影。

她想起那次在久镇,他曾说过:“想看电影,下次回莞城我再带你去。”

此时此景,想起那日,不禁惘然。

他其实一直未变,仍然是对女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疼你时呵一段,厌了连话都不吝安抚几句的霍燕庭。

独独变的只有自己,明知这人无情似泥沼,还傻傻往里陷。

大如礼堂的大型电影院里,数排座位空无一人。

两人进去,马上有工作人员从影院过道迎过来,恭敬微笑:“霍先生,您决定好了吗?播放哪些影片?”

霍燕庭看着苏乔,宠溺地说:“她决定。”

苏乔依然冷眉冷眼,随意地说:“外面屏幕上的第一部。”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屏幕上滚动的电影究竟有些什么,可她不想让工作人员为难。

他选处中间位置,牵着她一起落座。

电影幕布徐徐拉开。

手边的座椅把手上,他将提来的东西打开,将一桶爆米花塞到她手里,又把吸管***可乐杯,递给她。

苏乔没接。

他坚持:“赵均问了,看电影的人都吃这些东西,我想你应该也喜欢。”

她漠漠看他一眼,他对她笑,她接了。

空荡荡的影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里的声音仿佛都有了回音,演员一句话落,苏乔感觉身后的墙上又会回荡过来。

虽说今天是圣诞,即使平时,这座电影院都不会像今夜这样冷清。

她甚至不用细想,都能猜到今夜的这一场电影,他究竟花了多大的本钱。

于任何女人来说,这都是一场顶级奢华的电影豪宴。

男人能为自己做到如此,是个女人都会虚荣心爆满。

她也很虚荣,也很心动,明明是一部喜剧电影,可是,她却偏偏看得难过起来。
第132:没一点让人省心的地方,还死活要调走!
他凝着她淡漠的一张小脸,漫不经心地问:“换部片子?”

苏乔像没听见一样,眼睛落在幕布上,却又像分明没有看进去。

他也不急不躁,尤自从她怀里捧着爆米花筒里捻了几颗,扔到空中,仰头张嘴接了,细细咀嚼。

他不喜,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尤觉得嘴里的香浓味儿太过。

电影里,男主角正对女主的新男友说:“第一不要叫她温柔。第二不要让她喝三杯以上,否则她见人就打。一定要喝咖啡。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疼;如果真的很疼,那要装得没事。你们认识的第100天,一定要去她班上送一支玫瑰,她会很喜欢。你一定要会击剑、打壁球。另外,还要随时有蹲监狱的准备。如果她说她会杀了你,那么不要当真,这样你还能好受些。如果她的鞋穿着不舒服,要和她换。最后,她喜欢写东西,要好好鼓励她……”

霍燕庭道:“这样的女人容易孤独终老,太凶!欢”

苏乔继续看电影,呆呆地说:“将来我也要按这样的要求,找个像男主角一样的老公。”

“你敢!”他怒目而向。

一只大手大肆揽过她,牢牢压住她右边的肩膀。

苏乔吃痛地忍不住呻吟出声。

绑带才拆没几天,伤口并不是完全愈合,哪经得起像是练过的他这样重重一按?

“怎么了?”他凑过头来。

苏乔额上冷汗直冒,却依然咬紧牙头,摇头:“你别管,我没事。”

看着她这幅样子,他更来气,手上故意又加重力道,阴冷地喝问:“还是不关我的事?”

苏乔只觉得刚刚长合的骨头又被他生生扯裂,疼得小脸都变了形,哑声软道:“我右手臂有伤……”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晕向他的怀里。

******

温言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拧得紧紧的。

在客厅,她问:“她怎么受的这伤?”

窗边正在抽烟的男人随便走了过来,满面焦虑之色:“伤有多重?”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恢复得还不错,肩胛骨处的伤最重,缝了七针,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让她的右手手臂继续使用绑带支撑,不然很容易因外界不经意的碰撞擦磨令伤口愈合速度变缓,我刚给她施了急救,又喂了止痛药,等她醒来,疼痛会减轻许多。”

霍燕庭脸色顿时沉冷如水,指间的烟被他掐断,就那么扔在一尘不染的昂贵木地板上。

他抬头,眼神深邃:“辛苦了温医生,你回去吧。”

温言颌首致别:“应该的,如果需要上夹板绑带,我明天可以再过来。”

“不用,我会送她去你的医院。”

“好的。”

夜色并不是很深,赵均还在圣诞节气氛浓郁的大超市里购物,临时接到霍燕庭的电话。

他说:“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赵均一怔,几秒,嘴唇微微颤抖,却依然佯装冷静:“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霍燕庭没有回答,啪地挂断了通话。

又继续拨打黎越的号码:“南郊的海外转运中心,你现在就去查,苏乔调去那里,从事的岗位、上级领导、人员关系,她在那儿的所有一切事无巨细全部给我汇报上来!”

黎越有些懵:“现在?事无巨细?”

霍燕庭已经半点耐性也无,语气平静,意思却迫人:“我让你做的事什么时候还需重复第二遍?”

黎越听得脊背一冷,果决地应道:“您放心,我即刻着手!”

苏乔是被隐约的男人怒声给惊醒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

她侧身向左而躺,身上的被子颜色是熟悉的。

正是自己家隔壁他房子里的卧室。

眼前方,白色的棉衣以及毛衣,被剪刀生生剪成两半,破碎地耷拉在床头柜上,其中还有一只粉色保暖上衣的袖子。

苏乔眉头一拧,就要起床,刚一动,右臂又是阵酸疼。

没有之前在电影院的明显,但因为有了经验,她知道,现在必须又得轻拿轻放地对待这条手臂了。

“想拿什么直接跟我说!”门口,男人森冷寒凉的嗓音。

苏乔扭头看过去。

霍燕庭已经脱了大衣,只穿着灰色的贴身毛衣,深色长裤,长身玉立。

只是一张深刻俊颜上,是令人不敢直视的隐含怒火的厉眸。

她不想和这样的他对话,又转回头,不看他。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他在她面向的这一侧床沿坐下,皱着眉头,抬手,揭开被子,细细查看她裸露出来的右手臂,“除了跟我犟,在外面也不知道长点心眼,长点防御能力,伤成这样还敢藏着掖着,你也知道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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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不服,冷道:“这是意外!”

“意外?”他冷笑,“那我问你,你一个建筑系室内系双料设计师,怎么会跑到八杆子打不着的转运中心去上班?”

苏乔嘴硬:“你同意我调动时,那里刚好有一个空缺。”

“这个空缺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去的?你苏乔只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你会把将我的公司摸得这么门清,哪里有空缺哪里有需要你比我心里还清楚不成?”

苏乔当然知道这里面有文章,比如那天的小晶,比如夏经理,还有特意将龙亦飞带去自己送包裹地方的均平……

想到这里,她哑口,再答不上话来了。

他冷讽:“没一点让人省心的地方,还死活要调走!”

苏乔面色泛红,心里不服气,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本就嘴拙,现在还横竖都是他有理。

“等手好彻底了,给我老实待回总裁办去!”他冷道,重新用被子轻轻地盖住她剪了袖子的手臂。

“我不去!”

“可以,你有本事先把魏芸菁整服帖了再说!”

苏乔冷颜:“我不感兴趣!”

他哼了一声:“不是兴趣,而是欠缺这份能力!”

“我是不屑!我看不起!”她目光瞟向他,冷讽:“也就只有那些下半身的动物才会围着她团团转!”

霍燕庭怒极反笑出声:“苏乔,这世上不是你一人清高,整个世界就清明了的。要想做一个真正的清明者,你得经过残酷的洗礼,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人之初时你可以善待,但除了婴儿,你很难再找出一心如初的人。你可以不攻击不踩压,但你不能不小心不设防,于有些人而言,再一无所有的你也有他能利用到的地方,这就是你在他眼里的价值!”

苏乔怔怔地,缓缓问:“那么,你呢?你强留我在你身边,想利用我什么?或者,我在你眼里的价值,又是什么?”

他又往她近前挪了挪,大手缓缓探进被里,一直伸到她左边的心房上,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分明,是苏乔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望着他,轻轻一笑:“这里!”

大大的手掌,纹丝无缝地紧贴在她左凶上,沉沉的温度透过保暖上衣,一点一点地侵进她的皮肤。

她还未读透他的意思,他手已经收回,且起身,踱出了卧室。

苏乔情不自禁抬起能动的左手,抚向他刚才紧贴的地方。

抚着,一分钟后,怔怔愣住。

他说的是,心吗?

他出去后,卧室门的没有带上,开放地敞着。

不多一会儿,屋子里弥漫起排骨粥浓浓的香气,一直飘进卧室,又袭进苏乔鼻间,令她一直毫无知觉的肚腹也饿了起来。

浓浓糯糯的排骨粥,瞧着都令人食指大动。

苏乔小脸清冷地坐在餐桌旁,身上,披着他送上来的他的大衣,衣料暖和。

她想坚决不吃的,人却被他硬生生抱到了餐桌旁。

他一向如此,从来不由她说。

将盛好粥的瓷碗递送到她面前,他说:“赶紧吃,吃完回房去睡觉,好好养一晚,明天跟我去春市。”

苏乔眉头一拧,脱口抗议:“我不!”

“不什么?”他笑,“不在这睡还是不跟我去春市?”

“都不行!我不愿意!”

他依然在笑,话却果决:“由不得你!”
第133:不想听恶心的话,你别做让人恶心的事啊
“我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让我在这睡,你还是不是人?”苏乔气极,抓起手旁的勺子就朝他人摔过去。

霍燕庭敏捷一躲,瓷勺跌到地上摔成两半。

他也不气,反而笑深了颊上的酒窝:“想什么呢,只是让你在这里睡,又不是和你做-爱,难得抽个空回来,不能弄还不给我抱一抱泄泄火?”

苏乔又羞又恼,怒哼哼地:“找谁都可以,别找我!岑”

将自己碗里的勺子放到她碗里,他笑容就有些凉了:“你恶心我呢?”

“不想听恶心的话,你别做让人恶心的事啊!”

“我做什么事了?”话落,他想起春庭酒店和魏芸菁那场吻戏,好一段时间才缓下去的恶心感又溢了出来,他脸色微白,起身,“你慢慢吃,我没胃口。”

苏乔心里犯着睹,自然也没了胃口,勺子都不拿,起身,比他还先离开餐桌欢。

进入卧室,她拉开衣柜的门,那里面有他给她准备的衣服,连标牌都还挂着。

随便取了件外套,她咬着牙,先套右臂那只袖子,动作很慢。

棉拖无声,霍燕庭踱步过来,扯下她正穿着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从后面轻轻将她抱住。

他低声沉语:“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至少得证明给我看,不管在哪里,你已经有足够保护好自己的能力,如果做不到,就别再对我提离开,一直到你能做到了,再来跟我讲,我会考虑,给你自由!”

她顿住,清冷地说:“我自由,从来都是我自己的!”

他将下巴从她发间游移进她的脖颈,在里面细细厮磨,慢言轻语:“以前是属于你自己,被我惦记上后,你所有的一切,别说自由,你苏乔这条命都只能是我的!”

苏乔心尖泛冷,却终究没有将步步逼近的他毅然推开。

他扳过她的身子,从额尖一直吻到她的唇。

直到两人呼吸发烫,他将她一把抱起,几步放到大床上。

他俯身,一点一点吻着她,小心翼翼的没有触及她右臂及右手一丝地方。

他每加深一个动作,苏乔都想抗拒,都想推开他的。

可意识里,却是不受控制地竟然毫无保留地在接受他,并且迎合他。

因着手臂的伤,他不敢压到她身上,将她人抱起,半跪着,完好的左手撑到床头上,他从她身后……

这样的动作,右臂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动作越来越猛,越来越狂野,苏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送进地狱,但她刚刚开始害怕之际,他又将她猛地高高送入云端……

就像他给她的感觉,一半欢愉,一半痛苦,令她徘徊,令她迷茫,却又心不由己……

他不敢多要,一轮后,只是搂着她,安静地躺着。

两人的呼吸在空中交缠,室内静得偶尔能听到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的圣诞歌曲。

……oh,jinglebells,jinglebells,jinglealltheway

……

只在他怀里赖到半夜,苏乔听到身后均匀的呼吸,轻手轻脚起床。

捡了之前他扔在矮柜上,后来又自己滑到地上的崭新女装外套,她慢慢往右手臂上穿好,转过身来,就落入他漆黑如海的深眸。

她扭过头,不与他对视。

他掀被起来,赤着精壮挺拔的身子走近她,将一个黑色的长盒子递到她面前。

她不接,他打开。

里面竟是一把古铜材料雕刻制作的匕首,把铜套抽开,尖锐锋利的刀身闪着冷冽的寒芒。

他道:“圣诞礼物!”

苏乔小脸抽搐,忍不住讽道:“知道我有多恨你,故意送刀让我好对你下手报复?”

他朗声而笑,在她唇上俯首一香,自信满满地说:“你舍不得!”

苏乔脖子一梗,果真接过他手里的刀,直直对上他的胸膛,冷目而向:“那我们试试好了!”

霍燕庭笑容加深,不仅没退,反而迎刀尖而上,***精壮的胸口直直抵近。

苏乔却突然手臂一收,别向一旁的小脸儿有些惨白。

他就再次笑了,笑得很大声,很张狂。

苏乔狠狠咬牙,心脏猛跳。

他穿好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慵懒而俊雅,平静地说:“你不情愿,我不强迫你跟我去春市,不过,这段时间,我有任务交给你。”

苏乔定定地凝向他。

他过来,帮她把外套后面的挂牌两手一扯,扔进垃圾桶,又给她扣外套的单排扣:“现在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扣好扣子,他一只手从她长发间插进去,掌住她后脑,拉近与他俯下的俊脸鼻尖对鼻尖,笑意迷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与我同时而寝、同点醒来,再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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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心起涟漪,却又自嘲:这话,他还对多少女人说过?

他牵起她,一起走出卧室。

她径直到玄关处换鞋。

他高大伟岸的身子紧紧跟着,她穿好鞋子,去拉门把手。

腰上忽然一紧,他将她牢牢收进怀里,无奈地叹气:“乔儿,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折磨。”

“你可以不用折磨的,你……”

‘别找我就行了’一句话未说完,他倏地吻住她,长蛇攻城掠池,不容她回旋。

他说他不舍,苏乔想相信的,眼眶却红了。

……

******

一夜未睡好,苏乔早早就起来了。

她感觉,只要他在隔壁的日子,她就没睡好过。

说到底,还是她太放任自己,放任自己对他越陷越深。

梳妆台上,黑色的盒子赫然在目。

她走过去,揭开盖子,拿出匕首,古铜已经有些泛旧,想必不是新物。

忍不住莞尔一笑,这人,好好的圣诞节,居然送女人这么锋利的凶器,也亏他想得出来。

走到窗边,她拉开窗帘,伸颈往外张望,只能看见楼下的几个花坛,丝毫没有黑色车子的影子。

不过,其中那个最大的花坛里,那棵约一人环抱才可抱住的大梧桐,却是他让赵均移载过来的。

想想,那时,她曾因为两株合-欢的被毁,还伤心得死去活来。

谁会料到,时至今日,竟又是这样一种心境?

她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个薄情的人,还是在遇到他之前,从来还没爱过,于何世轩,究竟是爱还是依赖,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

只是,光这个名字,随便一个提起,都会让她从心眼里感到亲切。

曾经,他于她,是那般重要的存在。

心有惦念,她在卧室花了好一坐儿时间选衣挑裳。

最后,穿了天蓝色的呢子大衣,黑色长裤,中跟靴,连早餐都没在家吃,出门而去。

她记得,他在秋冬似乎也尤为中意穿大衣。

那柄匕首,和那些他给的东西一起,被她深锁进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出了公寓大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稳稳泊在路旁。

静静的,仿佛已经停了一个世纪之久。

她走过去,从车里出来的,不是赵均。

霍燕庭果然又是一袭深灰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正式西装,英俊威慑,气场十足。

见她愣在前面,他扬起剑眉:“看自己老公还看傻了?”

她瞬地收了心神,白他一眼,过去,就要拉后座的车门,小手被他大手一把握住,一直牵着送进副驾座。

他一手按住敞着的大衣,环过车头,坐进驾座,启动车子。

“吃早餐了没?”他一边专注看着前方的路,一边问。

她不答,不想好言好语对他。

他扭头看她一眼:“都跟谁学的,脾气这么拧!”

她瞪他,凉凉地回:“跟你,难道还有比你脾气更坏的人?”

他凉凉地哼道:“除了脾气不好,我好的地方多着呢,怎么没见你都学了去?”转而他又笑起来,“什么时候也学着像我,每次主动把我衣服脱了,再像我摸你一样摸我,到我身上自己来……”

“你住嘴!”苏乔满面通红,无语凝噎,“你要不要脸的?”

他不屑:“自家老婆面前,讲什么脸面!搬到台面上的虚伪的东西,那只对外人!”

苏乔心里有莫名的暖意浮过,可还是觉得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贱?
第134: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一如你是我的……
车到莞城最大的第一医院,门口,人来车往,络绎不绝。

这家医院在莞城不管是设备人才各方面都位居莞城第一名,尤其是心脏内科,在国内都颇有盛名。

来这的人不只是莞城本地人,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五湖四海的求医人。

霍燕庭将车停了,望着来往的人车,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锐眸也变得复杂深邃撄。

苏乔也不说话。

她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想将她带进去的,可是,外面那么多的眼睛……

忍住心中酸涩,她漠漠地说:“走吧,我的伤早好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进医院。”

说完,她将落在他侧颜上的目光,转向车窗外偿。

他沉默,启动车子。

苏乔感觉原本并不疼痛的右手臂,此刻竟觉又开始隐隐作痛。

驶出没多久,他突然一个急刹车。

苏乔未及防备,头差点撞上前车玻璃,还好被他及时伸过来的大手挡住。

她愕然地看向他。

他已经坐回身子,戴上蓝牙,在触摸屏上拨了个号码,沉着声问:“从哪里上去没人?……医生专用通道?主楼西侧?……好,我现在过来!”

车子一个回旋拐弯,重新又驶进医院大门,直往西侧的广场急驰驶去。

电梯到顶,门开,温言双手插在白色大褂的兜里,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脸庞,她静静等在电梯门口。

苏乔看过去时,她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脸上均是漠色。

霍燕庭一直紧紧握着苏乔的左手,门一开,果决出声:“去你的诊室!”

“好,这里现在都没人。”温言点头,在前面带路。

专家就是专家,这整层都没什么人,三人一路走进温言的专属诊室,其间连她在医院的同事都没碰上一个。

如此特殊待遇,苏乔的心情并不好。

脱了呢子大衣,正要脱毛衣时,苏乔抬眸看向依然沉铸如松般立在前面,定定瞅着她手臂的男人。

总算,在外人面前,他给她留了一丝薄面,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踱出内室。

温言给她的缝线处又涂了些药物后,才给她一层一层细心地开始缠纱布。

“是他伤的?”温言淡漠地开口。

苏乔一愣,温言从没问过她什么,更别提闲聊之类。

回过神来,她摇头:“不是。”

“那也是他间接吧?”

苏乔想了想,依然摇头。

温言定定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一个字,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等苏乔一手托着出来时,霍燕庭忙进内室,将她的大衣取出,披在她肩上,拥着就出了诊室。

温言看着两人相拥而去的背影,良久驻立。

出了医院,太阳已经高挂,暖洋洋地洒在地面上,像天际撒下的一地金子。

他开车,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她们说话不过几句,且都冷冷淡淡的,他在外室只隐约听见了声音,却没听清祥情。

苏乔看着窗外飞逝而去的繁华都市,答:“她问我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霍燕庭微怔:“她为什么这样以为?”

苏乔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神情:明知故问,这还用问吗?

她在他身边,每次被整得伤痕累累找的不是她温言?

苏乔歪了头,长发垂空,撅嘴笑:“你是我的克星你不知道?”

她这样子,令他心笙荡漾,顺着她的话反问:“我宠得你在我面前都无法无天了,小没良心的还敢说我是克星,我是克星偏就克你了又怎样?”

“所以让你离我远点!”

他笑:“想都别想!你跟罂粟一样,惹得我家大霍小霍全上了瘾,你不乖乖喂饱到死,我岂会放手?”

苏乔不是青涩少女,他话里暗喻的意思当然听得明白,脸色微红,又扭过头去,不理睬。

正是红灯路口,他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就按在他某处。

他邪魅地凑近她:“摸出来了吧?昨儿一夜可是仅给它塞了点牙缝,所以,我最多给你一星期时间,一星期内给我马上将手臂养好,不然,到时候不管好坏,我也会将你往死里弄!”

苏乔被他毫不知耻的荤话惹得又气又羞,他刚一放手,她就握起拳,狠狠往他肩上砸去。

他闭了眸,恶劣地笑:“哦,真舒服!力道刚好!继续!继续!”

他壮实的肩头如铜铸铁造,苏乔没砸痛他,倒疼了自己的手。

她收回手,看着指节处的红晕,瞪他:“你身子铁做的?这么硬?”

他哈哈大笑,笑声落,继续调侃她:“不硬怎么征服你?不硬怎么让你这倔强得像牛一样的女人在我身下化成水?”

苏乔真恼了:“你能好好说话吗?”

他一本正经:“其实,我一向热衷的就不是说,而是,做!狠狠地做!”

“留亡!变-态!”

“和你谈做-爱就是变-态?”

苏乔无语,紧紧闭上唇。

“那直接做呢?昨儿晚上做的时候我好像都没听你骂过我留亡变-态?”

苏乔真真受不了了,圆瞪着一双大眼睛,吼道:“霍燕庭,你给我住嘴!我管你做不做谈不谈的,你别找我,我不爱听,你找爱听的人听去,找爱做的人跟你做去!”

一瞬间车内静了。

他清亮的双眸又回复深邃复杂,抬手,重重抚向她柔顺的长发。

苏乔一缩,以为他要打她。

他却又放轻了力道,只是轻轻抚摸,平静地说:“别再说什么让我去找别人的话,哪天我真恼了,不要了你了怎么办?”

苏乔心脏蓦地一紧。

眼睛抽疼了一下,竟没有出声反驳。

他温了声儿:“以后,还敢不敢说让我找别人的话?”

苏乔沉默着,缓缓点头。

他这才转颜为笑,揽过她的后脑,重新抓过她的左手,按在刚才的地方揉搓,哑着声低语:“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一如你是我的。”

语落,他吻住她柔软的双唇。

两蛇只轻轻一触,他即退了回去。

苏乔唇间,还是他清冽薄荷香的味儿。

手上,是他滚烫的温度……

*******

车子驶出喧嚣的都市,拐进一条松林幽深的大马路。

苏乔看着,渐觉熟悉,正是他在莞城真正的住所——锦园。

巨大的拱形圆门,深色厚木门上藤蔓缠绕。

车子驶过门口时,苏乔一眼看到立在那藤蔓墙下的赵均。

一贯的整齐黑色衣装,他站得毕恭毕敬。

霍燕庭当然也看到了他。

在门口,他将车子停下。

赵均就跑了过来,习惯性地就要接过他的钥匙,将车开进车库去。

然而,霍燕庭却没有给他。

一双黑曜石般的深眸凉凉地打着他,冷道:“死缠烂打的人,我更看不起!”

坐在副驾座的苏乔看到赵均双肩明显颤了一下,可他依然强自冷静着:“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死缠烂打耍无赖,我只是想……想问一句,什么原因?”

霍燕庭凉薄的双唇间吐出几个字:“护主不周!办事不力!”

话落,他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座的门,牵苏乔下车。

随即,赵均看到了用绑带托着手臂的苏乔,他脸色明显更加苍白了些许。

不过,这次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毅然离开。

“先进去吃点东西,再带你去做任务的地方。”霍燕庭刚才的冷眉锐眸消失不见,取代的是温柔魅惑的笑容。

进园门之际,苏乔忍不住回头,看到赵均越来越远的挺直的背影。

她想问霍燕庭原因,但刚才与赵均短短的见面时间,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想必,即使问,现在他也不会告诉她。

他的事情,岂是她能插手?

不过,赵均落寞而去的背影,却是牢牢印在了她的心间。

从进园门,就被无数的下人们礼呼敬拥着。

他们称他先生,称她为夫人。

苏乔脸上赤红,心却泛凉。

这声夫人,她担得是有多尴尬,他们不知,她心里却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135:这一去,只怕是再无归期……
大厅里汉白玉的柱子,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楠木的旋转楼梯,镂空雕刻的铜制扶手无不尽显奢华。

阳光从分开的深色绸斜里射下来,斑驳的光影映照出房子里张扬的雍容华贵。

古欧风格的宽敞餐室里,一张椭圆的大理石长桌上花瓶里插着鲜艳欲滴的花束岑。

三只花瓶,一束百合,一束玫瑰,一束应季而绽放的雪梅。

一进屋,霍燕庭就将大衣外套脱了,马上有下人过来接过去。

苏乔手臂不便,便没脱,但一路走进餐室,因着室内的温暖气候,她隐隐觉着热。

在座位落坐之际,霍燕庭走过来,要帮她脱衣。

她不允:“我不想脱。”

霍燕庭便又转头对旁边的下人命令:“把温度调低。欢”

“好的,先生。”有人马上应声。

苏乔看到这别墅里的人基本都只穿着薄薄一件工作装,这温度一降,到底是让他们去穿衣服还是忍着冻?

秀眉一皱,她下意识瞪他:“别降,我脱大衣。”

将手从托着的绑带里拿下来,他已经过来,单膝蹲在她面前,帮她解开大衣扣子,又一点一点地脱下她右边的袖子,后面的脱衣工程就轻快多了。

已经有人络绎开始往桌上布置饭菜。

苏乔脸上红着,不敢抬头去面对他们的各种目光。

在两人对坐的餐桌上,足足摆了古今中外足足十一道著名佳肴。

大到澳洲龙虾、鱼翅鲍鱼,小到池间游鱼、田间野菜,丰盛得令人乍目。

苏乔下意识问:“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他扬眉,将象牙筷子整齐摆放到她面前的筷夹上:“我们夫妻难得的私人空间,谁敢插进来,除非他不要命了!”

苏乔又瞪他,忍不住讽他:“两个人这么多菜,显你钱多?”

“我钱多钱少你都清楚,用不着显,不过,你若为此高兴,我可以以后日日在你面前这样显。”他颊上酒窝深深,颇有些洋洋得意。

苏乔冷哼:“暴发户!我才没你俗!”

他笑意更浓:“不错不错,我是暴发户,我俗,这不特地娶了高雅脱俗的苏乔来取长补短?”

苏乔脸红气结,更加恶狠狠地瞪他。

“不信?”霍燕庭戏谑地挑眉,拿筷尾敲了敲正端着碗碟送上来的一个稍年轻的女孩,那女孩正因着两人的对话而在忍着笑。

霍燕庭随意地问她:“小兰,你来说说,咱们家夫人是不是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

那女孩笑得更加欢快,不迭地点头:“先生说得对,夫人是最漂亮最气质出众的夫人。”

他又转身她:“你看,她们都看出来了。”

苏乔羞恼不及,索性不再看他,仰起头,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又拿筷头敲她面前刚被人送上来的大米饭,愉悦地说:“吃饭,我漂亮又气质出众的霍夫人!这可是锦园所有人邀请你入住这儿的正式用餐,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他们的心意,当然,数字是我定的,十一道菜,代表一心一意,黎越和我都不懂这些,又是上网又是查资料地可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想出这个,你知道的,我一向忙,时间于我来说,和绝症病人的最后时日差不多宝贵!”

苏乔马上低下了仰着的脑袋,秀眉拧起,平视向他,愕然:“我什么时候要入住你家里来了?”

他不高兴:“什么我家,还要我重申几遍,你是我老婆,哪里是我霍燕庭的家,也就是你苏乔的家!吃完饭到书房给你布置任务,下午送我去机场后,你今天晚上就住到这里来,我会派人陪你回去拿一些你想要拿的东西,或是直接去买也行。”

苏乔愕然未缓,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戴了手套,认真地将白得诱人的龙虾肉撕出来,放到空碟里,递到她面前:“对你妈妈说出差就可,我这项工程,够你忙到明年。”

苏乔茫茫然:“我还有工作!”

他冷讽:“转运中心?你苏乔再继续待在那里,哪天凭白死了都是蠢死的!”

“可笑,转运中心说到底也是你的,工作人员也是成百上千,并不只我苏乔一个,还没见过老板咒自己地盘上出人命的!”

“对,那里员工的确不少,可他们是平静地生活在那里,而你,却是被人挖了个巨大的坑,就等着你这个睁眼瞎往下跳!你倒好,说你蠢,你还真蠢得彻底,居然死心塌地还敢往那里去?”

他将手套取了,直直凝向她:“苏乔,别再天真别再让我-操心了行吗?的确,H-reborn是我的,可旗下产业那么多,世界各地分得天远地广的,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行道,我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管得到,要知道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难题,正因为我对你特别,所以不管你去哪个分部,都有可能一个不小心被人所害,你懂吗?”

tang苏乔被他一句一个蠢骂得心里委屈,垂下头,咬唇:“说到底,不过是嫌我没用罢。”

他深邃了墨眸:“不是你没用,乔儿,是因为这个世道险恶,险恶到你完全想象不到的程度,而你这样的人,太善良。”

苏乔怔惘。

曾经在她这样的穷人眼里,有钱人的世界都是象牙塔,可现在,他却这样对她说,她所生活成长起来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象牙塔。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有象牙塔的存在吗?

“好了,吃饭。”他开始用餐,不再说一言一语。

这是他一贯的用餐习惯,食不言,优雅而无声。

苏乔拿起筷子,面前摆着下人盛好的米饭,还有他挑出的虾肉碟、蟹肉碟,以及各种调料碟。

她慢慢吃着,都是顶级厨子才能做出来的味儿。

******

西园机场。

登机口,黎越与龙亦飞握手致别。

黎越感慨:“Evan你出趟差,总裁还特地用专机送你,我跟他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晏总和肖经理可都没有过的待遇,他们要用也得自己跟他去申请。”

龙亦飞笑着:“还麻烦黎特助你特地送我一趟,谢谢。”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是有多勉强。

黎越摆手,笑道:“跟我还见外?去吧,等那边的工程完了,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你请我喝酒就行。”

龙亦飞往里走去,走到一半,顿步,他回头,透过机场的大门,看向莞城蔚蓝的天空,心里浮起无尽的放不下,无尽的惆怅。

这一去,只怕是再无归期。

那人的话仿似尤在耳边。

——继续留在H-reborn,还是自立门户,任你选择,你家里一直不支持你从事建筑行业,我会继续全额支持,但我只有一个条件,除了国内,其他任何国家都可以,我送你过去。

——你清楚我的脾气,和你龙家之间,我不想弄得彼此难看,所以,最好别逼我出手!

……

飞机轰鸣着在跑道上加速,渐渐飞起来,他倚在皮椅背上,透过玻璃窗,看着脚下这座繁华大都市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心里便像睹上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的令人觉得窒息。

从小在香港、国内几边跑,还有偶尔出国旅游,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座城市一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可每一次的起飞、降落、离开、回来,从来没有哪一次,令他像今天这样,如此不舍和难过。

他闭上眸,双手紧握成拳,掩饰肺腑间汹涌而过的浓浓心酸……

******

豪华宽敞的书房里,白色镂空的吊顶,水晶灯饰,咖啡金的墙面,欧色真皮镶边座椅和沙发,同色系的宽大办公桌,除了落地窗,另外两面墙全是书柜,各种书籍分门别类插放得整整齐齐。

霍燕庭牵着她,到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坐了,又将她一把拉过来,强势而霸道地让她纤瘦的身子都落在他劲实修长的双腿上。

他一只手开电脑,一只手环在她腰际,男人特有的淡淡香水和清冽薄荷味儿便将她整个笼罩住,令她没来由的心安。

这样亲密的姿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也开始习惯自如。

电脑是顶级配置,苏乔没想到,像他这种日理万机谋利谋益的商人,所使用的电脑里,居然安装有建筑设计专用软件!
第136:说,霍燕庭,我喜欢你& %&……
他打开一套平面图,将鼠标移到她左手边。

苏乔看他,他笑着示意:“自己看。”

她眸光转身屏幕。

图上已经有标明,这是一幅工作室的建筑设计图。

椭圆形的两层建筑楼,式样特别,作为工作室不管从结构还是外观上都是既时尚又适用。

建筑构造必要的尺寸、标高等都已经计算精准,每一处高窗、洞口、通气孔、槽、地沟及起重机等不可见部分,都以虚线勾绘明显,让人一目了然欢。

苏乔忍不住赞叹:“这是哪位设计师的手笔?构思够巧妙,设计很新颖,整合了东南亚及欧洲的地中海风格,后面的园林也很漂亮很有特色,这样的工作室一旦落成,无论哪个视角,给人都是极美的享受,不管是作为时尚服装、造型设计等等领域都很适用。”

她的夸赞让他很是满意,有着深深酒窝的左颊仅仅贴着她的脸庞,温柔地问:“很崇拜他?”

“当然,他是谁?可以让我见见他吗?”苏乔点头,清澈的双眸颇是兴奋。

对于好的作品,好的设计师,她从不吝于虚心求教。

霍燕庭卖起关子:“见到又如何?如果他是个英俊的男人,且各方面才华都出众,尤其是与你的专业还拥有共同话题,对你以后的职业也会有相当大的帮助,难不成,你还要对他以身相许?”

苏乔看着他明显吃味的黑眸,起了玩心,温婉地歪着头,长发从肩上垂下,她盈盈地笑:“如果真是如你描述,和你两年期满还我自由后,说不定我真会考虑他。”

搂在她腰间的铁臂倏然收紧,苏乔被他勒得呻吟出声:“痛……”

“人都是我的了,还敢惦记两年之期?”他冷哼,转而嘴唇又邪肆地钻进她的长发,咬她的耳垂,“还是因为我常常出差,不在你身边,没有充分满足你的身体需求,所以才天天想着法儿的要离开我去找别的男人?”

腰间的大手依然搂得她紧紧的,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就不安分了……

苏乔在他腿上扭动身子,右手吊着不敢动,左手又使不上力,咯咯地笑:“你住手!不许耍留亡!”

他继续咬着她,喃喃低语:“老实说,是不是不满足?”

“……没有!不是!”苏乔一边推他的手,一面因着又麻又痒地笑声不断。

他磁性的嗓音诱惑着:“那你亲口告诉我,对我的小霍二弟满不满意?”

“二弟?”她被他惹得意识模糊,下意识地问。

他蓦地抓过她推他的左手,按在他某处上,邪恶地低笑:“现在知道小霍二弟是谁了吧?”

苏乔娇羞了脸,手里像突然碰及火炉般想逃开,却再次被他重重按住。

他逼问:“告诉老公,满不满意?”

她受不住他强而有力的一双大手放肆的烧扰,只得告饶:“满意……”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有多喜欢?”

苏乔恼了:“讨厌!”

“老实回答!”

苏乔身子都烧得通红,低语:“很喜欢行了吧。”

“很喜欢就是很喜欢,一般就是一般,什么叫行了吧?”

“你到底要怎样?”苏乔衣服都被他弄得凌乱,娇嗔地低吼。

他眸底欲色浓愈,贪婪地凝着她娇红的小脸,霸道地要求:“我要听你清清楚楚地说,霍燕庭,我喜欢你!”

苏乔被他炙烈的双眸灼得似要燃烧起来,心里悸悸地颤着,她别过脸,娇喃:“欺负人!”

他深眸变得更加意味不明,一只大手突然掐起她的下腭,逼得她重新抬起一张清丽艳红的小脸,清澈明亮的双眸与他漆黑如海的深眸对视,磁厚嗓音明显加重了语气:“说,霍燕庭,我喜欢你!”

苏乔说不出口。

她害怕,在他面前,她早已经输得体无完肤,唯有一颗胸腔里的心,即使它早已满满的都是他,可只要她没亲口承认,那么,她就没有输得太彻底,太狼狈。

这是她唯一残存的骄傲,她不能又被他轻易攻垒拿下!

她不敢想象,一旦她承认,他在她的世界里,还会做到怎样无下限的肆无忌惮?

倔强地死死咬紧牙关,她一字都不肯松口。

他加重了力道,眸底的笑意已经明显地荡然无存,平静的语气有一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为什么不肯说?”

下腭骨有疼痛传来,她皱了弯月般的秀眉,清冷了容颜,艰难地吼道:“那么你呢?你霍燕庭敢清楚地说一句,苏乔,我喜欢你吗?”

他壮硕的身子像是明显地颤了一下,紧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就松开了,深邃冷俊的面容上,隐约有伤意掠过,但很快被他掩饰住了。

苏乔心跳剧烈地起伏,她紧闭了闭眸,假装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毫不在意。

tang

她甚至咧开唇角笑,撒娇地歪着头看他:“你还没说这位神秘的设计师到底是谁呢?你不会真这么小气,不告诉我吧?”

他突然伸手,连着长发一起,将她螓首揽近,狂风暴雨地吻住她。

这个吻,又凶又猛,他恶狠狠地以唇蛇凌虐着她柔嫩的唇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一直很温柔。

苏乔一瞬间吃不消,用唯一的左手紧紧攀着他厚实的背。

她以为,会就此溺毙在他的呼吸里。

终究,他也没有告诉她,这幅设计图的设计师到底是谁。

只是交待,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就在锦园将这幅设计图完善成三维效果图,若是有功夫,最好做出实体模型。

她不解:“为什么要住在锦园?”

“这个工作室的选址在锦园旁边,我带你去实地看看。”

苏乔讶异。

工作室建在这里?虽说环境优雅,别墅豪华,可终究太过人烟稀少。

这跟处在深山老林似的工作室,得需多大知名度的名师才经营得起来?

像是看出她所想,他道:“别担心,你建的工作室不会被埋没,她是一位才华出众得连我都嫉妒的建筑设计师。”

苏乔好奇:“很出名吗?”

他想了想,似是而非地点头:“有过一段短暂的轰动。”

她沉吟,脑海里开始自动搜索那些闻名世界的建筑设计师,又问:“男的女的?”

下人已经取来两人的大衣,他接过,温柔细致地帮她穿着,笑意盎然:“女性。”

“Benefit?Zaha?……”

她一连列举了好些个著名的女建筑设计师,他均摇头。

她还要猜时,他已经将两人的大衣都穿好,揽过她左肩,一起往书房门走去:“别猜了,等工作室建成,你自然会知道。”

******

从机场回到荷塘公寓,天色已晚。

这次路上的来回,都是黎越开车。

苏乔情不禁又想起赵均在锦园门口离开的背影。

她想不通,赵均为什么会被开除。

自从霍燕庭这次回来,她感觉自己似乎都跟着他变得复杂。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可苏乔还是感觉得出来,赵均是个好人,且是个分外衷心的司机。

可此刻,她却竟然怀疑,他突然的离开,是不是其实他也是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刚好被霍燕庭抓到?

恍惚中,黎越已经拉开后座的车门,礼貌地说:“苏小姐,荷塘公寓到了。”

苏乔本想问问他,赵均的事,想了想终究欲言又止,只说了句:“黎特助,谢谢你送我回来。”

黎越颌首:“苏小姐,你上去收拾行李,我在这里等你。”

苏乔连忙道:“不了,黎特助,我不去锦园,总裁交待的事我会认真做,住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黎越想了想,说了句那好吧,没有再多语,驱车走了。

苏乔进入公寓大门,目光下意识落到那棵古老的梧桐上,思绪复杂。

想起刚才送他去机场的路上,他并没有像赵均开着车的时候一样,将升降挡板升起,隔开前座和后座的距离。

下车之际,他也未曾有过任何亲密的动作。

看来,于他而言,那般亲近的黎越与赵均,在他眼里,都是有区别的。

如此,她和其他的女人,在他心里,是否也有分重要和在乎的程度?

那么,她呢?

在他心里,究竟占了几何?

陡然又嫌弃这样没出息的自己,甩了甩杂乱的思绪,她收回目光,果断回家。

苏素正在家里等着她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菜一汤的家常饭菜。

才用过一桌饕餮盛宴的苏乔,此刻瞧着这简单的辣椒炒肉丝和紫菜鸡蛋汤,竟觉出与平时分外不同的温馨。

饭后,苏素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说是龙阿姨帮忙带来的,她不小心落在龙亦飞车里的东西。

苏乔愣了一下,接过去。

苏素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坐亦飞的车了?”

苏乔垂眸答:“有一次在路上遇到,顺便搭了一程,买了些做模型的工具,不小心落他车里了。”

苏素闻此,没有再问下去。

而且,苏乔知道苏素有习惯,不管自己买的什么,苏素从来不会私自拆开来看。

这一点,小时候苏乔并不喜欢,别人家孩子的妈妈,女儿不管买了什么,哪怕一朵小花,都要拆开看看,然后让女儿当场戴上好一番夸赞的,苏素却从来没有如此做过。

而现在,苏素这样,反倒让苏乔觉得舒服。

越长大,越不喜欢将**的东西给人看,即使最亲密

的人也是如此。

回自己房,她将盒盖揭开。

里面有一封信,及一张银行卡。

信里,密密麻麻的联系方式,有各个材料供应商的、有建筑包工头的、有车运公司的等等。

展开信纸,长长的一篇,居然是他一笔一划手写而成:

乔乔:我临时接到工程,又得离开莞城了。

陈秋奶奶家的工程,我料你放心不下,这张联络表上的人都是那个工程的合作伙伴,我跟他们已经交待清楚,他们定会全心全力,决不马虎交工。

你上次说过,建房的费用都算借我的,既然如此,我就要负责到底,银行卡密码是六个0,你把帐目记好,到时一并儿还我就成。

莞城的冬天可真冷,你又有伤,切记保暖。

建房的事,电话遥控就行,别再跑去挨冻受冷了,其实,即使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圣诞节本来想送你个礼物,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我一向笨得很,不知道买什么就真的什么都没买,现在还说这个,是不是太虚伪了?

转运中心你应该也不用再去了,这样也好,那儿不是你能待得下的地方,我不是说能力,而是……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明白。

在那个人身边,可能会不太好过,你……

好吧,看在咱俩妈妈那么要好的份上,别把我忘得太彻底。
第137: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后面的话,省略号居多。

苏乔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认真,虽然他语调轻松,可杂乱无章的事件交待,无数的省略号,还是令人瞧出他在写这封信时,字里行间无意间透出的心酸。

银行卡被她紧握在掌心,烙出极深的印。

******

霍燕庭去春市的第三天,苏乔收到他发来的邮件。

她打开,发现是一篇占了莞城第一报最大版面的头条新闻欢。

本市南郊一转运中心管理人员挪用公司货款获刑。

报道里,祥细地批露了几名管理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挪用数额,以及所获处罚及最后定罪。

该中心客服部经理夏任国处罚最重,获刑十年有期徒刑,并没收其名下所有财产。

他下面的几名组长均也悉数受到严厉的处罚。

看着这一串熟悉的人名,苏乔却没有丝毫的大快人心之感,他故意将这条新闻炒大,又故意发给她看,是想说,他给她报了仇吗?

其实,在转运中心,他们这些人是给了她许多难以担负的重任,可罪并不至此。

不说夏任国,单看肖均平,就不大可能做得出来挪用公司资金的事情。

这里面,究竟又有多少黑暗?她看着,却已经完全分不清。

另外,即使他们对她使手段,可也是她自己跳入的陷阱。

那个给她挖坑又诱她下跳的人,为何不见他处罚?

是终究舍不得才枉开了一面?

将邮件关掉,她没有回复他一个字。

在春市拭目以待项目最终结果的霍燕庭等了近十分钟都没有等到她的回信,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苏乔心里正犯着睹,瞧了一眼,没接。

不多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滑开屏幕一看。

他居然发来一张自拍照。

似乎正在开会,坐在一个像礼堂的会议台上,背景上有漆着金的字样——春市。

三件式的墨蓝色条纹西装,纯白色衬衣,头发梳理整齐有型,唯独一张五官深刻的俊颜上,面无表情,深眸看起来冰冷慑人。

苏乔心里腹诽:这人,拍个照还一脸凶相,吓谁呢?

忍不住发了一句过去:“既然发,为什么不能发一张高兴点的?”

他很快回了:“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天天泡在春市,不正是因为有大项目即将谈成?”

“你不在身边,再大的项目也没什么意思。”

“……”

“这会议真没劲。”

苏乔:“……”

“想我了吗?”

她想起那次,他逼着让问这个问题,她还分明记得他回答的是‘绝无可能!这辈子你苏乔都别指望!’硬生生地回给她一句难堪。

光想起,都让人恨得咬牙,她照原样回过去:“绝无可能!这辈子你都别指望!”

他倏地发过来:“胆儿挺肥!欺负我人没在跟前收拾你是吧?”

看着这话,苏乔就想起他叼着支烟,对着手机,勾起一边唇角笑得很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点邪气,有点痞,有点帅……

她又滑到上面,看着屏幕上他虽一脸正肃、依然英俊得没天理的相片,发呆出神。

他许久没等到她的回复。

发了一句:“乔儿,我很想你。”

……

******

春庭酒店,何仲明所住的豪华套房里。

一向精妆打扮的魏芸菁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莞城的报纸。

正看着的,正是关于南郊转运中心管理人员挪公款的报道。

她脸色惨白。

春市的项目很快就会给出结果,她最大的任务也将即刻结束,从此她该过上安静的日子的。

即使不能做他的人,至少,因着眼下这份天大的功劳,她要求留在他身边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眼下,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天远地远的南郊,那么不起眼的转运中心,怎么可能会引起他这个H-reborn‘皇帝’的注意?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怎么恰恰就选中了夏任国那几个居然敢挪用公司款项的蠢货?

更可怕的,那个冷得像冰一样、在他眼里明明不知好歹的苏乔,于他来说,原来,竟重要到如此地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吓得一阵心惊肉跳。

拿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里面熟悉的男人声音,像鬼魅一样,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夏任国在电话那头,冷若寒霜地说:“魏芸菁,我有今天全是你害的,早知道那个女人是霍先生的心尖尖,我也不会蠢到去给她使绊子,最后砸到的却是自己的命!”

tang“你最好想尽一切办法把我捞出去,否则,你以色相诱我对苏乔使阴招,并且派人跟踪她到那家姓陈的,以雪球砸塌沥青瓦的事,我会对警察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住嘴!你给我住嘴!”魏芸菁气得浑身颤抖,大声怒吼,“你胡说八道!那些事儿全是你自己做的,你垂涎苏乔的美色,意欲将她占有,她不从,你才使尽手段用各种阴招整她!”

夏任国不仅没受她威胁,反而阴阴地笑:“可能你没想到,那天龙先生能恰好赶到陈家救下苏乔,其实是均平带的路,到了那儿,均平用手机拍下了些什么,需要我们寄给你看吗?那个下黑手的人,好像是你以前一个贴身保镖吧?我真好奇,你到底陪了他多少夜?该不会都把你弄烂了吧?不然,舍得豁出命为你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

“夏任国,你无耻!”魏芸菁恨得牙齿咬得咯嘣响。

“我无耻?再无耻也比你这个烧货强!自己活得不耐烦作死也就算了,还拉上这么多垫背的,难怪古人说最毒妇人心,跟你这样的人比起来,我夏任国自愧不如!”他呸道,又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把这些事抖出来吗?”

魏芸菁紧掐着手机的手恨不得凭白掐出刀来,然后一刀将手机那头的男人狠狠捅死!

“报道里的事儿是真的,不过我相信,依你的烧劲,肯定能把我们兄弟弄出去!记住了,我只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说完,他又在那头下留地笑,“还有,别忘了答应过哥的,虽然弄过你的男人多如牛毛,可哥敢跟你保证,哥的身体一定比他们雄壮有力……”

嘭的一声闷响,手机被狠狠砸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翻了个身,又滚到亮可鉴人的地板砖上。

女人惨白变形的脸狰狞可怖……

******

从接到霍燕庭那个任务起,苏乔开始忙了起来。

陈奶奶家的房子,锦园旁的工作室,她事必躬亲,陈奶奶家那里隔一两天就去查看材料质量、施工进度。

锦园那里,她更是一个尺寸一个尺寸地在实地量着,然后按真实的比例一边做三维效果图,一边开始制作初步模型。

转运中心的萌萌一天一天给她发来微信,报道中心的各项人事变更。

她最高兴的是她所在部门的经理也换了,虽然这个经理比以前的经理勤快许多,除了要出外基本都待在办公室,但他为人和善,处事公正,而且还把她的工资涨了。

她还在同事那里听说,之前转运中心最大的头头好像是莞城一个什么帮派的黑道老大,还听说是莞城和霍总裁差不多厉害的财阀故意花重金走门道安插进来的。

小萌八卦道:“姐,你说咱们总裁真这么大意,会让商业对手将间谍这么顺利地安插进来,还是这么大一个转运中心的头头?”

苏乔沉默。

真的会是大意吗?

商场里的尔虞我诈,风谲云诡,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哄哄,又岂是她们这个世界的人能看得懂的?

******

下午三点,关于春市数千私营黑煤合并规划案战略性会议正式落幕。

走出市政部的会议厅,肖君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天际暖烘烘的太阳,叹道:“我怎么就是觉着春市的天空要比任何城市都美呢?”

霍燕庭眯起眸,也凝向天际那抹淡淡的冬阳,有冷芒在唇边绽现。

晏修嗤道:“你还说过纽约的阳光是天下最无比伦比的呢!”

“我这都是有感而发,一个地方、一件事情、一件物,都有可能让人联想到风花雪月!啧,真不知道将来哪个没眼光的女人被你这种没情趣的呆子看上,那她可是真惨!”

晏修反驳:“说不定她先看上我。”

“绝不可能!哪个女人愿意和根木头谈情说爱?别嫌我话不好听,我也是为兄弟你好,要想讨女人喜欢,得改改了?”肖君莲说完,怕他说不赢起来上人身攻击,夺过霍燕庭手中的车钥匙,一溜烟跑去广场停车位上取车了。

谁知,晏修不仅没怒,反而一幅意有所动的思索模样。

肖君莲启动车子,霍燕庭和晏修一前一后沉铸而坐。

晏修习惯性地浏览手机新闻,看着春市关于今天这场战略性会议的报道,笑着开口:“接下来,就是等着狗急跳墙了。”

霍燕庭一肘撑在车窗沿上,看着窗外马路上的人来人往,不发一语。

肖君莲接晏修的话题聊着:“你说何仲明也是莞城商界顶级精明的佼佼者,怎么越老越竟做些荒唐的事呢,找夏任国那种地头蛇做间谍,也亏他放得下心,没想到最后反而倒帮了我们的忙,让他姓何的后院起了一场谁都未曾预料到的大火。”

晏修瞟向后面正自沉思的某人,意味深长地说:“要不怎么说用人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呢,看咱们霍总,用个美女魏芸菁,多会出其不意地给咱们制造惊喜。”

肖君莲也从后视镜看后座

的霍,忍着笑故意提道:“魏芸菁算什么,说到底也是各有所图,她想得到的报酬咱们又不是没兑现,只是那位娇弱的苏小姐,被那沥青瓦压的可真是惨绝人寰呢,晏子你没看到当时她那手,真像血里泡着似的。”

“难不成你看到了?”

“我要在现场,敢让这一幕现世吗?某人还不把我大卸八块扔深海里去喂鱼!我在照片里看到的,不过虽说惨状很可怕,不过还好当时就有驾着黑色越野又帅又酷的大英雄冲进去把她救了,结局还算圆满,嘿嘿。”

“怎么我没看到这些片子?”

“我能看到一秒都是因为我人品太出众,这些精彩绝伦、刺激性超强的片子在这世上统共存在的时间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还轮得到你观瞻?你还是一辈子好奇到死好了。”

晏修冷哼:“谁稀罕!”

“不稀罕你还问——”

“停车。”低沉嗓音凉凉地打断他的话头。

肖君莲倏地停车,看向后座沉目冷眸的男人,嘻笑:“老板有何指示?”

霍燕庭长腿一伸,后座车门被他蹬开,下车,优雅地整了整西装衣领,他踱步上前,拉开驾座的门,居高临下睨着肖君莲,平静无波地问:“聊够了吧?”

肖君莲忙不迭地点头:“够了够了!坚决够了!”

霍燕庭身形未动:“滚下来!”
第138:即使小如苍蝇,不小心吃了,也会让人觉得恶心不是?
肖君莲比任何时候都识时务,马上提溜儿地下车,躬身笑:“您请!您请!”

坐进驾座,霍燕庭眼神幽冷地瞟向副驾座仍然不动的晏修:“你呢?”

“干嘛?”晏修装傻。

霍燕庭作势抬起长腿:“你说呢?”

“我没说什么啊,相片也是他一个人看的……岑”

咚的一声,霍燕庭锃亮的皮鞋踢上晏修的座椅。

两个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大男人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扔在了春市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欢。

黑色的豪车从两人面前轰鸣而去,扬起一路风尘。

晏修一拳就揍上肖君莲的肩膀,发飚:“丫的嘴真贱!”

肖君莲一边躲一边嚷:“靠!是哪个嘴更贱的跟老子一问一答的!”

……

锦园。

这是苏乔第一次真真正正踏入这片别墅小区里的大花园。

经过层层巧妙设计的回旋,顺着青砖小径向前,眼前的花园豁然开朗。

青竹幽深,树木层层叠峦,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入假山假石之下。

再往前去,一座座飞楼插空而落,雕甍乡槛,皆隐于竹木深处。

从一处镂空的高墙里,正好可以看见她要建的工作室选址。

两端,正是遥相呼应。

有园丁对她礼貌问候,并热情地介绍道:“夫人,前面小花园里还有秋千,您若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玩玩。”

“谢谢!”苏乔点头,微笑致谢。

按他所指的方向,趋步向前。

一个拱形圆门过,眼前的景致突然就变得莫名地熟悉起来。

她明明从未来过这儿,却不知为何,分明有一种不仅看到过、甚至还亲自进来过的感觉。

一切,都太熟悉。

昂贵的人工所植的绿荫荫的进口草地,延伸深处,两棵粗大的桂树身上藤蔓环绕。

两树之间,粗大的枝杈上,挂着一个随风轻扬的木制秋千,绿色的藤萝环绕,刹是清净漂亮。

她走过去,有一种不想坐的虚浮感。

印象里,分明是熟悉这个地方的。

她想起曾听过的一段传言,偶尔我们会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周围的环境、事物,甚至你眼前所做的动作、所说的话都异常熟悉。

可是在你的记忆里,又分明没有来过这儿。

有老人解释,这是因为你前世来过和这儿类似的地方,也说过同样的话,虽然那世完结后,都要喝孟婆汤忘掉前尘旧事,可还是会有一些片段存留于脑海,这世再碰到类似场景,自然会有莫名亲切的熟悉感。

前世因,今世梦。

苏乔惊惘:难道,真是自己前世所见过到过的场景?

念毕,又不禁摇头,自嘲而笑:如果前世住在这么好的地方,而今世却大不如前,是否能预测出,自己前生并不是个好人?

纤净素白握住秋千一端,她轻巧坐下,踮起双脚,慢悠悠地荡起来。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熟悉入骨的水墨丹青画:

藤织叶编的秋千上,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紧依偎着挤着,正在荡秋千,小小的脚丫翘得老高,看那劲头,只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秋千后面,立着一个清清冷冷的男孩儿,一手插在裤兜,一手垂着,随时准备推送掉回来的秋千……

******

春市晚报:政商协称,近二十年以来,春市都被一些私营主私自开矿采矿,屡发事故却屡被掩盖,恶性循环至今,从此时此刻起,将会把这颗固瘤从春市彻底摘除,终结其以廉价劳动力谋取暴利的局面……

报道中称,被合并整并起来的矿企由全球著名企业H-reborn作为最大股东,将视春市全体人民的利益为己利,视人民艰难为己任,重新开创一个公正、公平、无私的矿业巨头的未来……

电视上的新闻依然在播报,魏芸菁在套房里飞快地收拾自己的重要物品。

数不清的奢侈衣物、鞋她都不再顾及,只是将更加贵重的金饰、珠宝统统往自己LV的行李箱里猛塞。

门卡叮的一声,她蓦地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定定看向门口。

皮鞋声沉重,何仲明西装敞开,衣领被扯得凌乱,保养极好的一张国字脸缓缓出现在卧室门口。

魏芸菁心脏忍不住紧紧缩起,更加飞快地收拾。

“要去哪呢?”他阴冷地出声问道。

她强作镇定:“你不是一早告诉我,今日一过,我就可以回莞城?”

他人走过来,啪地盖上她行李箱的盖子,阴笑:“新闻还在播,结果你看到了,有何感想?”

魏芸菁兀自颤抖的双手藏至背后,勉强咧开嘴笑,笑容不再自信妩媚,反而让人瞧着反感至极。

她推卸

tang责任:“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结果……”

何仲明脸色一变,突然一掌恶狠狠地甩在她的脑门上,魏芸菁被他甩得惨呼着,半边身子都被他掌捆到席梦思床上。

他上前,一手粗暴地揪住她一向引以为豪海藻般的长发,咬牙:“不要脸的臭表子,说,是不是你从中捣的鬼?”

魏芸菁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一边脸肿起,头皮也被他撕扯得像要生生被揭掉,她眼泪横流,打死不肯承认:“……明哥,我做什么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我怎么敢?我今时今地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给的,就是死我也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啊……”

她两只手不敢去拨开他死抓着自己头发的厚实手掌,怕引起他更大的反感。

于是,故意往他身体的抿感处游走。

她哀哀凄凄地哭诉:“……你是我的男人,如果我对你有外心,又怎么会一直做你背后的女人,不说别的,就说孩子,一个女人,孩子对她有多重要?可是我为你打过多少次胎,你不是不清楚,现在我连生育能力都丧失了,这一切,我都是为了谁?……”

何仲明怒火冲天的双眸微抖了抖,他已是年过花甲,她这么个正值青春且皮囊娇好出众的女人,眼下这般苦苦的哀求,他难免会因倍增的虚荣感而飘然。

况且不说别的,单说这些年的床上夫妻,怎么的,也是睡出了些感情的。

魏芸菁何其精明,见他表情略有松动,哭得更是泪雨纷飞。

当然,两只蛇一般灵活的双手,更是加足了技巧……

果然,不过半小时,何仲明喘气如牛地呻吟出声,揪着她头发的手顺势将她整个身子往床上拖……

在满脸老态的男人拼命在自己身上发泄寿玉之时,她眼神空洞,一半肿得老高的脸上,露出既是凄然又阴恻至极的笑……

何仲明毕竟上了年纪,来势猛,去势更快。

靠在床头,他四肢虚软地大张,习惯性地就着她喂过来的水杯喝水。

喝完水,他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耷拉在床头,痛心疾首地重重叹了口气。

魏芸菁轻声道:“我听说,你安排在南郊转运中心的人被霍燕庭他们揭露出来并送进了监狱,这次项目失败,是不是就是从他们那里出了什么篓子?”

何仲明沉眉冷脸:“他们即使敢,也没有这份能力!这件事,我一定要好好查查!”

魏芸菁小心翼翼:“亏了很多吗?”

他挥手,不耐烦:“钱倒是其次,没了可以再赚,做生意本来就是如此,只要何家不倒,亏再多的钱也不过是暂时的帐面问题。”

他哼道:“中何多大的摊子,养了多少人?即使我想关,莞城政界那帮吸血鬼都不可能放手让我关!他们不把我榨到最后一滴血,舍得松嘴?”

“可我觉得,中转中心那群人现在一直被关着,怎么都是中何的一大隐患,他们那种混的人,一向心狠手辣,这样被关着他们哪里会甘心,如果你不想想办法,哪天真闹出什么,虽然起不到什么大的威胁,可即使小如苍蝇,不小心吃了,也会让人觉得恶心不是?”

何仲明沉思:“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我再想想。”

她将高耸的凶部紧贴过去,娇声软调:“明哥,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这辈子的所有幸福可都指望在你身上呢。”

“你的‘性’福?哼,尽说好听的,我这把年纪你真这么满意?”他伸手,摸上她……
第139:明目张胆撬了他的女人
“不满意我能天天送上门来求着央着给你摆弄?”

这话,他更受用,一个如几似渴的年轻女人,巴着他一个老头求爱,这世上,除了他何仲明,还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光手上动作了一番,何仲明没了下文,终究还是老了。

他推开她:“既然收拾,把我的行李也一并收拾了。”

魏芸菁暗暗皱眉:“一起回吗?欢”

“怎么?你不情愿?”

“怎么会?我当然希望到哪都跟你在一起,不是你说的在人前要保持距离嘛,我从来不敢越矩。岑”

他沉思:“是该给你一个名分了,这次回去,找个机会我们办场婚礼。”

魏芸菁心里一惊,面上却未动声色。

在她成名以前,她一直巴巴地希望能登上莞城何夫人的位置,却一直未得其愿,现在,她早已不再存那份心思,他这会儿倒提出求婚?

她温言软语道:“可是,你不是为了春市这个项目让我靠近霍燕庭吗?他将我已经公之于众,咱们现在办婚礼会不会……”

提起霍燕庭他怄气难平,捶了一记床头,喝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这样更好,他霍燕庭在春市的项目上春风得意,我一届花甲之年,在公众眼前明目张胆撬了他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他那张得意的脸还张不张狂得起来!”

“可是我……”

他突然近身,一把狠狠捏住她左边高耸,阴狠地盯紧她:“可是什么?”

魏芸菁不敢喊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是说,你现在项目失利,刚刚损失了一大笔,又要花钱办婚礼,会不会对中何不利?另外,还有夏任国那些人,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他这才将手上的力道改为捏柔:“你放心,一场世纪婚礼对我何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何仲明的晚年第二春一定要大办特办,让你个戏子也人前风风光光一回!”

敢情,这个阴险狡诈的商人,从来就没看起过自己!

魏芸菁心里泛寒,虽然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失利,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是他这种黄昏之年男人的心头宝掌上珠。

“夏任国那群混子,我自然会想法去摆平,用不着你来担心,现在项目失败就失败了,你安心去准备我们俩的婚礼!”

再多异议,魏芸菁也不敢再提,乖巧地开始收拾两人的东西,之前她还想放弃的衣鞋现在一件也不落,满满地装了好几只行李箱。

她一向喜欢采办,无论到哪个城市,都会大买特买地置办一堆,也是为了弥补儿时贫穷的无限遗憾。

******

西园机场。

苏乔和黎越准备准点踏入机场大厅。

一进入,她便遥遥地落在黎越身后数米处,慢步行走。

在来的路上,黎越就有交待,进机场后,要以路人的角度去迎接他。

刚走一段,手机响了起来。

“到机场了吗?”霍燕庭一贯磁性低沉的嗓音。

“嗯。”苏乔心思冷淡。

“你进大厅,我马上出来。”

苏乔再次要求:“我在车里等你。”

“不准!让我第一眼看到你!”

没过多久,高大英挺的他从一个通道走了出来。

戴着墨镜,奶白色针织衫外面,黑色及膝风衣,穿着这般休闲的他依然浑身透出一股高雅的贵族气息,像天上的神祗令人侧目,却又不敢直视。

身后有他专机上的乘务人员帮忙将行李车推出来。

黎越过去接了行李,便和他聊着一直走出来。

苏乔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过,她右臂上雪白的护托,还是让她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挺显目的。

本来她早就想卸掉的,温言说这样恢复才更快,怎么也不肯让。

他一边和黎越聊着,一边拿深幽的眼神,越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她这里。

人群里,她吊着一条手臂站得笔直,大大的休闲款毛衣,细脚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上一双帆布鞋,长长的头发斜着分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干净小脸,五官清冷安静。

他对她笑,只是那条吊着护带的手臂,让他的眸色下意识地沉了沉。

苏乔却只能看见他勾起的唇,隔着漆黑反光的墨镜,看不清他笑起的眼。

另一个通道里,魏芸菁和何仲明一前一后而出。

何仲明在后面出声,与前面偶遇的霍燕庭打招呼,魏芸菁很快也走过去,甚至挽上霍燕庭的手臂,有说有笑。

苏乔下意识退后几步,站在拐角的玉石大圆柱后,盯着他们从眼前走过去,并且越来越远的背影。

不想找,也会想到,这一幕指不定又抢了多少隐藏于机场大厅各个暗角的快门。

他们真是特别登对,人影

tang绰绰里,只有曾被他亲自公开过关系的魏芸菁,才可以随时随地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边,不用担心曝光,不用见不得光地藏在暗处。

苏乔唇角勾起冷冷的笑,嘲讽自己真是活该,跟做妾一样,居然还惦着想着,巴巴地送到这里来,像个小丑一样躲在暗处,只为了他一句‘让我第一眼看到你’。

对,他说的没错,做的也没错,他的确只看一眼嘛,因为他第二眼就会去看其他的女人。

他身边女人如云,作为怜香惜玉的他,怎么也要做到雨露均沾不是?

转身,不顾黎越搜寻的目光,她往另一个方向的玻璃大门走去。

在路边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刚拉开后座的车门。

嘭的一声,车门被一只男人的手给关上,并对前座的的士司机致歉:“抱歉师傅,不用了。”

黎越平静地看着她:“苏小姐,总裁在车里等你。”

苏乔蹙眉,跟着过去。

后座里侧,霍燕庭面沉如水地端坐着,苏乔坐进去,发现车里的升降板升起来了。

车子启动,他倾身过来,查看她护托里的手。

苏乔不喜他碰,用左手挡开。

他住了动作,墨眸深暗。

靠回椅背,他抬手揪着自己微微隆起的眉心,面色有些疲乏:“一次两次确实吊人胃口,总这样,挺没意思的。”

这话,让苏乔心里更寒,就更加后悔今天来接他的机。

“说,好好的,又怎么了?”他嗓音郁冷,隐隐透出不耐烦。

苏乔左手抱着自己吊的右臂,嘴唇微颤,不发一语。

他眉间抽了一下,按下挡板按钮,刚降下一丝缝,他的怒喝就爆发出来:“停车!”

黎越一惊,马上稳稳靠边停了。

他重新扭头向她:“滚!不是要打车吗?随你高兴!”

苏乔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果决地迈步下去。

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站在马路边上,她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想大发一场脾气,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他逼到了悬崖边上,想停止向前,却又欲罢不能。、

行驶的车子里,霍燕庭突然一拳狠狠砸在挡板上,昂贵的特殊材料很快凹出一大块不规则的槽洞。

车子都明显震了一颤,黎越在前面被骇得心惊胆颤。

回到锦园,得知她根本不曾在这儿住过一晚,他怒火更旺,卧室里最近的一个花瓶在他的狂怒之下壮烈牺牲。

下人们从没见过他这样可怕的脸色,个个声都不敢吭,除了必要的事,都不敢靠前一步。

霍燕庭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本能地拨打赵均的电话,却在拨出第一声后,反应过来又按了挂断。

突然感觉,身边真正能信任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想了想,往香港那边自己的地下组织营里拨了个隐密电话,调人过来。

******

陈奶奶家的房子渐近尾声。

苏乔的本意就是要赶在春节前将房子建好,等陈秋回来也好陪奶奶过个好年。

龙亦飞在临走前把一切都想得格外周到,为了赶工,他请的是一支能短短几个月内建起一栋大厦的精英建筑队来施工。

每次过来,陈奶奶都屡夸龙亦飞是个好男人,苏乔好福气。

这次也不例外,临回去之际,老人家还问她,什么时候再带龙亦飞一起来她这里吃饭。

苏乔但笑不答,却不敢胡乱作出根本不大可能再实现的保证。
第140: 什么感情,什么夫妻,全TM的屁话!
从南效回来,坐在公交车尾排,苏乔不经意发现车后数米处一辆黑色奥迪,与这辆公交一直紧密相随。

她侧目而视,发现驾座上是一个面容如刀刻般冷硬的青壮年男子,黑色的西装正式而得体。

记忆里似乎见过的样子。

她转回头来,脑中灵光一现,这人和几个月前在香港时,偶尔出现在霍燕庭身边的保镖有点像岑。

不只是像,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心里警铃大作。

她提前一个站下车,那车慢慢儿也缓下了速度。

前行了十几米,她从眼尾发现那车果然一直跟着,冷静地看看四周,她往最窄的一个路口穿进去,然后又拐进更窄的,住宅楼里车辆无法通行欢。

绕了一圈出来,四处再无那辆黑色奥迪的影子。

她定下神来,重新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

锦园。

视讯室里,四分之一墙面大的高清视讯屏幕上,霍兹雅和霍西景正在城堡里一间别厅的沙发上,逗着一只长得像白色小狮子样的宠物狗。

而这一端沙发上的男人,却在烦躁地按着太阳穴。

他忽而抬起忧郁的脸,幽幽地出声:“兹雅,女人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天生喜欢耍性子使用冷暴力?”

“亲爱的,来,给姐姐叫一声!再叫一声!”霍兹雅逗着狗,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不会,肯定是男人惹着我了,我才会生气,不然谁会没事皱着脸,很容易老的,女人的天敌不是发脾气而是苍老,懂吗?我亲爱的二哥!”

霍西景抓着狗毛的手突然一握紧,疼得狗汪汪哀叫。

霍兹雅一掌拍开他:“你弄疼它啦!”

霍西景一双桃花眼却瞪向屏幕:“谈恋爱?二哥,是你吗?”

霍燕庭完全忽视他这个好奇宝宝,继续焦躁地抚额叹气:“她性子要像你们现在逗弄的这只猫这么温顺该多好。”

这下,霍兹雅也凶巴巴瞪他了,并将手中的小狗儿提近到视讯前,义正言辞地纠正:“二哥,请看清楚,这是宠物狗,不是什么猫!罗秦犬!明白吗?”

另一边,霍西景已经蹭地跑往其他房间肆发‘霍老二正在谈恋爱’这颗顶级炸弹去了。

霍燕庭尤自自顾自YY:“不是宠物,是个娃娃也好啊,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让我近不了她的身。”

霍兹雅撇嘴:“娃娃?像大哥死守着的那个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的女人一样?她现在不就跟个娃娃没两样,无论大哥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你想要你的那个她也变成这样?”

霍燕庭倏地打断她:“行了!二哥不过开句玩笑,你这丫头居然当真?”

霍兹雅抬起眸,认真地说:“二哥,洋娃娃是没有心的,你如果真想和她好,就用心把她的心结打开。”

说着,她又去逗狗,并在它一侧脸颊唔地亲了一口。

霍燕庭瞅着,一双漆黑如宝石般的眸子顿时变得流光溢彩,他恢复一贯的迷人嗓音:“兹雅,你刚才说什么?你手上这只猫是什么来着?”

霍兹雅无语:“二哥,你没救了,三十才刚出头就患了无法治愈的全球难题——老年痴呆!”

“兹雅,这只猫送二哥怎么样?”

兹雅的眼光,一向是她们那个女人圈里最为追捧的偶像,她喜欢的东西,再贵再稀有,那些女人都会发了疯地去追随,满世界地一定要搜罗到一模一样的。

这只长得跟猫一样的小白狗,看起来确实挺乖,想必能哄苏乔开心。

“我说了,不是猫!不是猫!是罗秦犬!”霍兹雅叫嚷。

“OK!我明天就派人到米兰,你把这小东西的吃食多准备点,给我的人一并带回来,下次二哥去看你,给你带最罕见的珠宝首饰!”

“不行!不给!你这人怎么这样,上次抢我的手表,现在又要抢我的宠物,请问到底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哪有总抢别人东西讨好女朋友的?”

霍燕庭诱道:“二哥买还不成?兹雅尽管开价!”

霍兹雅起身就要关视频,霍燕庭道:“我亲自过来取,如何?”

这次,霍兹雅没再坚决,点头了。

而后,小心翼翼地说:“这次,可以陪我去老宅找燕楠姐姐玩吗?”

话音落,霍燕庭眉头紧抽了一下,沉默,半晌才道:“去了再说。”

******

誉为‘天仙子’的影视女星魏芸菁,被曝年底春节前嫁中何集团董事何仲明!

这则消息,最初被一家知名度并不高的娱乐媒体曝出。

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

这年头,造谣生事、惟恐天下不乱者甚众。

可接二连三地莞城所有娱乐媒体、网络报纸都以正版正面追踪报道起来。

tang

甚至有人拍到魏芸菁和何仲明双双乘机飞往巴厘岛拍婚纱照。

至此,即使那三个相关人都没透露只言片语,这则劲爆又复杂的报道,还是在冬日的莞城,彻底燃烧起来。

各种猜测纷涌而来:

与霍燕庭聚少离多,魏芸菁改投视她为掌中宝眼中珠的何仲明怀中。

魏芸菁人前矜持,骗过霍燕庭,得手后又与何仲明暗中来往。

何魏大婚,霍燕庭并未正面回应。

魏芸菁方称:是霍燕庭劈腿在先,并从未给她任何承诺。

一时之间,各种报道将三人的关系传得扑朔迷离。

魏芸菁这个人物更是连她的前八代差不多都被人挖了出来。

什么私生活不检点、堕胎、潜规则等等一系列丑闻曝出来后,不过几分钟马上又被删除。

魏芸菁躲在何仲明一栋僻静处的别墅里,电视电脑都不开。

她这才明白,何仲明举行这场婚礼的用意。

他故意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在春市的失利,为了中何的股价不迅速下滑,他故意引爆一个热点转移大众的目光。

说到底,还是利用她魏芸菁而已。

什么感情,什么夫妻,全TM的屁话!

南郊海外转运中心挪款一案主犯夏任国和肖均平越狱,途中一人被当场击毙,一人下落不明,现正全力缉捕中。

这则时事新闻是她不小心从手机里看到的,顿时,让她的精神更是差点全盘崩溃。

******

何魏即将成婚的新闻,苏乔也看到了。

好长一段时间,她去锦园书房工作,都没有看到霍燕庭。

甚至连偶遇都没遇过一次。

荷塘公寓她家隔壁,也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住过的样子。

苏乔冷笑:女友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躲起来失意去了吗?

今天,她在书房待的时间很短。

以往,来这里她一做起模型就会忘了时间,偶尔甚至还要下人提醒,才会想起去吃午饭或是晚饭。

从锦园出来,时间尚早,远远看到宅子前方一马平川的马路尽头驶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那样式,和迈巴-赫很像。

因为离得远,也瞧不仔细,然而,她的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再迈不动了。

直到车子从身旁呼啸而过,车牌不对,型号不对。

她蓦地心里就浮过一股浓浓的失落。

而后,又不免羞愧,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彻底离开那片豪华宅园区,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打了辆车,她来到市区,一个大型商场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热闻。

最多的无外乎那三个人的复杂关系。

新闻穿梭里,突然跳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日他与魏芸菁一起出现在她作品展览的现场。

那天的他,深灰色暗格纹三件套的西装礼服,里面的白衬衣白得刺眼,同色系的口袋币和领带,正式英俊得尤如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室贵胄,一张邃颜颠倒众生。

周围依旧有女人在惊叹他的英俊出众,苏乔有些恍惚,站在人群里,贪婪地看着荧幕里的他。

很快,画面跳转不见,就像他一直给她的感觉一样,像一阵风,又不知飞去了哪处不知名的地方,那里也许有魏芸菁,也许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各色女人。
第141:与其打她,不如打自己来得痛快
深冬时节,不过下午四点,太阳就早早收起了它暖淡淡的光躲了起来,仿佛它也怕冷似的。

莞城大街两旁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在夕阳西下的寒天冷地里,佝偻着枝丫。

商场里正热火朝天地做着春节前的大促销,人潮纷沓。

欢天喜地的锣鼓音乐声中,商场大堂的舞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话语令人瞩目:“百万礼品迎新春,情系新春,礼表爱意,情意无价,爱我有奖!……岑”

“下面有请‘花样青春’组合为大家送上劲歌辣舞《UPDOWN》!”

五个青春靓丽、穿着活力四射的少女,在台上载歌载舞。

苏乔看着,凝目一怔。

其中穿着一袭七彩短裙的女孩竟是余姗姗欢!

后台,苏乔问她:“为什么做这个?”

余姗姗对镜卸镜,湿纸巾擦不净她脸上的胭脂水粉,她笑得明媚动人:“当明星啊,我们这个组合现在虽然只是刚在莞城打响知名度,但很快会在全国出名的。”

“为什么改行?你专业并不是这个。”

“人只有站得越高,才会被心里的那个人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我要站到万众瞩目的地方,让他能第一眼就发现我。”

苏乔不禁拧眉,寡淡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放弃。”

女孩浓妆未脱的脸上有异样的光彩:“我还没让他正眼看过一次,怎么能放弃?我要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明星,那样,他想忽略我都难。”

“不是明星就能让他另眼青睐的。”

“魏芸菁不就是明星?”她反驳,随即又咬牙:“但她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我若是有机会,会用尽一辈子去爱他,决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

苏乔看着她,沉默。

她拉上苏乔的手,激动难抑地问:“苏姐姐,我们已经接到莞城台‘挑战第一线’的通告,你说他看到后会不会就对我另眼相看了?”

如果余姗姗是自己妹妹,苏乔想,此刻她肯定会冲动地给她一耳光把她打清醒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打她,自己不也是正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惨,更贱,与其打她,不如打自己来得痛快。

“……哪怕到头来,只能与他共度一宿,我这么多的努力也值了,这是我的梦想,每个人实现梦想的过程都是痛苦和寂寞的,可梦想真正实现的那一天,却是甜蜜的。”

余姗姗甚至把他当成人生的梦想。

苏乔又有何可讲,她默默掉头,转身而去。

然后,继续在这个偌大的超市里闲逛,一圈又一圈,仿佛永不知疲倦。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

魏芸菁不敢睡,夜夜噩梦缠绕,每次都梦见夏任国和帮她对苏乔下手的保镖施应才来找她算帐。

卧室外面忽地传来一件重物砸地的声音,她吓得一惊,窗外的月光很好,她壮着胆子,拉开卧室的门。

豪华宽敞的别墅小楼里,静得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荡。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起。

她头皮开始发麻,根本不敢回头。

别墅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阴森的白光,地板上从落地玻璃窗外映进来的印子似朦胧的黑色血迹。

那阵声音更明显了。

冷,彻骨的冷,身上的冷汗打湿了后背。

她忍不住猛地回头,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踉跄着跑到沙发旁,她扭亮地灯,抓起电话,拨了好几遍才打通,她嗓音颤抖:“……我不结婚了,明哥,你送我走吧,去哪个国家都可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就送上门来……”

正在休闲会所和一家银行行长应酬的何仲明脸色一变,很快走到无人地,压低声音:“这婚你不结也得结!出国,想都别想!”

魏芸菁咬牙:“何仲明,你根本不是真的想和我做夫妻才要结婚的,我拒绝!我不结!”

“由不得你!”他怒声,随即挂断了手机。

‘踢踏’声渐近。

她回头,一方地灯的白光里,男人狰狞的脸凶意噬人。

双腿一软,手中的电话掉落,她人也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一串崭新的别墅大门的钥匙被扔到她面前的地毯上,他是有备而来。

“好久不见啊,魏大明星!”夏任国身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在监狱被剃得极短,下巴也刮得泛青。

一眼看出,比她原来见到的时候瘦了起码两圈。

听到他出声,魏芸菁反而平静了下来。

刚才的恐惧也荡然无存,原来,一切未知的想象比真实面对可怖得多了。

“你想怎么样?”她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到沙发上。

他拿过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

tang脱掉鞘,刀锋寒光冷冽。

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他倏地抓起她的一只手臂就按压在茶几上,刀锋一扬——

魏芸菁一声惨叫,别开脸。

“你怕什么?又不是真剁!”他痞里痞气地笑,“你不是喜欢霍总吗?可是知不知道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魏芸菁脸色惨白,忍不住双肩发颤。

他又黑又大的粗脸贴到她脸上:“他最想要的,就是你魏芸菁一条手臂!可是,我又舍不得,你说你这样一个大美人,要成了独臂人,还能有看头吗?大明星,你说,我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魏芸菁不敢移动脸半分,心内惊恐万分,颤颤巍巍地笑得难看至极:“你不是说过,我还欠你一次报酬吗?别要我的手,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找我,我随传随到,如何?”

“可是,我跟霍总不好交待呢。”他邪痞地笑,一只皮包骨的手已经伸进她的下衣衣摆里,“要知道,这次能逃脱追捕,并成功进入这片有钱人的别墅区,可都是他手下的人帮的我!”

他的手在动,魏芸菁却毫无感觉,只是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她强作镇定:“不就是一条手臂吗?我去买,我到贫困区去买,我找跟我手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要你给我机会,怎么样都可以!”

“难怪你能当大明星呢,这心可不是一般的狠毒!”他阴阴地笑,一手掐上她的咽喉,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几下扒掉她身上的睡衣,又解开自己的皮带……

******

制作模型的吹塑板用完了,苏乔从锦园的书房下班,直接坐车去莞城中心区的建材大市场。

霍燕庭交待她住在锦园工作,她可以听从他的工作安排,可是不代表她什么都要接受他的安排。

她给自己定了明确的上、下班时间,早八点,晚五点,偶尔还去一趟南郊的陈奶奶家。

还好有些事情忙碌,也少了一闲下来,心里就浮浮躁躁的各种烦绪。

正在一家板材店里逛时,程莱的电话打了过来。

“相亲?”陡听到程莱的话,苏乔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程莱在那边哀鸣:“很奇怪是吧?我就说不去嘛,我妈非逼着我去,还说什么不去的话,以后别管她要一分钱,我那点工资哪够花啊,而且,我最近还想着让她给我买辆车呢,所以,怎么得也得去做做样子啊。”

苏乔笑出声来:“别埋怨了,说不定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一下子令你芳心大动呢,你不是一向喜欢帅气的男人?”

“这世上还有比我们公司霍总裁帅的男人吗?”

苏乔怔住,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程莱反而在那边说:“算了算了,总裁再帅也不是我们的,这样,乔乔,今晚陪我去吧,你毕竟有过一次经验不是?”

苏乔一头黑线刷下:“这个还讲经验?”

“去嘛去嘛,下次你相,我再忙也陪你去怎么样?”

“要这样说我不去了。”

“那么好的龙大哥你放跑了,我才不相信苏阿姨能放过你,瞧着吧,你绝对也有用得着姐们的时候!去吧去吧,好乔乔,最多三分钟搞定,完事我请你去中霞路吃地道又好吃的凉糕?”

“大晚上的才不去,中霞路那么远。”

“打车嘛,我出钱!”

“那……好吧,不过要是合适的话,还是上点心,别草率!”

“知了知了,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找你会合!”

……
第142:
程莱在一辆出租车里,打电话叫站在建材大市场门口的苏乔上车。

苏乔一眼看到她,吃了一惊:“病了?”

说着,她抬手探向程莱的额头。

窝在一件白色貂绒大衣里、只探出一个脑袋的程莱摇头。

“这车里不冷啊?”苏乔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米色短袄,里面一件毛衣和保暖内衣,车里开了暖气,不仅不觉得冷,反而还有些闷热。

“乔乔,别说了。”程莱苦着一张小脸,将两手紧握着的粉色大衣的及襟对着苏乔,微微敞开欢。

苏乔看了一眼,瞬即捂住了嘴,片刻后大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惹得司机都侧目。

“不许笑!”程莱重新将大衣捂得紧紧的,脸色扉红,又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很难看?”

“当然不!”苏乔立马打断她的问题,认真而诚恳地拍她的肩:“莱莱,是太漂亮了!真的很漂亮!”

“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就因为太漂亮了,我才忍不住开心而笑,莱莱,加油!”苏乔再次强调。

程莱虽然心仍忐忑,不过有了她这句话,也颇有些腼腆地笑了:“我妈特地堵在寰宇门口,硬把我拖去店里,换了这身衣裳,说什么对方是名门世家,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不能失了分寸,该尊重的还是得尊重。”

苏乔俏皮地对她竖大拇指:“阿姨英明!今夜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一定会被你迷倒!不过,要是你没看上他,他死缠烂打怎么办?”

“去你的,连你也来打趣我!”

“谁让你今天这么迷人!”

“哦,对了,你是怎么把我们肖经理推开的?”程莱听她问起推拒男人的追求,突然就想起这件事,问道。

苏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肖经理?”

“啧啧啧,乔乔,你真是我见过最的女人!”程莱摇头感叹,“H-reborn第三把交椅耶,人家好歹对你也花过那么大一番心思,整个H-reborn都传遍了,你这个绯闻女主角居然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过?乔乔,姐们对你的钦佩瞬间犹如长江之水源远流长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波涛汹涌澎湃一发而不可收拾!”

苏乔被她的夸张用词惹得笑倒,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辩道:“根本没有的事。”

“H-reborn?”听到公司名,开车的司机都好奇地插进来问道。

程莱开朗地笑道:“对呀,师傅您也知道H-reborn吗?”

“怎么不知道?世界名企嘛,在咱们莞城排名可是第一的大公司,姑娘,你可不要小瞧咱们出租车司机哦!”司机大叔朗笑,“想不到你们两个小姑娘还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啊?不错,大有出息啊!”

“谢谢大叔!”程莱自豪感瞬间爆满。

大叔回道:“我也谢谢你们啊,这下我跟公司那帮哥们有得吹了,我这车可是载过H-reborn里大人物的车呢!”

苏乔谦虚地笑道:“大叔,H-reborn在莞城员工成千上万,怎么也有人打你们的车,您别夸得我们待会儿晕头转向都找不到北啦。”

“我还真没说假话!”大叔保证道,“H-reborn都是有钱人啊,都说里面上班的人个个都有私家车,还都是高档豪车,哪用得着咱们的出租车啊,就说你们两位,今儿坐我的车是不是也是例外?”

苏乔沉默了。

她一向哪舍得打车,一般只坐公交,后来进了H-reborn,那人便一直派车接送,的确,打车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叔,我是真没车,要不这样,以后我包您的车吧?”程莱继续跟司机闲侃。

直到目的地,苏乔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下车,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是莞城三大地标之一的晨华大厦。

晨华大厦以商业为主,它最著名最吸引人的是顶层巨大而装修奢华的旋转餐厅。

直到进入电梯,苏乔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霍燕庭带她来过的地方。

那次,他们是从地下停车场上去的,所以刚才在门口她并没感觉出来。

从侍应生拉开的餐厅门进去,里面灯光打得浪漫而多情,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程莱报了预约的座位,在侍应生的服侍下,脱了外面的大衣。

玫红的抹胸裙,硬挺亮滑的面料,将她平常保守休闲衣装下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唯手腕上一块限量款宝石手表。

甜美得体却又不过分隆重,搭上粟色的时尚BOBO头,衬得一张圆圆的脸蛋灵气十足。

程妈妈很清楚女儿各方面外形的优势,选了一套能瞬间帮助莱莱提升数倍气质的完美衣饰。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瞬间引起无数男人情不自禁的侧目打量。

约的13号桌。

不是靠窗的

tang绝佳位置,座椅也不是沙发,而是单独的靠背皮椅。

从背影看去,那人很是气宇轩昂,黑色笔挺的西装,里面白衬衣的后领挺括,三七分的短发修剪得整齐完美。

两人对他背后的第一印象都还满意。

苏乔先一步往13号座走去,这是程莱死乞白赖要求的,说什么要营造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美感。

“你好!”苏乔走到他正面,一边抬头一边礼貌问好,眸色相接,她倏地一僵,“亦飞?怎么是你?”

听到这名字,程莱也顾不上矜持了,几个快步冲过来,一看清男人的脸,瞬间惊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们认识我弟弟?”男人友好地站起身,同样很是诧异,随即将她们两人各看了一眼,问道:“你们好,我叫龙亚飞,龙亦飞是我双胞胎弟弟,请问,两位中哪位是程莱小姐?”

这下,双双惊住的苏乔和程莱更是大懵特懵。

弟弟?

难怪刚才第一眼,苏乔第一反应就是,才多久没见,亦飞的清爽板寸就长这么长了?

原来如此!

这世道,真玄幻!

好不容易结束了开场白的自我介绍,两人齐齐借口去洗手间。

在洗手台前,两人一边洗着手,一边整齐混淆的思绪。

“怎么办?”程莱茫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苏乔,喃喃问道。

苏乔也失神:“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之前也没听龙阿姨说亦飞是双胞胎啊。”

“你就没听说过他有一个兄弟?”

苏乔摇头。

程莱抚额:“好吧,谁让你都没对龙大哥上过心呢。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

苏乔转过来,看着她:“你呢,对他有什么样的感觉?”

“总共就见了几分钟,能谈得上什么感觉?”

“要不,你再去跟他深入聊聊,记得你第一次见亦飞,不是感觉很好吗?”

程莱挠头:“那怎么能一样,龙大哥是龙大哥,虽说长相一样,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总是感觉怪怪的。”

苏乔沉吟:“你的意思是,换成亦飞反而更好?”

“总之,唉呀,还是感觉好怪啊!真受不了!”

重新回到座位,龙亚飞站起身,绅士地帮两位女士拉开座椅,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一臂拂着西装前襟,将两份菜谱分明摆放到她们面前。

一连贯动作,优雅而稳重。

“原来你就是乔乔?我听亦飞不只一次提起过你。”龙亚飞笑容温煦,比龙亦飞显得沉稳深沉些。

苏乔点头,有些尴尬:“抱歉,我和他相识其实并不深,所以并不知道今日要来和莱莱见面的,居然是他哥哥。”

“没关系,老天能够这样安排,也是巧妙的缘份,你说呢,程小姐?”龙亚飞面面俱到,虽是遇熟人,也并不让程莱冷坐。

程莱也点头,脸上微红:“对,都是缘份,这样吧,我们还是先用餐?”

龙亚飞随即招来侍应,温和地说:“两位女士请点餐!”

她俩这一场见面下来光剩下惊和诧,哪还惦记得起吃?

于是异口同声:随便。

龙亚飞想也是场面上的人,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没让他为难,很快点好了一些时下最受年轻女人欢迎的餐饮。

点完,又体贴地问她们两人的意见。

两人都连声只道好。

一场饭,因着他的谈吐不凡,对女性温文尔雅的体贴细致,倒也相谈甚欢,并没有显得冷场和彼此尴尬。
第143:我今天干脆把你弄死,一了百了
饭毕,程莱暗下塞了张卡给苏乔,她去取大衣。

苏乔猜着,莱莱估计是不想让龙亚飞觉得,她俩是随便蹭男人饭的女人,所以给她卡让她去结账。

她有点头痛,龙亚飞那种知书达礼家庭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掏钱?

可为了程莱在他面前的自尊,她硬着头皮前去柜台结账。

刚把卡递上,一只修净好看的手就握住了她的卡,并给她收了回来,俊眸温润地看着她,善意地打趣:“哪能有女士买单的道理,第一次见面,苏小姐就想让我在程小姐面前失了脸面不成?岑”

苏乔脸红,微笑道:“谁给还不是一样,谁规定男人不买单就是失脸面了?”

龙亚飞已经将钱包掏出来,并将那些卡执意递还给她欢。

苏乔叹着笑了一声,便去接了卡:“好吧,下次再让莱莱请回你吧。”

正当两人争得热乎时,一行人也从餐厅落地窗那边的绝佳位置走过来了。

苏乔不经意一扭头,就落入一双漆黑如墨的深沉双眸。

霍燕庭在前面一些,他身后,还有一位高贵如斯的年轻漂亮女人和一名同样气质出众的高大男子。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就这么突然而真实地又出现在苏乔的眼前,一袭风度翩翩的藏青色大衣,踏步而来时,一路气势如帝。

触及他倏然冷利如刀的寒戾目光,苏乔心头忍不住一阵发慌。

仿佛全世界今晚所有的巧,全凑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霍燕庭径直走过来。

苏乔心脏开始狂跳。

“亚飞,好久不见!”他过来,和龙亚飞打招呼,然后眼神复杂难明地深凝向苏乔。

苏乔下意识像做贼一样,躲下他意味不明的注视。

她暗暗皱眉,龙亦飞和他也是认识的,这样想来,也难怪认识龙亚飞了。

龙亚飞和他握手寒暄:“听说我弟弟这次到瑞典建工作室,全是你的资助,我还想着,哪天一定要登门去向你道谢,不巧黎越说你最近一直没时间。这样,等你哪天有空了,抽个时间咱们再聚聚?”

“好说好说,改日我一定专程去蹭你的一顿大餐。”两人虽然语气亲热,但苏乔听着,怎么都觉得心惊肉跳。

“你今天这是?”霍燕庭眸指苏乔,问道。

龙亚飞随口答:“母命难违,今天到这儿来见一个女孩,你也到这儿吃饭?”

苏乔瞟到,霍燕庭眸底更深了。

“对,这里景致不错,是个相亲约会的好地方!”霍燕庭依然在笑,和龙亚飞聊完,他扬头对前台的收银员道:“记在我帐上!”

“不用不用!”龙亚飞忙推辞。

霍燕庭哪由他推辞,率先扬长而去。

他身后的两人均意味深长地打量龙亚飞和苏乔两人,而后,紧随霍燕庭而去。

苏乔僵在原地,像根木头一样,从头到尾,面色清冷。

程莱过来,看着霍燕庭他们离去的方向:“碰到熟人了?”

苏乔不知怎么答。

龙亚飞微笑:“对,一个朋友。”

出了餐厅,龙亚飞执意要送她们,程莱并没有坚决拒绝的意思,于是,便一起下去坐他的车。

在龙亚飞的白色宝马SUV前面一排,显赫的黑色迈巴-赫刚刚启动,车牌黑底白字,尾数五个零。

然后,苏乔看到端坐在驾座上的霍燕庭,中间隔了一条两车之宽的过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快,迈巴-赫从眼前呼啸而过,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苏乔在心里叹息。

偏生的就这么巧。

脑中突然地,又想起那次坐公交,紧随在后的黑色奥迪……

车子驶离晨华大厦,苏乔的手机响了。

与她同坐在后排的程莱凑过来:“咦,你的铃声歌是哪个歌手唱的?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苏乔忙道:“我随便下的,外国男歌手的嗓音给我们中国人听不都差不多?”

程莱这才意兴阑珊地坐了回去,探向前面和龙亚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天来就很容易和人打到一块,龙亚飞也不是个内向的人。

这么会儿,两人倒是颇有相谈甚欢的劲头。

苏乔便靠紧椅背接电话。

刚才第一眼,她已经看了来电显示。

“你非要做这些事情来惹我?Evan才出国多久,你又来给我唱这一出?”霍燕庭语气生硬冰冷。

苏乔当着龙亚飞和程莱她不好解释,只道:“我没有,不是我。”

他冷笑:“你是聋子还是当我白痴?或者他刚才说的母命难违根本就是在放屁?”

苏乔闭了闭眸,冷道:“我挂了。”

“你敢!”他在那边怒火狂烧,“下车

tang!”

程莱瞅过来:“谁呀?”

苏乔拿开手机答:“一个同事。”

又对手机那头狂怒的男人道:“我再跟你联系。”

他在那头咬牙:“我叫你下车!”

滑动屏幕,她挂断通话,不理会他的叫嚣。

*******

龙亚飞绕着路先将苏乔送到荷塘公寓,再去送程莱。

临走之际,程莱摇下车窗,对苏乔眨眼。

苏乔对她笑着挥手,想着,程莱这次许是真的碰上了她命中的真龙天子。

走进公寓大门,她一眼看到,最近的花坛边沿上,有微弱的烟火在闪烁。

高大伟岸的男人缓步而近。

夜色的灯光下,他崩着一张俊脸,凝声命令:“去我那里!”

说完,他长腿一迈,率先进楼道,上楼。

苏乔在原地僵了一会,跟着上去。

到五楼,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他门也紧合了。

在门口又顿了几秒,她还是老实地过去,输入密码自己开门进去。

喉咙一窒。

她迎面面对上他冷酷狠戾的眸。

他以一只手,将她紧紧抵到墙上,虎口紧紧掐着她的致命处。

“我今天干脆把你弄死,一了百了,也省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长指仿佛陷进她的皮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不疾不徐的优雅。

苏乔两手并用,拍打他的手。

才下护托不久的右臂因为用了力,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艰难地出声:“……你这个……疯子……”

他勾起完美的唇角,笑容魅惑迷人:“对,我的确是疯了。”

“这都是你逼的!苏乔,你是我老婆,为什么不安守本分,还一再地去勾*-引别的男人?是我太纵容你了吗?嗯?”眸色缓缓变厉,他又加重了力道,嘎吱的纤骨挪动的声音,她纤细的脖子仿佛已经前面贴后面。

不一会儿功夫,连出的气都无法正常呼出,苏乔的手渐渐地垂了下来。

一张小脸渐成青灰色。

……

苏乔已经彻底厌倦从温言淡漠却又关切的眼神中醒来。

可是,她一睁眼,看到的依然是她熟悉的冷静面容。

她甚至不敢面对温言的眼睛。

房间里,并没有令她胆寒的那道身影。

喉间依然连呼吸都会发痛。

温言将雾化棒递给她,示意她放进嘴里。

清透的空气瞬间吸入肺腑,很是舒服。

温言看着她,淡淡地说:“离开他吧。”

苏乔一震。

随即心里又漫过细细麻麻的酸疼。

若是以前,别人对她劝这样的话,她顶多只是因为他的一手遮天而无力逃脱,至少心还是自己的。

可现在呢?

尽管他前一刻还要置她于死地,此刻想到要彻底放手,心居然还是会痛。

她越来越恨的,不再是他,而是自己。

做了雾化,吃了些消炎药,又检查了一遍她右臂,温言走了。

苏乔也起身,客厅的落地玻璃上,印出阳台深处他庞大的黑色影子。

一点烟火,时明时灭。

苏乔径直往门口走去,阳台上的男人,也没有再追出来。

*******

冬夜,月色如水,独栋的白色别墅。

一道黑色身影穿过重重树影,走近别墅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径直打开别墅大门,悠然地踱步进去。

魏芸菁直接在二楼的卧室等他。

夏任国在旋转楼梯上走到一半,突然体力不力,蹲下去,歇了几分钟,才重新起身,缓步上二楼,进她的卧室。

何仲明把婚期定在农历腊月十八。

这个消息魏芸菁还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从将她送进这栋别墅起,他就再没有来过这里。

她知道,何仲明那个道貌岸然的老色鬼并不是只自己一个女人,不说全国各地养了多少,单说莞城,据她所知的,都绝不下三个。

虽说别墅门大敞,可她却不敢踏出一步,她怕一出去,马上会被媒体给盯死,如今的处境,如果何仲明不出手,没人会救她。

可是何仲明是绝不可能出手的,眼下,他只怕巴不得她出事,也好脱了干系。

这样,他又能得一个劲爆热点,并扮演一个年衰丧娇妻的可怜虫,博取大众的同情,说不定还能侥幸让中何的股价止跌不动。

“跟霍燕庭那边交差了吗?”夏任国一出现在门口,她马上迎上来,扑进他怀里,焦急地问道。

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居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像快要溺水而亡的人垂死挣扎中抓住的一根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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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即使是草,在她眼里,也是一块浮木,是她的希望。

“你很急吗?”夏任国率先走到床边,一头扎到床上,勉强靠着床头坐起来,他森森地笑。

“你不是说只要交完差,他就会送你出国,到时候你再带上我。”

“没错!不过,我想了想,我们就这样跟着何仲明不是更好,他马上就要和你结婚,管他多少女人,一旦结了婚,只有你才是名正言顺的何太太,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哪天这个老东西一死,你还不得继承一大笔?有这样的好事,我们干嘛还跑到异国他乡去重新开始?”

魏芸菁急了:“你以为何仲明会让我当何太太?这婚礼本就只是利用我制造舆-论,转移股民对中何的关注,这此塥,我参与了他那么多事情,怕是婚礼一开始,就是他欲弃我之时,到仪式结束,他就会把我赶尽杀绝!到时候,别说钱你想不到,命都会不保!”

“不至于吧?你跟他这么多年,一直有参与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没见他把你怎么样,这次干嘛就要你的命嘛?”夏任国吔斜着眼,吊儿朗儿地笑。

“还不是你在转运中心搞砸了,他要对霍燕庭有个交代,你和我都会成为这件事里的替死鬼!”魏芸菁怒急大吼。

夏任国这才住了声。

魏芸菁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眯了眸,走过去,冷冷地问:“你怎么了?”

夏任国止住了喘,抹了一把嘴:“你以为呢?”

魏芸菁冷笑:“终于弄清楚厉害关系,吓到了?”
第144:给咱家新增的成员取个名
夏任国对她招手:“过来侍候我,侍候舒服了,我去找霍燕庭,让他送我们出去。”

魏芸菁开始对他有些怀疑了。

定定地僵了一分钟,还是爬上床,将身上的睡衣也脱了,如以往一样,趴在席梦思大床上。

夏任国倏地将她翻过来,魏芸菁恼:“我喜欢这样!岑”

他笑,露出白森森的牙:“老子今天还非要看着你这张脸做!”

将她牢牢控制住,他脱掉身上的长袖T恤。

魏芸菁大力挣扎,看到他赤着的上身,她突然圆瞪起双眼:“……你身上是什么?”

他俯下来,不耐烦地骂:“闭嘴贱货!赶紧给老子叫!叫起劲点!管其他的干嘛?欢”

魏芸菁不小心触到她所看到的他皮肤上渗出的水样的状物,手指一捻,粘粘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更令她恶心地反胃。

“呕……”她终于控制不住胃里的强烈不适,吐出声来,“……我难受……”

“别跟老子装死!平时不是挺会叫-床吗?怎么?才几次就腻歪老子了?烧表子!”夏任国正在兴头上,哪里顾她的死活,只是一个劲往死里动作。

……

******

在家里歇了一天,苏乔才去锦园,继续未完的工作。

其实当夜回去脖子就已经恢复如初,他打了许多电话过来,她都没接。

在家里待的一天,他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依然没接。

自此,那串熟悉的号码再没有在屏幕上响起过。

萧瑟寒冷的深冬,唯有锦园这样的地方,花园里依然花团锦簇,常青苍翠,井井有条。

太阳刚刚升起,颜色还是淡淡的。

花园的园丁对她热情地问候:“夫人,早啊!”

说话间,冒出团团的白汽。

苏乔清浅地笑:“大叔,您也早。”

他下的令,下人们自然不会不从,苏乔自知在这锦园自己言语甚微,所以即使不想听他们唤这声夫人,也没有一个个地去解释。

一段时间下来,倒把它也当成一种普通称呼,习惯了。

‘汪’清亮的吠声从主楼里传出,苏乔还未及反应,一只浑身纯白长毛的小东西倏地如团云朵般,飘跑到她的脚边。

“啊!”苏乔冷不防被吓得惊叫,连步躲开。

那园丁连忙跑过来,帮她挡开,并对她解释:“没关系夫人,这是只宠物狗,不咬人的。”

苏乔定下惊魂,问:“前些天都没见这儿有这东西啊?”

园丁憨憨地笑,指着主楼:“您快进去吧,进去就知道了。”

苏乔狐疑地看了一眼厚重双开大门敞开着的主楼大厅,皱眉向前走去。

她一动,那只小东西又亦步亦趋地跑上她的步子,只是不敢再接近,距她有几步之遥。

苏乔忍不住回头,见她顿步,小东西马上也住了步子,抬起一张小小的脸,巴巴地望着她。

黑漆漆的圆眼珠,亮晶晶的清澈,偶尔还伸出淡红色的小舌,舔着黑色的嘴唇,甚是有趣。

苏乔又走,它马上也跟着走。

她走几步,它也走几步。

逗得苏乔都忍不住玩心起,故意走几步停几步,那小东西便也走几步停几步。

“喜欢吗?”磁性温柔的男人嗓音从前方传来。

苏乔蓦地扭头,霍燕庭一套灰色家居休闲装,体形修长健硕,双臂环胸正慵懒地倚在一边门框上,深眸含笑地凝着她。

苏乔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就是前天他凶戾的眼神和大手起落间的狠劲。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看着他的双眼都惊惶地抽了一瞬。

霍燕庭敏感地捕捉到她一瞬的反应,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

不过他比她更会掩饰。

起身,他双手抄进裤兜,闲庭步下台阶,颊边的酒窝浅现,笑意暖人:“本来想给你弄只罗秦犬,不巧还未从米兰起程,那小家伙有些不舒适,这才选了又选,挑中了这只,才托人从西伯利亚弄来,性格乖巧优雅,说是什么‘微笑天使’。”

苏乔冷冷看着越走越近的高大男人,腹诽: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她差点当场死在他手下,这一巴掌下手得未免太狠辣。

他俯身弯下腰去,将雪白的一团抱起来,递向她怀里。

她挪步躲开,喝道:“我讨厌狗!”

像是听懂她的人言,雪白的小狗汪了一声,尾音还拖得挺长,听起来蛮是委屈的样儿。

苏乔忍不住抬眸看向它。

小家伙眼睛可怜巴巴地正瞅着她。

到底不是个狠心的人,苏乔别开脸,反正不伸手去接。

霍燕庭却是笑得更深了,强行将它塞进她怀里,道:“这小东西灵性得很,比

tang你懂的语言还多,可不能再乱说话!它千里迢迢漂洋过海地来到这儿,不仅讨不到好还遭新主人的嫌弃该多伤心绝望,待会儿想不开寻死觅活你可要负责!”

“你才想不开!你才寻死觅活!”苏乔嚷,本能用手捂住小狗耳朵。

看他笑得一脸得逞的样子,不禁懊恼地咬自己舌。

天下哪有真能听懂人的小狗?

她气极,将狗重新扔还给他。

哪知,这小狗还真跟通灵性似的,刚听说她是它主人,马上就一幅赖上她的加热,嘴爪并用,牢牢地抓着她浅粉色翻领大衣的衣襟,仰着头,圆溜溜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呜呜呜叫得可凄凉。

苏乔无语,心却已经顾自软了。

而那个男人已经重新双手抄兜,悠哉悠哉回主楼去了。

苏乔追上去,跟着他一直进了宽敞明亮的餐厅。

“昨天不还要把我掐死,今天又送我这个小东西,你什么意思?好玩吗?还是说,你现在对我已经宽容到连勾-引男人都不不在乎了?”她讽道,凉冷的脸色和怀里的宠物狗实在不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收了宠物,吃完早餐继续去我帮制作模型。”他为她拉开大理石长餐桌一侧的椅子,把她手里的宠物狗双手捉出来,按坐在上,又牵她的手:“走,跟我去洗手。”

“我不吃!也不想再做模型!”苏乔心里犯睹,躲开他的手,想把他反驳个体无完全,可偏又嘴拙得很,找不出厉害的话来将他辨得无话可说。

原来,在他眼里,她苏乔也就这么点骨气,难怪他毫无顾忌地任意欺负。

“不做模型可以,不吃早餐可不行!”他强行握紧她的左手,往餐室旁边专门的洗手室走去,一边往前一边问:“要不,直接按设计图纸开始施工?”

苏乔扭挣着他的手,不答不语。

到了洗手池边,他将她整个纤瘦的身子都拢在自己怀里,双手将她两只纤净的素白小手都捉到自动感应的银色水龙头下面,温柔而细致地搓洗。

淡淡的专属香水味儿,以及薄荷浴露的香气,从身后团团将她缠住,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她刚微微一动。

他马上喝道:“别乱动!弄痛你受伤的手臂又怨我!”

潺潺水流里,两人双手纠缠不休。

他突然低柔地喃了一句:“对不起。”

苏乔微愣。

他继续道:“我以后会尽量控制,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昨天,是我不好……”

难怪这样一个大忙人,居然放下公司无数事务,早早留在锦园等她。

敢情是从龙亚飞那儿总算弄清楚了缘由。

她的肩头僵住,清冷地说:“人死了,说再多的对不起又能起什么作用?”

他没有答言,环在她腰侧的两臂缓缓收拢。

她听到,身后他深深的叹息。

早餐后,她进书房继续工作,勾线,裁板,上胶,有条不紊。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及时递上她想要的各种工具,每次,都挑得与她马上要用的丝毫没错。

她不禁抬眸瞅他。

他不是企业家吗?怎么还懂这个?

小宠物狗偶尔会进来书房里溜一圈,又自顾自默默出去。

他照着图纸将PVC板裁成她正好需要的形状,递给她,随意道:“乔儿,你给咱家新增的成员取个名。”

苏乔莫名,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眸瞟他。

这时,那只小宠物狗正好又从门里优雅地摇着尾溜达着进来了。
第145: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
这时,那只小宠物狗正好又从门里优雅地摇着尾溜达着进来了。

霍燕庭眸向它一指:“就这位!”

苏乔闷闷,重新又低下头去:“将来你的家人里不会有我。”

‘啪’的一声,他手中另一张PVC板就被重重掷到了她的脚下。

男人起身,走到小狗那儿,没好气地吆喝:“白菜!跟我出去!人不稀罕咱们,咱们还死乞白赖在她面前干嘛?”

小狗儿哇呜一声,滴溜跑到苏乔身边,不动欢。

霍燕庭怒:“白菜,狗也得讲究尊严,走!”

白菜?

苏乔看向身旁纯白的萨摩耶犬,小脸抽搐。

它确实挺白,可怎么也不菜儿吧?

霍燕庭过来,大手一探,揪起它的颈子。

小狗儿疼得汪汪悲鸣。

苏乔无语,睹气一样也扔了手中的材料,起身,拿过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大衣,挽在左臂上,又拎了包,作势就往门口走。

“你干嘛去?”

“下班!”她头也不回。

“站住!这才几点你就敢下班?”

“心情低落,做不出好东西。”

“你不管白菜是不是?”他怒,“很好,我立马把它扔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长腿一迈,他几个大步就超过她。

小狗在他大掌之下哇呜叫得可惨,探着小脑袋瞅向苏乔,黑漆漆的眼睛居然还水汪汪的。

苏乔想继续和他犟的,心却软了,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拉住了他的臂,他身上的家居服面料柔软暖和。

她皱眉,没好气地质问:“不会负责任你把它带回来干嘛?”

他挑起浓浓的剑眉:“本来就是为你弄回来的,你不要不扔掉留下来做什么?碍我的眼?”

她气结,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它这才安静了下来。

女人天性的慈爱让她本能地轻抚它的背身,埋怨他:“取的名字一点水平都没有,真难听。”

他眼里有笑意暗浮,大言不惭:“爹不疼娘不爱主人还不要的,不叫白菜叫什么?”

苏乔脑海里条件反射地响起那首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

没想到他一个海外归来的权贵华侨,居然还知道这个?

低头看着小东西一张悲怜怜的小脸,她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

清丽小脸上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洋溢出淡淡的温馨。

凝视着她粉色轻抿的嫩唇,他的心痒痒了一下。

轻咳了一声,他转过身,这才勉强控制住吻上去的冲动。

下午,将书房里满地的材料工具整理好,苏乔正式收工。

白菜跟在她身旁,跑来跑去用嘴帮着收拾。

苏乔越发地喜欢这只明显比买它回来的那人讨喜多了的小家伙。

将衣服穿好,她抱了下它,道别下班。

霍燕庭高大的身子杵在书房门口,深若曜石的黑眸幽幽地看着她。

让人联想到静待猎物送上门来的狼,一双眼睛冒出绿油油的光。

苏乔过去,示意他让开:“到下班时间了。”

“厨房正在给你做晚餐。”

“我要回去陪妈妈吃饭。”

长手长脚的他更是斜起,严严实实挡住书房门,她要过,除非推开他。

这样,免不了肌肤相触。

苏乔才不会让他得逞。

他用刚才白菜求她的眼神瞅紧她:“我也想有人陪。”

“锦园人很多。”

“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也不是我想要陪的!”

“乔儿……”

苏乔冷硬地打断他:“即使是老板,也不能阻止员工按正常时间下班!”

“吻我!吻过我放你走。”他甚至以舌舔了一下已经对她干渴了近一天的嘴唇,动作性感撩人。

苏乔眸色彻底冷下来,本能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气恼地抬高声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吻一个一天前还想置我于死地的男人?”

“你知道我并没有下狠手……”

“那样还是没有下狠手?难不成我要真死了才算?”

他脸上的邪色不见了,转而看着她,恢复深沉难测,浓眉带着丝痛苦的紧皱:“乔儿……”

“你走开!我要出去!”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久久地凝着她,神色痛苦。

苏乔也不再说话,冷冷地与他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黯然而难堪地说:“我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你。”

苏乔瞬间软弱了,她很快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墙上,发现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tang

他伸手,想抱她。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又挪开几步,躲了。

他漆黑如海的眸子明显变得更加忧伤,终究,他什么也没有动,开车送她回荷塘公寓。

本来他要送,苏乔也是拒绝的。

“我只送你到楼下,别让我不放心,好吗?”他低声下气。

苏乔心里一软,刚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他马上掉头,大步流星往车库取车去了。

看着他疾步消失的背影,苏乔的眼眶忍不住又是一阵酸疼……

*****

“……这颗‘命运’从蒙古帝国宫廷传出来,绕了大半个地球,在一场轰动世界的拍卖会上,被一名欧洲富豪拍下,其被一分为二,制成了这一对情侣表,而霍燕庭先生所戴的,正是其中的男表……”

娱乐台的时尚频道正在播放一条关于莞城富豪们腕上手表奢侈程度的八卦新闻。

魏芸菁看着画面上许久未曾再见的英俊男人,泪水一颗一颗顺着她最近日趋消瘦的脸颊滚下。

她爱上了他,可最后,埋葬的却是自己。

回头想想,真是百般不甘。

画面一黑,夏任国从后面环上她的脖颈,啃咬她耳后的皮肤。

他干裂的唇刚一接近,魏芸菁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弹跳出去。

她瞪着他,惊恐而又嫌恶:“滚出去!别再靠近我!”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过茶几上她刚扔下的一团团纸巾,看着里面的殷红,他阴森森地笑:“和我一样,你完了。”

“你这个恶魔!”她一声尖利的吼叫,猛地扑到他身上,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撕咬所以她能咬到的地方。

夏任国一脚将她踹去老远,恶狠狠地吼:“现在你和我的命都拴在一根绳上,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啊!——啊!……”魏芸菁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脑袋,如垂死的乌鸦,绝望地哀叫。

他起身,一边脱去外套,一边缓缓走过来,银笑:“已经到这步了,你想怎样都晚了,你该感谢这最后的时间里还有我这个男人陪在你身边,能随时满足你这个下贱的烧货荡妇!”

“你不要过来——”

魏芸菁爬着就往外而去。

直到出了别墅大门,看着近乎陌生的大马路,她总算慢慢地冷静下来。

夏任国没有追上来,想必是发病而使他没了力气。

唇边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她取下身上带着的唯一一枚值钱的东西——手腕上的一条钻石手链。

这还是在香港时,她借着苏乔的名,总算约到霍燕庭出来逛街,自己看中后让他刷卡买下的。

其实她那时候已经知道,他对苏乔有所图,虽然他从未承认,更未对外表露。

可是女人看心爱男人的眼神,却是看得最准的。

所以,她才故意时时将苏乔拉在身边,不然,她哪里能那么亲热地与他在香港的铜锣湾并进并出?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让他陪着自己一起死,真是一场奢侈到极致的浪漫。

她唇角的笑容又加深了些,一双修整过的漂亮眼睛,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癔想。

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

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在人们眼里,虽然生没在一起,死了亦是绝美的爱情。

她情不禁加快脚步,一边跑,一边呵呵地笑出声。

*******

苏乔手里拿着一个资料夹,站在H-reborn总部大楼前,静等霍燕庭出来。

一个小时前,他一个电话,就命令她从锦园赶来送文件,说是今晚应酬桌上必要用到。
第146:不可能让他的刀子今日吃到血!
苏乔手里拿着一个资料夹,站在H-reborn总部大楼前,静等霍燕庭出来。

一个小时前,他一个电话,就命令她从锦园赶来送文件,说是今晚应酬桌上必要用到。

苏乔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约了庭见面,想看看他到底更在乎谁吗?”魏芸菁在那头洋洋得意的声音。

苏乔脸色微沉:“我不感兴趣,要试你自己试个够!岑”

“男人也是贱骨头!”她在那头笑,“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没有底气吧?若是来和我见面,他怎么可能同意带上你?随你的便,再见!”

电话刚挂断,黑色迈巴-赫从大楼一侧驶出,车窗滑下,霍燕庭端坐在驾驶座,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对她道:“上车!欢”

苏乔眼眸微眯了一下,拉开副驾座的车门。

按魏芸菁所说的,不出所料,霍燕庭说:“我临时有点事,先送你回去。”

苏乔冷颜看他:“有什么事?”

他微微蹙眉:“你别管。”

苏乔语气不受控制地就有些尖酸了:“是去见魏芸菁吧?这算什么?人前魏芸菁,人后苏乔,白天魏芸菁,晚上我苏乔吗?”

霍燕庭一愣,浓眉就揪了起来,第一次在开车的间隙足足盯了她近半分钟:“你怎么这样想?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她于我,不过是商场上的交易之交。”

“在春庭酒店抽烟区,那样也是交易之交?”她甚至不敢说出他们的那个吻,她嫌脏。

“……别再提那件事了好吗?当时是情势所迫而做戏,我一直比你还恶心。”

苏乔咄咄出言:“是吗?做戏?如你所说,是不是只要有交易,和任何女人接吻、上-床都无所谓,反正是做戏嘛,事后一句后悔我便什么都不追究?”

她自嘲冷笑:“不过,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质问你这些,毕竟,你女人那么多,哪需要对我解释什么?”

“你有资格!你跟她们完全不同。”他沉着声解释。

“那好,既然是交易之交,自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跟你一起去见魏芸菁。”

终究还是想比个高低的,苏乔脱口而出。

他再次扭过头,眼里有诧异。

深邃了眸色,他低咒了一句英文。

又对她说:“不是不能带你去,而是怕有危险。”

“你是怕她对你用情太深,你这么大刺刺带着我去赴她的约会,她要因妒而杀了我不成?”

霍燕庭俊脸顿时沉得能挤下水来。

苏乔也没想到,自己原来在他面前也是能辨的。

比如此刻,他便改变了前往荷塘公寓的方向,往另一处路口直接上了高速。

她想,应该是去见魏芸菁的方向。

一直前行了一个半小时,车子下高速。

霍燕庭导航到魏芸菁所说明的地方,拐进一条两旁大片荒草丛生的公路。

前面有一处湖泊,湖旁的枯草光有枝杆不见绿叶,连冒芽的都没有。

如果是春夏,应该也是风景极好的一处幽静好地方。

蓝色的保时捷静静地泊在那里,没有看到魏芸菁人。

霍燕庭从驾座蹬开车门,下车,邃眸环顾四周。

苏乔也推开副驾座的门,刚迈出脚站稳。

一柄冰凉从眼前寒芒一闪。

她的脖子上就一疼,魏芸菁近在身后的呼吸清晰可见。

利刃抵喉,苏乔收缩了眉眼,并没有因恐惧而尖叫。

她沉静地任魏芸菁用刀将自己抵在车身上。

霍燕庭冷厉的嗓音横空打破湖边的寂静:“你想干什么?”

魏芸菁轻轻地笑,低低的声音落在苏乔耳里:“我不会真的杀你,你跟我一样,不过也是个被他利用的可怜虫。要杀,我也是杀了他,我不会再让你***到我和他之间来。”

苏乔冷语:“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何尝利用?你若不是心甘情愿,他能得逞吗,他并没对你做什么,是你在你们的交易中动了情。”

“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你放开她!”霍燕庭一步一步缓慢逼近,沉冷的俊颜怒意暗涌。

悔极了不该听从带她来。

明明有不祥的预感,偏就受不得她苏乔一星半点的激,一向冷静自恃的他也失了常。

仿佛一面对她,他所有的铜墙铁壁都成了废墟,只她一指头,他就全盘崩塌。

这女人,生来是他的克星。

魏芸菁不管不顾:“对,是我蠢动了情,可是你呢,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苏乔看着任何场合都未曾见过其像此刻这般紧张恐惧的霍燕庭,她清浅地笑了:“至少,他对我,是用了情的。”

也许,正是这一点,才让她选择了义无反顾。

到底是

tang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虽然他从未说出类似于爱的字眼,可她还是敏锐地从他的眼神、他的嫉妒、他的癫狂里丝丝缕缕地感受到了。

除非他是天生的演员,不然,这些不是情又是什么?

魏芸菁怒极,直视向霍燕庭:“不许再往前!”

霍燕庭止步,脸色冷静若常,唯西装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蓄着一股力量,仿佛正欲势而发。

“想要我放了她吗?”魏芸菁笑,“那你回答我,当初在会展中心,为什么公开我是你的女人?”

“媒体面前,我从未说过,你魏芸菁是我的女人!那是做给他看的晃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冷静回答,看着苏乔雪白脖子间水果刀刀尖的瞳仁冰封。

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一颗心,究竟是怎么样地在煎熬。

不轻举妄动,不仅仅是因为她脖间的那把刀,还有魏芸菁叫他来的原因。

她手里的那里相片,是他致命的痛处。

他好不容易得到,绝不轻易失去!

“我知道!我故意忽略了!”她大叫,“这些时间里,你就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分钟、一秒?”

他摇头,冷静而冰冷。

她突然笑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苏乔听到了身后眼泪的声音。

“难怪,难怪你从来不肯留在我身边过夜,从来不要我,哪怕醉得一睡不起,我那样地引诱你……”

魏芸菁喃喃自语,那份心酸令人动容。

想是真动了心的。

再次看向霍燕庭,苏乔心如潮涌。

他为什么一直不跟她解释?

圣诞那日,他特地赶回莞城,说要抱她。

她那时气得很,吼他:找谁都可以,别找我!

当时他回了一句:你恶心我呢?

现在想想,那时的他,应是被她挖苦得很受伤的。

锋利的刀尖划破肌肤,疼痛像味苦药,一点一点儿地渗透到身体里。

趁她恍神之间,霍燕庭说时迟那时快,像一道霹雳而过的闪电。

魏芸菁和苏乔都没反应过来。

刀口已经被他以赤掌直接握开,顿时有鲜艳刺目的血液从他掌下溢出。

苏乔脖间一松,人就被一股雷霆之力拉出老远。

魏芸菁咬牙,刀口突然对着自己的手腕,霍燕庭迅速捉牢,鲜血瞬即当红了她的臂,而他另一只未受伤的手,顿化掌刀,只一招就劈飞了她那把小而精巧的水果刀。

一个手脚轻灵,却身材极其壮实的夹克男人手持一把30多公分的西瓜刀,飞一样地向保时捷车旁僵持的两人逼近。

“小心后面!”踉跄在地的苏乔一抬头,猛地就看见了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失声尖叫。

魏芸菁的方向比霍燕庭看到得更早。

‘噗’的一声,是利刃精准***人体的层层皮肉、又挫骨而过的声音。

现场的四个人都没了动作。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为什么?你不是要杀他吗?”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着,施应才脸部抽搐着,双目圆瞪,喃喃而问。

魏芸菁像团棉花一样,缓缓倒地下去。

施应才跟着她,一起跪到地上。

霍燕庭深邃了眸,十指渐紧,沉沉凝着她背上的汩汩粘绸的血。

这偷袭而来的人也是练过的,不然,凭霍燕庭老练的身手,不可能让他的刀子今日吃到血!
第147:他想见她,偏又事务缠身
这偷袭而来的人也是练过的,不然,凭霍燕庭老练的身手,不可能让他的刀子今日吃到血!

“你不能死!不能死!菁菁,你一定要撑住!……”施应才不知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再流血,如山一般壮实的大男人,此刻精神错乱般地眼泪横飞,他拔出她身上近乎穿透而过的长刀,两只手不停地去睹白色衣料上的血窟窿。

魏芸菁倒在地上,拿手去推他,无力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令人瞠目。

“不要碰我,我有艾滋,血液会传染……岑”

正颤抖地拿着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苏乔手指情不禁一顿,抬眸,和霍燕庭齐齐凝向生命垂危的魏芸菁。

施应才满手鲜血,手睹不住,他又上扑上去,用身子去睹。

魏芸菁推他不动,无力地呢喃:“没用的……没用了……施应才,你滚……”

她的呼吸明显越来越弱欢。

苏乔哭出声来,继续拨打电话,却因太过的惊惶,双手怎么都滑不开手机屏幕,密码一遍一遍输错。

魏芸菁抬起头,目光越过身前的施应才,艰难地看向杵立在蓝天下青松玉竹般的霍燕庭,苍白如纸的脸上冽开一抹笑。

她干哑地出声:“……庭,我爱你!”

霍燕庭像是经历过无数这种惊悚场面似的,依然冷静厉然,他没有回应她的告白,问道:“什么时候染上的?”

施应才扭过头来,壮脸抽搐地对他大吼:“你滚!不要再问菁菁什么,她已经很累了,你们都滚!”

魏芸菁缓缓抬手,想拉他的袖子。

施应才感受到,忙又转过头,鲜红的手紧紧牢牢地握住她的。

魏芸菁看着霍燕庭,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是夏任国……在牢里……睡了一个有艾滋的男囚犯……又传染给我……那个混蛋一直都没告诉我……一个多月后我才得知,已经晚了……”

苏乔终于打通了电话,她爬起来,跑到魏芸菁身边:“你要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一定要挺住!”

她正欲伸手去帮施应才扶魏芸菁。

一只大手将她揽了开去,她对上霍燕庭沉冷深邃的眼神。

“你干什么?我们要快点送她去医院!”苏乔情绪失控,朝他大嚷。

从小到大,她从没亲眼见人在自己面前死过。

魏芸菁还这么年轻,苏乔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痛苦地一点一点失去呼吸,失去生命。

所有的过往,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值得一提?

霍燕庭不由她脱身,看着魏芸菁的脸色变得沉静,缓缓地说:“来不及了。”

苏乔忙转头她,这时,魏芸菁突然变成苏乔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笑容绚烂而惹眼。

这抹笑,缓缓定格在她渐渐失去生气的脸上。

施应才僵硬了一分钟之久,终于,他凄厉地嘶嚎出声……

回到锦园,苏乔根本无法从那幕血腥的场景里解脱出来。

她双手和脸颊都冷得像冰。

霍燕庭将她抱上床,搂紧在自己怀里,又盖上被子。

他轻柔地出声:“都忘掉吧,于她,死亡是一种解脱。”

苏乔从他怀里抬头,茫茫然地看着他。

刀削斧刻的脸庞上敛去了人前的冷厉疏漠,五官英俊绝伦,唯眉间隐隐的气势,让人何时都不敢忽视。

她突然想起那日余姗姗的话:哪怕到头来,只能与他共度一宿,我这么多的努力也值了,这是我的梦想,每个人实现梦想的过程都是痛苦和寂寞的,可梦想真正实现的那一天,却是甜蜜的……

魏芸菁为了能在他心间挖出一块属于她的位置,机关算尽,终了连命都赔上,可是,她真的尝到过甜蜜的滋味吗?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乔儿不怕……”霍燕庭温柔低喃,以为她又冷,把被子掖得更牢,他温热的唇肉一直紧贴在她光洁的额上,身上熟悉的薄荷掺着淡淡香水的清冽味儿,沁人心脾。

苏乔闭眸,一只手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环上他精瘦的腰。

******

‘天仙子’魏芸菁因绝症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国内每个角落。

她生前的各种艳闻倏然被遗忘了似的,人们更多的是惋惜,正值如日中天的青春年华,却香消玉殒。

还不到十天就要与她成婚的中何董事何仲明,据说因伤心过度,而一病不起。

中何股份再次疯狂而跌……

同一段时间,魏芸菁生前曾经跟随过她很长一段时间的贴身保镖施应才,跳楼自尽。

南郊转运中心挪款一案的主凶夏某,被人发现死在郊外一片别墅的花园里,警察给出死因:艾滋病携带者,晚期病发而亡。

因着魏芸菁这个明星的陡然逝世占据了太多新闻版面,施应才跳楼事件及夏任国因艾

tang滋离世的事件便只在网络上的滚动新闻播放了两次便销声匿迹了。

******

锦园的书房里,霍燕庭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将里面一个纸质资料袋拿出来。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只两张相片。

正是魏芸菁最后一次约他见面的筹码。

相片上,是何世轩和苏乔在校期间的合影。

一张在图书馆,苏乔正在看书,何世轩从后面搂住她,她扭头去看,他吻住她。

另一张在宗灵山,火红的枫林里,他们一前一后,双手相牵。

相片唯美而温馨,男孩青春帅气,女孩温婉清丽,看起来真是甜蜜又登对。

魏芸菁在电话里说:“他们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看着都让人羡慕呢!我终于明白,原来苏乔曾是他儿子的女人,难怪,你会对她另眼相看,你说,如果让苏乔知道这层关系,她还会心无旁鹜地对你敞开心扉吗?”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春市项目结束后还答应去赴她的约。

苏乔是他亲手从何世轩那里生生夺过来的,何世轩于她来说,是怎样重要的存在霍燕庭当然清楚。

为了将姓何的从她心里彻底摘除,他近乎疯狂地逼她、强迫她,将她紧紧圈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他又怎么可能让那个男人再次从她心里发芽、成长,再开花结果?

那样的结果,他这一辈子都绝不能再看到!

他会疯的!

将相片拈在长指间,他拿起火打,扭开,蓝色的火苗迅速在薄薄的纸片上欢快起舞。

灰烬一点一点地融化在下面的铜盆里。

******

终于,在春节前十天,苏乔手头的工作——锦园旁工作室的模型成功完成。

这些时间,霍燕庭几乎夜夜人未落家。

锦园和公寓那边,不管白天深夜都不曾见到过他的影子。

因着年底,各方面年终总结、公司年终尾牙之类的各种应酬,他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每天她都会接到他的电话,可每次都不过超过三两句话,他就又有了急待处理的事务或急待要见的人……

他想见她,偏又事务缠身,唯盼年关快到。

苏乔将模型做好,和下人一起将书房收拾整齐,把不用的材料也都作了垃圾分类处理。

这时已是晚上九点。

想必今夜又是看不到他的。

“白菜!”她刚一出声,小东西马上围到她脚边,亲呢地蹭着。

苏乔把它抱到腿上:“我的工作做完啦,以后,我可能会来得少了。”

这些日子,陪她一起做模型最多的便是白菜了。

一人一狗自然感情越来越深厚。

呜——,白菜圆圆的眼睛扁成椭圆,低低地汪。

这是它伤心难过了就一贯做的表情。

苏乔轻拍它的尖脑袋:“姐姐走了,不是还有哥哥陪着你吗?”

白菜又呜了一声,抗议意味十足。

“你是说他太忙,根本没有时间陪你是不是?”

白菜这些没呜了,而是相当响亮地汪了了一声。

苏乔怅怅然:“是啊,他真的好忙,最近连家是不是都没回过?”

白菜不出声了,两只水汪汪的圆眼睛幽幽地瞅着她。

苏乔轻了声:“白菜,你想他吗?”

小家伙低低地呜了一声,垂下尖尖的小脑袋,连耳朵都似耷拉了下来。

苏乔抚上它头上长长的纯白的毛,轻声呢喃:“白菜,其实,姐姐也想他了……”
第148:见不得她有半点闲,可恨的资本家!
苏乔抚上它头上长长的纯白的毛,轻声呢喃:“白菜,其实姐姐也想他了……”

突然,白菜从她腿上往下一跃,走了几步,又回头瞅着她。

苏乔起身,它这才又往前走。

它一直走到右边整面墙的书柜那里,跳上最里侧的第二层,对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朝她汪了一声。

“里面有什么?”苏乔边问边走过去岑。

它用黑色的圆圆的鼻子去拱那个抽屉口。

苏乔笑着,拉开抽屉上的金属拉环欢。

一只熟悉的还缺着好几块缺口的白瓷烟灰缸,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盒子里。

旁边一只纸盒里还有几块瓷片未粘上面,旁边钳子、AB胶水之类的工具一大堆。

是她在春市亲手做的烟灰缸,他生日那天在春庭酒店摔碎的烟灰缸,居然还在这个世上存在着。

她缓缓拿起已经完工一半的瓷品,道:“这都是他粘的吗?”

白菜已经跳到地上,清脆地汪了一声。

她顿时心潮澎湃。

那天,这件瓷品分明是被她摔得七零八碎,有几块更是几乎碎成了渣,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耐心把它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

听下人讲,他几乎每天凌晨才回来,有时醉得很厉害,有时清醒便是很疲惫,可是不管回来多晚,他都要在书房再待上一段时间,直至天亮才去卧室睡短短两三个小时就又出去了。

她只道是他工作忙,难道那几个小时他一直都是在粘这个东西?

眼前情不自禁浮现他在灯下认真专注的神情,疲惫的眉眼……

苏乔眼睛湿了。

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一人一狗都沉默着的书房。

苏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丝丝甜蜜在心头扩散。

这次,她比他还先开口,语气低柔如水:“今天晚上有事吗?”

他似乎一愣,很快嗓音明显很愉悦地答:“正巧想告诉你,今晚我会早些回锦园,你别忙着回家,一起吃完晚饭我再送你回去。”

苏乔脸儿潮红着,轻了声儿:“我回荷塘公寓那边,你下班后……也回那儿,我给你做晚饭……”

这次,霍燕庭愣的更久了一些,在那边笑出声来,却没有答出话来。

苏乔恼:“你笑什么?”

“自然是高兴才会笑,不过,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怕我下毒不成?”

“很有这个可能。”

“那你别来,还省了我去忙活。”

“那怎么行?听说你的模型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为我忙活你还想干什么?乖乖回去做,让司机送你,进超市买东西也让他陪你一起进去帮忙。”

自赵均走后,还未招到他信得过的司机,便从下人里挑了名熟练开车的园丁大叔,调来当司机,除了送他,还接送苏乔。

苏乔腹诽:还道他真想吃自己做的饭,原来竟是见不得她有半点闲,可恨的资本家!

他柔了声:“去吧,少做点菜别累着,我把手头事处理完就回来,最多还一个小时!”

******

从超市回来,苏乔在荷塘公寓楼下,给苏素打个电话,说今晚公司聚餐,会晚些回来。

苏素也是知职场上年底聚来迎往之类的事儿的,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早点回来。

苏乔特问了一句,她现在人在哪里,吃过晚饭了没?

苏素答:吃过了,在家,正忙。

挂了电话,苏乔放心上楼。

苏素得到一位画廊老板的赏识,开春后有一场个人画展,最近确实很忙,苏乔常常看到她房间深夜还开着灯。

苏乔自己也是灵感一来,画起设计图来也是没日没夜的,自然也理解苏素这份对兴趣爱好的痴狂。

他一向熬夜多、生活繁忙,她特地选了一些清淡又养身的食材。

煲了一锅玉米莲藕猪骨汤,又清蒸了鱼,用百合炒的猪肝,再加一道炒菜心。

霍燕庭输入密码拉开门,就闻到汤里正煲着的清甜玉米香。

脱了深色的大衣、西装外套、领带,和着车钥匙钱包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他大步迈向厨房。

餐色之余,眼前的秀色更是令他像蓦地接触到了一团火,不过一眼,身体随即有了反应。

他自认接触过无数女人,瞧过无数张精妙绝伦的脸蛋,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她这样,只一个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她不需要勾-引,不需要耍媚,就如此刻,只需一件他的棉料T恤,已经足以令他心神荡漾。

浅灰色的T恤下面露着两条莹白修直的长腿,随着她炒菜的动作,时不时露出更多的肌肤。

听到厨房门口的声音,她扭头看到他,随即羞涩地一笑。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tang霍燕庭已经明白她所有的情意。

今夜的她,是他最深的蛊。

他眼神浓烈深邃,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右手伸长,关掉了炉火的阀门。

苏乔害羞地低吟:“还没炒好……”

“先喂我另一个地方。”他沙哑地说,唇落在她细嫩的颈间肌肤上,一个深深的允西,让她浑身颤粟。

他的手触到,她棉T下居然一丝阻碍都没,心里更是涌起此生未曾经历过的狂喜。

将她抵在大理石流理台边沿,他低低地笑:“我的好乔儿,知道吗?我一直在渴望这样的时刻,渴得都快疯了。”

她浑身都烧红,扭动着身子微挣:“……先吃饭……我这样……是想让你吃完饭再……”

“等不及了!”他将她全全压在流理台上,粗哑的低吼……

……

这顿晚饭,真正开始吃的时候,已是深夜。

苏乔将最后的菜心炒好,菜心在锅里颜色已经摊成略带微黄。

在餐桌上一切摆放就绪,已经洗过澡,只穿一件白色裕袍的他,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腿上,两人气息相缠,她身上甜淡的水果香,和着他身上的薄荷,气息相缠。

他又把另一侧她的碗筷也接过来,两只饭碗并排摆在叠在一起的两人面前。

她要下去:“这样我们两个都吃不好。”

“还没吃好?”他故意歪曲意思,咬她的耳垂,邪魅地笑:“不急,长夜漫漫,待会老公一定让你吃饱吃足!”

她无语:“我是说吃饭!”

“我也说的是吃饭啊,我的意思是,今儿一夜我们俩就坐这儿慢慢地吃。”他反而假装正经起来,“看看,你个女留亡,又想歪了不是?”

苏乔哑口,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她哼道:“才不会在这里吃一夜,我吃完收拾完就回家。”

叫他得了好处还敢卖乖!

他郁郁地埋进她脖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住在一起?”

苏乔怔住。

甜蜜缠绵的氛围里,莫名地又添了些许忧伤。

在她眼里,是他不肯将她公开。

而他,却是不敢将她公开。

心中有了结,温馨的晚餐也变得不知味起来。

见她脸色郁郁,霍燕庭后悔说错了话,可所言却又字字是他的真心渴望。

他伸筷,在她碗里吃一口,又在自己碗里吃一口。

自己吃完,又同样的方式两只碗里夹起饭粒,往她嘴里喂。

她别开脸,不接受他的亲密。

他没坚持,自己含了,扔筷,突然握住她的下巴,握得不痛,却也不由她挣扎拒绝。

嘴对嘴,他硬是将含着米饭粒硬抵进她嘴里。

这样的喂法,就起来其实是恶心的。

可她分明没有一点排拒的感觉,反而,他唇齿间熟悉的清冽气息,竟让她有种异样的心悸。

他再用筷子喂时,她就不敢再不张口了。

不是讨厌他的气息,更不是抗拒他的亲密,而是羞涩。

无数女人心心念念仰慕的他,却独独对自己如此的宠,她心里更是深切的感到不安。

晚餐吃完,她坚持要自己收拾碗筷。

他没有再阻止,便帮忙。

她笑着,让他将餐桌上的碗碟筷收进来。

他去了,一股脑儿就要全捋来。

苏乔看得心惊肉跳:“您这到底是收拾还是要毁它们呢?”

霍燕庭重新放下,便一趟一趟地从餐厅将碗碟筷,一样一样地往厨房流理台边的她这里送。
第149: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送一趟瞟她一眼,送一趟瞟一眼,俊容上的神色是极无奈加可怜的。

苏乔瞧着,忍不住扑嗤笑出声:“我说怎么偏就选中了白菜呢,敢情是因为它和你长得太像。”

霍燕庭大受打击,比喻成犬类不要紧,居然还是只摇头乞尾的宠物狗。

可能是她的笑容着实难得,也可能他生来就是为宠她而来的。

如此被作贱,他居然还乐意贱给她看岑。

抿抿性感的薄唇,他冲口问出:“你还一次都没说过那句话。”

苏乔将最后一只碟子洗干沥在碗架上,懵:“哪句话?欢”

他扭捏:“我曾经命令你说过。”

苏乔已经用干布抹净手上的水珠,冥思苦想,最终还是放弃。

他一向习惯命令人、强迫人,从相识,他到底命令过她多少事情多少话,她哪有可能都记牢。

更何况,他一向没好话,她才不会用心去记。

“你为什么给我做晚饭?”

苏乔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你不是说今晚有空,要一起吃晚餐吗?”

“为什么特意来这儿?”

“不是特意,而是锦园的厨子手艺太好,我这样的家常小艺,怕做出来惹他们笑话。”

“他们跟你不在一个档次!”他轻哧,肯定道:“你做的比他们好。”

苏乔秀气地撇嘴:“你这是间接鼓励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晚餐吗?”

“老婆给老公做饭不是天经地义?”

她嘟囔:“我又不是你真的老婆!”

“要我摆真凭实据出来吗?”他习惯性的坏脾气又要上来。

“不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好了,都洗好了,出去吧。”她投降,以免引起硝烟。

霍燕庭也洗了手,用她擦过的擦手巾擦净。

高大的身子紧挨着她的背,亦步亦趋跟着她,等她按灭厨房的灯开关,又一起往客厅里去。

霍燕庭又想起刚才被她打断的话题,继续:“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苏乔随性地答:“超市暖气太足,我逛时出了点汗,回来不舒服便洗了澡,女装的家居服都是新的,穿一次挺浪费的,所以拿了你的。”

“为什么里面什么都不穿?”

苏乔脸儿又红了,佯怒:“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穿得严严实实的!”

“不准!以后只要跟我在一起,都只能这样穿!”他霸气地耍赖。

她哼:“我现在就后悔了,以后想都别想!”

冲动的事情都做完了,苏乔往卧室的方向,准备进去换衣回家。

霍燕庭强行推搂着她一起跌坐到柔软的深色沙发里。

“再说一句后悔试试?”他愠怒,不满她又恢复到不听话不温柔的样子,哼道:“你若不主动,大不了我勤快些出点力,帮你脱就是!”

“谁稀罕!”

他一手撑在沙发沿,一手撑在沙发背上,她清瘦却凹凸有致的身子,便被他收拢在自己健硕的胸怀里。

大大的棉T下只有一条粉色裤。

她一动一挣,许多地方就尽收他眼底。

刚才作好准备想慢慢诱她话的念头瞬间被欲念打乱。

将她两条修直的长腿控制住,他两手从她腰上一提,柔软的T恤就从她嫩玉般的肌肤上轻轻松松滑掉。

他呼吸变得粗重,俯下身子,咬她。

低哑地直接命令:“念我的名字,说喜欢我!”

苏乔麻痒难忍的,心神儿一悸。

她似是不经意地轻语:“……燕庭,春节到我家过吧?”

身上正在动作的男人一顿,随即又继续着,沉缓地答:“到时再说!”

苏乔还想问具体些,刚欲张口的双唇被他霸肆地封了个严实……

从沙发上完事,苏乔起身,两条腿已经只剩打颤的份儿。

于是,第无数次地又开始后悔今天的冲动。

男人长臂一伸,将才略略站稳的她又箍进怀,表情忧郁深沉。

短硬的发丝在她脖间磨蹭,他低低轻喃:“乔儿,我还没饱。”

苏乔无力望天,无声表示抗议。

他将刚才已经重复好几遍的爱情工程又从头开始。

苏乔感觉身体好些地方都被他西得麻木酸痛,他再怎么来她都只有痛的感受而没有欢的意思了。

她从他身下一点一点往沙发下面挪去。

“别动!”他不满。

“再继续不动地躺在这儿,我怕我会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累的。”她愤懑。

“谁让你要我一直憋一直憋,还不说好听的话安抚!”他也随着她往下,丝毫不准备放过她。

她别过头:“我不会!”

他动着:“不会就继续

tang躺着,反正也不需你出力,我怎么开心怎么弄好了。”

苏乔忍不住握起粉拳捶了精壮宽阔的赤果胸膛:“不要脸!快起来,我受不了……”

他诱逼:“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她腰酸腿酸全部位置都酸,但剖白心声的话儿还是怎么都启不了口。

咬牙,她索性伸长藕臂,重新环上他结实有力的脖颈,忍着身子的无力酸软,敞开了盈合。

她倒要看看,谁犟得过谁!

霍燕庭瞧出她的意思,低低地笑,这丫头,居然敢跟他比持久!

可惜,她没参加自己历年的遭遇,否则,她绝对不敢拿这点来跟他犟!

心下了然,他近乎粗暴地爱着如水般柔软的她……

苏乔终于禁不住,可怜兮兮地出声哀求。

是哪本书里写着,男人在这方面一向精力有限的?

她一定要去澄清这本书的作者,而且还要很深刻地遣责他(她),自己孤陋寡闻就不要写出这种虚假的东西出来忽悠人!

比如此刻,他不仅丝毫未减弱,反而越战越勇的样子,反而精力有限、快要没命的分明是她这个女性好吧!

他得意的笑从头顶泻下:“这就服输了?乔儿,怎么办?我还希望你更坚定呢!”

“你……走开……出去……”

“要我走开?好,没问题,说我想听的话!”

苏乔总算维持住浅薄的意识:“我说……过年你到我家,见完我妈妈……我就说……”

他敞亮的眸色一沉,顿时更加疯狂。

室外,天地皆静,唯低调奢华的公寓套房内,地动山摇……

……

“乔乔!”苏素坐了一趟公交,准备到郊外看看城外风景找找感觉。

一恍神,不小心坐过了站,下车走了一段,发现一条风景怡人、氛围幽静的大马路。

她正往前走着,突然看到前面一处园门一道纤瘦的女孩影子。

背影像极了女儿苏乔。

包括她今天早上出门所穿的浅桔色大衣,及一条同色但更深些的长围巾。

然而,苏乔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一排粗大的常青树后,人就不见了踪影。

苏素循着,一路走上来。

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巨大的拱形圆门,深色厚木门上藤蔓缠绕。

如此熟悉如斯。

她甚至能清晰在脑海里想象出进入这扇厚重的园门,里面是怎样设计别致、古典味甚浓的复杂花园,花园深处的几栋别墅楼。

花园里两棵古树中间,一个藤蔓而绕的绿色秋千,随风而悠然地起荡……

“……妈妈!妈妈!”

“妈!”

那些久远的声音,重新清脆而又响亮地回荡在耳际。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地猛击了一下,她意识顿时一片涣散……

“醒醒!您还好吗?”礼貌而慈和的嗓音。

苏素终于被惊醒,一个激灵,她睁大眸,看到一位慈祥利落的老人。

素净的蓝布棉衣,整齐的发髻。

“谢谢,我没事。”苏素讪然,沉缓道谢。

老妇人是个热心善人:“我看您挺不舒服,要不我给您去叫车计程车,送您去医院?这儿打车挺不好打,要下去拦才行。”

苏素抚了抚额,摆手拒绝:“不用了,真的谢谢,再见!”

两人便别过,苏素往来的方向而去,她步伐迈得缓慢又沉重,心脏更是仍未减剧烈的颤抖。

那座园子,怎么会?

是她想多了吗?
第150:你不行,我乐意你碍我的眼!
那座园子,怎么会?

是她想多了吗?

或是眼花了?

她再次回头,凝向那片宏阔而又庭院深深的私宅区,心里凄然……

苏乔这两天夜夜在荷塘公寓他的那边逗留,自然起床起得晚,今天更是几乎到了午餐时间才赶到锦园。

所幸这几天苏素因为找素材,都是早早出门,也没发现苏乔天天早上懒床欢。

进入主楼,没看到白菜,苏乔又到花园里来找。

她已经习惯了一来锦园,第一个和白菜打招呼,并亲呢一番。

刚出主楼大门,遇到从外面回来的秦姨。

“秦姨,您看见白菜了吗?”苏乔对她展颜微笑,轻快地问道。

锦园里所有下人中,唯这位秦老妇人年龄最长,且处事最利落到位,也最深得霍燕庭的信任。

据说,她还是霍燕庭从首都城市名门世家里挖过来的。

一辈子服侍于豪门世家,自然本事是不容人小觑的。

“夫人您来啦?”秦姨笑着问候,又关切地问她吃饭了没有。

苏乔点头。

“白菜这会儿估计在秋千荡子那儿耍呢,自您那天带它去玩了一趟,现在天天没事就往那儿钻。”说完,她想起刚才在宅子园门外碰到的那位,遂问道:“今儿有人陪着您来吗?”

这儿整片都是霍家的,锦园前不着城后不着郊,除了霍先生一位户主,再没其他人。

夫人正好刚到,她便想着刚才那人是不是一起来的,看那人挺不舒服,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乔一边往花园深处的秋千荡那个方向走,一边扭头答:“没呀,我一个人来的,哦,徐司机接的我,这会儿他应该去车库停车了。怎么了?”

“哦,就是我回来的当儿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还以为跟您一道来的呢。”

“什么样的人?”苏乔忍不住顿了步,转过身好奇地问道,这儿除了锦园的人还会有谁能来?

再说锦园的人也没有秦姨不认识的。

“像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太太,脸色似乎不好,我遇上的时候她还差点晕了呢。”

“是吗?她现在走了吗?好些了没?”苏乔抬腿,便欲往园门的方向走去看看。

秦姨过来拦她:“人好了点就走啦,您这会儿去怕是影都看不着了。”

“没事就好。”苏乔松了口气,如果有人晕在锦园门口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得了,您还是去找白菜玩儿吧,难得现在手头工作也做完了。”秦姨笑,“我去厨房看看午餐做得怎么样了,您玩一会儿再来吃饭。”

“好的,秦姨。”苏乔自然地答道,笑盈盈的。

深冬时分依然青绿如春的秋千上,白菜正窝在上面,随着午后的轻风轻轻荡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它蓦地跃下来,跑过来。

苏乔一俯身,它就跳进她怀里,蹭着她往秋千这边走。

“你倒是会找地方玩儿,让我好一通找!”苏乔轻抬它头。

像是撒娇,它汪了一声,伸出淡粉色的小舌,亲舔她纤细的手腕。

“小混球,敢趁我不在占我老婆的便宜!”男人磁性而愉悦的嗓音由远及近。

苏乔蓦然转身,便看到一袭黑色呢绒大衣的霍燕庭由丛林尽头走出来。

剑眉星眸,气宇轩昂,雅人深致。

“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段有空回来?”苏乔笑意温柔,心思甜蜜地出声问道。

“在外面胃口不好,想和你一起吃饭。”霍燕庭走近,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手腕子里的白菜拎出来,随手一扔。

白菜不满地呜汪。

他霸着女主人不放的时候,它也没像他这样横空插一杆好吧?

太无耻太无耻实在太无耻!

“我是开胃药不成?”苏乔不满,蹲下身,重新去抱起一脸委屈的白菜。

“可不是。”霍燕庭凑近她,颊边偷得一香,低语:“看着你,我上上下下哪儿都胃口大开。”

白菜不满他的欺身太近,又汪汪地叫。

苏乔脸上臊红,便推开他:“你挤着白菜了。”

“鬼让他不解风情,这个当口还敢赖着你!”

“不是你亲手送我的,我喜欢你又不情愿了?”

霍燕庭没话反驳了,终是不乐意的,便狠狠瞪它:“抱可以,不许亲!再发现一次我抽你屁股!”

白菜瑟缩进苏乔怀里,呜汪告状。

苏乔忙抱着,转过身去,不让它看到他可怕的脸。

霍燕庭从她身后长臂一伸,挠它的痒痒,笑斥:“小白眼儿狼!你霍爷出的钱买你回来,这会儿有了新主子,马上把你金主抛之脑后了?”

苏乔想起他也这样说过她,笑着一边躲一边嚷:“在你眼里,

tang我们都是白眼狼,得,您一边儿去,就让我这只大白眼狼和我的小白眼狼走远点,也省得碍您的眼。”

“它走可以!你不行,我乐意你碍我的眼!”他庞大的身子将这一人一狗统统收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长发上,馨香依然。

苏乔拿眼白他,心里却是悸而甜蜜的。

话不动听,但苏乔懂得,这是他一贯独有的情话模式,虽然霸道但依然动人。

“先生、夫人!午餐准备好了!”下人在园门外呼唤。

他凑近她耳涡,呼吸粗沉:“若是这会儿在荷塘公寓该多好,我喜欢那样的用餐模式……”

苏乔瞬间连脚指头都红透了,以肘推开他,抱着白菜就往园门处跑去。

深桔色的围巾随着墨色的如瀑长发飘扬。

“懒得理你!”清脆的笑声洒落满满一园。

霍燕庭定在原地,凝着她纤柔的背影,深邃了浓烈的眸色。

此时,彼时,阳光微淡,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

下午时分,苏乔从锦园回家,霍燕庭吃过午餐后去公司时已经有交待,今天晚上公司高层内部聚餐,回来早不了。

苏素刚好将晚餐做好,母女俩相对而坐。

苏素盯着苏乔的脸,怔怔半天都不提筷。

“怎么了?”苏乔感受到她的不对劲,问道。

苏素又想起中午看到过的那座园子以及那道似极了苏乔的背影,平静地问:“你说你最近亲自接手了一个公司的工程,是什么样的工程?在哪里施工?”

苏乔一愣,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勉强恢复自然,她回答:“是一个工作室,刚照图纸制出模型,年后才开始施工,在郊区。”

“哪里的郊区?莞城城东往外吗?”

苏乔想了想,摇头:“不是,是宗灵山那边。”

“真的?”

“当然,怎么了?”

苏素这才收回咄咄目光,淡道:“也没有,只是看你最近似乎又很忙,怕你累着。”

苏乔心内松了口气,莞尔:“我没事,虽然晚但都是些轻松的活,倒是您,别为了画展太累着,我看您每天也睡得好晚。”

苏素这才开始提筷,一边夹起炒肉丝放她碗里,一边说:“这么多年从你懂事起一直是我拖累你,现在好不容易妈妈能起点作用了,我当然要努力,眼看你已是出嫁生儿育女的年龄,我总得为你备些嫁妆钱。”

苏乔顿住,眉眼寡淡下来:“不是跟你说过许多次,你别为我-操心。”

“你毕竟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操心?”话题到这儿,苏素忍不住又旧事重提,“你该不会心里还惦着何家那个小子吧?所以才对任何人都不上心,我看龙亦飞那小伙子挺不错的,你……”

“我没有!”苏乔抢着打断她,“这都过去多久了,我都忘了,你还提。”

“我提?若不是你总这样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能怀疑吗?”苏素怨声起,“时间快得很,眼看你都迈入大龄剩女行列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苏乔放下碗,垂眸咬着唇。

看着她这样儿,苏素收住了话头,长叹一声,也跟着吃不下去,起身回房去了。

苏乔很想说,其实,已经有人了。

可是话到嘴边,那人深刻冷漠的眉眼就又跃于脑海,终是让她封住了嘴。

等苏素失望回房,苏乔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第151:到底不是敢招摇的关系
将桌上碗筷收尽,苏乔回房。

心里烦闷,索性将窗子的玻璃全拉开。

一股寒意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头脑却清明许多。

楼下花坛里那棵大梧桐,繁叶落尽的树枝上只剩着几片棕色的残叶,透过窗户一边的玻璃看去,星星点点的,就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

年关已近,大开的窗子边能清晰听到大街上传来的贺年歌曲欢快的曲调。

在苏乔眼里,春节与平时也并无多大区别欢。

苏素从来都是个冷淡的性子,仿佛人世间所有的浪漫和喜庆都与她无缘。

偶尔,过年那天她会多做一些好菜,但那也只是偶尔。

一般两母女过得也就和平时的日子一样,因着从小到大都如此,苏乔也习惯了淡然处之。

程莱打电话过来。

“你要跟龙亚飞去香港?”苏乔大吃一惊。

程莱在那头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啊乔乔,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开口……”

“什么事?”

“我和龙亚飞先后又见过几次,那天他公司年终舞会邀我去,都喝了点酒,舞会未完他就把我拉进了安全通道,他一吻我我就迷失了,然后,他就把我破了……”

程莱了解,不管什么事,到了苏乔这儿就相当于锁进了保险库,一辈子都不可能透露出去。

于是,但凡有点心事,她第一个要告诉的就是苏乔。

一是想问些意见,二是倾诉倾诉。

苏乔捂唇:“在楼道?”

程莱在那头想是脸已经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这次去香港,他想带我去见他爷爷,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位最慈爱的老人家。”

“会不会太快了?”

“他还嫌慢了呢,说不喜欢去酒店开房的感觉,要真真实实地住在一起,那样做起来也安心……”面红耳赤地说完,程莱在那头吃吃地笑。

苏乔忍不住想起那天初次见龙亚飞,一幅文雅禁欲的样子,想不到……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买些东西,要去香港过年,我想多准备些衣服首饰,还要给他亲戚买些礼物,带些莞城特产。”

苏乔问:“你们这么快你爸妈没意见吧?”

“我爸妈求之不得,还说肯定是他们上辈子积了不少福,才会遇上他这个万中挑一的好男人!”

终是门当户对没烦恼。

苏乔真心替她感到高兴,程莱在感情上确实是个幸运的人,虽然以前明恋暗恋地喜欢过无数个帅哥,可还从未真正谈过恋爱,别说和男人上-床,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干净而纯粹。

“你的事我当然有空了。”苏乔爽快应约,又真诚地说:“祝福你莱莱,祝你幸福!”

程莱在那头笑:“谢谢!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好朋友短短时间就解决了终身大事,苏乔从心底高兴,刚才的抑郁也一扫而空,她拿了睡衣,去洗澡,准备早早睡觉,明天去陪程莱那个购物狂大压马路。

临睡前,特意给霍燕庭发了条微信。

苏乔原来不知道,霍燕庭是从来不用微信的,那次把她手机拿去存铃声,看了她里面的功能。

第二天上班,交给黎越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他的私人手机里下载了微信,并与她互扫为好友。

这事,还是他后来告诉她的。

虽然那时他在她面前还是极其严肃冷酷的形象,可苏乔还是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年头,还有人不用微信的吗?

还真是个老古板,不过她可从来没敢说出这样的话,以免惹着他那只老虎加恶狼的综合体,后果可惨,他一向有的是法子惩她。

凌晨三点,睡意深沉的苏乔被枕头的数波不停歇的振动振醒。

好不容易勉强掀开眼皮,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三点十二分,熟悉的号码还在上面跳跃。

她将手机贴至耳边,沙哑而绵糯的嗓音:“喂……”

霍燕庭听着她这样的嗓音,喉间不禁滑动了一下,沉声道:“你们明天去哪里逛?什么时间回来?”

苏乔好不容易将意识从沉睡中揪了点回来,蒙蒙地答:“就在莞城啊,要一天吧。”

“明天不来锦园?”

“嗯……回来会很晚。”

“逛个街而已,为什么弄到很晚?”

苏乔意识这会儿已经清醒百分之八十,但睡意还是很浓的,一听他数落不禁发起小脾气:“你天天那么晚我从未说过你,我这还没去呢就开始管我了?”

“不管你。”

“哦。”

两人都沉默了,苏乔又差点入睡。

被他一句话带回:“现在你过来。”

苏乔当然不愿意离开暖和的被窝,娇气气地哀声:“冷……

tang”

“把你家门密码告诉我,我来找你!”

苏乔这下又醒了七八分,被吓的脱口道:“不准!”

他磁性的嗓音低低地诱:“乖,告诉我。”

挂了电话苏乔才真正地清醒过来,随即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稀里糊涂的真把家门密码告诉他了呢?

慌忙起床,轻手轻脚走到妈妈卧室门边,贴耳其上,没听到任何动静。

大门已经有了极其轻微的响起。

她连忙惦着脚想跑过去,门已开,黑暗里,高大的男人袭着屋外的冷风狂肆而入。

不待她出声反抗,已将她打横抱进,直接大步走入门敞着的她的卧室。

在比他那边小了近两倍的床上将她放下,他回身关了门,人就跟着她也挤进床里。

这么冷的天,苏乔没想到,他居然只穿了一件睡袍就从隔壁过来了。

生怕有动静吵醒旁边房间的妈妈,苏乔一声儿也不敢吭。

在被她睡得暖和得很的被窝里,他几下除掉了两人身上的衣物。

两肘撑在她身侧,他只落一半力量在她身上,厮磨着她的唇肉,他低低地喃语:“明知道我中午会抽空回锦园,你竟然没空,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

苏乔无语,一边承受着他温柔而细致的搔扰,一边低低地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坏留亡!”

他笑,大言不惭:“看样子,还是不能对你心软,非得狠狠把你弄得死去活来才是好留亡,不是有句话说‘不对老婆耍流氓的的流氓不是好流氓’?”

苏乔抬手拍他的手臂,无奈跟铜墙铁壁一样,不仅没起到阻止作用,反而惹得他更是咧开嘴儿笑。

房间虽有隔音,但不是完全的,这样的环境里,两人都很压抑,可也分外刺激。

霍燕庭因着不敢放肆,几次都不能尽兴,硬是又磨了她两轮才放过。

他走的时候,她连先去客厅打探消息的力气都提不出一丝一毫来了,便由着他自己走了。

只是耳朵竖得老高,半晌没听到任何动静,这才安下心来,重新跌入更深更浓的梦乡。

******

一大早,霍燕庭打来电话,让徐司机今天过来陪她们。

苏乔没答应,到底不是敢招摇的关系。

在华英街逛了几座尖端商城,两人手上已是大包小包。

这会儿,程莱是一步都不愿再走,可离她预想的东西还差好多。

一出商厦,她立马到大马路上去拦的士,哪怕下一个目标就在前面两三百米远,她也绝不肯再步行过去!

“走走就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司机不会搭咱们。”虽然也累,但苏乔比她冷静。

程莱拦了一辆又一辆,总不死心,怨声载道:“都怪我妈妈抠门,第一次找她要车吧,说等成年,成年了吧,又说等结婚,下次结婚了,你说她会不会又跟我说等我死的那天啊?”

苏乔呸她:“阿姨哪舍得对你抠门了,明明是不放心你开车。”

程莱的性子,直来直往,大大咧咧,也难怪程家另外四个成员没一个赞成给她买车的。

“长没长眼啊?没看我提这么多东西出来,不知道出来接一下啊?你是死人吗?”一道女人娇脆的怒骂在商厦门口响起。

苏乔和程莱同时被引着往那方瞧。

“哐啦啦”一串物品盒袋砸出的声音,那女人手中的袋子全一股脑儿掷到了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女人的脸正好往这边一侧,仍然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苏乔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第152:居然敢旧事重提,这不是找死么?
女人的脸正好往这边一侧,仍然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苏乔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而那个被砸的男人更是让她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不声不吭被当众羞辱的男人居然是赵均!

袋子都散了一地,赵均俯身去捡。

似乎看到赵均不声不响,女人火焰更旺,跑去广场停着的白色路虎上,又抓出一只提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落在地,尖着嗓音:“很喜欢捡是吗?这些也全都给我捡起来!差了一样我马上炒你鱿鱼!”

旁边连看热闹的人都不敢逗留,只因这女人背后的显赫权势岑。

这女人正是莞城第一财阀世家叶家的千金——叶蔚。

她一直喜欢频频在公众视线里高调亮相,所以,莞城人眼里,她的脸和明星比起来,一样的熟识欢。

叶蔚的跋扈任性是苏乔亲眼见识过的,枉她身为莞城名媛,长相还算上佳,唯为人处事却是差到无下限。

尤记得那次,她竟然开着车就来撞自己!

换作别人,这种敢随便拿命当游戏的事,谁敢?

苏乔终是看不过去,正准备过去帮赵均捡,手腕被程莱拉住。

“乔乔别管,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程莱低声,“你知道吗?我听说自从她被毁婚后,精神方面受了刺激,现在可是神经质得很,待会见是你指不定又发什么疯。”

苏乔眉头锁得更紧,但却已是收回步子,和程莱一起继续去打车。

“我的戒指呢?我的订婚戒指呢?”叶蔚在叫嚣。

赵均终于出了声:“如果小姐说的是跟何先生订婚的戒指,莞城人都知道,您结婚礼那天晚上,不是亲手扔进了青莞河里?”

那一段全是关于何叶两家联婚的跟踪报道,赵均此刻所说的正是婚礼无疾而终的那天晚上,报上称叶家千金独自驱车去了青莞大桥,在桥上,将指上一颗鸽子蛋订婚戒指扔进了青莞大河。

闹得每天都有人不要命地去青莞大河里捞,以至于每天都有警察被派去青莞大河边驻守,以免真弄出人命。

程莱低叹:“这男人,可惜了!”

苏乔知她所说的意思,叶蔚如此在意那场婚礼,赵均居然敢旧事重提,这不是找死么?

“啪”一声脆响。

程莱和苏乔乔忍不住顿步,回头。

打完耳光,叶蔚怒吼:“滚!你给我滚!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均对她曲身一礼:“谢叶小姐成全,我一直还愁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向你父亲解释!”

又将捡起来的提包、物品袋全部放到她车上,他转身而走。

叶蔚似乎受到了巨大打击,不再肆意闹嚣,上车,狠狠甩上车门,车子轰鸣而去。

赵均往这边走了一段,抬眸就看到远远站着,正一直看着他们这里的苏乔。

“嗨!”苏乔微笑打招呼。

赵均看到她身旁的程莱,本欲叫夫人的也马上了改口:“好久不见,苏小姐!”

出租车上。

程莱很是兴奋,从后座探前去,趴到副驾座背上:“你以前真是霍总的司机啊?那怎么现在又给叶蔚工作呢?”

赵均微笑回答:“我被先生开除了,后来叶小姐的父亲找到我,说他女儿自从毁婚后一直情绪低落,不放心她独自驾车,便请我去给她当司机。”

想是赵均一离开霍燕庭,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便马上知道了,都是商界人中之龙,玩的都是一块儿争权夺利的游戏,一点风吹草动自然就会被其他的对手迅速弄个清楚。

叶父把他请过去,谁知道又安的什么心?

苏乔和程莱曾经毕竟都在同一所学校待过,虽然相处不多,自是知道她叶蔚的性子,于是无不担忧,苏乔道:“赵均,你还是先离开莞城避辟,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乔乔说得没错,司机先生,还是小心为妙,你都不知道,那时候何——”

苏乔忙用手捂住了程莱的嘴,对扭过头来的赵均笑道:“赵均,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还是小心点好,毕竟他们都不是咱们这些人吃罪得起的。”

“谢谢,不过我一家人都在莞城,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到底,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叶先生我也认识,他很豁达,自然也明白女儿的性子,谁对谁错他看得透。”

“那是那是,再怎么说也是大有身份的人,到是我们想多了。”程莱也讪讪地笑,三人都瞅了眼一路都旁若无人地专注开车的的士司机,也不敢再深聊。

赵均虽是如是说,苏乔却是不放心的。

叶蔚是叶家最小的女儿,自小受极了叶父的宠爱,她情绪不好,他能为她百里挑一地找司机,如果叶蔚回去一番委屈一诉,再加以添油加醋,指不定又会在叶家掀起怎样一番风波。

不过,她没有将这些想法告知,其

tang实,能被霍燕庭选为贴身司机的赵均,凭他的察言观色,又何尝没有想到。

正是午餐时分,赵均非要请她们吃饭。

于是在商业街后面的一家餐厅吃了饭,赵均重新打了辆车,离去。

苏乔看着计程车遥遥远去,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被叶蔚和霍燕庭同时针对,差点在莞城都无法立足下去。

把所需东西买完,天色一暗,车就不好打了。

两人站在路边,招了数辆都是满的。

正丧气间,一辆黑色奥迪呼啸而来。

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端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眸里的神色。

他下了车,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对她们两人道:“两位小姐,请上车,我送你们。”

一瞬间,旁边同样在打车的数女无不羡慕嫉妒恨。

可苏乔和程莱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程莱脑中灵光一闪,食指抬高指着黑衣男的鼻尖,喜极惊呼:“是龙亚飞派你来的吗?”

黑衣男子一愣,看了苏乔一会儿,遂点头,平板地答:“对,是龙先生派我来的。”

程莱马上就激动了,一把挽起苏乔的胳膊,得意洋洋:“还行吧?”

苏乔对她一笑,心里却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那次在公交后面的神秘奥迪,她还一直心存疑惑,看样子,现在已是证据确凿了。

途中,黑衣男子接了个电话。

苏乔和程莱同时听到他对那边的汇报:“对,两位小姐还在一起,正送她们去华山路。”

那儿有家西餐厅里的香蕉船是程莱的最爱,而苏乔因为陪她去的次数多了,也跟着爱上了那道甜品。

“好的。”黑衣男子又简练回道,挂了电话,在一个十个字路口,突然往另一条路拐进去。

程莱一惊,大嚷出声:“错啦错啦!华山路是直走,你别拐啊!”

黑衣男子却不管不顾,油门一踩,车子便如箭一般飞驰起来。

“喂!你根本不是龙亚飞派来的是不是?你想干嘛!”程莱想着好好的甜品要泡汤,火大,锤向驾驶座椅背,吵嚷,“停车!再不停我姐抢你方向盘啦!”

程莱说着,就从前排两座中间爬上前去。

苏乔连忙将她拉住:“莱莱危险!”

这时,车子已经在一栋写字楼门口稳稳停下。

程莱看到外面的公司大楼,瞬间安静了,嘟囔:“龙亚飞怎么找这么个属下?闷葫芦一样,还以为要将咱们俩个拉去卖了呢。”

苏乔看着外面:“这是哪里?”

程莱答:“龙亚飞的公司。”

面瘫的司机扭过头,看向程莱,语气依然平板冷硬:“程小姐,龙先生在办公室等你。”

弄到了这儿,程莱扭捏起来,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儿:“……乔乔,只能下次再请你吃香蕉船了,我先上去啦?”

苏乔笑:“赶紧去吧。”

“不好意思,说好晚上吃你吃好吃的……”程莱腻歪。

“走吧!”苏乔笑出声来,黑衣司机已经拉开程莱那边的车门,苏乔直接将程莱推下去。

程莱弯下腰来:“等我从香港回来,一定给你买十人份的礼物!”

“百人份的好吧?”苏乔打趣,伸手主动将车门拉上。

程莱一步一回头进了办公大楼,苏乔从徐徐启动的车窗玻璃里,看到程莱进入大楼后,马上就飞奔了起来,不禁呵呵笑出声来。
第153:不准对夫人透露一个字!
程莱一走,黑衣男子快步又回到驾驶座。

苏乔继续端坐在后驾座。

车子平稳启动,她开门见山地问:“是霍先生让你跟着我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头,平板回答:“苏小姐,抱歉,我无话可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欢”

“他为什么让你跟着我?”

“……”

“什么时候结束?”

“……”

再得不到他一个字的回答,苏乔隐隐有怒意升起:“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凭什么派你来跟踪我?我做什么了?”

可是,不管她再说什么,前面开车的男子都无动于衷,一字都不再回。

车子又往前驶了三十来分钟,径直停到H-reborn总部大楼前的广场停车位上。

苏乔被送进总裁专属,黑衣男子离去,她独自乘电梯上到三十六楼。

一层楼都静悄悄的,除了走廊的灯,各个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都黑漆漆的。

离年关没剩几天,秘书室的人都已经放了年假。

霍燕庭正在审阅国内各部的年度计划和指标,作好批注,准备开年好好放几天假。

正因为第一次有了私人计划,才会在这样普天同庆节日快来的日子,还每天忙碌到深夜。

明亮如白天的巨大办公室里,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显得这里面更加空寂。

办公桌前的男人只着一件白色衬衣,袖子挽着,电脑开着,办公桌上堆满了开年需他亲自审阅过目的项目资料。

听到门响,他抬头,见是苏乔,遂温暖地笑了。

俊颜上一双深眸疲乏至极。

苏乔满腔的怒意被瞬间涌起的心疼打消了一大半。

“等我半小时。”他柔声嘱咐。

苏乔嗯了一声,转身,第一眼去看魏芸菁曾经摆在这里面的办公桌,那个地方早已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办公桌曾经的影子。

为了不打扰他,她轻步到一面墙的大落地窗前,室内气温很高,很快她身上的大衣外套也穿不住了。

看到他的西装、大衣都挂了窗一侧的挂衣架上,她便也脱了大衣,只着一件高领毛衣,缓步到窗前,坐上特意留出一处飘台,俯看莞城中心区的繁华霓虹。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他敲击键盘和鼠标、以及翻阅文件的声音。

“玩会儿,我会很快!”不知何时,他人突然到了身旁,将一个开启了的笔记本电脑放她腿上,他轻声道。

苏乔正在发呆,他把她吓了一跳。

一双清澈的眸子茫茫然地看他。

霍燕庭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心笙一阵荡漾。

他索性顺势紧贴着她坐起来,双手从她腋下滑到前面,捏她……,一边吻她的后颈一边低语:“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迷人?”

苏乔忍不住颤粟,娇声问:“什么时候?难不成还能迷倒你这个万人迷?”

他低溺地笑:“没看到我此刻就被你迷得灵魂出窍,什么都不想顾了?”

“不要……”苏乔不想在这里。

“还记得第一次和我单独在这里吗?”

他温热的气息像条柔软的小蛇一样,缓缓爬过她的血液,一直流淌过四经八脉。

“那一夜,你可让我憋惨了!”他控诉,仿佛受了几辈子的怨气,“当时捅墙的心都有了。”

她软在他臂弯里,娇嗔:“那你怎么不干脆……墙去好了。”

“试了,捅什么都没用。”他低喘。

苏乔背抵上落地窗,顿时冰凉侵骨。

但很快就被滚烫的他紧紧搂住。

她吃吃地笑:“你该不会真……墙了吧?”

“墙倒没有,不过——”他抽出一只忙碌的手,伸到她前面晃到,“这个了,不过怎么弄都不行,后来我闭着眼假装你跪在我面前,假装是你的手,这才……”

苏乔的脸顿时烧红烧红的,低吟:“不要脸!”

他喘息更重:“我不信你在遇到我之前,就没用过?”

“……我怎么可能!”

“真的?”他喜上眉梢,随即低道:“乔儿,我不仅要做你第一个男人,还要做最后一个!这一辈子,都不要让我看见别的男人碰你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他!”

他重重一鼎,苏乔忍不住申吟出声:“啊……”

……

简约深沉色系的飘台,下面是万丈银河般的灿灿夜华。

他紧紧搂着她,磁性嗓音提着不容拒绝的要求:“大年跟我过,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在这个年关里,将我乔儿所有的一切都尽兴彻底的拥有!”

苏乔微怔,嗓音郁郁:“不是到我家,

tang见我妈妈吗?”

他顿了一会儿,沉沉道:“以后会有机会。”

苏乔咬唇,不甘就此屈服:“……让赵均回来吧?”

他一直游移在她高聳上的大手突然狠狠一收,语气转冷:“不过请你坐了一程车,吃了一顿饭,就来替他求情了?是你本身就容易被小恩小惠打动,还是于你来说,他这个男人有什么特殊含义?”

苏乔气结,抬手就拍打右边他使狠劲的大手:“对,有特殊含义!所有跟我接触过的男人对我来说都有特殊含义好吧!真看不出来,堂堂霍燕庭原来这么小心眼!我对他对有什么,不过是看你身边没一个贴心的司机,你一天那么累,没一个放心的人你能趁着车在途中放松地休息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你的事我绝对不会多插一句话!”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喜一怒皆在她的一言一行之间。

两只大手都放柔了下来,他蹭她的颈:“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明天我就让他回来,或者,我给你邀功的机会,去找他蹭一顿好菜如何?”

苏乔余怒未消:“不敢,待会又落人口舌,指不定以为我又对他有什么企图!”

他轻笑出声,将她的脸扳过来,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最近气性挺大啊,看我这么宠着捧着,想造反?”

鼻尖一紧,他侧过头,吻住她的唇……

她已经承受不起。

他却又已经箭在弦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奈得过熊熊而起的***?

背抵的落地玻璃冰凉,他的身子滚烫。

苏乔被夹在中间,如身处冰火两重天……

*******

他给她时间,去跟苏素作安排。

也是凑巧,正好今年程莱要跟龙亚飞去香港过年,也让苏乔有了离开莞城的理由。

虽然苏乔和程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苏素却从来不与程家深交。

苏乔知道,苏素因为自己是书香人士,从心底里不屑于与商人打交道。

逢聚或节,程家念及苏乔家人丁单薄,都会让程莱来邀她们两母女去程家一起。

苏素却一次都没应允过。

慢慢地,程家也就打消了像两个女儿一样成为好友的念头。

偶尔请客作席,还是会让苏乔邀苏素一起去,如今年程莱生日聚会,也让苏乔邀过的,苏素和往常一样,依然未去。

也正因为如,苏乔拿程莱当惯了挡箭牌,苏素虽然有程莱的联系方式,但她绝不会为此而去找程莱核实。

收拾好行囊,苏乔百般不舍离开家。

所幸去程不久,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年后初二、三应该就能回。

出了公寓大门,苏乔第一眼看到黑色的迈巴-赫旁边挺立而站的赵均。

她惊喜地出声唤道:“赵均,你回来啦?”

赵均对她点头,等她过去了,他突然对她鞠了个九十度的深躬。

苏乔吓住:“你干嘛呀,对我行这么大的礼?”

赵均起身,眼神感激:“谢谢夫人,谢谢不计较我的过失!”

苏乔猜是霍燕庭故意在他面前给了自己一顶功劳帽,随即笑了:“你哪有什么过失,不过是意外罢了。”

因为赵均给她的印象一直很实诚,所以当时他一走,她瞅着空隙问过开除他的理由,霍燕庭轻描淡写地说了:让他在莞城好好守着你,居然还敢让你差点折了一条手臂,留他何用?

南效那件事,是不是意外,赵均心里已经清楚,但记着霍燕庭的话:不准对夫人透露一个字!
第154:去那儿干嘛?找罪受啊?
锦园。

书房里,霍燕庭浓眉深锁倚坐在办公桌一侧桌沿,伸直的长腿相叠,端着温凉的咖啡浅抿着。

晏修的语气很轻松:“……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若是他不这么快回来,让中何的几位大股东操持,咱们真还得多费些周折。”

霍燕庭冷哼:“顺坡下驴而已,有几分是探病而来你清楚?”

“不管他还有什么想法,事情总是按咱们的计划在发展。SES已经吃下中何非流通11%的股份,他们两父子的加在一起高达47%,其他几位大股东也都是与何家有着渊源的名门世家,是一场硬仗呢。欢”

“他敢回来,这仗就硬不了。”霍燕庭冷笑。

书房门口有人敲门岑。

霍燕庭应了声进来。

“先生,夫人到了。”下人进来汇报。

苏乔随即从门外走了进来。

霍燕庭侧眸凝向她,脸上愉悦尽现,以手指了指话筒。

电话继续着,眸光却一直凝在她这里。

粉白色的呢绒及膝大衣,浅紫色高领毛衣,深咖色提包和同色系靴子,及腰的柔顺长发分开,清丽的一张小脸肌肤吹弹可破。

她静静站在那儿,笑容清浅,像一件完美的玉瓷珍品,任何男人第一眼看到,都忍不住想破坏掉她的安宁静好。

“夫人?哪位夫人?”晏修耳尖,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下人的话。

霍燕庭不耐烦地回:“你听错了,这几天别再找我,有什么事年后再说,你也放松几天,好好讨好讨好温医生,争取年关搞定,开年把事办了!”

晏修还在计较那声夫人:“我和温医生的事哪是我一个人急得来的,不过,到底谁是夫人?”

“你什么时候喜欢盘根问底了?”霍燕庭挂了手机。

转而笑着问苏乔:“想去哪儿过年?”

苏乔两手将提包垂提在大衣前,歪着头想了想,笑:“都可以。”

他笑容深了:“是不是只要身边有我,下地狱都可以?”

苏乔嗔他:“大过年的,没句好话!”

他呵呵笑出声,将微凉的咖啡搁至手边的桌上,大手拿过桌子右上角的精密的手绘地球仪,长指滑到一处地方,细细摩挲着,漫不经心地问:“北欧都有哪些国家?”

苏乔又歪了头,空出一只手如数家珍:“丹麦、挪威、芬兰、冰岛……”

报了四个,她住了话头,看向他的清眸有了涟漪。

他为什么,刚好只点北欧?

他笑容微敛,闲适地道:“就这些吗?没有漏的?”

苏乔沉默。

“瑞典不算吗?”

“……算。”

他语气微冷:“怎么没列出它?”

“记不清了。”

他冷笑:“你自己信吗?”

苏乔脸色有些微白,她漏掉瑞典确实是故意,就是怕他会这样,所以才……

收回眸,他重新研究起地球仪:“斯德哥尔摩这座城市不错!国际上知名的建筑设计师有一半都出自那座城市吧?”

苏乔默着,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他倒像没准备要她回答,犹自说道:“姓何的那个小子主修建筑,取消婚礼后去的是Stockholm,Evan建工作室也是在Stockholm,看样子,那里确实是建筑室内设计生们孜孜追求的梦想殿堂啊!”

苏乔心里微颤,冷冷出声:“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霍燕庭抬眸,语气就有些生硬了:“他们都想去Stockholm,难道你不想?你不也是修的那门专业?还是说,你对我刻意有所隐瞒?”

“你怀疑我吗?”

“你能做到不让我怀疑吗?”他眼神深得难以辨明。

苏乔气上心头,转身,欲出去。

他在身后道:“明天,我们去Stockholm!”

苏乔顿步,转过头看他。

他却突然邪魅一笑:“只要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我就该放心不是?去那儿,喜欢吗?”

“随便!”苏乔哼了一声,拉开门而出。

合起的门里,霍燕庭魅惑的笑凝在嘴边,眸里有寒戾暗涌。

午餐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霍燕庭截断了锦园的所有信号来源,苏乔的手机即使打开流量都没了信号。

早上明里暗里的试探,让他心愈发的不安。

明知是徒劳,只要能让心里的不安减少一分,他就要全力去做。

******

午后两点,飞机从西园机场悄然起飞,平稳升至三万英尺的高空,窗外,云海翻涌。

旁边的男人在闭目养神,苏乔却心潮澎湃。

何曾想,最终陪她去Stockholm

tang的,居然是莞城霍燕庭!

一年以前,她甚至连他人都不认识,单单只听过霍燕庭这个人名,周围迷他的女性太多,她想忽略都难。

此刻,说她虚荣也罢,说她轻浮也罢,凝眸他睡着的侧颜,她心思儿是荡漾的。

不过几个小时,苏乔甚至刚刚合上眼,以为路程还远,准备休憩一会,飞机却已作起降落准备。

空乘人员过来,温柔地道:“总裁,苏小姐,长明机场到了,飞机十分钟后降落。”

苏乔一愣,长明机场?新城的长明机场?

还是,Stockholm也有个机场叫长明?

“……是新城吗?”苏乔茫然地问。

“是的,苏小姐。”

苏乔倏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他正笑意深浓地看过来,接触到她的怒颜,他似乎心情更好了,愉悦地说:“嗯,你去准备,降落长明机场!”

“好的总裁!”空乘人员回去她自己的位置。

他刮她秀挺的鼻梁:“Stockholm和莞城一样,现在冻得要死,我们是要找个地方过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去那儿干嘛?找罪受啊?”

苏乔恼:“新城的气候难道和莞城就有什么不同吗?”

她倒也不是一定要去Stockholm过一个才几天的大年,而是他明明说的是去那里,毕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心里难免会有所期待的。

他搂上她的腰,意味深长地说:“会有机会带你去的!”

******

飞机降落后,霍燕庭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打开商务手机,接收工作上的信息来电。

苏乔隐约听到后面的舱室有人下机的声音。

一个小时左右,他才收起手机,搂她的腰:“走吧。”

出了机场,苏乔意外地发现开着一辆黑色宾利来接他们的居然是赵均。

“赵均,你什么时候来新城的?”

赵均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边微笑回答:“同一班机,我先下来取了车。”

苏乔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要在已经降落的飞机上等一个小时。

这人,怪癖挺多,没车的情况下打一辆车不行啊?

黑色的崭新宾利直接上高速,绕新城而过。

外面的视野越来越荒凉。

一望无垠的荒凉田野,偶尔一片地里有些绿意尽现,倒也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从一个收费路口赵均下了高速,再前行不过十分钟,一座看起来年代并不久远的石砌门牌豁然现于眼前。

青石板上三个字遒劲有力:许门村。

“许门村?你老家吗?”车子绕过牌坊,缓缓进村,苏乔念着,脱口问道。

霍燕庭没有答话。

苏乔收眸看向旁边座椅上的他。

他双眸深邃怅然,菲薄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苏乔不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都带她来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一栋栋的白色小楼,像电视里新农村所统一设计的楼盘一样,陡然见到实体,苏乔禁不住惊叹。

村子挺大,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三层九十度角的红砖建筑楼里,传出孩子们的玩闹声。

苏乔看到园门口的牌字:许门小学。

“这里还没放寒假吗?”她再次好奇。

霍燕庭仿佛才从刚才的低落里恍过神来,柔声对她解释:“放了,不过寒假他们也可以进去玩,里面一般的游乐设施都有。”

听他如数家珍般,苏乔本能地问:“这座学校你建的?”

他点头:“我出资,亲自监工请人建的,包括整个许门村。”
第155:她若敢对你们有半句不敬,只管告诉我,我收拾她
他点头:“我出资,亲自监工请人建的,包括整个许门村。”

这下,苏乔不只是好奇了,还分外的吃惊:“为什么?”

新城离莞城少说也有两千公里的路程吧?

要做慈善莞城郊外也完全可以建这样一座村子,那里的任何条件和这里也差不多。

照说没必要舍近求远撄。

“我是从新城出去的。”霍燕庭淡淡地答,没有作深入解答。

车子这时已经驶入一栋小楼后院,工漆的铁门徐徐而开偿。

一对穿着黑色绵绸棉衣的老人双双迎出来。

赵均将车子开进去院子,泊在院子右侧,三人次序下车。

“义爸,义妈,二老身体还好吧?”霍燕庭下去,立马给了两位老人一人一个拥抱。

“你这有一年多没来过了吧?再不来,我们两个老糊涂都要想不起你的长相了。”妇人边是埋怨,语气里却满满的高兴,搂着高大的霍燕庭,手都探不到他背上去,只在他腋下拍着。

“忙呀,好不容易将工作拢一堆做了,就想着今年来陪你们二位过个年。”

“好好好,一直说跟我们过年,一直抽不出空来,今年可好,可不许临到大年三十又抽脚就跑,你义妈可再受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对对对,初元哪,这次再敢反悔,以后你再回来我们都不让你进门!”

“决不反悔!我跟义爸义妈发誓如何?”

“那倒不用,你只要自己记着就行。”妇人拉起霍燕庭,像母亲看着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的眼神。

三人见面,感情都很是热烈。

赵均和苏乔一左一右立在后面,脸带微笑看着他们。

苏乔更是心生悸然,不曾想,这世上还有人能让他这个随时随地都像野狼一样顶天立地的霍燕庭,露出这般晚辈见长辈时才有的亲呢姿态。

“义爸义妈,看看,前几次回来你们一直念叨的媳妇儿,今儿给你们带来了,快看看,合不合眼缘?”

霍燕庭长臂一伸,苏乔就被他一把拉到了两位老人面前,“人可老实,尤其会做饭,趁着这几天回来的机会,你们尽管使唤,她若敢对你们有半句不敬,只管告诉我,我收拾她。”

霍燕庭出口就是大男子主义十足,苏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弯了腰便对两位老人左右问好:“您好!您好!我叫苏乔,其实我和他……”

“叫人哪!快,叫义爸、义妈!”霍燕庭适时打断她。

苏乔被架在火上,暗暗瞪他一眼,又不得不屈服,更何况两位老人看起来又是和慈得很,且双双正迫切地望着她。

她咬咬唇,本以为很难启口的,谁知道就那么自然地叫出了口:“……义爸!义妈!”

“诶!好,好好……”

“既然进了一家门,别见外就好。”

两位老人各自应声。

“义妈,怎么样?长得还水灵吧?”霍燕庭俊颜面上邀功的笑容魅人至深,“你不是说过,我将来要找媳妇儿,一定要找个水灵的!”

“水灵!水灵!太水灵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儿,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妇人看着苏乔,一双眼睛都笑成了缝。

被霍燕庭唤作义爸的老人也挺欣慰:“这女娃儿是不错,好了,都进去吧,一路也辛苦了,进去歇会,你义妈早上得到消息,就一直在为你们张罗吃的,这会儿正好开饭。”

苏乔被夸得脸上烧红,腼腆地道谢。

妇人一直紧紧拉着苏乔的手,一行人鱼贯进屋。

老人不忘对赵均道辛苦,赵均颇是受宠若惊地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这样热络的场面,除了在程莱家见过,苏乔跟着苏素从小到大,却是从未接触过的。

心里的暖意陌生而又温馨。

进屋,不待霍燕庭张嘴,苏乔便主动进厨房帮忙端菜拿碗。

她算看出来了,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大男人主义,网络上流行的什么妻奴、暖男都跟这人毫无关系!

她本就不是偷闲躲懒的人,索性自己主动,也省了再让他在她身上占嘴上便宜。

大厅前后都有门,一边朝东,一边朝南,一扇宽,一扇窄,通风很好。

三个男人在桌前围着坐了,霍燕庭命赵均将带来的茅台拿来,启盖而倒。

苏乔和义妈一起忙碌完,就看到桌上一老两少三个大男人已经酒意醺然。

霍燕庭大刀阔斧地端坐在义爸对面的长木凳上,英俊的脸上是极少遇见的松卸和亲切。

在这儿,他连他一向食不言的习惯都破了,推杯举盏之间,他的话比另外两人还多。

赵均因着是第一次与霍燕庭同桌而度,难免有些拘谨。

而义爸本就没有霍燕庭见多识广,当然是比不上这个养儿的高谈阔论。

苏乔发现,不管是大场面,还是这种家庭小型聚会,他霍燕庭都是一个吸睛体,自成一股独特而霸肆的魅力,任何场合,只要他在场,其他人无形之中都成了陪衬和辅助。

义妈过来,拉着苏乔在赵均对着的一方,将她按坐下笑道:“菜都上桌了,你也累了,赶紧坐下吃点。”

苏乔还是有些不自在,忙也拉她一起入座:“义妈,您也一起。”

“……好是好,增加劳动力的整体水平,可我怎么听说其实春市大部分普通大众都不是很难接受这个改变?民心不向,障碍出现在民众里,,财力再雄厚都难以施展。”

“春市矿源集中是迟早的事,也是众望所归,你们现在看的都只是表面现象,等真正的利处一出来,那些人自然就缄口不语了……”

霍燕庭和义爸所聊的正是上次春市垄断矿源的项目。

苏乔、义妈,还有赵均都默默吃饭,默默听着。

一道荠菜炒鸡蛋是义妈最后做上,苏乔端上桌的。

刚才端来的路上,香味就引得苏乔食指大动。

更何况还听义妈讲,荠菜是地里采来的野菜,而鸡蛋也是家养鸡的土鸡蛋,这两样,于城市里长大的苏乔来说,都是稀罕物。

此刻才发现,那道荠菜炒鸡蛋所放的位置却是对面的位置。

碍着霍燕庭敬重的长辈在场,苏乔脸皮薄,自是不敢伸长臂去夹远的菜。

不过眸子还是无意瞅过几眼,然后还是捡面前的红萝卜炖牛肉吃。

大荤之下,她更想那道清淡的野菜鸡蛋小炒,小女儿态地又瞧了几眼。

好不容易收起不舍目光,正嚼着脆烂的红萝卜。

碗里突然被放下一大筷子荠菜鸡蛋。

眼前是一双干净的筷子,而后看见的是握着筷子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苏乔抬眸,那人却已经收回筷子,继续和义爸侃侃而谈,像没发生过夹菜这么一回事,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乔感受到义妈善良的笑容,脸儿微微一红,夹起他送来的菜,送进嘴里,只觉鲜味无穷。

******

饭后,苏乔被义妈带着到二楼去收拾房间,铺床。

虽然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精神上还是有些疲累,一落地又被使唤着干家务,苏乔却没觉得不舒服。

反而,被他们这样自然地对待,她觉得特别踏实,干活更是尤为卖力。

干净的棉被都是从楼下搬上来的,她念义妈年纪大,自己一趟一趟地抱。

当跑第三趟时,大而柔软的被子一下子被人夺走。

她一愣,赵均吃完饭,因着霍燕庭的吩咐外出了,不可能是他呀。

掂起脚一看,厚软的被子上,是一张酒窝深陷的英俊邃容。

“我来,搬到哪个房间?”他示意她引路。

苏乔看了他几秒,盈盈一笑,也乐得将他霍燕庭当劳力:“好呀,楼上右边的房间。”

楼梯间不宽,他高大健硕的身子一进去,苏乔便贴着墙了。

她便落后几步,走在他后面。

他抱着被子,扭过线条深刻完美的侧颜,低笑着问:“你这城里孩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美味吧?啧,瞧你刚才那劲头,眼珠子都快掉盘里去了。吃过瘾了没有?”

苏乔马上听出他戏谑的是荠菜鸡蛋,清丽小脸儿一红,嘟了粉色的唇,索性无下限到底:“不够,若是把盘子都递过来,那才叫过瘾!”

“胃口挺大啊!”他爽朗笑出声来,随即又温柔了声儿,“那玩意儿性寒,女人吃多不好。”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不肯多给!”苏乔别开红透的脸,心里已是甜意肆虐泛滥。

“得,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赶明儿我索性把这许门村所有好吃的全给藏起来!”他突然顿步,苏乔差点撞上他忽然俯下来的高挺鼻梁,“不过,眼福还是会给你的,你等着瞧好了。”

“以前总听莱莱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今儿真是谢谢您霍大总裁,真是让我大开了回眼界!”苏乔退后,与他拉开距离,哼道。

他反而跟紧又下了两步台阶,依然贴紧于她:“我就乐意对你一个人抠,你能咬我不成?”

苏乔牙根痒痒,作势就要咬他胳膊。

他一躲,笑意盎然,见势凑近她耳涡:“留着晚上让你咬个够!尤其是我家小霍,你想怎么咬都行。”

苏乔羞赧,索性不再搭他的话。

挤过他就想上楼,他动作敏捷,哪由她跑,抱着棉被、魁伟有力的身躯一下将她抵在楼道涂了瓷粉的白色墙上,逗她的兴味越发浓愈:“跑什么?我又没说错,你不咬我还想咬别的男人不成?”

“走开!我此时此刻压根不想理你!”苏乔被他连连欺负得噘唇。

“在这里你只能理我,谁让你是我媳妇呢?”他得意洋洋,“好了,老公不逗你了,明儿就给你去搜罗好吃的回来。”

苏乔撇头,下巴一扬:“谁稀罕!”

他突然欺身,在她柔软的唇上掠过蜻蜓点水的一吻。

苏乔吓得脸都白了,左右张望,发现并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怒瞪他:“义爸义妈看见了怎么办?”

“我的乔儿叫义爸义妈叫得挺溜啊!”他松开她,不忘添上一句,“晚上有赏!”

“不稀罕!”苏乔又退后两阶,叫嚷。

他又逼下来,笑着,却是命令的语气:“我所有的一切你必须稀罕!”

苏乔小声:“霸道!”

已经上了几步台阶的他又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呀!”

“哼,谅你也不敢!”

“……”苏乔只能在心里搜罗各种反抗的句子,搜了半天依然一片空白,只好作罢。

闷闷跟着他,老老实实地上楼。

上了楼,一溜过去,三个房间的门都敞着,里面的床上都是新铺的崭新的棉被。

霍燕庭高声:“义妈,你们不是习惯住一楼吗?上面怎么弄三个房间?”

义妈爽朗的声音从一个房间里传出来:“你们不是三个人嘛。”
第156:姓许,名立谦,字初元
铺三个房间的床其实也是思量过一番的,虽说苏乔是霍燕庭第一次带回许门村的女娃儿,可毕竟没听说过办婚宴什么之类的,她怕只铺两个房间让苏乔难堪。

霍燕庭抱着被子大步就往义妈所在的房间进去,自然而然地说:“你是要我和我媳妇儿分房睡吗?不是还等着抱孙子吗?我们俩分房睡,你们二老要猴年马月才抱得上孙子啊?”

声调儿丝毫未减半分。

苏乔瞬间连脚趾头都是煮熟的虾子了岑。

若不是他实在手长腿长人太高,她肯定第一时间捂紧他大肆嚷嚷的嘴了。

这人,知不知羞,有没有廉耻心的?!!

“对对对,初元说的对,看我这老婆子,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你们夫妻成双成对的,不住一间房还能分开住不成?要真分开住,我和你义爸都不会饶你!”义妈顺坡下台,心里更是像吃了颗定心丸,乐开了花。

“义妈,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欢”

苏乔话音未完,嘴被捂住了。

霍燕庭居然单手抱被,单手就捂紧了她,接上她的话道:“乔儿的意思是,太谢谢义妈的体贴了。”

“这俩孩子!”义妈笑眯了眉眼,再次环顾了一遍房间道:“好了,初元你的房间弄利索了,你们小两口今天晚上就睡这儿,我再去把赵司机的房间整理整理。”

说着,她过来,把霍燕庭手上的被子接过去。

出去,还不忘回身把房间的门带上了。

苏乔也跟着往门口走去。

霍燕庭长腿一迈,魁伟的身躯就将门挡了个严严实实,剑眉一挑:“干什么去?”

“帮义妈整理房间。”

“你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儿,没看到义妈的用意吗?”

“看出来啦,义妈年纪大了,我要去帮她!”

他邪邪的笑,一步一步朝她贴近,一边走还一边徐徐解开笔挺西装的扣子:“义妈将门带上的意思这么明显你会没看出来?好吧,娶了个缺心眼的丫头我认栽,义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关起门来抓紧干造人的大事。”

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亮可鉴人的实木地板上,他又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一颗敞开,精壮结实的胸膛上,腹肌性感。

房间内暖气充足,苏乔只觉得身子都开始一阵阵发热,咽了一口口水,步步后退:“现在还是大白天,而且还是在你义爸义妈的家里,你别胡来啊!”

他颊边酒窝荡漾:“还需要老公将夫妻造人步骤一步步讲解给你听吗?首先,我要亲你,或者你先亲我——”

“打住!”苏乔恼嚷,“你要再这样,我真怀了啊!”

“OK,你都愿意我求之不得,大不了我养他(她)一世!”他眉头轻扬。

“难不成,你不要小孩的原因竟是这个?”苏乔一愣,他就得势,搂着她顺势就一起叠着倒在新铺的大床上。

苏乔思绪还在刚才的话题里,连他上下使坏的手都顾不上阻止,咯咯地笑:“哪有小孩会让父母养一世?他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你情愿他(她)还不情愿呢。”

她大衣下面是一件深色秋裙,秋裤里是打底-裤。

他几下扯掉,直接就进去,任何潜系都没有。

苏乔痛得一阵晶兰,说不出话来了……

……

晚上,霍燕庭和义爸出去了。

苏乔下午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腿都打颤,来这儿的饭吃得很晚,便由着困意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黑。

她拿过手机看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起床,她将大衣直接套上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深色窗帘,又拉开窗子。

一阵清凉的夜风悠悠吹进,送来温馨的泥土气息和庄稼幽香。

夜风像一壶老酒,把房前屋后的树灌得有点微醉,微微冒芽的枝摇来摆去,弄出些细雨样的沙沙声。

月华透过枝丫间的缝隙,如满天星似的细碎,星星点点地洒在院子里的地面上。

霍燕庭推门而入。

苏乔扭头,看到他洗了澡,换了睡袍。

看到她站在窗边,唇边勾起笑色:“什么时候醒的?”

“嗯,刚回来?”

他走过来,拉开衣柜,从衣架上取过她带来的睡衣,递给她:“洗个澡会舒服些。”

苏乔早手去接,眼角触到他掌底的刀痕。

正是那日推开魏芸菁的刀时留下的。

她反手抚上:“留疤了。”

他掌间收起,将她修美的小手全全握在掌间,邪笑:“乔儿不认为我这种魅力十足的男人,即使留疤也是件性感的事?”

“自恋!”苏乔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借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她伸手环上他精瘦紧致的腰,偎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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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带你去划船。”她的主动亲密,令他心里暖意肆虐,愉悦地提议。

“……我和你一起出去,会不会太招摇?”苏乔有所顾忌。

来的路上,他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亲手创的,那么,于这里的人来说,他该是怎样重要的存在,她都做好每天老实待在家里继续作他的隐婚妻子的准备了。

“这里没人会在意我们。”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除了义爸义妈,其他人并不知道我。”

“藏这么深呢?”她笑,心里忽然就因他的话而轻松了,“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搂着她身子的双臂不经意收拢了些,嗓音低缓:“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那……为什么是义爸义妈呢?”

“我曾经在新城一家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他们是院里的老师和师母。”

他曾经说过父母是过世了的,却不曾想竟是个孤儿!

对于他儿时的事情,虽然依然好奇,苏乔却不忍再往下问了,心里的疼惜撕扯得她难受和酸涩。

从他怀里抬头,她温柔地问:“冷吧?我把窗子关了。”

“不冷。”他不动,将她箍得更紧。

苏乔被他搂得肚子咕噜咕噜响,他手抚上去:“该不是已经有了,这会儿开始叫饿了吧?”

“去你的!”苏乔脸红,“下午吃饭吃得早,我是饿的。”

“我去弄吃的。”

他在睡袍外面套了件大衣,苏乔亦步跟上:“我也要去。”

将她腰肢搂了,他笑着道:“小馋猫!”

一间柴木堆着的杂物房,在厨房的旁边,里面以树木做成的高高的支架上,架着满满的腊鱼腊肉。

“这都是义爸义妈弄的?”苏乔惊叹。

“嗯,每年都会托人送到莞城给我们。”

苏乔马上知道他所说的自是包括他自己,还有肖君莲、晏修他们。

“我不想吃这个。”深更半夜的,即使饿,苏乔也不想吃这些大鱼大肉。

“这么好的东西我就没准备给你烤!”他戏谑地笑,“你胃口那么小,光吃些素的够了,不暴殄天物。”

苏乔愤愤:“谁稀罕你的好东西!我还乐意吃素!”

霍燕庭瞅着她气恼的小脸,笑出声来,他在火堆旁边蹲了,拿出银质火机,长指一转,火苗就在火堆里里的枯草上跳跃起来,将冷凉的室内烘得暖洋洋的。

两人齐齐在火堆旁的木树桩上挨着坐了。

他一手往火堆里添柴,一手搂着她的腰。

她分明没看见他放什么东西。

十多分钟后,他却用火钳夹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拿了枯草,不怕烫似的,不一会儿就剥开了外面一层厚厚的焦黑的皮,瞬间,金黄桔红的红薯肉露了出来,散发出令人垂涎的甜香味儿。

“吃吧。”他递过来,笑意温柔。

苏乔伸手去接,他一挪开,又重新送到她嘴边:“烫!就这样吃!”

苏乔有些腼腆地一笑,乖乖张嘴,秀气地咬了一小口。

甜味直侵入心。

看着他被烫得火红的掌心,她吃完一个说什么也不肯再吃。

他坚持,拉着她的手不让走,非又等着喂了两个才罢休。

苏乔吃得肚儿圆圆,又是气恼他的霸道,又是心疼他的手……

******

——鲜花曾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

——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

——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

……

苏乔从男人强健精壮的臂弯里醒来,迷迷蒙蒙地问:“是什么声音?”

霍燕庭笑眸深深:“学校传来的歌声,他们在为年三十晚上的晚会排练节目呢,后天晚上我带你去学校礼堂现场观看,晚会落幕还有烟火表演,来的时候我已经让赵均从刘阳订了能燃放小半夜的用量,也只有这样空旷的村子才敢放肆地燃放,到时你看了肯定会喜欢。”

“这里可真浪漫!”苏乔想象着那夜的景况,高兴得傻笑。

“以后年年过年带你来!”

“好呀。”苏乔爽快应允,翻身起床,心里越发地喜欢这个地方。

他不舍得,又将她拉回来:“还早呢。”

“我答应了义妈今天早上跟她去她的小菜园摘菜,纯天然绿色食品,你有口福了。”

他这才应了,在她额间印下深重的一吻,宠溺地放开她:“多穿点,乡村比城里冷。”

“好。”她起床,穿衣。

他也不再继续睡,跟着起床。

不远的许门小学里,响亮而清脆的歌声依然在荡漾: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

——风雨

走遍了世界的角落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

天气晴朗,东边的天空依然是满天的云,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洒下缕缕金光,映成一片绯红的朝霞。

被分得整整齐齐的块状田地里,绿色的菜叶一簇簇的,刹是清新好看。

苏乔一边一根一根地掐着不过一指长的小菠菜,一边和义妈闲聊。

苏乔好奇地笑着道:“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原来还有个叫初元的名字呢。”

义妈爽朗地笑:“是呀,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很少有人取字了,初元是他的字,以前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取名的。我记得那时他被他爷爷送到我们院里时,登记的是姓许,名立谦,字初元。他爷爷就叫的他初元,我们便也跟着这样叫,虽然他后来被人领养走,改了姓也改了名,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也叫习惯了,一直也没改掉。”

她就说像他那种气质的人,肯定是大户人家才熏陶得出来的,还果真没猜错,苏乔柔柔地笑:“初元也很好听。”

“初元从小命运多舛,养成了幅倔脾气,感情方面更是不善于表达,一生起气还容易冲动地不分青红皂白,乔儿你要多担待,他气火上的话都不要当真,看他昨儿待你的样子,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他不小心伤了你,多半也是无意,夫妻在一起生活一辈子难免磕磕绊绊,你比他性子柔和,遇事尽量冷静下来多想想。”
第157:霍燕庭人并没有回莞城
“还记得他刚来那会儿,君莲最喜欢和他凑一块儿,对了,肖君莲你该认识吧?到现在都一直还跟他在一起。”

苏乔点头。

“院里条件有限,对外一直可以领养的,君莲嘴巴乖巧,先被人相上,走的那天他问初元,你若舍不得你说一声,只要你说我就不走!你知道初元怎么说吗?他说‘谁舍不得了,你赶紧走!我多看你一眼都嫌烦!’当时我们都以为他说的真心话,因为肖君莲确实也一直最粘他,初元怎么轰都轰不开,还以为他真烦他呢,君莲就走了,你道怎么着,那一晚上初元都没回来,我和他义爸出去找了半宿,才在君莲被接走的那条道的尽头看到他小小的身影,一个人坐在那里哭呢,见我们找上来,马上又擦了眼睛跑了,谁能想到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能有那么多心思啊……”

苏乔听着,心里涟纹一重重,疼得一抽一抽的岑。

从菜地里回来,霍燕庭和义爸都没在家。

义妈一边将篮子放在院子里,进屋里搬了两张小矮凳出来,一张递给苏乔,一张自己坐了,随意道:“许是一起去学校看初元他爷爷了。”

“爷爷?”苏乔一愣,随即想着,还好,至少还有一位亲人。

“不是亲的,闷葫芦一样,跟我们几十年了,从没多说过一句话,明明像装着满兜故事的人,偏的就不肯对人张口,我听他义爸讲,就连初元,问他以前的事,他都是一字不吭。欢”

“很大年纪了吧?他一个人住吗?”

“该有八十多了吧?”义妈算了算,回答,“住在学校里,他不愿意和任何人住,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偶尔跟学校保卫顶顶班,他很喜欢学校呢。”

苏乔笑:“孩子是最朝气蓬勃的,谁都会喜欢。”

两人正边聊着边择菜,从院子里听到前面大门口响起脚步声。

义妈笑:“许是都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却是疾步而来的赵均,义爸脸色浓郁地跟在他后面,并没有看到霍燕庭。

“初元呢?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出去的?”义妈从矮凳上起身,问道。

赵均对她回了句抱歉,又面向苏乔道:“夫人,请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回莞城!”

“啊?”苏乔和义妈同时惊住。

“不是说好在家过年吗?”义妈第一个质问出声,随即探头看向大门口,“初元人呢?”

“真的很抱歉老夫人,因为紧急事务,必须得回去。”赵均简短作答。

义爸叹了口气,语气不善:“让他们走吧,不是说了孩子们有事!”

“夫人,先生说了,请您以最快速度收拾!”赵均看向苏乔,面有难色,想是霍燕庭给他下命令时更加冷酷。

苏乔错愕万分,但还是老老实实迅速上楼去收拾行李。

两只行李箱,刚刚合上,赵均已经过来,两手一边一只,在前面开路。

面对义妈万般不舍的神情,苏乔心里比她丝毫不会好过,强自洒脱地安抚了几句,跟着赵均匆匆而去。

走出很远,她忍不住回头,还能看到从院子里一直跟到大门口的义妈和义爸,双双定在那里,沧桑而难舍。

苏乔心里一阵泛酸,眼眶红了。

到了村口,除了一辆停在那里的白色宝马,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到来迎道:“苏小姐,赵先生,雷先生说他有急事所以先走了,我这就送你们去机场。”

“好。”苏乔回他微笑,坐进后座,赵均便在副驾座坐了。

车子很快驶出许门村,来时挺长的一段路,此刻,不过眨眼间已过,苏乔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那座村子的牌坊。

她回头,遥遥看到村里有炊烟升起,北风一起,刹那吹散无痕。

心里便怅怅的,难以言喻……

到了机场,才发现霍燕庭已经乘专机先走,不过给他们订了最近的航班。

******

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一夜之隔,苏乔却像做了一场恍然的梦。

这梦,刚开始华丽缱绻,落幕却失落惘然。

黎越接的机,说是接机,也不过是将开来的车钥匙交给赵均,而后,自己拎着行李箱马上进入登机通道,往日本的大阪而去了。

苏乔此刻才得知,霍燕庭人并没有回莞城,而是直接飞去了日本的大阪。

黎越正是赶去与他会合的。

赵均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苏乔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眼神呆然。

一直到荷塘公寓大门口,她一直是这样的表情,连眼睛似乎都没眨一下。

赵均从前面扭过头,轻声问:“……你还好吧?”

苏乔回神,对他微笑:“我没事。”

******

年三十,苏乔一大早起来,买了新鲜材料回来包饺子,好几种馅儿的,包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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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素画画途中休憩,出来打开冰箱,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饺子瞪大了眼,朝厨房里依然在忙碌的人喊道:“乔乔,你是要吃饺子吃到元宵后吗?”

苏乔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容甜丽:“我还想把正月的都包完呢,这样还省了做饭,你不是正在赶画展都没时间吗?吃这个方便。”

“还要吃一个月?你不嫌腻?”

“好几种馅呢,不会腻的。”

“好吧你煮好了叫我。”苏素拿了一瓶柳橙汗出来,关上冰箱摇头:“这丫头,大过年的还犯魔怔。”

前天突然回来,苏乔对苏素解释,程莱交了男朋友,她不想跟着继续当电灯泡,所以提前回来了。

苏素倒也没多问。

在这套公寓里,年不年没什么区别。

吃完饺子,一天的白天便已近了尾声。

苏素回房,继续画画。

虽然她用的是一间大的房间,现在里面却已是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到了。

幸好还有许多成品早已经运去了画廊。

不然,这整套公寓都不够她创作的。

苏乔无所事事地闲了下来。

本想继续包饺子,无奈冰箱实在放不下了。

脑子一空,她突然发现,这样的年,其实挺无聊的。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往年都是这样过的,为何只今年觉得无聊了呢?

回房,她想像苏素一样,沉浸到自己的设计里去。

开了电脑,又取来一幅新画纸,头脑却空白得比新纸还干净。

索性都放下,她双腿用力,将电脑椅滑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的手机。

打开拨号键盘,不加思索地输入一串数字。

在拨出键上,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她从来没在手机上存他的号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这串私人号码就这么轻易地深烙在了她的脑海。

从新城的许门村回来后,他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苏乔知道他忙,可是不相信,一个人能忙到连打个电话或发条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需要他多解释些什么,只要短短一句问候也足矣。

可是,手机看了成千上迈遍,微信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与他的对话框里依然空空如也。

脑子里乱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普天同庆的日子,人本就更脆弱。

他不来电不来信息,她犯不着主动找过去,太跌分儿了。

外面传来零零散散几个小孩子砸小炮的响声。

脑海里,就想起了前天他才说过的话:晚会落幕还有烟火表演,来的时候我已经让赵均从刘阳订了能燃放小半夜的用量,也只有这样空旷的村子才敢放肆地燃放,到时你看了肯定会喜欢……

关了电脑,她豁然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红色的高领毛衣套上身,又在外穿了件米白色大衣,拎了包,独自出门而去。

满街的金桔树,树上挂红包,大型超市商场及商铺里锣鼓声欢畅。

比起她家,街上的年味儿甚浓。

莞城禁烟火,即使要燃放,也只能在指定区域。

打了车,她报目的地——青莞大桥。

虽然没亲自去过,但她记得有一年元宵坐车路过,分明看见那大桥下面一侧的空旷场地上,升起过数朵绚烂的烟花。

果然,空地上已经人潮绰约。

这会儿天色还青亮,已经有许多成群结队的年轻人抱着捧着各式包装喜庆的烟花前来。
第158:一世飘零梦三千,孔明灯的梦是风给的,而她呢?
天明渐去,夜色降下来,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河边有有休憩的石椅石凳,苏乔捡一处坐了,顿时冰入骨髓,冷得她直打了个寒战,将身上的大衣又裹紧了些。

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深色天幕里的寂静。

一团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留下一线灰色的烟雾。

啪的一声!一朵烟花在空中盛开了,绽放了岑。

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照亮夜空,定格在北风的心里。

短短一瞬间后,花儿熄灭,枯萎欢。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苏乔一直仰着头,并没有等到希冀看到的烟花满天飞。

燃着微弱灯火的孔明灯,从幽暗的角落里缓缓升起,乘着寒夜的风,一直上升,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一世飘零梦三千,孔明灯的梦是风给的,而她呢?

******

元宵过后,莞城热烈的新年气息悄然而逝。

元月中,莞城各方都在争相报道中何新晋继承人上位之事。

“中何前任董事何仲明自去年年底得知未婚娇妻英年而逝,当场晕厥,后被送入医生,至今未出院。”

“元月初八,经过中何董事会股东会议决定,何仲明之子何世轩正式出任中何集团董事会董事一职。”

“因春市矿产项目上失利,中何损失惨重,资金链断裂,这也是股东会未等何仲明醒来,而一致拥戴新任董事高效走马上任的主要原因。”

……

苏乔只粗粗浏览过,便关掉了时事新闻窗口。

她想起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那只孔明灯飞走后,一对男女相继离去的背影……

自年前从许门村分别,苏乔再没有见到过霍燕庭。

正月初五和元宵晚上,她分明去了两次锦园,一半去看锦园,一半则是想看看他。

两次,她都没有见过他,卧室里是两人离开前的模样,想必是一直没有回来。

锦园那一段时间,除了秦姨和几个留下来值班的下人,其他人都被放了年假。

秦姨以为先生的去向,夫人是最清楚的。

所以苏乔去的两次连他到底还是不是在日本都未曾打探到。

******

正月十八,苏素的画展在中霞路毗邻的中环路,在莞城书香界颇有盛名的紫赋斋画廊正式开幕。

主办方把一切工作流程都早已安排周全。

苏素除了提供画稿,开幕期间需到场致开幕词及给一些重要人员介绍下外,其他繁琐的工作都勿需出面。

苏乔许久前就作好了去为她捧场的准备,甚至连衣服都挑好了。

事到临了,却遭苏素拒绝,苏素觉得卖画是件挺伤自尊的事儿,外人倒也罢了,亲人面前,更让她觉得一大把年纪了,无地自容。

越大的都市,夜生活越精彩绝伦。

苏乔白天没去画廊,晚上还是去了。

描着粗象枝条幕墙的画廊门口,两排的花篮摆得看起来似无尽头。

进入画廊里,华丽不再,倒布置得清新雅致,几幅她曾在妈妈箱底见过的至爱臻品都被挂了出来。

她在最近创作的新画区域一幅一幅细细浏览过去。

“离殇?不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太悲了,换一幅吧?”女人淡雅温婉的嗓音。

熟悉的声音令苏乔蓦地侧眸。

一幅以莲作底,烘出一道孤寂背影的画作前,一男一女驻足而立。

男人身形修直挺拔,白色的高领毛衣,深蓝色休闲羽绒服,深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女人长发微卷,和他同色的长款羽绒服,挽着他的臂,从一幅画又双双踱到另一幅画前,两人轻声细语,亲密无间。

他对身边女人侧头瞬间。

修俊有致的脸庞令苏乔倏地僵住了双脚。

“乔乔,怎么还是来了?”苏素拿着包,归她负责的事儿都处理得差不多,她正准备回家,一出来,就看到了僵步而立的女儿。

那两人听声也同时扭过头来。

男人清俊不凡,女人温雅美丽。

苏乔愣愣的,看着他们熟悉的脸,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回来了,并且接了何仲明的班,是中何最大的股东及最年轻的董事长。

他在莞城的一切日程,她基本上都知道,因为那些报道从去年年终到今年年初,一直在不停地持续报道。

然而,虽然她都清楚,可唯一没想过的是,会再与他相遇。

“HI,好久不见!”赵惟之倒先开口,对苏乔熟络地微笑,“听说是伯母的画展,我们便过来看看,白天就想来的,一直没抽出空来,正想着这么晚了,你会不会不在这里了,没想到,我们还是有缘的

tang。”

“何公子?”苏素也看到了他们,脸色有些微变。

“伯母您好!”

“伯母!”

何世轩和赵惟之齐声问好。

何世轩清逸削瘦的脸上漾着笑容:“以前就听说伯母丹青妙笔,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您这次肯定能名动整个书画界。”

“何公子过誉了。”苏素神色冷淡,并不想与他多叙,只道:“如蒙不弃,有中意的,等会告知一声,我让工作人员送到贵府上去。”

说完,拉起尤自神色僵惶的苏乔,就欲离开。

苏乔回过神来,被苏素拉着前行,回过头来,没有看何世轩,只是对赵惟之道:“改日再聚。”

赵惟之笑着点头,对她挥手:“好。”

收回目光之际,苏乔还是忍不住看了何世轩一眼。

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里,有着熟悉如斯的依依不舍。

犹记那些年,往往两人相处结束后再各回各家时,他便一直是这样的目光。

“这么快又换人了?”坐在的士上,苏素微带讽意。

苏乔知她所说的意思,去年何世轩还对外称要与叶家千金喜结连理。

而今,身旁却又另有佳人。

苏素看苏乔,以为她是因为何世轩身边女人而自艾自怜,略略抬高了声音:“倒是没辜负豪门世家纨绔子弟的名声,哪一个都是让女人靠不住的。”

苏乔神色寡淡,心情同样寡淡。

这一刻,她确实是想起了过去,可是,并不代表她就依然还活在过去。

那些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再想起时,思绪会微疼且薄凉,但它只会像穿过树叶的斑驳而无规则的光点,再也拾不起来。

他们都会继续有着各自的日子,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路。

再要做的,也不过是为自己眼下的跟而思考,而努力,而承受。

苏素不喜欢苏乔此刻沉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失魂丧魄。

她提议,一起去看场电影?

苏乔无谓地点头,随即漾开笑容:“年底好像有一部贺岁片挺卖座的,妈妈,我们就去看那个吧?”

苏素狐疑地瞅她,像不认识似的。

看完电影回来,苏素洗完便回房睡了。

她这大半辈子都没做过今日这么大的事情,一天的紧张忙碌下来,自然是累了,身累心更累。

苏乔坐在电脑桌前,再次查看手机,大半个月过去了,那个人依然音信无全。

她想起在画廊碰到的何世轩和赵惟之。

心里更是涩然。

仿佛全世界谈恋爱的人都是幸福的在一起朝夕相处着,独独她,一场恋爱,谈得如此纠结和无望。

******

何家老宅。

以浅灰、白为主色调的男人卧室里,赵惟之从衣柜里拿出男人的睡袍,又进浴室,将浴缸里放满体温刚好舒适的温水。

到书房,唤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男人:“我把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吧。”

何世轩抬眸,定定看着眸色清淡的她,半晌未动。

赵惟之被他看得有些郝然,抿唇而笑:“看什么呢?”

何世轩没答话,却起身,走过来。

看他回卧室,赵惟之转身,往另一边的客房走去。

身后,何世轩清越却辨不出任何情感的嗓音:“姐,洗完澡过来,今晚一起睡。”

赵惟之身子一僵,步子就顿住了。

她转过身,走廊上,他挺拔的背影已经不见。

回房,她像往常一样洗澡,用的能助睡眠的薰衣草香露。
第159: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
淋完,出去之际,又返身,重新蹲下去将浴缸里的水放满,将极少用的香味浓郁的玫瑰香露洒放进去。

重新泡了一遍,起身,擦干身子,对镜重重拍脸,直到颊边泛起苹果般的红润,又将长发打得更凌乱些,这才满意地出了浴室。

睡衣腰间的腰带没有系,她捂着襟口进入他的房间岑。

何世轩换了浅灰色的丝料睡袍,伸直长腿,倚靠在床头看书,睡衣前襟尽敞,露出精瘦的肌肉。

平时西装包裹之下他看起来一向是清瘦修竹型的男人,只有她知道,他是那种穿上衣服显瘦,脱下衣服有料的好身材男人。

今天,是自那次酒醉两人有过一次意外后,他第一次提出同房。

她原以为,今天真正见到了苏乔,她等待的日子会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措手不及。

“世轩,你……欢”

“洗好了?”他抬头,对她展露温柔的笑容,将书合了,扔到床头柜上,拍拍身旁的位置,“上床呀。”

赵惟之走过去,将床头一侧依然折叠整齐的薄被拿起,扬开,盖在他劲实的长腿上,红着脸庞轻声道:“怎么不盖被子?”

这一扬被,她忘了睡衣没有系腰带,随着手一放下,前襟敞开。

胸前一凉,她迅速反应过来,耳朵珠子都染了红,连忙扔被搂衣。

如艺术家般好看的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挤过她的手臂,又挤开她的睡衣,一直往里……

赵惟之就这么挨着床沿站着,僵着身子,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起舞。

他的指尖是凉的,连掌心似乎都是凉的。

她闭上双眼,尽量忍着不让自己颤粟。

他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臂上一用力。

她娇吟一声,身子随便被他带上床,并覆在身下。

他吻她的唇。

直至两人都透不过气来,他才放开。

他急促地粗喘着,直视着她迷离的双眼问:“你很爱我?”

赵惟之羞郝侧过脸,点头。

他重新俯首,吻她的脖子。

她轻轻地问:“你呢,爱我吗?”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两手捧住他不停动作的脸庞,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喊着我再说一遍。”

他欲意甚浓的眸子顷刻恢复了清澄。

顿了不过几秒钟,他看着她说:“姐,我爱你!”

她满足地笑了。

他重新吻她,粗暴得像在施虐。

他以为他可以再不在乎的。

今夜在画廊看到她的第一眼,往日她留在他记忆里所有的美好都变了样。

那一日她惊恐的吼叫,他的粗喘,就在今天又全部如潮海一般涌现脑海。

——放开我!

——你尽管骂,不管是变-态还是情-兽,我今日要定了你!

——他何世轩永远不配!从今往后,你可以依然不爱我,也绝不许再爱他!

……

赵惟之疼得难以抑止,睁开眼,看到身上的男人一张清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

她哀哀求饶:“世轩,停下来,我疼……”

何世轩一边继续施虐,一边近乎癫狂地笑:“说,我配不配?配不配弄你?配不配和你做-爱?”

她扭动身子想逃开,他却双手如铁钳一样按压住她的双肩,厉声喝问:“回答我,我到底配不配?”

赵惟之眼泪滚下来,连连点头。

何世轩这才渐渐放柔了动作,指腹抚去她的泪水,轻吻落在她腮边,缓缓说:“姐,我爱你!”

他的心里是悲凉的。

他想,此刻自己弄着的这个女人,究竟又是谁曾经最珍视的宝贝呢?

就如同他曾经捧在手心、疼在眼里的那个女人,正是因为太过珍爱,他甚至不曾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去过,更别提上-床行**之事。

在他眼里,她是最纯洁的天使,他不忍破坏。

最美好的她,他想留到两人新婚那一夜,再缠缠绵绵将彼此交付。

然而,终抵不过世道弄人。

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娇吟低喘。

而他却拥着另外的女人翻云覆雨。

赵惟之在他身下抬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重新躺回去,笑容妩媚:“世轩,我也爱你。”

*****

苏素连着几日在画廊工作。

苏乔听说,画展进行得不错,成功交易率已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了。

自第一天晚上去过后,苏乔再没有去过画廊。

一是苏素不让,二是怕再遇到那两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从以前天天

tang想着见何世轩,到现在反而躲之不及。

难道,只因为中间隔了一个霍燕庭吗?

冰箱的饺子终没有一直吃,大年初二苏乔提了好多送去了程家。

程莱去香港,还没有归期。

另外还有一些苏素也送了些给龙家,冰箱里就空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午,拉开窗帘,苏乔吃了一惊。

都正月二十出头了,莞城居然又下起了雪。

入目处,银装苍茫。

一轮金阳刺破雪白,傲然于天际。

许是这雪也就下了一夜,这会儿早已经停了。

苏乔穿着件淡米色的家居毛衣,出了卧室发现苏素早已经出去。

厨房的炖锅里还焖着小米粥,她打开阀门,热了一阵,盛着,端起到沙发上坐了,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春市的电视台,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股权转让后,H-reborn以23%位居第二股东,而叶氏51%独占鳌头,成为春市开元矿产的龙头,叶氏董事叶战先生荣登开元矿产的执行总裁之位,H-reborn总裁霍燕庭先生任副总裁,关于两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进展我台后续将会继续报道……”

苏乔从大屏幕上,在事隔了一个漫长的春节假期后,突然地瞧见了他。

他端坐在会议桌前,在许多公证人及相关人士的恭敬注视下,优雅洒脱地拿着笔,正在签写股票转让书上的名字。

一众人里,唯他丰神英朗,潇洒矜贵。

和往日的他没有丝毫差别,更甚至比之前还要英俊卓绝。

签完,他对着镜头矜持疏离的微笑。

镜头切换到其他的新闻,再切换,再切换,一直到新闻结束,插播的广告音乐声让苏乔倏地恍过神来,才发现端着的刚才还温热的粥,此刻竟已凉透。

她起身,又去厨房换热的。

*****

吃过饭,她坐公交,去锦园。

春天的雪就是散得快。

上午才刚刚过去,公路上的雪已经消失不见,除了一些比较偏僻的角落还有一些积雪,其他地方的都已经无了踪迹。

这场雪后,春天就来了。

下了公交,步行向前。

锦园里面公交是到达不了的。

虽然太阳暖洋洋,气候还是冷的,苏乔冻得鼻头泛红,将颈间宽大的深灰色毛线围巾又拉高了些。

锦园门口,赫然停着黑色的迈巴-赫。

年前赵均将苏乔送回荷塘公寓后,他也回自己家过年去了,这辆车也被他停进了车库,一直都没有再开出来的。

苏乔心里一喜,迅速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

锦园的下人已经陆续回来上班。

花园里有园丁在给红叶石楠球进行修剪。

苏乔欢快地和他打招呼:“大叔,早啊!”

“夫人!”园丁停下工作,对她和善地笑,“不早啦,这会儿饭都吃过两顿了。”

“呵呵,也是哦。”苏乔傻傻地笑。

白菜像团雪球一样,倏地从主楼里窜了出来,一路欢蹦乱跳跑到她面前,欢快地汪汪叫。

苏乔俯身将它抱起,贴着它的耳朵小小声地问:“你哥回来了吗?”

白菜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有哥吗?

一个愣神后迅速反应过来,姐姐应该说的就是那个把自己买回来的凶神恶煞、脾气奇差的男人了。

虽然它不喜欢,不过还是清脆响亮地汪了一声。

苏乔清丽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跑着它飞奔进主楼。
第160:为什么这样看我,像要吃人一样
秦姨看她进来,马上笑开:“先生正要让赵司机去接您呢,赶巧您就来了,先生在书房,您快去吧。”

“好的,谢谢秦姨。”苏乔矜持地缓下脚步,笑着道。

人又往深处的走廊而去岑。

刚走了一段又折回来,将怀里的白菜递给秦姨:“您带着去玩儿,我和先生说完话再来陪它。”

白菜不满,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秦姨和苏乔同时拿开它的爪子,笑着:“听话!”

白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呜呜地低着。

穿过幽深的长廊,一直到右面尽头的书房。

推门而入,书房后没人,苏乔从最醒目的一大排书柜扫过去,然后看见了倚着窗台而立的霍燕庭,正在听手机欢。

阳光透过半启的窗帘,从他的身后射进来,让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衬衣和黑色西裤,一双长腿延伸在前,腰间银质的皮带扣在阳光里闪过刺目的光。

苏乔走过去,静静等他结束电话。

两人目光对视,相而一笑。

“好……既然他们已经派人去接手,你回来便是,提前把航道安排一下……”

磁性的嗓音一边继续讲着,一边直起身,用空着的手穿过她的长发,抚上她的脸,细细地摩挲。

掌心干燥而温热。

抚得苏乔痒痒的,她脸红躲开,转身,回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去落坐。

盈盈笑着望向他。

“就这样,那几个人还是留在那里,最好让他们作好长期驻守的准备。”

手机挂断,他人也走了过来。

对她伸出一只手,苏乔笑着握住他的。

他握紧一拉,苏乔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书桌后,他在大班椅坐了,让她坐在腿上。

滑到桌前,从电脑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类似于护照的本本,封上是英文牌。

她接过来,居然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翻开,Konstfack的字样令她情不禁眼前一亮。

而录取人姓名则是她的中文名以拼音的形式标注的。

“Konstfack国立艺术与设计大学学院,而且还是我的录取通知?我从来没有申请过,怎么会?”她诧异。

他微笑:“我替你弄的,喜欢吗?”

苏乔条件反射地点头,看到上面的报到时间,神色郁下,又缓缓摇头。

他呵呵笑出声:“高兴得傻了?”

“我记得你有护照,如果过了期限续签一下,或者交给黎越去办,到时我送你过去。”他说。

苏乔脸上欢愉不再,将通知书合起送回桌上,淡淡地说:“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他脸上笑容未改,“不是你说的,这是你的梦想,我帮你保驾护航你不乐意?”

“我要将锦园旁边的那座工作室建好,这就是我目前的梦想。”她重新看着那个本子,摇头,“这个,太遥远了。”

“如果我一定要你去呢?”

苏乔侧过头,看他。

俊脸上的酒窝依然,只是语气里,分明有了命令的意味。

她坚持:“我还是不会去。”

伸手,她主动环上他的脖颈,近乎求道:“我想建工作室,别让我走,行吗?”

他脸上笑意已敛,沉沉盯着她清透的小脸。

苏乔笑:“为什么这样看我,像要吃人一样。”

他却又重新咧开唇,诡异地笑了。

“这张通知书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不过,我不会再念及那个地方……”

她还想对他剖心地解释清楚的,后面的声音都湮没在他突然的灼热的吻里。

他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似要揉进自己体内,她有些透不气来。

他允口咬她细瓷般的肌肤在,似有一种无可抑制的暴发。

她被弄痛,低银了一声,他恍若未闻,以一种更加的癫狂,将她彻底吞噬。

……

他带她到园子里的秋千荡。

她坐上去,他在后面,一手抄在兜,一手慢悠悠地推着秋千架。

苏乔笑道:“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只秋千荡子都推不高呀。”

他愉悦地笑出声来,没好气地道:“坏丫头,怕你恐高不敢推,你倒嫌我不男人没力气了,胆大的霍夫人,你可挚好罗——”

大手用力一推,顿时,一种力量从身后涌来,苏乔一跃而起,仿佛荡入了云霄,然后荡下来,带着一阵风。

一场来回,像一场轮回。

无论升得多高,终究逃不过想要落下。

她突然想到,妈妈如此执着地要留在莞城,她的执念是否能等到呢?

<

tangp>从天际落回,她不经意回眸,看到后面修竹玉立的男人。

恍惚间,竟觉这一幕如此熟悉。

这是第一次陪她来荡秋千。

此刻这一幕,难道是在梦里有过吗?

******

晚餐后,锦园来了一个陌生女人。

她笔挺修身的女式黑色西装白衬衣,面色冷静异常。

和苏乔记忆里一直开着辆黑色奥迪、同样黑衣冷脸的男子有些相似。

苏乔有些愕然地打量她。

霍燕庭从餐桌那端走过来,拍拍她的头,像对待孩子一样,柔声说:“乔儿,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我送你去瑞典。”

又指着那个冷色女人对她解释:“知慧会一直陪着你,是自己人,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她讲,她会尽全力为你办到,办不到的也会通知我。”

苏乔眼眸下意识抽痛了一下,坚持:“我不去瑞典!”

“别闹,听话!”

“我说了,我不会去!”苏乔纹丝不为所动。

霍燕庭对名叫知慧的女保镖示意:“你下去,明天早上九点过来。”

“好的,霍先生。”知慧颌首,转身离开餐厅。

他拉过一张垫了软席的靠背椅,坐到她身侧,徐缓地问:“为什么不愿意去了?”

“我要留下建工作室。”

“我会找最出色的建筑师来监督施工。”

“你信不过我?”

“不是,只是,时机不对。”他复杂了眉眼,握住她的手,“到时候建好了,你想看的话,我随时接你回来。”

苏乔眸里有伤意:“霍燕庭,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

他握着的手又收紧了力道,沉了声道:“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将来孩子的妈妈。”

她讽笑出声:“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还把我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呢,重要到你可以完全忽略嘛,可以随心所欲,想来则来,想走就走,连一句音讯都没有,现在,又突然的一句话,就要把我独自一个人送到陌生的大洋彼岸去?”

“别这样乔儿,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怕你受伤害!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被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得知,他们会从你下手!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我们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你再等等,等我把一切安排妥当,到那时,我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为什么要威胁你?”苏乔清澈的双眸像天际最明亮的星星,纯洁而干净。

霍燕庭被她看得心思如绞,脸上渐现复杂的痛苦之色。

他突然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喝道:“你不需要知道!”

苏乔抬手,放开胆子放开矜持,抚上他刚毅的英俊脸庞,柔柔地说:“如果你视我如妻,该知道我怕的是什么,我怕你一次次消失不见而没有任何的解释,我怕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你,然而一次又一次的患得患失里,又突然不喜欢你了,到那时,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理解,不会再信任,更不会再在原地等你……”

他覆上她的手,迅速握住,送回去及时捂住她的嘴,摇头:“不会的,既然喜欢了,我不准你半途而废,这一辈子,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她翻过捂在唇上的手,和着他的大手一起挪开,诚恳地问:“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些人?你不是莞城商界霸主霍燕庭吗?谁敢对你下手?谁能让你甚至不敢公开婚姻关系,而将我藏在这么无处安身的角落?”

他深深看着她,半晌,神色微惶,低哑地说:“乔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永远不要怀疑我,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疼惜,好吗?”
第161:先生说了,从现在起,您不能出主楼
苏乔想点头的,顾虑一闪,默了口。

他起身,刚至餐厅门口,秦姨带着人走了起来,准备收拾餐桌。

霍燕庭沉声道:“待会把我卧室整理整理,夫人今儿在这里住。”

苏乔霍地回头,接触到他冷然的背影,双肩颤了一下。

“好的,先生。”秦姨应着,抬眸看苏乔岑。

苏乔白了一张小脸,半晌未动。

知慧很快又进入餐厅,静静站在墙边,像隐形人一样欢。

苏乔沉默,起身,出了餐厅,步子刚往大厅的门口迈出一步。

一直未曾出过声的知慧低声道:“夫人,先生说了,从现在起,您不能出主楼。”

苏乔心尖上都是凉意,对于她的制止不管不顾,抬步继续往前走。

“夫人——”

知慧快若无形,从就拦在她前面,冷静习惯了的脸上有难色:“请您留步!”

苏乔看着她,终究被她脸上的作难打败。

她要发脾气,要犟,也该找那个正主才是,知慧也是奉命行事,她有什么错?

知慧想起先生交待过的,提议:“要不夫人到书房去看会儿书,或是上上网?”

霍燕庭人就在书房,苏乔此刻不想看到他。

她也清楚,一旦他决定,她说再多也惘然。

只是心里的空,依然在无止境地放大。

她上到二楼,在主卧外面休憩厅里,窗边的沙发上坐了。

四处都是奢雅的装饰,华丽的鹅绒落地窗帘全部垂着,用金色的流苏束起。

法式的樱桃木家具泛着红润如玉的光泽,地上厚厚的地毯能让人直接躺在上面睡觉。

这座锦园,明明各处各落都是年份不久的新建楼,可每一处又分明透着久远的历史痕迹。

苏乔怎么也猜不透这位设计室的真正用心。

知慧看她只是坐着,未有任何举动,悄步儿离去。

不一会儿,从先生那里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放在苏乔面前的樱桃木茶几上,道:“夫人,您上网玩会儿吧,先生说他马上过来陪您。”

屋子华丽,时光悠闲。

若不是因此刻被间接地软禁在此,苏乔会很享受这种惬意的睡前时光的。

收回怔愣的思绪,苏乔揭开电脑,开机。

极高端的电子产品,网速奇快。

苏乔抬眸看了眼知慧,发现她只是安静而笔挺地站在窗边的角落,眼睛并没有时刻关注着自己。

她在搜索栏里飞快地输入:如何逃离有人监视的豪华宅邸?

下面回答的方法五花八门。

有乔装打扮的,有借故去洗手间跳窗的。

她一个一个地查看,并想象着各个方法的漏洞,找出最合适的法子。

很快,廊上传来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苏乔迅速关了网页。

霍燕庭唇边带笑走进来,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知慧早已知趣地下楼去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电脑桌面,他习惯性将她搂到自己长腿上,语气里透着戏谑的笑意:“看什么呢?我一来就关?”

苏乔想起身走开。

他不放,反而将鼻贴在她发间,贪婪地呼吸。

她长发间的馨香像这世上最深邃的毒,让他欲罢不能。

手从她毛衣的下摆进去,落在她腰间敏感的肌肤上,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鼠标,击开网页,查看她刚才的浏览记录。

依然是空白一片。

苏乔刚才已经将记录及时清空。

他没有再深究,将她打横抱起,悠闲地道:“明儿还有长途飞行,今天晚上我们早点睡。”

卧室离这个二楼大厅并不远,她还未及挣扎,人已经被他抱进房,放在地上。

打开衣柜,他拿了两件干净的浴袍。

过来,牵起她的手,就往浴室的方向而去。

苏乔甩开,皱眉:“你先洗,我不急。”

“你不急我可急坏了!”他言下之意尽显轻佻。“卧室挺宽的,今晚我们一起洗。”

她夺过他手上的睡衣,并不是娇羞,也不是欲拒还迎,而是冷若冰地低喝:“说了让你先洗,我可以等!”

他重样揽上她的肩,就往浴室里带。

“我事情多,工作忙,你在瑞典,我不能时时去看你,这临走前一晚,你还要让我受尽煎熬?”

苏乔人已经被带到门口,手下意识地抓住门框:“我并没要去那儿,是你非要强迫我!”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他突然使起横,苏乔身上的毛衣和深色长裤都被他除了,人也被他扔进放满温水的豪华浴缸

tang里。

男人庞大的身子随即也挤坐了起来,满出的水流迅速往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溢去。

贴身的衣服浸了水后,服帖地伏在身子上,将她曼妙的身材和他强健庞大的身躯都尽现。

他气息变浓,眸底贪婪的玉念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湿漉漉的大手和菲薄的唇随即覆了上来……

浴缸里的水一会儿没有,一会儿又被他放满,一直循环着,整个浴室里只听见水流过地面的潺潺不断的声音……

这一夜,霍燕庭牢牢抱着她,即使睡到最深的时候,手臂都不曾松过一分。

苏乔不懂,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急切。

那次,她作好一切准备要离开莞城,准备飞去Stockholm,是他甚至驱动机场工作人员帮忙,将她堵了回来。

那时她有多么恨将她押回来的他,此刻,就有多恨要将她送去那儿的他!

直到天色破晓,她才听到他均匀的呼吸。

她的头离开他粗壮的手臂,他没有动静。

咬着唇,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手一起,将腰际的沉重手臂也抬起,身子再酸再软,她也咬牙撑着,从他近乎禁锢的怀抱里出来,她轻手轻脚翻身下床。

衣服都顾不上换,她携了手边的一件男式毛衣,正是昨儿他才穿过,后来脱了下人还没来得及收去。

卧室门吱呀一声,她吓得整颗心都差点从喉间蹦了出来,回头,深陷在柔软大床上的男人并未醒来,这才定下心神,缓缓将门拉开。

门口,黑衣挺括的高大男子肃然而立。

看到她出来,转过身,眼神冷冽地盯着她。

苏乔心间一寒,顷刻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

不待她回头,身后有冷凉的磁沉嗓音响起:“你要去哪?”

她闭了闭眸,重新回到温暖如春的卧室。

“阿奈,把门带上!”他冷声命令。

门口挺立如松的黑衣男子,动作利落地伸手,卧室黯红色的实木门被他从外面带着关上,严严实实。

“我以为,我对你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他眸色深得让人不敢直视,怕一瞧,顷刻就会被里面的漆黑给吞噬下去。

苏乔眸光落到他后面被地灯照得桔色的墙上,清冷地道:“我并不想接受你的安排,我有我的想法,有我的自由。”

“你知道你此刻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什么吗?”他唇边有些嫌恶的意思,“何世轩出国前,你在我面前就一直是这幅鬼样,不过在画廊见过一面,怎么?又勾起了你的前情旧爱,不管我怎么做怎么说,你都不会再接受我任何的安排了是不是?”

“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苏乔咬牙冷笑,“为此我是不是该感到欢喜和荣幸?因为你会说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这样做,就如你要将我送走,却找个是要保护我的理由?我从来只听过,喜欢的人只有想方设法地想离得更近一些,却从没看到有人将自己在乎的人远远地送到天涯海角去,你以为这样做,你就很伟大?”

霍燕庭赤足立在床尾,沉沉注视着她。

他耐着性子,任她发泄。

有许多东西在撕扯着他的心脏,那次因她而差点晕厥的痛意,再次缓缓侵袭上心头。

他伸手,揪住左边心房的衣袍,眉心渐拢。

“别再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愧是个极其成功的商人,你已经自私到了令人唾弃的地步,你自己身边女人环绕,却不让我有自己的交际圈,你只想将我圈在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的囚笼里,你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高兴了哄几句,不高兴了远远弃开!我真的受够了!真的!我受够了!”

“不是要送我走吗?”她已经崩溃,一再的隐忍,一再的等待,她始终读不懂他的内心世界,她承认,她输了。

不过是再多做一次失败者,罢了,罢了吧。

“好,现在就送我走!”眼泪没有,她的嗓音痛哑得有些变形。“你不是有专机吗?我现在就要去Stockholm,其实我真心的要谢谢你,霍总财大气粗,我不过荣幸当了你几个月的床伴,就换来这么奢侈的机会,我赚了!”

他颀长的身子近乎踉跄地才接近到她。

狠狠忍住心脏间撕扯的痛,他将她掀倒在柔软的厚地毯上,狂肆吻住成功激怒他的罪魁祸首的一双粉唇。

狂乱而热烈。

苏乔咬着,踢着,打着,所有的抗拒都无法令他放开,唇齿间他的气息,熟悉又陌生到了顶点。

初识,他以那样强肆而张狂的姿态接近她,那时,他也是这样吻她,浓烈,凶猛。

魏芸菁那样走后,她以后,从此将是惟一拥有。

现在才发现,在他眼里,其实不过是一切如故。

说起来,甚至谈不上拥有亦或是失去。

唇齿间有甜腥的血色漫延

开来,两个人的呼吸都是紊乱的。

她沾了泪的双眸变得晶莹,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一双翅,在桔色的灯下投出弧形的小小阴影。

这个吻,令他疼痛的心脏渐渐恢复过来,这才缓缓放开她。

“现在就送我走……”苏乔受伤的嗓音低而微,闭上眼,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心中一搐,最深处有一种绝望样的害怕,他竟然不敢再握她的手。

四下里都很安静,静得透过厚厚的窗帘,仿佛连外面的风声都能听到。

门上响起礼仪的敲门声,霍燕庭抬起深眸望去,秦姨抬高的声音传了进来:“先生,夫人,该起床吃早餐了,你们今天还要去机场,再耽搁下去怕是会晚。”

他本能转过脸来看苏乔,她连身子都转过去,只留给她瓷肌玉肤的美背。

大手探出,他将她额下凌乱的发丝温柔的撩开,苍白小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他胸中百味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是怜是爱,还是歉疚与深深的隐忧。

终了,他沉沉叹了口气,起身,将她抱起来,苏乔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挣扎,像一具破碎的娃娃。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又用薄被盖住她纤柔的身子。

这才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门,对外面的秦姨和同样一起转过脸来看着他的小奈说:“不用了,夫人留下来,不走了。”
第162:他又不是没长脚,还让人用八抬大骄去抬不成?
碧海连天第三期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导致建筑队里工人七死十伤,一瞬间,这则重大故事轰动了媒体界,也轰动了莞城,甚至轰动了全国。

一是事故惨重的程度,二是其背后所代表是国人一直深信的房产代表——中何建筑岑。

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中何的负面报道。

今年仿佛从一开年,于中何,就是大不吉之年。

准确来说,从春市的项目开始,中何就像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龙卷风。

何世轩一再的努力,终究挡不住它的来势汹猛。

何家老宅。

何世轩拔了网线,关了手机,电视也已经几天不许任何一个人打开。

赵惟之将煲了几个钟头的老火乌鸡汤,细细从砂锅里倒进专门盛汤的玉瓷汤碗里,用托盘端着,绕过客厅,上楼梯,往楼上的卧室送去。

门推开,青天白日,里面却黑漆漆的,厚重的丝绸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亮光都没让透进来欢。

‘啪’的一声,灯亮,室内一片通明。

赵惟之进去,将汤盘放在矮柜上,又去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放初春的暖阳照射进来。

瞬间,室内不再阴暗,变得朝气蓬勃。

她又去关了不再起作用的灯光。

何世轩挨着墙蹲着,一双眼睛茫然而失神。

赵惟之疼惜地看着他,将汤盘摆到他旁边的桌子上,一句话也没说,轻步出去。

自中何内外一连串的危机,安抚的话她已经说过太多,于现在的他来说,放他独自冷静比徒劳的劝慰更起作用。

在书房,她再次拨通中何位居第四的大股东程家行。

程家行也是莞城世家之一,据说明清两朝,程家都出过在朝大官,虽然家族在商界并没有代表性的独门产业,但在中何,这位程家之主程家行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的。

赵家与他们本也是相熟,赵惟之儿时赵家就常与这些名门世家素有来往。

程家行在那边对她道:“……该负起责任的要负,再追究事故过程又有什么用,媒体就喜欢追着这些没用的噱头炒作,老于今天早上已经宣布与中何本就只有利益往来,并不隶属于中何旗下……”

“程伯伯,这也只能盖住一时风头,现在最紧要的,不仅是赔偿款,还需要将三期重新施工起来,您能不能找人疏通疏通,把三期的封锁给解了?”

“我自然会尽力。”程家行在那头叹了一声,“说来也蹊跷,怎么事事都赶到了一块儿呢?你何伯伯早不病晚不病还偏就在这个时候病倒了,真是中何时不运济不成?”

“程伯伯您怎么也信这个?做企业哪有永远一帆风顺的,现在的时期不过只是一时之挫,我相信,中何很快会重振雄风。”赵惟之只能以话宽慰,如果大股东都失去信心,世轩一个才晋位的新人又如何撑得住这样大的局面?

“做企业确实事有难免,不过——”

“程伯伯,不过什么?”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公司发生的一系列事儿,我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你们查仔细了没有,确定没有人针对中何?”

赵惟之一愣,脑海里迅速想起那个人。

随即又想,也不大可能,早从去年,何伯伯就为这件事彻查过,那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沾手的嫌疑。

如果单单是为苏乔,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要拿到股东会上说事,更是不值一提。

“我和世轩也一直在关注这个问题,所有参与到中何股份中的股东,我们都祥查过,包括流通股中的大中户,还有些活跃性强的散户都没放过。”

程家行沉吟,缓缓道:“世轩上次提过的SES,到底是什么来头?”

“查了,是京市的一家中型投资公司,虽然购进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过都是流通股,非流通并没有届入进来。”

那边顿了一下,提议:“你让世轩联系一下这家公司负责人,约个时间,我和世轩一起去会会。”

赵惟之一愣:“您不放心这个SES?”

“也不是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再说一场饭局多交一个朋友,对世轩来说,没有坏处。”

“好的,谢谢您,程伯伯。”

“丫头,中何也有我的一大半家当啊,最近风声闹得太紧,世轩还年轻,你多开导开导他,老在家里也不行,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出来面对,告诉他,没什么担忧的,天塌下来不还有我们这一帮老的顶着嘛。”

赵惟之笑着再次道谢,挂了电话。

回过头来,看到何世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在自己身后。

她对他温柔地笑:“程伯伯说让我们约约SES的总裁,具体探探对方的来头。”

“嗯。”何世轩神色淡淡。

“鸡汤你喝了吗?”

<

tangp>“嗯。”

“程伯伯说了,没什么的,很多企业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

又是一个简单的鼻音,何世轩转过身,又幽灵一般出了书房。

看着他修直却明显又瘦了的背影,赵惟之心头忍不住一阵泛酸。

*****

破坏掉的镜子用再强力的胶水粘上后,是可以照旧拿来用,但是,那裂过的痕,却是怎么遮怎么掩都会一直存在了。

霍燕庭和苏乔表面上,貌似又回到了如胶似漆般的那段日子。

他照常去公司忙碌,而她,正式开始着手修建工作室。

定好了稿,又对地面做好了照稿定位设计。

各处材料都选用了国际上顶级的。

霍燕庭让苏乔刷那张黑卡。

又怕她心有疑虑,故意让她把预算及实际款项都做帐,工期完后再找业主去收款。

苏乔从未遇到这样的客户,一分钱不出就让人建楼。

虽然心有狐疑,但人家老板有钱,老板愿意,她这个员工自然没异议。

有钱人嘛,一向任性。

中何的报道一直占据财经时事双版的头版头条,苏乔没敢让自己在锦园露出一丝半点的关注来。

私下也连赵惟之都没联系过。

一是怕引起霍燕庭的更加不满。

二,则是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去关注何家,不管是对何世轩,还是赵惟之,她去关心亦或是慰问,身份都是尴尬的。

“……用这种做草坪,会不会太奢侈了点?”知慧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苏乔,耳濡目染之下也颇有收获,现在聊起建筑材料方面也是头头是道。

苏乔笑:“和锦园东侧寸草寸金的兰草园比起来,也只有这种才配得上跟它作邻居了。”

霍燕庭明令过,这个工作室得与锦园的格调相得益彰。

这锦园的格调,苏乔除了看出古意盎然来,另外的就是怎一个奢字了得了。

要想融入一体,别出心裁是一方面,奢也得暗插其中,这样才更能相互响应。

旁边已经有建筑队开始上场施工。

苏乔和知慧商量完草坪的事,马上开始着手联系国外的供应商。

“汪”白菜突然从门外窜进来,一下子跳到书桌上,蹭苏乔拿着鼠标的手,呜汪地叫。

“怎么了?”苏乔笑盈盈地看向它。

“汪!”它又抬高音调叫了一声。

知慧学着苏乔一向的样子打趣道:“许是想让您陪它去玩了吧?它不是最喜欢您带它去荡秋千吗?”

苏乔以指腹刮它黑色可爱的鼻尖:“又想让姐姐去推你啊?今天可不行,你看,姐姐忙得很呢,待会儿吃过晚饭我再去推你。”

“叩叩叩”赵均在敞开的书房门上轻敲了几下,笑着禀报:“夫人,先生回来了,让您出去迎呢。”

苏乔微愣,随即故意淡道:“回来就回来,迎什么迎呀,他又不是没长脚,还得让人用八抬大骄去抬不成?”

知慧抿起唇笑,随即笑着说:“您还是快去吧,嘴上这样说,心思其实已经飞出去了吧?”

到底是年轻,虽然训练有素,跟着苏乔熏陶了一段,知慧随即也变得人情味起来。

“呀,连你也开我的玩笑,不去不去就不去。”苏乔呵呵傻笑。

“夫人!霍夫人!”宽阔无垠的院子外,响起男人遥遥的磁厚嗓音,“霍夫人!”
第163:两车同出一家,是夫妻款,你这辆正好是我那辆的老婆
“苏乔!”宽阔无垠的院子外,响起男人遥遥的磁厚嗓音,“霍夫人!”

“听,先生叫您呢,霍夫人。”这下,知慧更是笑出声来。

苏乔脸儿一红,抱起白菜,赶紧疾步而去。

这下,连门口的赵均都忍不住跟着笑了。

“滴——岑”

苏乔未及出院门,已经听到外面拉长了的喇叭音。

一声连一声的,在这片清寂的园子里更显刺耳欢。

心里恼着:这人,又闹的哪门子妖?

下人已经开了感应开关,镂空的大铜门徐徐而开。

一抹绚烂的酒红横空刺破眼际。

霍燕庭掀开驾座车门,迈开长腿下来,将车门敞着,对她笑道:“过来试试,才到的订制版。”

苏乔看到那个熟悉的车标,和他最为钟意的迈巴-赫一模一样。

如巧克力一般丝滑的酒红色迈巴-赫,看起来比黑色更加神秘典雅,它低调地泊在静谥的园门前,却无端散发出钻石般的星辉。

苏乔微讶:“给我的?”

“几个月前下的订单,本想作新年礼物的,材料稀缺耽误了些交期,开春领新车也是个好兆头。”霍燕庭长腿一迈走过来,伸手将她怀里的白菜一把揪了出去,往地上一扔:“姐姐这会儿有事,自个儿玩去!”

白菜瞪他一眼,悠哉地自己个儿就从敞开的驾座门跃了进去。

“小兔崽子,你姐还没尝上鲜呢,给老子下来!”霍燕庭心疼车,怒暴粗口,大步过去就要将它拎出来。

白菜一边汪汪叫着,一边往车后面深处躲。

苏乔叹息,过去,拉住他的臂:“你也真是,一个大男人跟只小狗较什么真?它是我的宠物,上我的车理所应当!”

霍燕庭这才住了手,又站起来,俊脸上笑容迷人,深深看着她,柔声道:“两车同出一家,是夫妻款,你这辆正好是我那辆的老婆。”

“既是如此,你白天黑夜换着开吧。”苏乔不屑撇嘴,扭身欲回。

霍燕庭手长,一下将她捋回,不满:“从哪学的腔调,真不讨人喜欢!”

她拍开他的手:“还用学?你从来看我不都是哪儿哪儿都不喜欢的。”

他扬起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次数太多,数不清了,不仅说,你前几天不还以行动表示,要将我送到异国他乡去,不就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次你打算记一辈子不成?”

“我还要工作,要试你老婆车的性能自个儿去吧,我没空!”

现在,她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脾气的,他早已摸得门儿清。

听这声儿就知道她没有真恼他。

索性将她纤柔的身子揉起塞起驾座,长手长脚的他居然从她身上爬到副驾座,而后又扭过身子拉上驾座的车门,哼道:“既是老婆车当然要我老婆来试!”

苏乔无语。

他将她的一只手放上方向盘,又抬她的左腿去踩离合挂挡。

“你坐回去,我自己开!”

他健硕的身躯老挤在她这边,他这到底是要她试来,还是只拿她来垫手臂的?

“早这样省我多少力气!”男人非赶着她上的阵,这会儿说得倒是她的错一样。

苏乔早在大一就拿了驾驶证,那时候她没想过要考,是何世轩一再要求,她不愿,他说即使没车给人做代驾也是一项兼职,这个理由总算让她动了心。

苏乔没想到,他霍燕庭连她会开车也知道。

估计,她什么时候拿的驾照他都门清!

白菜在后座打起了盹儿。

她流畅地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霍燕庭双臂环胸,全身放松闲适地倚着椅背,凝着她静好侧颜的眼神浓热。

很快驶出了锦园,停在路口,她清澈的眸子转过来看他,准备问他想去哪儿?

副驾座上的男人居然头微微偏着,睡着了。

窗外初春的暖阳透过深色的玻璃车窗,将他浓密而卷翘像女人一样的睫毛,在麦色的眼睑处打下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他的睡颜英俊安好。

苏乔小脸随即抽搐了一下,他居然毫不担心?

随即,心里暖意泛滥。

她是第一次开车载他,车也是新车,外界传言生性多疑的他,此刻竟然如此信任,只是因为是她吗?

虽然初春的太阳暖暖的,她还是找了个枝繁叶茂的常青树下泊了,让他睡得更沉。

找了找,也没什么衣服可以帮他盖,便把暖气又开足了些。

看着外面,发呆,等他醒来。

******

“对不起,我们行长出差了,归期未定,烦请何公子改日再来吧。”

“何

tang总,你也知道,跟中何比起来,我这个小公司台面都上不了,现在手头一个项目还在洽谈之中,不知道还得砸多久才能拿下来,我们也困难啊。”

……

半个月下来,何世轩不仅一笔贷款都没拿下,更别提借了。

从去年年底中何春市失利以来,不知有多少人在幸灾乐祸。

中何旗下盈利项目很多,一出现危机端倪,就有好多双眼睛开始虎视眈眈地盯上了。

何世轩和赵惟之半个月的努力下来,所筹到的资金还不够碧海连天将那件伤亡事故摆平落定,更别提重新开始施工。

碧海连天三期一直停在那里,每天停在那里的损耗,以及随之而来的违约问题,更有可能成为烂尾楼,政府介入,于中何更是凶多吉少。

后果,何世轩想都不敢想。

以前,太平盛世,他从没想过经营一个企业会如此复杂。

更何况中何这么大的摊子,现在全在他一个人肩上,哪怕一个错误的决定,满盘皆输。

他想起那时候,爸爸死活硬逼着他应下叶家的亲事,其实也是用心良苦。

正万愁莫展之时,秘书部突然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有公司提出愿意出巨资相助中何。

何世轩和赵惟之双双喜从中来,连忙回到公司。

一看对方公司的信息,何世轩和赵惟之都愣了。

SES风投!

大约十多天前,公司股东程家行就曾提出过,让他约见约见这家SES公司的负责人。

当时何世轩觉得,中何还没落魄到要接见这位流通股里的股东,在他眼里,这种股东其实跟普通散股差不多,顶多也就是手头钱更宽裕些的散户罢了,这样的公司,能翻出什么天来?

“何董,SES方提出,具体事宜想约您见面再谈,您看,见吗?”

赵惟之看向他,心情急迫。

眼下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她就怕他还端着他那豪门世子哥儿的清高骨气,不肯接受这个看起来默默无名的公司。

何世轩俊眉紧锁,沉默了近一分钟之久,清越的嗓音里透着疲惫:“见!”

赵惟之心里一松。

******

程莱终于回莞城了。

苏乔一得到消息,马上往她家赶去。

当时她正在锦园工作,得到消息,习惯性地下车库去取车。

刚走到车库门口,步子下意思定住了。

又将车钥匙塞回包里,她穿过花园,出门,走了好一段路才打到一辆车,直往华荣路而去。

霍燕庭马上接到了小奈的汇报。

当着满会议室的下属,浓眉微皱,低沉地问:“往哪个方向?”

小奈跟着前面的计程车从一个十字路口右拐。

看着左前方的路牌汇报道:“华荣路,进了弄月小区。”

霍燕庭脸色微霁:“你不用跟了。”

挂了电话,他深邃的眸光又落回面前的资料上,云淡风轻地吩咐:“继续。”

会议室里微妙的气氛消失,重回严谨肃然。

苏乔按响程莱家门铃时,是她大哥程义文开的门。

“大哥好。”苏乔笑着打招呼。

程义文指着程莱的卧室门,压低声音笑道:“刚跟我炫耀完,又把你拉来啦?这丫头,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去过香港似的。”

苏乔捂唇笑:“肯定给大哥带了不少礼物吧?”

“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你进去吧,我去商场了,与其被疯疯癫癫的她荼毒,还不如回商场去工作。”
第164:他心里的那个女人,终是上不得台面的
“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你进去吧,我去商场了,与其被疯疯癫癫的她荼毒,还不如回商场去工作。”

“大哥再见!”

“下午我再回来接你们出去吃饭,你别回家,我跟莱莱已经说好了。岑”

“好的,我知道了。”

推开那扇熟悉的卧室门,贴着粉色墙纸装饰得温馨甜香的公主房内,大床上和沙发上都堆满了各式盒子、袋子。

程莱从床上跳下来,搂住她:“亲爱的,你可算来了,快点,喜欢什么随便挑!”

苏乔环顾四周一圈,笑出声:“你这是把香港整座城市都搬回来了吗?”

“管他呢,我见着喜欢的就买,买着买着就这么多了。”她从沙发上随手挑起一只相机包,递到苏乔面前:“看看,像素超高超的单反!还有这个,全球限量的Gala女表!这个,这个,这个季节刚出的Lane套装……”

程莱一件一件拆开,摆到她面前欢。

苏乔忙去阻止她:“好了好了莱莱,这些可都是贵重品,你放好了自己慢慢用,往后嫁进龙家那种名门世家,这些应该都是用得着的。”

“啪”的一声,程莱手中正拿着着一套彩妆用品掉落在地。

盒盖撞开,里面的口红、粉底盒、腮红、眼影等等噼哩啪啦滚落出来。

“莱莱你小心点呀!”苏乔蹲下身子,忙又去帮忙捡。

程莱却突然坐回了床上,轻轻地叫:“乔乔……”

苏乔抬眸,程莱眼里有泪水滚了出来。

“乔乔,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苏乔愣着,一时也没了主意。

******

从程家出来,天已黑透。

都市里的万家霓虹将城市装饰得如海市蜃楼,如梦如幻。

晚餐并没有吃,程莱却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苏乔帮着打电话给了程家大哥,他也就没有回来接她们。

实际上,两人什么都没有吃。

苏乔直到看到程莱哭累得睡着后,才离开程家。

茫茫走在大街上,她心里很不好受。

手机铃声响了两遍,她才恍过神来。

“听他们说你中午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去,吃过晚饭了吗?”霍燕庭在手机那头,语气随和。

“吃过了。”

他顿了顿,轻松地说:“你现在在哪呢?有车声,不在家吧?”

龙亚飞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些,苏乔这位好姐妹这一趟香港之行怕是会发生诸多不愉快,一想到这里,他后悔今天中午不该让小奈回去。

不然,她人在哪?脸色如何?至少他能第一时间弄个清楚,也省了眼下这般未知的操心。

苏乔抬头,看附近最明显的地标,红白相间的KFC广告屏赫然在目,她答:“华荣路的KFC。”

他在那头低笑:“正好饿了你还跟我说看到了吃的,撩我呢?”

苏乔愣神,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过了,担忧之色尽现:“今天很忙?”

“嗯,才清闲一会子,还在办公室里,打个电话看看你会不会刚好在附近,给我捎些吃的,我可真是饿得走不动了。”

苏乔因疼惜而心里生出气来:“随便叫个人买一些,或是抽出点时间,好好吃饭就那么难?”

“乔儿快别骂了,我真要饿过去了!华荣路刚好不远,给我送点吃的过来。”

挂了手机,苏乔又是担心又是急恼,连忙为他找起合适的晚饭来。

又不能耽搁太久,最近的KFC他肯定是吃不惯的,她看到一家面馆,打包了一份阳春面,两条街的距离,也忍不下心来让他再久等,打了车赶去。

用他给的密码,从总裁专属电梯上去,三十层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净。

唯有铺着蓝灰色地毯的走道间,还亮着几盏节能灯管。

映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华,豪华宽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清。

她轻车熟路地经过秘书室,又推开他办公室的厚重实木双开大门。

霍燕庭从电脑前坐起身子,抬眸看她。

清新挺括的白色毛呢大衣,黑色小脚牛仔裤,细跟的中筒皮靴,衬得窈窕高挑的她气质更为清雅出挑。

长发下尖尖的瓜子脸上,此刻带着抹忧伤,想是在程莱那里所受的影响还在。

他定定地看着她。

苏乔走上前来,将他桌前的文件资料都推开,把袋子打开,又揭开面碗的盖子,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苏乔将筷子递于他。

却看到他深看她的眼神,不由脸上一红,眸子垂下只是看着面道:“吃吧,不是饿得慌了?”

他这才接过去,挑起一筷子细若银丝的面条晾着,颊上酒窝明显,随意问着:“今儿开小差溜出去玩得可高

tang兴?”

苏乔回答:“莱莱回来了,我去了她家。”

“哦,听说你车子都没用,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不想开让赵均或老徐送你都可以。”

听他刚才问她的去向,苏乔还是很高兴的。

能这样问,想是终于不再派人跟踪了。

苏乔偷看他的脸色,很是轻松,于是放了放胆子问:“龙亚飞和莱莱在一起之前,身边另外有人?”

霍燕庭手中的面条溜回了碗,他放下筷子,沉吟着说:“年轻人嘛,在结婚前哪有没谈过几个的,怎么了?”

苏乔怔忡了一番,才说:“这次在香港,他对莱莱摊牌了,说要和她结婚生子都是真,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也是真。”

“龙家那样的名门,门当户对是为先,退而求其次也得是身家清白,身心干净,龙亚飞不是傻子,他心里的那个女人,终是上不得台面的。”

苏乔知是无望,可听到他也如此说,免不了心里更加难过,眼神有些茫然:“那莱莱怎么办?她还一直以为,龙亚飞是她等了许多年才终于等来的真命天子。”

“你别替她操心了,这种事,即使你俩关系再好也掺和不了。”

他不吃面,反而将面色郁郁的她拉到自己腿上,大手掌过她略微苍白的小脸,柔柔地吻她,哑声道:“一天没看到,可把我饿坏了……”

原来这才是他所谓的饿。

他的手开始使坏,苏乔被扰得满面通红……

*****

今天这场约见之前,何世轩和赵惟之就SES风投又作了无数的深入调查。

信息知道得越来越多,唯一分析出来的只一条,就是SES背后的雄厚财力。

这家风投似乎在国内许多大型基金里都有参股,而企业外面,与之往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国际型大企业。

不知为何,查出这些有利条件的同时,何世轩心里却明显感到越来越不安。

这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他无从得知。

维斯商务饭店。

何世轩订了套豪华雅间,时间是晚餐时分。

为表诚意,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雅间。

SES负责人晚六点三十分准时准点到达。

分秒不差。

从这一点上,都让何世轩在心内慨叹这人的严谨程度。

来人仪表堂堂,不过三十刚出头的样子,戴了一幅细黑框眼镜,长相斯文,身着笔挺的浅灰色细纹西装,正式的配着深色的领带和口袋巾。

“何董你好,自我介绍下,鄙人韩品润,SES现任副总裁。”

“幸会幸会!”何世轩殷情起身,一手拂在腹前,一手伸出,与他礼貌相握,“早就想一睹韩总真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韩品润笑容谦虚:“何董过奖,其实在莞城,SES还处在初步上升阶段,不过,我们公司也只是一个子公司,倒是我们的总公司,说出来何董肯定知道。”

何世轩微愣,随即又恢复笑容:“敢问总公司是?”

“公司海外总部在纽约,国内总部就在莞城华英街,我们总公司是H-reborn!”

‘嘭’的一声,何世轩衣袖不小心扫到了桌上的瓷杯,茶杯跌落在地,顷刻摔个粉碎……

*****

莞城的春天是雨季,往往开春都会绵绵雨水不断。

从早上开始一直下,苏乔只在午后才去的锦园。

这样的天气,一切施工都得搁浅。
第165:出手这么阔绰,是想叫你识大体吗?
从早上开始一直下,苏乔只在午后才去的锦园。

这样的天气,一切施工都得搁浅。

她去那里,一是习惯,二是对苏素有交待,证明自己是在正常工作。

和白菜玩玩闹闹,又研究了一番图纸,晚餐时间就到了。

吃过饭,雨势转密。

秦姨让她在这儿住一宿,苏乔想了想,拒绝了欢。

霍燕庭今晚有应酬酒会,肯定会晚回来。

她待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回去,也省了屡次外宿屡次对苏素找理由掩饰。

去车库取了车,她径直驶入雨幕。

四周都是雨声,哗啦啦像用瓢在泼,一阵紧似一阵。

从锦园进入市区并没有多远的路,因为天色晦暗,雨热太大,她不敢开车,竟然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出了锦园所包辖的范围。

霍燕庭派人给她在荷塘公寓附近的小区弄到了停车位。

他清楚了解她的性子,绝不可能把这车如此张扬地开进荷塘公寓里去。

雨刮器刚过,车窗玻璃瞬间又被模糊。

苏乔被这漫天雨雾弄得有些烦躁。

突然一团黑影闪过。

车子就像撞上了一个重物,震得她的手都颤了。

本能地在撞上的同一时间她急刹住车子,身子被巨力往前一带,她的额头差点间上前挡风玻璃。

她慌乱了心神,连忙打开车门走下去。

雨势终于小了些,大马路上积着,在路灯的照耀下,像银色的琉璃。

她看到那人蜷在车前,不声不响,无声无息的样子更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双腿都在打着颤儿,她扶着车头,这才勉强蹒跚着走过去。

男人的脸赫然在灯下清晰映进眼眸。

她捂住了唇,差点惊叫出声。

世轩!??

再顾不上害怕胆怯,她跑过去,蹲下身子,抹掉眼睛上的雨水,焦急问道:“世轩,你还好吗?”

何世轩缓缓张开双眸,看到熟悉如斯的苍白丽颜。

死灰般的心缓缓又复苏了过来。

“乔乔……”

她伸手搀他:“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何世轩撑在她肩上,缓缓起身,她将他扶进副驾座。

她速度开得飞快。

何世轩坐在副驾座,近乎痴狂地直盯着她。

那眼神,像要将她整个都吃进肚子里去。

苏乔刻意不去在乎他的眸光,只是专注开车。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从医院出来。

所幸她刹车及时,何世轩只是受了些轻微的擦伤,医生做了伤口处理就让他们走了。

在医院门口,苏乔想给他另外打车,毕竟依现在的关系,不好走得太近。

雨夜,车少,再加上医院门口打车的人本就多,她一连拦了十多分钟都没一辆停下来。

何世轩沉默,顶雨而走。

苏乔扭头,看到他刚包括的手都又暴露在雨里。

雨虽然小了些,但依然绵密不断,他这样,是想让伤口发炎吗?

“世轩,你站住!”她追上去。

雨水打湿她的长发,一绺绺地贴在她冷得发白的脸上。

“我送你!”甩下一句话,她马上去广场取车。

何世轩顿了一会儿,转身,跟着她而去。

车子启动,滑过医院门口之际。

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闪入眸底。

她下意识缓了车速。

医院门口白如青色的明亮光线里。

一袭黑色大衣的霍燕庭魁梧修直的身侧,紧偎着一名金发女子。

虽是金发,却是东方面孔。

两人的姿势甚是亲密,怎么看怎么是一对爱意甚浓的情侣。

雨雾凄迷,看不大清对方的脸,隐约瞧出格外年轻。

像是熟悉的样子。

何世轩显然也看到了,面无表情地问:“魏芸菁才死多久,他又有了新欢?”

苏乔看到,医院上方的第一医院几个银质大字在雨幕里被冲刷得分外显眼。

是温言工作的医院。

难怪会出现他的身影。

“这车是他送你的?”何世轩又问,“出手这么阔绰,是想叫你识大体吗?”

苏乔总算想起曾经确实在他身边还见过那女孩一面的。

那次,她陪程莱去旋转餐厅与龙亚飞相亲,巧遇上霍燕庭,当时,他身后的两人中,正好就是今天这个女孩儿。

那时因为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所在,她并示作其他想。

此刻想起,原来在计划送她离开莞城之前,他和她就已经有所渊源了的。

瞬间,她心思儿

tang一阵恍惚,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嘴里像噙着黄连般泛着苦:“你不需要知道。”

话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他是因为她从心里而泛出的冷淡和陌生。

而她,却皱起了秀眉,现在她连说话都照着他的模式来了么?

将何世轩送到他指定的地方,苏乔将车停到一处黑暗处,呆呆地看着路灯下细密的雨丝,良久未动。

******

霍燕庭打电话回去,得知她人回了荷塘。

酒会散会,他命赵均也送他回荷塘公寓。

这时,夜已深,雨也停了,只是路面仍然是湿漉漉的。

车子进公寓大门之际,他令赵均停车,又让他拐去给苏乔准备的停车库、

一看,空旷的停车位让浓眉当场深深揪起。

下了车,就站在停车位上,他拨通小奈的号码,单手叉腰,微醺的酒气让他的脾气像点燃火星的炮仗,仿佛随时都会暴发,语气格外冷厉:“她在哪?”

小奈连忙回答:“第一医院旁边。”

他一愣,随即担心涌上:“她怎么了?”

“夫人没事,雨大不小心蹭了一个人,皮外伤并无大碍,夫人送回他后,就又开回了这里。”

“她出事故了?会不会吓着了?”

“我看不像,那人只一些擦伤,到医院上完药当场就走了,不过那男人好像是中何集团的何董。”

“哪个何董?”霍燕庭狐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何仲明,但又觉不像,魏芸菁给他下的药时不短,他那把年纪想再醒来,比登天还难。

小奈不知其中端倪,肯定地道:“何世轩先生,确实是他!”

一句话,霍燕庭心里狠狠一硬,何世轩,正是令他无可抑止的硬伤。

难怪如此!

心里只道,难怪如此!

她从来都没有忘,她所说的过去也从未真正地了结,一遇上便又这样失常,到底是没有忘。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次让她去她最想去的瑞典,她都死活不肯去了!总算弄明白其中缘由了!

他强占了她的一切,将她牢牢圈锁在自己的包围圈内,到底不是她的真心,她背人落泪,强颜对他欢笑,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他一个男人。

小奈还在那里汇报着什么,他却已经一句都再听不进去,内心狂躁而愤怒。

她一直都是为了旁人,而他居然还为她的一言一行、此刻人在哪里、心情怎样而担忧,还因为她挂念着另一个男人而嫉恨!

她只道是他在玩弄于她。

却不知,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倾情表演,而她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他还豁出命似地将她疼惜。

******

将脸上的痕迹掩饰,苏乔启动车子,回荷塘公寓。

车到楼下,她没有直接驶入停车库。

而是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于骨髓之中的号码。

他接了,语气冷得像冰:“有事?”

“……我在你的公寓,能回这边来吗?”她自己都讨厌这样卑微的自己,可是又控制不住拨打了这通电话,心里总是还存在着希望的。

“太晚了,不过去了。”

一句话,他轻松打发。

她想起魏芸菁在的那段日子,他对她,亦是如此不明不白的,人前魏芸菁,人后苏乔,白天魏芸菁,晚上苏乔。

她原以为,魏芸菁一去,她如此痴狂的守候,卑微到尘埃里的乖顺,他可能会转了性子。

等闲变故如人心,更何况是他霍燕庭?

她倏地狠狠踩下刹车,车子在夜色轰鸣向前,震颤了路边的景观树枝。

车子驶进车库之际,一辆黑色的车子与她的方向背道而驰,她不曾侧过眸。

霍燕庭却看到她,黑沉的俊颜上,痛苦尽呈。

往往她若这样叫一声,即使远在天边,他都会想尽办法飞回她的身边。

可是今夜,他拒绝了,他厌恶她在面前假装在乎他的样子,假装憨憨地笑,假装她喜欢上了他,假装迎合,假装呻吟……

其实这一切,只是为了好过些吧?

之前,她不是曾因拒绝而受过他无数的伤害和逼迫么?

现在总算学乖了,她在他面前虚与委蛇,装得都跟真的一样。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把她所有佯装出来的天真纯朴都当了真!

******

河宾高尔夫俱乐部休闲会所。

灯火通明的豪华房间内,牌桌上麻将声隆隆。

晏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抬腕看表,小心翼翼看右手侧黑着脸的某人:“明儿还有工作呢,今晚就到这里吧?这把打完散了吧?”

霍燕庭俊脸青黑:“这才几点?我本还没回来,谁都不许

走!”

晏修和赵均齐齐汗颜。

丫一直瞎打,牌都不看就扔,能有胡的日子吗?

他自己不胡,别人也总不能有样学样地陪着他一把牌熬到天亮吧?

这会儿居然好意思叫嚣翻本?

肖君莲脸比那人更黑,啪地甩出一张五筒,阴阳怪气地哼道:“是啊,您单吊幺鸡打幺鸡,胡二五八筒专往筒子上死扔,边九筒那九筒马上跟不要钱似往外捶,这是赶本的节奏吗?”

霍燕庭横他一眼,又丢出一张命字。

肖君莲俊脸抽抽,索性把那张牌又给他塞回去,两手帮忙把他的牌一倒,喜笑道:“胡了!快点,阿修,小赵,麻利的,赶紧把刚才赢他的钱都掏出来给他!”

那两人还在掏钱。

霍燕庭已经又慢悠悠把那张字扔了出来,重新将牌码起:“出子不悔真君子!”

“君你大爷!”肖君莲火了,他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丫还不准备放过他们,“不玩了不玩了,见过耍赖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子要回家!老子要睡觉!”

说着,他起身踹开椅子就要走。

霍燕庭凉凉地在他身后说:“想死得连你地下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你尽管敞开了走!”

晏修和赵均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看自己面前的牌章。

肖君莲又折了回来,一边坐下一边用口型恶毒地咒骂。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各自入厕解决人生三急之一。

晏修和肖君莲瞅准霍燕庭完事了,才一前一后进洗手间。

“他又抽的哪门子风?”肖君莲边尿边侧过头问。
第166:等哪天姓何的死了,亦或是我死了,再准你来见我
晏修一脸倦态,哈欠未断:“我要知道还会能跑过来?”

肖君莲哀鸣:“今儿真玩一夜啊?爷的时间很宝贵的呀,这样陪你们几个大男人太亏了!”

晏修翻白眼:“滚!说得老子稀罕你陪一样!”

肖君莲拉上裤子拉链,瞅近他压低声音:“要不,咱溜吧?你去找你的温医生,我去我的温柔乡,如何?”

说到温言,晏修确实眼前马上一亮,但随即又暗下:“你TM还真想死得你地下的爹妈都认不出来啊?”

“就这模样儿下去我爹妈照样不认得!这会所后门在哪?欢”

“没后门。”晏修瞅瞅四周,眸光落在高高的天窗上,“要不,你从这儿出去吧。”

“你这楼当初怎么建的?连个逃生通道都不准备?”

“我又不逃,建什么?”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废话,我先撤了!”

修长的身子腾空而起,两臂及时抓住顶上的灯灯绳,再腾出一只手掀开天窗顶。

很快,他人就消失在夜幕里。

看着漆黑夜幕的一点星光,晏修骂:“窗子都不给老子关上!”

他又照肖君莲刚才的动作,将窗子重新合上,跳回地上,拍拍手,悠哉悠哉回牌厅。

霍燕庭似是料到,眼皮都没抬:“阿莲走了?”

晏修爽快作答:“刚翻窗走,这会儿出去还能追上,要我去抓不?”

霍燕庭将牌一推,嘴角噙笑:“不急。”

晏修挠头:“那我们——”

赵均也期待的眼神。

霍燕庭眉色冷闲:“斗地主,你去拿幅纸牌来!”

赵均刷地一脸灰色。

晏修咬牙,早知道绝不放那小子先溜!

******

这场雨,仿佛永远没了尽头似的,下的人心里直烦闷。

苏乔已经一连数天不曾去过锦园,那个人仿佛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也难怪如此,身边又有新人在侧,他哪里还记得今夕几何。

龙家和何家正式确定了婚礼日期,选在黄金假日五一。

现在不过二月出头,再隆重的婚礼,此刻开始准备,也是为之尚早。

雨下得愈来愈浓,程莱过来找苏乔喝酒。

苏乔趴在卧室的窗台上,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世界,懒懒的不想去。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也不好过,何家闹出那么大的事,你又在为他担心了吧?”程莱跑过来蹭她。

苏乔一愣,随即扭过头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何家出了什么事?”

“干嘛这样看着我?又不是我让他破产的。”程莱无辜状。

“破产?何家破产吗?”苏乔蓦地瞪大眼。

程莱吓住,伸手探她的额头:“乔乔,你该不会真不知道?电视电脑都上都炒疯了你不知道?”

苏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清澈而明亮。

“好吧,其实也还没真到破产的地步,不过,看起来很惨就是了,三十年河三十河西吧,花无百日红而已,谁曾想到那么大的中何也会有这么一天,我又何曾想过,会和一个心里有着别的女人的男人结婚?”

说到此处,程莱黯然。

苏乔人已经离开窗台,飞快坐到了电脑前,开机。

这些天,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手机不开、电脑不开、电视不看,一天睡十几个小时,脑袋睡得晕晕乎乎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一切烦绪抛得更远些。

程莱在窗台边伤神,她却也顾不上。

果真,一开网页,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中何的新闻。

最近的一条竟是碧海连天因资金不到位,施工事故未解决而被寰宇接手,除了一、二期已经出-售的楼般,碧海连天后续一系列的土地都归寰宇名下,以后的一切开发都再与中何无……

苏乔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他居然敢对中何下手!

他做了什么竟敢收购何世轩的项目?

她瞪大了眸子,一条一条滚动着往下翻。

看到中间一条最重磅的消息,H-reborn旗下SES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居然已经手握中何高达5%的非流通股份,与中何董事何世轩和其父何仲明合计拥有的股份不相上下!

苏乔扔了鼠标,颓然地靠向椅背。

程莱在她身后的窗台边,不知何时,竟然嘤嘤而泣……

******

色调温暖的咖啡厅,在这绵绵春雨如霾的夜色里,是容易令人安心的。

可苏乔却仍然还感觉从脚底升起一股又一股的凉意,让她浑身冰冷。

惟之已经离去多时,桌子上相对的两杯咖啡

tang也已凉透。

苏乔握了握拳,拿起手机,拨通霍燕庭的私人号码。

他很快接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嘈杂一片,隐约的男人女人声音里,他磁性的嗓音更变得遥远。

“我想见你。”苏乔清冷地开门见山。

啪的一声,他似乎刚好对着手机话筒点燃了一支烟。

他邪气而慵懒的嗓音:“想我了?”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你!”

“说个好听的理由。”他低低地笑,似乎在抽着烟。

苏乔闭了闭眸:“我找你有事。”

“看到中何的惨状了?”

苏乔不语。

“如果是为他姓何的,最好还是别见了。”他冷冷地哼一声,嗓音明显带了曾经他在她面前一向的熟悉戾气,“从你苏乔嘴里哪怕说出跟他有关的一个字,我都会想杀人,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见面,先不说能谈出个什么结果,光是你柔软的小身板儿,能承受得了吗?”

“你喝酒了?”虽然隔着手机,苏乔仍然嗅出他话里放肆的酒味儿。

“你管不着!”他恶狠狠地吼了一声,随即又清清楚楚地说:“等哪天姓何的死了,亦或是我死了,再准你来见我!”

电话被挂断,苏乔手心都握出汗来,唇齿生寒。

从咖啡厅里出来,城市的霓虹在雨夜里显得光怪陆离。

一条条的灯光被雨水拉扯成了一块块破碎的光影,让人眼前模糊不清。

苏乔坐进车里,启动,缓缓向前。

开了一阵,又急刹车,重新拿出手机,拨打赵均的号码。

赵均顿了一下道:“夫人,先生在帝龙城,今天有场应酬……”

苏乔已经挂了电话,一踩油门,酒红色的迈巴-赫冲破雨幕急驰向前。

帝龙城,身为莞城人无人不知,曾经因一场艳事而闻名遐迩,甚至还吸引五湖四海的男人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这个会所里一睹盛况,它还有一个别名‘男人的***窟’。

正是深夜大好光景,多得是前来风花雪月的人,帝龙城沉浸于纸醉金迷的酒色之中。

苏乔无畏地大步进去,服务生急急上前问候。

“您几位?是包房还是开台?您今儿来得巧,本会所对女士都免费开放,祝您玩得尽兴!”

苏乔并不理会他,一直过了装饰典雅的大堂,走过一条短却设计偏古风的长廊。

一个拐弯,里面别有洞天。

她穿过人群走进去,周遭人声鼎沸,歌舞升平,错综复杂,让人眼花缭乱。

她徐徐扫视,而后抬头望向旋转楼梯。

一层又一层,奢华的水晶灯在头顶摇曳,比钻石还要璀璨闪耀。

眼看又步入最上面一层,奢华的楼梯尽头居然有两名保镖把守。

苏乔目不斜视,直接硬闯。

楼下的服务生急忙追上来,连连喊道:“小姐,那上面不能随便进去……”

苏乔根本不理会,一瞬人就到了上面。

那两名保镖齐齐看向她,其中一名在她继续迈步之前伸直了粗壮的手臂,礼貌而冷硬地问:“有预约吗?约的哪位?”

苏乔丽颜清冷:“霍燕庭!”

保镖似是一愣。

在莞城,敢对H-reborn霍先生直呼其名的人,极少!

“见霍先生都要有预约,或者,您告诉我您是哪位,我进去通报一声。”

苏乔冷冷掀唇:“苏乔。”

保镖进去,很快又回来,对苏乔道:“很抱歉,霍先生说他并不认识您,不见!”
第167: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有种浮华过尽的沧桑
前方那扇镀着金边镶着真皮的豪华包房门里,清晰地传出女人娇媚、男人调笑的声音。

苏乔双手在身侧握拳,抬起傲然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请转告霍先生,我会在帝龙城门口等他,直到他出来见我为止!”

两名保镖威然而立,并无再去转告之意。

苏乔见保镖不再理由,心里气恼却也无可奈何,转身下楼。

楼梯底下,有女人的声音徐徐传来。

“……一晚上就送Tiffany&Co,今儿还特地让司机去学校接你来见,珊娜,你是烧了几辈子的高烧,居然让霍先生能另眼相看?老实交待,昨儿晚上你坐他边上是不是真空上阵?欢”

“不告诉你!”

“行行行珊娜你最有能耐也最出色,才来咱们这儿就被霍先生那样的大总裁瞧上了,你可一定要卯足了劲抓住他的心!还记得去年刚死的那个大明星吗?听说她就是霍先生一手捧起来的,那叫一个红,要钱有钱要什么有什么,多少女人羡慕?可惜她没那个福气,这样的好男人捧着呵着居然还要跟中何董事长那样一个老男人结婚,难怪红颜薄命,这要换成是我呀,管他什么名分地位的,只要霍先生心里有我,二奶三奶小三小四小五的我都乐意!”

“我知道,她叫魏芸菁,原来是为名分啊?当时我们宿舍还都讨论为什么她要舍弃白马而去跟了一只青蛙呢。”

“宠着宠着就得意忘形了呗,没当上霍夫人居然找中何集团那个老董事长来描黑霍先生,真亏她做得出来,呸!”

“她可能也是爱极了他吧……”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水味儿,两个女人从旋转楼梯处走上来。

苏乔在扶手边顿住步,冷目瞧去。

两人皆盛装打扮。

年长的除了看起来世故些,脸上保养得令人猜不透真实年龄。

不过她身旁的一位,虽然同样的化了浓妆,但依然看得出皮肤紧致无暇,眉眼间还带着稚气未脱的纯气儿。

难怪刚才还说是从学校里接出来的,想是还在就读的大学生。

苏乔冷眼看着她们被两名保镖问都不曾问过一句,二话不说就将那两个女人迎了上去,随即又送进那间这整层上的唯一包间。

她们两人只用眼角扫了一下苏乔,随即掠过去。

也无故乎她们如此轻视,在这种衣香鬓影的奢侈场所,苏乔一身无名无牌的衣着,自是没人瞧得上眼。

年轻的一个刚好在苏乔这边,她走过去之际,宛若天鹅般美丽的脖子上,一条Tiffany&Co水晶项链衬得她白皙滑嫩的肌肤更加光彩夺目。

心里像有一根鞭子抽过似的,抑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苏乔转过脸,快步下楼。

在转角处,她顿下步子缓气。

这才感觉到两只手掌心都疼得厉害,抬起一看,苍白如纸而且汗渍斑斑的掌心涡涡里,全是月牙般的深深指尖印。

“……不是我们不给何董RoyalSalute,今晚您已经喝三瓶了吧?您还是先把帐结了再续好吗?”

“给我RoyalSalute!你们拿狗眼看人呢?不认得我是谁吗?给我拿RoyalSalute!”

“您若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可叫保镖过来了。”

“叫谁来我都不怕,我是中何集团的董事长!你叫啊,尽管叫!”

“把他给我拖出去,另外,把帐单寄到中何董事部。”

“你们干嘛?你们这帮势利的小人,狗眼看人低的混帐,放开我!……”

下了层层旋转的华丽楼梯,苏乔从高处入眼看到一张正纠缠不清的台子。

两名保安驾着的男人不经意一仰头,苏乔本能惊呼出声。

她加快步子跑去,清冷的嗓音凭空而出:“你们放开他!”

摇滚音乐喧嚣的歌舞大厅,这样的纠纷根本没人听得到什么。

可那两名保安还是听到了她清冷又傲然的嗓音。

双双回过头来。

只见迎面而来的女人纤瘦高挑,如瀑的长发及腰,小小的一张瓜子脸上,五官淡雅而清丽。

米色毛米,黑色短款棉袄,修身牛仔长裤,和一身衣着同样无名无牌的咖色短靴。

人倒是很漂亮,气势也让人很有压力,尤其是她一双眼睛,清澈而傲冷,令人无端端心中生寒。

不过,从她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毫无来头的。

两名保安其中一句道:“如果姑娘是来消费的,奉劝一句,别多管闲事!”

苏乔却已经霍的几个大步迈到他们面前,长长的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赫然亮相于他们两人的眼睛前面。

她冷冷地盯着他们:“不就是酒钱吗?我替他付便是,你们放了他!”

tang两名保安汕汕,相互对视,一时傻愣住。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帮混小子,怎么没认出何董呢?唉呀,也是他们今晚上上班忘带了眼珠子,何董这么少年有为的大人物居然都没认出来!”刚才下令叫保安来拖何世轩出来的一名老练侍应生忙癫癫跑了过来,接过苏乔的卡,笑容阿谀,“小姐,请稍候,我马上去帮你和何董结帐,正好,让他们两帮您把何董接车上去,怎么样?”

苏乔懒得与这些人多话,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酒红色迈巴-赫从帝龙城门口扬长而去。

从低调的会所玻璃门里,缓缓走出一个脸色如冰的魁伟男人。

看着远去的车尾,他双手背到大衣背后,邃眸渐渐眯成风雨欲来的危险模样……

送到离何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苏乔停下车。

将两边的窗子都打开,帮后座的男人醉酒。

何世轩撑着昏沉沉的意识,缓缓坐起来。

苏乔扭过身子看着他,皱着眉头道:“惟之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喝酒吗?”

何世轩揉着一边太阳穴,一边摇头。

他发型有些凌乱,身上浅蓝色的休闲毛衣开衫也有些微皱,看起来颇是沧桑。

苏乔没好气地出口道:“你知不知道惟之有多担心你?为什么还一个人跑出来喝酒?”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过问。”

苏乔哑口,心里更是气愤难平:“我根本不关心你怎样要死要活,你一向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人,自己难受了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理解你顺着你,你究竟清不清楚,惟之都在为你做些什么?她——”

想到在咖啡馆里惟之一再让她不要告诉何世轩的样子,苏乔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样的何世轩,更替惟之感到心痛。

在咖啡馆里,她甚至各种威逼哀求地要苏乔帮忙。

她近乎绝望的眼神,以及坚决的神色,都让苏乔为之动容。

“乔乔,我知道,让你去求他你肯定不愿意,可是我也是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说这样的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耻,可是,如果能有一线生机,被你唾骂我也认了,还记得那次在会展中心吗,我……替你挡过一回死,这次,就当你偿还我那次的救命之恩,我请你……一定要还我……”

那样清高淡然的一个人,在她三十来年的岁月里,估计没有哪一次能像这次一样,亲手践踏着自己的自尊。

对苏乔说出这样的话,怕是这一辈子,她的心都无法再安宁,每每想起此刻,她可能都会为这样可耻卑鄙的样子而后悔得心肺难平。

可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亲口逼着苏乔,为了自己的前男友,去求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何世轩深深凝望了她良久,而后垂下头颓然地笑了:“她做得再多又怎样,她帮不了我,更帮不了中何。”

“能在这种时候死心塌地守在你身边,你还想要她怎样?”

“我说了,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请你下车!”苏乔冷声而喝,她不想再为惟之辩解什么,答应了的她要做到,即使这个男人此刻只会让她替惟之更感到万分的不值。

何世轩一语不发,推开门,踉踉跄呛下去。

车门被他合上之际,他突然又出声:“苏乔,别关注中何,别再关注我,否则,我会恨你!”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有种浮华过尽的沧桑。
第168:他为她,清出了一条近乎十里长街般的干净大道……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有种浮华过尽的沧桑。

听着,让人情不禁心酸。

苏乔一字未回,车子一轰油门,开出去很远,掀起一阵风尘。

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是烦躁,又是焦虑,苏乔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吊在半空中一样,找不到地方降落。

放在前面屉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扫了一眼,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她倏地将车刹在路中间欢。

拿过手机,按了接听,还不及她说话。

对方冷沉的嗓音传了过来:“不是在帝龙城门口等?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可以马上过来!”

“十分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传出去惹人笑话。”

苏乔咬牙:“十分钟就十分钟!”

挂断手机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苏乔往副驾座扔了手机就启动车子。

酒红色迈巴-赫像一道黯红色的庞大影子疾驰向前。

路边的景致像一把把利刃从她的眼尾处凌厉掠过。

三分钟后,她已经从一个路口转帝龙城所在的华园路。

她原来还担忧华园路此刻的路况肯定拥堵得吓人。

车子一拐进去,却让她吓了一跳,整条大道除了两旁的白色路灯,以及边上高楼商厦里的闪烁霓虹,居然一辆活动的车子都没有!

连公交车都没有。

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十分钟之令,她不敢再多想,皱着眉头一股作气向前。

只是,她不知道,在华园路的数个入口处,都有无数名黑衣保镖及交警在维护秩序。

数辆被拦在华园路之外的车辆车灯形成了一片汪洋的灯海……

这十分钟里,霍燕庭的手机一直与小奈的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一只手举着手机一直贴在耳边,连一秒都不曾离开过。

莞城路况广播里,及时响起了华园路因路面故障而进入抢修,任何车辆不得入内的宣导……

交警们当然知道华园路的真实情况,也知道是一个大人物让局长下了令,封锁华园路。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大人物却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调动大队人马清出了一条近乎十里长街般的干净的宽阔大道……

十分钟的时间,华园路恢复正常交通。

莞城今晚人在车途的人,无不高度赞叹莞城的市政效率,明明宣布出现了大面积破损的大马路,居然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恢复如初!

这样的高速,还有哪座城市能办得到?

‘哧——’的一声急刹,酒红色的迈巴-赫从大马路上横空直刺入帝龙城门口的停车场。

霍燕庭眸色倏然一松,贴在耳边已经微微发烫的手机这才缓缓垂了下来。

苏乔推开门,迎着冷傲如帝的高大男人直直走过去。

在跑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她站住,看向他的冷意尽现的双眸里有质疑,有怨恨,有许多无法言喻的东西。

“把他安全送到家了?”他英俊依旧的脸庞上,有着轻松如常的浅浅微笑,“我原来不知道,心心念念帮你弄到这款订制车,其用途,竟是让他得了便宜,而你成了他的司机。”

苏乔秀眉之间拧高,哀求的语气:“燕庭,别对中何下手。”

霍燕庭并不应她,双手背起,黑色大衣轩昂挺括,他缓步踱到她车子的副驾座旁。

侧头瞟向里面的座位,那上面,有她刚才扔在上面的手机。

“哟,手机都送人玩呢。”回过头,他笑得童叟无欺的模样。

“你别多想,手机是我接完你的电话扔在上面的。”

“不是扔在他怀里?”

“他早就下车了。”

“这么说,你手机现在是在他坐过的屁股底下躺着喽?”

苏乔气结,索性不再言语,以免越描越黑。

他要想抹黑的事,谁能辨得过?

苏乔一沉默,他倒也不追着问了。

双手从背后垂下,对她道:“上车,你不是有事要见我吗?找个好地方所你想说的事说出来!”

他已经从副驾座走到车后面,一把拉开后座的门,望向她:“还是你反悔了?”

苏乔冷凝了几秒,心里是畏的,还是面无颜色地坐了上去。

他径直上了驾驶座。

一路,两人皆无言。

车内的气氛低迷得令人紧张,苏乔感觉和他之间,仿佛又回了初识时那样,一面对他,就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外面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苏乔忍不住提醒:“车子没多少油了……”

他不咸不淡地回:“不会让你推回来。”

苏乔便又默了。

很快,车子驶进一个灯光明亮的大仓库。

苏乔扭头去看,才发现是一处宽敞而专

tang业的汽车厂的修理部。

霍燕庭将车子并未开进去,开到厂外面路道旁的荒草地里停了车,自己先一步下去了。

苏乔也自己推开车门下去。

她以为,霍燕庭是要自己来加油。

谁知,那人进去车厂,没过一会儿,却拖一条长长的水管出来。

苏乔站在车门前愣住。

他提起龙管口,潺潺的流水落在两人中间,剑眉轻蹙:“离远点!”

苏乔猜不透他的意图。

她从来都猜不透他,又何止此时?

咬咬唇,她走开去。

一直走到修理厂门口,离车子已有了几米的距离,听到车门拉开的声音。

她回头,发现他居然捏紧了出水口,正对着副驾座狠命地冲。

被捏紧一角的水口,急流如柱。

苏乔大惊,急忙跑过去,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住手!”

他看着她,挑眉:“心疼?”

苏乔心里慌怕得不行,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眼眶泛红地瞅着他。

半晌,才哽咽着出声:“我是怕……水冷,冻着了你……”

这样的眼神,令霍燕庭心里泛出酸楚。

若不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此刻,他肯定会被她这样怜惜的一句话而高兴得癫狂。

可惜,她所作的种种,不过是对他的不舍。

连他坐过的位子,她都舍不得任何人动手去破坏。

如果是自己的东西被扔被毁,她苏乔又何曾会有半分皱眉?

到底是没在她心里占下位置。

怒火从心尖深处暴发,渐渐将对她此刻哀求的样子仅有的一丝心疼也被烧得点滴不剩。

他冷冷一笑,扔了水管,邪痞地一把搂紧了她,刚才碰过水的手大肆抚住她的脸。

那只手,一直冰到了她骨髓里。

凌厉若刀的眸,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像要一直看到她心深处。

微勾的唇角似笑非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要你发自内心地说。”

这样的逼视下,苏乔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对着这样一幅野兽面孔的男人,她无法把自己的心剖开。

她知道,即使剖得鲜血淋漓,他也不会有会一丝半点的在乎。

那样,他会把她当成又一个匍匐在他西装裤脚下的余姗姗,会拿更锋利的话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心里,绞着抽搐般的痛。

泪水从眼角滚出,她别过脸,不让他看见。

“怎么?一要你的真心就逃了?”他残酷地笑出声,“你苏乔就这么点本事?不是很会演吗?不是刚才还心疼我的手,怕我冷吗?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是我从来没在你的心里存在过,还是你苏乔天生就太会装?”

他一把甩开她,像丢掉一件厌弃的衣服。

苏乔跌倒在地,嘴角泛起寒冷的笑。

真好,没让他得逞!

她爬起来,嘴角挂着骄傲的笑容。

那笑,竟美得无比伦比。

霍燕庭看着,心里的愤怒更甚。

他转身,大步进入修理厂仓库。

一路进去途中,狂肆脱掉了身上的呢绒大衣,随意弃在地上。

他手上拎着一把沉重的轮胎扳手。

苏乔瞳仁抽搐了一下。

“嘭”的一声巨响,车子前方的挡风玻璃窗顷刻成了银色的蛛丝网。

紧接着震天般的第二声巨响,只听哗啦啦的一片,还崭新的才订制回来的酒红色迈巴-赫前窗成了黑洞洞的一个棱形的大窟窿。
第169:我要弄全世界最昂贵最宽大的保险柜,将你锁起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抡起沉重的铁扳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过刺目的银光。

铁器一下子砸在副驾座的车门上。

酒红的车门漆像块豆腐渣工程一样,片刻凹进了一大块,成了一块一眼看去像破铜烂铁的廉价货。

苏乔僵在原地,紧紧捂住嘴没敢叫出声,一双丽眸像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直直地瞪着被一步步毁坏的汽车。

修理厂早有工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此刻眼睁睁看着霍燕庭将一辆崭新的迈巴-赫砸得稀巴烂,硬是没一个人敢凑上来看一眼岑。

霍燕庭是练家子,天生的好体格再加上重达十来公斤的铁扳手,再坚硬的材料都经不过他这番折腾。

很快,车子全身尽现凹凸不平的坑洞,四面没一块完整的玻璃欢。

霍燕庭喘着气,这才扔了铁扳手,扭过头看向她,薄唇一勾,呵呵笑出声。

“疯子!你疯了!”苏乔甚至开始后退起来,小脸惊惶失神,一连退开几米,她转过身,顺着黑漆漆的道路直往前跑去。

霍燕庭哪里肯容她脱身。

长腿一迈,几乎没用什么速度,轻而易举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我许你走了吗?”他邪戾地笑,两只手臂如钢铁般,团团使力,“要谈的事你还没向我张口呢,怎么?又不想谈了?可是我现在倒是来了兴趣,很想听听从你这张小嘴里究竟会说出什么样的事儿呢?”

“你放开我!”苏乔冷言冷语,嗓音儿却抑制不住地发着抖,“没事,什么事也没有,我没有事要跟你谈!我要回家!”

她不停挣扎,让他看不到她的脸。

他伸手,一把捋住她的下巴,长发凌乱地从她苍白无色的两颊散下。

她的目光里,有着明显的惧意和畏然。

霍燕庭恶狠狠地瞪着她,唇角生寒:“除了车,他还碰过哪里?”

苏乔与他对视,眸子里有绝望了的伤意翻涌,她冷冷凉凉地说:“如果我说他还碰过我呢?你是不是也要像对待车子那样,拿起那把铁扳手,把我也砸个粉碎?”

霍燕庭顿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他手上的力道情不自禁加重,像是骨骼挪位的声音,在这样空寂的郊野里清脆地响起。

他整个人都被覆上了一层凄然的颜色,像被抽过的心散出钝钝的痛,每呼吸一次疼痛就加深几分。

带着薄茧的指腹徐徐划过她秀挺的鼻、卷翘的长睫毛,最后落在她柔嫩的绯色的漂亮双唇上,他嗓音痛得近乎沙哑,受伤的深眸贪婪地盯着她,喃喃地说:“我不会砸你,我怎么舍得?可是,我要把你锁起来,我弄全世界最昂贵最宽大的保险柜,将你锁在锦园,这一辈子都不再让他看到,更别提碰到,不对,不只这一辈子,永生永世,他何世轩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一丝一毫,你是我的,乔儿,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觊觎,我也不准任何男人敢觊觎,你怎么能让他再碰你呢?”

从修理厂传来的微弱灯光里,他轮廓深刻的五官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麦色的肌肤也变得惨白。

苏乔吓得心脏收缩,她清楚了解他的手段,他说得出就会做得到。

她连连摇头,眼眶泛得难受不已,她哀求:“你不能这样做!我的世界里已经只有你一个男人了,我的梦想,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所有的一切都围着你在转,我已经像在坐牢了,你不能再将我关起来!你不能!”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我禁锢你的梦想、生活、工作?”他冷冷地笑,那笑里却分明泛出让人难又言喻的心酸来,“因为斗不过我,所以你每天假装很乐意接受我的安排?假装很喜欢我为你安排的工作?假装很喜欢我送你的宝石香车?假装着你很……爱我?”

“你以为呢?”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苏乔骄傲地仰起头,心里却在嘶声叫嚣:不是这样的!全部都不对!你说的统统都不对!

霍燕庭笑容缓缓敛了,苏乔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然,她怎么在他脸上看到了落寞到绝望的感觉?

很快的刹那,那种让人心疼的表情又被无奈所掩盖。

“若是这样,我倒也不用再花心思了,随你恨也好爱也罢,都不关我事,我只管凭我个人意愿来做好了。”

这种语气,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你不喜欢我我偏要锁着你!

一束车灯突兀地照过来。

很快,一道高大挺直的人下车,直走过来。

是赵均。

看到两人,他颌首道:“先生,夫人!”

霍燕庭握着苏乔下颌的手已经转移到她的后颈,他对赵均嗯了一声,吩咐:“把后座车门打开。”

“好的,先生!”赵均迅速跑过去,极快地拉开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苏乔想逃,无奈浑身毫无力气。

霍燕庭轻松将她直接扛上宽阔的肩头,曲下身子

tang,一手隔在她头顶,将她送进后座,自己随即也挤过她的长腿坐进去。

赵均回驾座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限量订制的唯一的酒红迈巴-赫,此刻像一堆破铜烂铁般塌在荒地里。

他一声儿不敢吭,坐进副驾座,稳稳启动车子。

“回锦园!”霍燕庭冷沉的嗓音落在缓缓升起的隔间板后。

赵均听令,直往锦园的方向驶去。

苏乔缩在靠车门的角落,头垂着,长发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同样,他也看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修长冰冷的大手伸过来,拂开她的长发,他清冽的气息随即就侵入她的肺腑。

薄凉的唇落在她颈子上,他将她逼得更紧,整个后背都抵到车门上。

苏乔两手用力,将他宽阔的胸膛居然一把推开了。

她冷漠至极地开口:“滚开!”

“你觉得,我还会由着你吗?”他低低地笑,“既是我不管怎么做都不受你待见,我何必还强人所难,你只管恨你的,我也只由我自己高兴得了。”

说着,他一手穿过她脖子,迫紧她的脖子就将她的脸送到近前来。

薄凉的唇狠狠压上她的。

手也是直接从大衣下面强肆而……

苏乔猛烈地挣扎,猛烈地抗拒。

他沉重的身子像座山一样,将她抵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正因为他禁得太牢,他在她身上这样放肆的动作,车子竟然也没有一丝的晃动。

稍顷,他拉开裤子拉链。

苏乔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握住她的后脑,就将她按压下去。

她眼前瞬怒想起,魏芸菁曾经在他身前的样子。

顿时,一股恶心感翻涌而出。

他不容她半分退缩,长发披散开来,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袭入鼻息时,她甚至动了咬断他的念头。

他却只抵在她柔软的唇尖上,还不待捏开她的口,他就……

车子到了锦园。

霍燕庭先下车,站在门口,面色深沉地等她下车。

苏乔脱力般地挪下车,夜风一过,脸上残余的腥浓味令她倏地跑到墙根边,连连呕吐,直将胆汁都吐了出来,再无东西可吐,才站起身来。

身后,霍燕庭举着一只手,似要帮她拍背,却一直并没有落下来。

他任何的亲呢苏乔都不想再理会,一番翻肠倒肚的吐让她嗓子变得沙哑无声,她冷冷地开口:“我要回荷塘公寓!”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吝于回答,双臂一伸,她被他打横抱起。

她不靠向他。

他便一只手更加用力,将她的手贴到自己有力的胸膛上,不让她掉下去。

步伐阔大而沉稳,不几分钟,就回到了主楼里他的卧室。

秦姨跟进来,他冷厉地命令:“通知所有人,都给我好好看着夫人,她若出了这锦园一步,我拿你们是问!”

秦姨一愣,但随即被他脸上的肃色所慑,谨声道:“好的,先生!”

“现在就去!”

秦姨偷偷瞟了他腕里的苏乔一眼,只见本就清瘦白皙的夫人,此刻凌乱长发下的一张尖尖的小脸,更是一丝儿血色都没有,眼神茫然,跟个娃娃一样地仿佛没了生气。

她心里一紧,但还是不敢违令,迅速下去转达。
第170:偏偏将仇人死扎在心上!
霍燕庭将她放到大床中央躺下,动作温柔,与刚才凶猛砸车的狠戾样子截然不同。

苏乔躺下去后,便将头转向里面,肩头有隐约的颤粟。

霍燕庭站在床沿,看着她的背影,瞳仁复杂而无力。

一夜之间,锦园所有的网络设施都切断,在莞城这样的先进大都市里,这里成了一片奢豪而华丽的孤岛。

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信号,本来就寂静的园子更静了,除了风吹过花园里的声音,下人们仿佛一下子也全成了哑巴,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岑。

这一夜,苏乔没有洗澡。

他要抱她去洗,在接触到她冷漠得毫无温度的眼神后,他退缩了欢。

自己去洗完回来,从她前后一方上床,发现她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居然还一丝热度都没有。

他本想今夜放过,并不碰她,到底心里怜惜,长臂一伸,就欲搂她依然冷凉的身子。

她本能推拒。

脾气一下子就又来了,他长臂长腿的都压上去,苏乔就像颗蚕蛹似的被他团团搂住住。

“从今往后,我想碰就碰,想弄就弄,哪天腻了厌了,你想要我动我,我还不稀罕!”

苏乔到底斗不过他,身子不动了,心里却万分悲哀。

在他眼里,女人终不过是件玩物,他若有心的时候会想尽了法子要你屈服,到厌倦的时候,估计都不屑用什么法子,直接让你滚。

话虽说得狠,心里却是更加烦躁不堪。

他搂了好一段,还感觉不到她体温的上升,不禁心里更不耐烦:“怎么还不暖?”

索性将睡衣脱了,只着一条短裤,他赤着健壮的温暖身子,全全覆住她。

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夹杂着淡淡的男士专属香水,而她发间的果香,呼吸间都是彼此熟悉入骨的味道。

气息相缠,他想,若是她从出生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那样,该有多好!

如此,像今夜这样抵死搂抱的夜晚,他又怎会容她敢与自己同床异梦?

这般想着,心里就愈发地酸楚和躁性。

手就不安分地抚起向下玉瓷般的柔滑肌肤来。

直到不经意摸到一片湿热,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吼:“睡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好哭的?”

恶声恶气着,手却还是老实地从她衣服里收回,只是依然将她紧紧搂着……

第二天早上,霍燕庭醒来,两条手臂都是酸的。

一夜未曾换过姿势,即使是铁人也撑不住手会泛酸。

她身子倒是已经温暖而柔软的了,他满意地松开,又抬手伸到她前面,抚她的脸和额,温度皆正常,才放心起床。

他下楼,在一楼大厅,交待秦姨和赵均,还有一早赶过来上班的知慧和小奈,一日三餐需得用心照顾。

她想去去隔壁的工作室施工工地也可以,但要有人跟着,另外除了锦园哪儿都不许去。

在这些区域内做什么都行,但是不许上网打电话!

到餐厅用过早餐,他再次上楼进主卧。

房间门一推开,刚好捕捉到她重新掖好的被角。

他走过去,在她面朝向的那一方缓缓伏下身子。

她努力闭着眸,浓密的睫毛却在轻轻颤着。

他知道她在装。

大手抚上她的脸,他轻声柔语:“醒了就好好用餐,若是不想下楼,让秦姨他们送上来,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人去买或给你做,我会随时打电话回来,若是一顿没吃,我会让姓何的更惨一分,两顿不吃,他就跟着惨十分,若是姓何的不管用了,还有你妈妈,你的好姐妹,我会轮着来整,你清楚我的性子,说到做到。”

苏乔苍白的脸明显瑟缩了一下。

他伸手,将半遮住她脸的被子往下撩开,手顺势移到她的后颈,一探首,轻而易举捕捉到她苍白却依然柔软的唇肉。

轻捻细磨,却不进去。

一滴清泪从她红肿的眼角滑落。

明明是沉迷得无法自拔。

他这样细密的吻,两人气息紧密相缠间,她却再感觉不出他的味道来了。

那曾经让她沦陷的,专属他唇间的清冽薄荷以及淡淡烟草的味道,仿佛全部一下子都不见了。

余下的只有酸楚和寡情……

去公司之前,他回了一趟书房。

将昨夜从她车里拿出的手机放在书桌底下不起眼的地方充电。

这才百般不舍地离开锦园,去往公司。

一连三天,苏乔都没有出过那间卧室。

她什么要求都不提,只是呆呆地坐在飘窗上,看着锦园一处的花园出神。

一坐就是半天。

直到用餐时间到了,秦姨上来看到她这幅样子,也不叫她下楼。

自己去厨房把

tang餐食用托盘装好,端上来,放在卧室的茶几上,叫她来吃。

苏乔也不拒绝,听到她唤,就从飘窗上来,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慢慢地吃。

有时,秦姨感觉她吃得难受得很,却硬是一口没剩,她端多少饭,她吃多少。

秦姨已经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于是也不敢多端,每天只是尽着她的饭量而送。

这样吃着,坐着,倒也好好的,三天就过去了。

霍燕庭每天一处理完紧要的事就回家,但H-reborn那么大的摊子,再加上他回莞城的目的计划,效率再高再精减细缩,一天的事务忙得差不多,还得跟晏修、肖君莲见面开会,这三天里,最早回家的一天也已经夜里九点多。

苏乔像是每天都能猜准他回来的时间,往往他前脚刚一进主楼的门,不待唤秦姨来问。

秦姨就回答:“夫人睡下了。”

而且每天他问她什么时候睡下的,秦姨都回答刚睡着不久。

他料秦姨不敢对他虚报,定是苏乔想着法子的要逃避他。

苏乔的手机自那天他充好电开机后,一直被自己随身带着。

连续拨打未断的只有两个号码。

一个妈妈,一个莱莱。

那般花样年纪的她,手机通讯录里除了一些跟她工作有关的联系人,另外就只有这两个人。

他想起那天她凄凄哀哀说过的话:我的世界里已经只有你一个男人了,我的梦想,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所有的一切都围着你在转,我已经像在坐牢了

心里尤自抽疼得厉害。

她心里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残忍地禁锢着谁?

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

从公司出来,赵均已经把车子从锦园驶来接他。

莞城的夜,已是霓虹遍天。

车子刚驶出没多久,大衣内侧口袋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歌声是他强行放进去的,现在却是听一声自嘲一次。

第一次对个女人上心,却偏偏是将仇人儿子死扎在心上的她!

他分不清,老天这样做的意图,到底是在惩罚何世轩,是她,还是他?

亦或是,连着三个人都一起在惩罚。

手机终于被接听,苏素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三夜,天知道她有多煎熬。

苏乔以前也有在外留宿,但她的手机是从来没有打不通的,更何况只要不能回家,不管是工作亦或有节目聚会,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或发微信通知。

三天前的夜里她一宿未归,没有任何信息告知。

她当天晚上几乎打了一夜的电话都是关机。

此刻,她都已经下了楼,准备去报警。

同公寓大门之际,抱着侥幸心理又拨打了一次女儿的手机号。

这次再也不是冰冷的关机亦或是盲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没有一接通就发脾气:“你人在哪?”

“您是苏小姐的母亲,苏老太太吗?”冷凉的话筒里,传来的不是女儿熟悉的嗓音,却是一道男人低沉磁厚的嗓音。

苏素一愣,本能反问:“你是谁?”

“苏小姐的老板。”霍燕庭语调平和,一张英俊的脸庞,线条却凌厉得骇人。

简短几句,挂了手机,苏素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女儿的手机会在他手上?

老板又如何,还能管控员工的手机不成?

想再打电话问个仔细,可想起那道低沉慑人的嗓音,她没来由地怯了手。
第171:那时的她,还青春正茂……
想再打电话问个仔细,可想起那道低沉慑人的嗓音,她没来由地怯了手。

所幸,已经约好,明天就到一个叫什么锦园的地方,和女儿见面。

难道,是女儿出了什么事?

这一夜,于苏素,无疑又是一个不眠而焦躁的夜。

而回到锦园的霍燕庭,立于主楼后面的休憩阳台上,独自抽烟至深夜…绂…

天明,苏乔待秦姨轻手轻脚来过一趟,又离去一段时间后才起床。

拉开厚重的金丝窗帘,又将玻璃窗拉开一丝缝,让花园里新鲜的空气透进来逼。

最近的一簇黄馨已经开出朵朵嫩黄的小花,沐浴着春晨的曙光,在春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

她半跪在飘窗的软席上,趴着窗台,在单薄的睡衣外面套了绒绒的家居上衣,初春的风吹来,仍觉着冷。

房间的门开了,响声很大。

不像秦姨进来时的轻手轻脚。

苏乔懒得回头,猜着可能是哪个年轻的下人来送早餐,手脚比秦姨轻率些。

直到身后莫名地荡起男士专属的隐隐香水味儿,才意识到,今天这个时间了,他还没有出门。

放松的双肩情不禁地僵硬起来,手指掐着玻璃窗沿,用了力道,指尖有些泛疼。

立在她身后,都感受到了窗外所吹进来的风冷。

看到她赤着的双足,及单薄的睡裤,他浓黑的剑眉下意识地皱了。

上前,将她仿佛又轻盈了几许的身子环环抱过来。

骨髓秀巧,却挺得僵直。

他不言不语,只是将她抱回床上,又塞进还没有折叠的被子,两手帮她周围都掖得牢牢的。

苏乔微微侧过头,蓝灰色的棉被下,她如墨的长发散开,映着一张小脸更加清透白净,只是瞧着,越发的小了。

虽然依然是抗拒,但她的脸色看起来比三天前舒服多了,依然白皙,却白得有了生气。

他健硕的身子在床沿坐了。

柔软的大床顷刻陷下去一大块。

连躺在正中央的她都感觉到了床的下陷。

他俯下身,开始吻她的脸。

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苏乔闭上眸,眸子在颤抖,有泪意在氤氲。

他修长的指在她眼角划着圈:“这泪若敢滚出一分,我即将令赵均去把你妈妈过来,看看她的好女儿是怎么躺在别的男人房里,是怎么样地与她的男老板夜夜同床共寝,怎么样一声一声地哭求……”

他恶魔一样的磁性嗓音,轻轻慢慢呼入她的耳涡。

苏乔睁眸,本该清澈净雅的瞳仁,此刻满满盛载的都是恨与不敢置信。

不过却是真的不敢哭了,即使眼眶红了一大圈,眼里都没有泪意再出来。

他满意地不再摩挲她的眼角,转而向下。

夜夜同眠了三天,他本想残忍地不顾她的感受将她弄得亲口求饶,可终究没狠得下心。

即使每晚煎熬难忍,他宁可起来多冲几遍澡,都不曾强要过她。

不是怕她反感,而是不忍。

可是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生气,不再是怏怏似欲病倒的样子,体内的玉望便如沉睡的野兽,顷刻间抬起了炯炯昂然的头。

他的手很快离去,苏乔以为,他这次应该走了。

她静静地等着,等他离开。

房间里清冷寂静得只听见那拉开的一丝窗子里透进来的轻微风声。

空气里也不再是夜晚拉上窗开着暖气时的温暖舒适,而有了清透冷冽的气息。

直到听到叮叩的解金属皮带扣的轻微一声响。

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没过一会后,背后的被子被掀起,冷空气破空而入。

她冷得双手捏紧了柔软被子的边沿。

微凉的大手,以及沉重健硕的身子随即从后面紧贴上来……

她感受到,他像是刻意地在她身上留下印子。

包括在人前根本没法遮掩的地方,脖子、手臂、甚至手背上,他用了很大的力,苏乔一度以为,自己都要被他给西甘……

他抱着满身淤痕斑斑的她,一起去洗澡。

此时,她才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感觉。

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妈妈苏素要来。

他未经允许接听了她的手机。

似乎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了,他何曾因为什么事情而询问过她的感受?

他故意让她难堪,让她们母女俩难受,可她不能真由着他得逞。

洗完澡,即使身子又酸又痛得难以忍受,她也不声不吭地咬着牙去对镜穿衣打扮。

她不能让妈妈看出任何端倪!

******

tang第二次踏上这条宽阔大道,苏素愣怔了有几分钟的时间,直到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出声:“太太,到啦,里面出租车进不去啊。”

苏素恍过神,连忙问道:“这里是锦园?”

“我听一位同事提起过一次,好像是的,莞城也没其他地方有叫锦园的了,您还是下车自己去打听打听吧。”

“谢谢。”付了车款,苏素下车,微微眯起眼,看向前方的郁郁园子。

脑海里越来越猛烈的熟悉感让她再次晕眩。

好不容易定住了头脑,她缓步向前,每走一间,心间就紧缩一寸。

直到立于那扇古色古香看起来颇有些久远历史的厚重大门前,两边的墙头都爬满了蔓蔓青萝腾蔓,绿油油的一季四季均不会败。

有一朵喇叭花枝垂下来,苏素仿佛看到上面一朵白色的喇叭花,正迎风而舞。

那时的她,还青春正茂,第一次被许锦衡带到这座老园子前来。

站在门口,也是有一朵这样的喇叭花,孤枝独放在一边墙头,她看着,还曾生出过要将这花连枝掐下的念头。

眼前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究竟是今夕何夕?

“妈!”苏乔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长款高领毛衣,毛衣大大的,领口也大大的,袖子很长。

遮住了她的脖子,她的手腕,连尖尖的下巴都遮了个严来。

像是电影画面一样,苏素的脑子像经过一个悠久的世纪,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她侧过头,便看到盈盈而笑的苏乔,心里不禁一暖。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注意力一放到女儿身上,苏素恢复了正常,看着女儿明显又瘦了一圈儿的小脸,以及似乎有些雅白的肤色,她开始叨叨:换来换去怎么还又挑了个这么辛苦的工作,说到底还是你当初的专业选的不好,建筑设计、室内设计都是男人该干的活,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家,跑什么工地?

苏乔只陪着笑,不发一语,一字一句的唠叨此刻听着,竟有隔世而来的亲切感。

她没接妈妈进锦园,而是直接带到旁边正在修建的工作室工地上。

主楼大致已经有了初步的轮廓了。

两人一去,迎面碰到知慧和赵均,苏乔心里一慌,还未想好用词,又怕他们两人一出声就成了难以解释的泥沼,便想越过他们而去。

随之知慧倒先一步开口了。

她笑容大方地迎着苏素和苏乔走过来:“伯母您好,您就是乔乔的妈妈吧?一直听乔乔说您又优雅又有才华,我看她还是谦虚了,您不仅气质好,长得还年轻呢。”

苏素微笑:“姑娘真会说话,你们是?”

赵均和知慧异口同声:“我们都是乔乔的同事。”

这架势,明显的事先做过功课。

苏乔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心情反而更加沉郁。

倒是苏素因为不知其中情由,倒是一个人感在其中,忙握住知慧早就伸过来的手,疼惜地说:“乔乔几天都没着家了,看样子你们俩也好不到哪去吧?世上轻松的行业何其多,你们这些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都选了这么辛苦的行业呢?”

知慧偷瞄了没有发言的苏乔一眼,有些难为情地说:“和乔乔一样,谁让我们都喜欢呢,你说是吧赵均?”

她再次偷瞄苏乔,将话题转移到身后的赵均身上。

赵均比她还不会逢场作戏,吭哧着脸都红了,才说出一句:“……是……是喜欢……”

“好吧,我理解,等把这个工程做完,你们都好好休息一下。”苏素真心地提议道。
第172:不要在这里,我不能让豫川看到你!
“我们会的。”知慧看那两人都不出声,只好自己继续打圆场,她主动往一个方向引去,道:“工地上乱得很,这样吧,伯母,我带您去看看我和乔乔的住处。绂”

苏乔心里紧张,眸色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知慧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工作室后方一处安静的角落,有几排临时板房,是施工人员的临时住所。

知慧将两人一直带到后偏僻的两间相连的板房,推开其中一间,苏乔都不由在心里暗暗吃惊。

她的衣物、日常用品都井井有条地摆放在内,干净的单人床,柔软的被子、床单,都叠放得整整齐齐,居然和她平时在家里时的卧室相差无几。

一张简陋的办公桌上,是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开着的正是工作室的设计图。

苏素看了一番,已经安下心来。

知慧任务完成,和赵均近乎用逃的先后跑了。

苏素从床一侧的窗户看出去,外面正钉钉铛铛忙得热乎。

她不由地叹道:“听你龙阿姨讲,亦飞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若是有他在你身旁,定是不用这么没日没夜地辛苦。逼”

苏乔在床头坐了,没有回言。

龙亦飞自那次去了国外,再沓无消息,她已经估到,可能不只是出差那么简单。

“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有没有听说他什么时候再回来?”苏素又问。

苏乔摇头,眼神茫然:“应是回不来了。”

苏素有些吃惊:“为什么?”

她前段日子还听龙母说过,两个孩子最近相处得似乎不错。

苏乔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我的意思是他在国外发展得很好,何必再回莞城?”

“外国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根。”苏素将信将疑。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苏乔没有再多谈。

在工地转了一圈,苏素提出让苏乔今天晚上先将工作放一放,回家住一晚明天再来。

苏乔目光下意识透过窗子,凝向工作室建地旁那堵约两米高的院墙。

稍顷,暗暗咬牙道:“好。”

苏乔谁也没有告知,包括知慧和赵均。

两人从工作室建地出来,苏乔先一步去打车。

苏素顺着那道院墙缓缓而走。

她一度想看看墙里面的风景,待那窗院门近在眼前,厚得的藤蔓下有一扇门打开。

一时间,她却又缩住了手脚,定在原地,止步不前。

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院门里阔步而出。

背影颀长挺拔,身姿潇洒而沉稳。

她眼前恍惚出现一张深刻隽永、不苟言笑的脸,发型永远是一丝不苟,一成不变的深色笔挺衣装,步伐矫健沉稳,削薄的嘴里永远没有一句暖人的话,心里的火热从不让人瞧见……

仿佛平地起惊雷,她沧然而泣,喃喃出声:“豫川?”

男人上了锦园大门口的黑色轿车,很快顺着大道平稳驶远。

苏乔看到黑色车子缓缓逼近,下意识地躲于粗大的青松树后,直至车子绝尘而走,才从里面缓缓走出来,脸色却已是一片雅白。

好不容易在大道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不敢进来,只在下面等着。

苏乔手上没有手机,忙又跑上来,去唤苏素。

唤了几声苏素都没回应,苏乔只得又跑上来:“妈妈,车子来了。”

“不,我不走!乔乔,你告诉我,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苏素脸色惊慌异常,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一迭声地只是问着园子里的人。

苏乔心里隐隐浮出不安,秀眉拧了,她去挽苏素的臂:“妈,我们回去。”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姓许?他一直住在这里吗?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许家的老宅子?”苏素不仅不随着女儿离开,反而重重甩开她的手,失魂似地望着苏乔,声声欲泣。

一听许,苏乔心里一阵惊异。

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在许门村,霍燕庭的干爹干妈分明说过他姓许,原名许立谦,字初元。

只是,妈妈为何会知道他的原姓?

“妈妈,你还知道些什么?”苏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越来越乱,那股不安更是越来越甚。

这里面,究竟还隐藏了些什么她不知情的东西?

妈妈知道他姓许,妈妈认识他是谁!

那么,他找上自己,是否和这些认识有关?

“你知道?是姓许对不对?乔乔,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在这儿住多久了?”苏素彻底激动起来,她倏地搂紧苏乔的臂,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惊是喜,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让苏乔一时都看不出个清明,“不行!你肯定也不清楚!这样,你带我进去,我要见他!快,你带我进去见他!”



tang乔手臂被她抓得生疼,隔着毛衣的缝隙,苏素尖利的指甲仿佛把她的皮肉都揪扯掉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安抚道:“妈妈,你先冷静!刚才一辆黑色的车子你看见没有?他已经出去了,这会儿不在园子里,明天我再带你过来见他好吗?”

苏素如何能冷静下来,她双目失神而茫然,双手终于脱力地垂下,喃喃自语:“出去了?他出去了……”

“妈妈——”苏乔伸手,去扶她。

苏素甩开,双手抱着自己,贴着墙根缓缓蹲了下去。

“妈妈,不是说回去吗?我们明天再来。”

“你别管我,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管,不关你的事,别管,我要等他!我要等他,我要跟他解释……”不过去招了辆车的功夫,苏素便大变了幅模样,此刻,更是像魔怔了一样,只是喃喃着要等他这几个字。

苏乔也蹲下身去,柔声问:“妈妈,姓许的跟我们家什么关系?你要跟他解释什么?”

苏素缓缓抬起头,看向苏乔的目光变得陌生而冷漠,她摇头:“你别问,跟你无关,你走,你回你的工地去!不要在这里,我不能让豫川看到你!”

苏乔愕住,眸中有了伤意:“妈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素突然厉起声尖叫:“走!你给我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这声厉叫,很快惹起锦园里人的注意。

秦姨被下人簇拥着,一起出了园门,过来瞧个究竟。

遥遥看到夫人和一位似曾见过的妇人正齐蹲在园门旁的墙角处,忙跑过来。

那妇人,应该就是苏乔母亲了。

苏乔听到脚步声,敏感地回头,马上给了秦姨一个不许出声的眼神。

秦姨知趣,马上对跟着的人低声吩咐:“谁也不许唤夫人!”

众人应声,过来。

其实,今儿一早,秦姨在先生那儿得到命令后,已经在全园下了通知,看到苏乔的母亲,谁也不信称苏乔为夫人。

至于其中缘由,又岂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该关心的?

帮着苏乔,一起将苏母搀进了锦园的主楼。

一楼走过,经园子,走石径,过台阶,进大门,又到依然如故的房子里,苏素的眼泪抑制不住地簌簌而落。

苏乔就近,将她搀进一楼一间收拾整齐的客房。

拉开的窗帘外,正对着,是那处有着百年古树、绿色秋千荡的小花园。

一进门,泪眼模糊里,苏素第一眼看到外面碧色的秋千架。

顿时,竟然当着这数众陌生人以及女儿的面前,突然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众人不知所以,齐齐怔住。

身为女儿,苏乔亦是不得其解。

只是看着妈妈第一次如此伤心过度的哭泣,她的心里同样百般不是滋味。

不知她悲从何来,又不知该如何安抚,左右不是,于是贴着坐过去,用手抚她背,也被苏素一把推开。

苏乔心里难过,眼眶便泛了红。

她这一要哭的样子,下人们又着了慌。

还是秦姨知意,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了。

只余她们母女在房内,一个坐在床上,倚着床头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定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无足无措。

苏素的手机在她手提包里响起。

她似乎压根不准备去接,只是一个劲地泪落得很凶。

苏乔便拿过她的包,取出手机,一看,却是程莱的手机号码。
第173:真把自己当成红颜祸水了,才引起何家的这场灾祸
苏乔便拿过她的包,取出手机,一看,却是程莱的手机号码。

想想也是,自己连着与外界断了好几天的联系。

不说程莱,估计还有一人更是急疯了似地在找她。

刚一接通,她果然没有猜错绂。

电话那头是赵惟之。

她在手机那头不住地哭泣。

床上的苏素依然在哭,再加上惟之的,苏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此刻都在一抽一抽地痛。

“……乔乔,别捂起耳朵别躲着了,求你,让他住手吧,别再对何家赶尽杀绝……那是何家几代传下来的宅子,他怎么能……逼”

苏乔一愣:“什么?”

“霍燕庭!霍燕庭为了你要烧何家的老宅子,世轩怎么求他都不行,世轩什么都没了,公司倒了,都被他吃了进去,现在连他们家的宅子都不肯放过,世轩有什么错?他和你好,也确实是喜欢你,不是都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折磨他?……”

惟之一反平时的淡雅温静,在手机那头哭叫得像一个怨妇,仿佛苏乔正是对她绝情到底的负心人。

“……他以为世轩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吗?当初世轩和你分手,不也是他一手逼的吗?他逼着何父应承了叶氏的联姻,又逼着世轩跟你提出分手……乔乔,知道吗?说到底,何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即使你全盘不知,可你终究脱不了罪魁祸首的责任……现在,何家宅子也要被他毁了,你还是不肯出面是吗?你就这么狠的心,你明知道,他心里一直只有你,即使和叶蔚订婚,也全是为了你……”

苏乔脑子里倏然懵住,她茫然地问:“你说什么?世轩和我分手是因为……”

“那次让我去寰宇,世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并一再叮嘱,不许我告诉你,他怕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他怕他所遭的逼近威胁,你又承受一遍,他舍不得,所以一直死守在心里……他提出分手,你以为,他真的就是怕那些威胁吗?不是的,他怕自己再不放手,你会遭遇更大的不幸,那样,他会比离开你还要绝望,所以,才选择了放手……”

苏乔身子一阵颓然,踉跄着退了几步才倚着墙壁撑住。

“……不要!求你们不要!”惟之惨厉的声音刺破耳膜。

苏乔手中的手机滑掉,她一阵风似的奔出客房,又奔出大厅,秦姨在门口堵住她:“夫人,你去哪里?”

苏乔脸色惨白:“先生去了哪里?”

秦姨摇头:“不清楚,需要给您打电话问问吗?”

苏乔一听,马上越过她,往外面跑去,边跑边丢下一句话:“帮我照顾下我妈妈!”

跑了一阵,又回来,飞快地跑进书房,拉开他习惯性放车钥匙的抽屉,从里面随手取了一串车钥匙,又跑出来。

秦姨和下人均看着她跑来跑去,忙跟着追出主楼。

只见她像一道乳白色的影子一样正往车库跑去。

秦姨边跑边喊:“夫人,您去哪里?先生说了,不让您出去……”

一辆黑色宾利像脱缰的马匹一样,从车库口就呼啸着直冲了出来。

从园子另一侧的车门道迅速飞驰了出去。

身手再利落的小奈也追不上疾驰的汽车,一瞬间,别墅的人都被远远扔在了园门口。

何家数百年来都是莞城富贾,位于城东一处半山腰的开阔地,上面层峦起伏的园林正是何家老宅。

苏乔顺着修建出来的宽阔大道将车子一直开进何宅的正园门口。

两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顷刻上前,伸手毫不客气地敲苏乔的车门。

苏乔神色冰冷的摇下车窗,那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这里马上要进行焚烧处理,无关人员请速离开!”

苏乔冷笑:“好好的住宅楼进行焚烧?哪个国家有这样的律法规定?”

“请马上下山!”黑衣男子根本不由她说,一手伸得笔直就对她厉声开颜。

苏乔推开驾座的门,下车,越过他就要往古老的拱形园门里硬闯。

两名男人同时挡住,苏乔刚迈进去的步子也被他们有力的手臂给挡了回来。

赵均听到声响,走了进来,看到苏乔,愣了一下。

惟之马上也跟着跑过来了,一看到她马上喜极而泣:“你总算来了……”

苏乔看到,她一张脸上妆容未施,哭得两只眼睛都肿成了馒头。

不再看两个死死挡住自己的保镖,苏乔冷冷看向赵均。

赵均往里瞟了一眼,眸色里似有为难之意,但还是严肃地开口道:“这是苏乔苏小姐,你们谁敢拦,还不快放开!”

两名保镖这才一怔,看向苏乔的眼色明显不同了。

齐齐松开手道:“苏小姐请!”

“他们都在里面,已经泼过许多桶汽油了,你若再晚一步,宅子被烧了,世轩也就……”惟之马上过来一把拉住她,像抓住一根救

tang命稻草,手上用了很重的力道,苏乔的手腕都被她握得有些发疼。

这几天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让苏乔脑袋忍不住又开始一阵阵泛疼。

她勉强平和地说:“行不行,我不能保证,但是,我尽量吧。”

“谢谢,真的谢谢你!你行的,你一定行的!”惟之对她信心百倍。

在惟之眼里,看样子真把她苏乔当成红颜祸水才引起了何家的这场灾祸。

而苏乔却不这样想,她想到的,却是妈妈在锦园失态的样子。

自己于霍燕庭,又怎会是红颜祸水那般简单?

与何世轩在一起那么多年,这次却是苏乔第一次踏进何家老宅。

若是以前,何曾想过会有今日?竟是以这样的身份走进他家?

不过开春时季,这座老园子里却是绿树成荫,花香扑鼻,入眼之处,亭台楼阁,道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几栋连排别墅前,苏乔远远看到那里立了黑鸦鸦的一大片人。

和之前在香港她所见的一样,他们全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衣,身形笔挺,双手背在背后,几栋楼前,围满了一圈,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一步。

苏乔微微眯起眸,看到青石板砌成的整齐石径尽头,一道昂然而立的身影。

宝蓝色西装,颀长挺拔的身躯。

苏乔缓步过去,浓浓的,刺鼻的汽油味在空中弥漫。

她看到好些黑衣人拿着油筒还在不停地往楼上浇。

惟之又一次捂住唇,无声地哭起来。

苏乔渐近,霍燕庭扭过头来。

乌黑整齐的发型,笔挺有力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一侧颊边一如以往的深邃酒窝。

两手抄在西装裤兜,样子甚是随性,气势却依然慑人心魄。

在他旁边,被两名黑衣人强行制住的何世轩却是狼狈至极。

灰色西装被打得扣子散落,敞开着的白衬衣上渗着鲜红的血迹。

清俊的脸已不复,一边眼角肿起,嘴角渗着血丝,他颓然地被两人架着,已是乏力至极。

看着这个熟悉到依然亲切的男人,苏乔忍不住心间抽过一丝痛。

也许不是因为爱情,却也是因为亲情。

她此生都不会忘,那些孤苦寂寞的日子,她所有的温暖全是源自于眼前这个样子狼籍的男人。

一阵风袭来,苏乔畏寒地打了个轻颤,步子情不自禁缓了。

那人却朝她大步来了。

近午的阳光,却分明没有暖意,只是将众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苏乔看到,他尤其高挺庞大的阴影,顷刻将她的全全覆盖。

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上了她的肩头:“明明怕冷,还穿这么少?”

西装是冬季款,衣料厚重宽大,穿在苏乔的毛衣外头,像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低沉无波的嗓音,苏乔听着,更是激灵灵地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抬眸看他,他英俊的脸被淡淡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显得更加光彩照人。

嘴唇嗡动,终于还是没有了声。

“霍先生,都好了。”一道利落的男人声音。

苏乔只觉得眼前一灼。

便见霍燕庭接过了黑衣男子手上遇风依然不灭的熊熊燃烧的火把。

“不要!”惟之歇斯底里地叫嚷出声,却没有任何人理睬她。

“你真要做到这般地步?”
第174:把婚离了
“你真的要做到这般地步?”

苏乔终于听到了何世轩的声音,然而却是冷漠的,无力的,毫无抵抗的。

“何公子说笑,我买下的地,作个主还要受你这个前主人的质问不成?”霍燕庭把玩着手上的火把,嗓音深沉。

何世轩突然一股气地挣开了保镖的禁制,居然朝着霍燕庭挺挺跪下,憔悴的脸色凄惶:“给我一次机会,把何宅留下,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上。”

他这一跪,令惟之心里大坳逼。

霍燕庭没有回言,一手依然抄在裤兜,一手挚着火把。

眼前,往事历历在目绂。

那种火焰一寸一寸吞噬肌肤的感觉……

惟之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也跪在霍燕庭面前,帮着何世轩求饶。

霍燕庭邃眸微眯,神色冷竣。

惟之眼见无望,又转向苏乔,声泪俱下:“乔乔!求求你!求你开开口吧!放过世轩,放过何家好吗?乔乔,我求你了!求你看在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苏乔心里悲凉,自知自己也没有分量,还是忍不住望向他,淡声开口:“霍燕庭。”

沉陷于久远回忆里的霍燕庭被她轻柔唤回神。

他俯眸,呢喃出声:“即使已经自身难保,还是要帮他说话吗?”

苏乔沉默,咬咬牙,还是道:“能不能……”

眼前火光一闪,苏乔下意识闭眸。

然而,意料中的火把却并没有将她燃烧。

而是如一道桔色的抛物线,携着淡淡的烟,疾驰飞向已被汽油浇灌得一点就着的豪华别墅。

顷刻,如一条火龙,蜿蜒着、呼啸着贪婪地吞噬起整栋主楼,又迅速漫延至旁边的几栋附楼。

霍燕庭第一次亲眼看到,火光滔天原来竟是这般的壮丽。

二十年前,他身在火海,受的是这世间少有的极致之刑,哪里有心欣赏这火海燃烧的华丽美景?

“世轩~”惟之的惨叫,黑衣保镖出手,齐齐将扎头就往里面冲的何世轩强拖出老远。

霍燕庭伸臂,箍住苏乔,用了力道,强行携着往大门而去。

冷沉的嗓音丢下一句:“做好控火收尾工作!”

赵均和最近的黑衣男子齐齐应声。

苏乔从他臂弯里扭头。

只捕捉到何世轩被按压着跪在地上,冷风掠过,像一座雕塑。

她的双眼很快被一双大如天幕的手掌给严严遮住。

直至坐进车里,他的手才放开。

不知是突然而现的光线太烈,还是刚才被烟熏了,苏乔只觉双眼胀涩,眼前模糊不堪。

回到锦园,他率先下车。

苏乔从他另一侧的车门而落,快步就往妈妈所在的客房而去。

却发现,人已不在。

门口响起脚步声,她回头。

伟岸端立的男人墨眸深沉如海:“她有些不舒服,我派人送到温言那里去了,来过电话,现在很好,已经睡着了,明天早上送回来。”

苏乔不信,神色冰冷,厉声质问:“你对她下手了对不对?像对何家那样,他们都是你要下手的对象,所以,才对付完何家,马上又对我妈妈动手了?”

霍燕庭瞳仁瑟缩了一下,薄唇紧闭。

她冷冰冰地咒:“你做得这么绝,迟早会遭报应!”

他无动于衷,反而拨通温言的号码,走过来,轻轻贴上苏乔耳边。

“她很好,刚睡着,情绪激动了一天,该好好休息。”

是温言的声音。

“我要去看她!”即使这样,苏乔仍然不信。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堪堪他一掌大,磁沉嗓音温和:“不急这一晚,你也累了,明儿一早我就把人接回来,陪着你。”

苏乔知道,再多说他也不会同意。

心像坠入沉潭,一点一点地早已没了温度。

她闭了闭眸,幽幽问出:“豫川是谁?”

“我亲生父亲,许锦衡,小字豫川。”他嗓音仿佛一下子变得沧桑而沉重。

苏乔一怔,缓缓抬眸。

“若真有报应,老天更早以前就该开眼。”丢下一句,他已经转身,徐步而走。

她颓坐在床。

许锦衡,如果她没记错,曾在莞城一部记录片上看到过。

莞城三甲之一,许家许锦衡!

记录片里记录的那场大火,难道,不是天灾?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浑身顿时冰透。

******

一夕之间,何家彻底倒塌。

名下最后的老宅也被一场大火烧至殆尽,那片豪阔的风景山地,也归入寰宇名下。

那里依山傍水,是块风水宝地,曾经

tang不知有多少人觊觎。

寰宇再行开发出来,无宜又是一笔巨额利润。

苏乔早早从下人房那边拿了一份莞城日报。

便看到了关于何家的这些报道。

而且记者还拍到,何世轩推着父亲,身后跟着惟之,一起出境的照片。

照片上,一向干净清逸的何世轩,胡子邋遢,脸上青紫的伤痕明显,衣服也脏脏的,仿佛一夕之间老了数十岁。

苏乔借了下人的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都不曾再拨过的号码。

惟之接听的。

她嗓音沙哑得苏乔几乎辨听不清。

“……他昨天晚上来了病房,捏着何伯伯的氧气管,逼世轩离开莞城……其实他不用这么做得这么绝,世轩也会走的……”

来了,惟之说了一句真心话。

乔乔,离开他吧。

这是第二次,有人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苏乔双手情不禁在身侧紧握成拳。

她昨夜是在客房睡的,可以说是坐了一夜。

难怪他没有来逼她回主卧,原来,是去了何世轩父亲所在的医院,去做那样落井下石的事。

秦姨在下人所住的附楼里找到她,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夫人,早餐准备好了,您是去餐厅还是回房?”

苏乔冷冷地问:“我妈妈呢?”

秦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道:“现在还早,先生昨夜出去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老夫人被送去了哪间医院?所以现在也还没派人去接。”

苏乔大步出去。

“夫人您去哪?”

苏乔刚到前院的花园,几名黑衣男子就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背后,面无表情。

秦姨在身后,为难地出声:“先生昨夜就交待了,不准您再出门,还派了这样人来守着……”

苏乔也不来硬,反身,经过长廊进书房,拉开车钥匙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他已经有了防范。

她怒极,一手挥掉了书桌上的台灯。

啪的一声,响声清脆。

一名轻轻的声音唤道:“夫人……”

苏乔回头,看到是花园里修剪丛木的园丁老杨。

“你跟我来。”他面色沉静地说,“小声点,不然,被抓着了我可不担责任。”

苏乔怔愣,她和这位大叔一向少有交集。

这种时候,她已经做不到心无戒备,是人认熟了。

“你走不走?”

苏乔咬咬牙,迈步跟了。

“……秦姨他们进去,你妈妈好像接了个电话,瞧着就有些神质不清了,只是念着两个名字,谁也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先生派了人来,把她接走了,至于接去了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一路上,老杨将昨夜她赶去何宅途中所发生的事都对她老实地倒了个干净。

送到一处走花木盆载的货运通道门,老杨语重心长地说:“找个法子,把关系彻底断了,不然,你逃不干净。”

苏乔知道他说的有理,凭霍燕庭的势力,她想这样逃,逃不掉的。

此刻万千的感谢已不知如何表达,只是连声道谢。

道别之际,老杨叹声:“丫头,你也别怪先生,他其实……也挺难的……”

苏乔默默,挥手致别。

如果说霍燕庭有难,他的这份难,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知道!

找到一个能打印的地方,她毅然绝然打出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在下面签名处,冷然而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像杨叔交待的,要断,就要断得再无余地。

这一天,她跑遍了莞城所有地方找他。

她从来没有如此执着地找过一个人。
第175:“卟嚓”一声快门响,霍燕庭敏锐地扭头
手机响起。

这手机是今天新买,让程莱隔着用手机刷卡付的款。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她今天一出锦园,脑海里第一个想要联系的人。

莞城第一名记——阮南天。

素以笔锋犀利、新闻毒辣且一针见血而闻名逼。

苏乔与这个只是泛泛之交,以前跟何世轩在中何工作的时候,被世轩带着与他有过几面之交。

人挺老道,见闻就上,绝对的雷厉风行,神鬼无惧绂。

“帝龙城?”苏乔皱眉,又是帝龙城。

打了车,她直往帝龙城而去。

手机微信里,程莱已经给她打来一笔钱,足够她今天东奔西跑的费用。

程莱的疑惑许多,苏乔来不及跟她解释,只说了一句话:“明天看新闻。”

苏乔出发的同时,另一端的阮南天,几乎与她同时出发。

夜渐深沉,白天的繁华落幕。

莞城以更加复杂的姿态呈现,一边是阴暗扭曲,一边是妩媚妖娆,一边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边是浮尘若梦、来往皆空。

帝龙城里,依然歌舞升平。

满目皆是穿着暴露,装扮长相各有千相的漂亮小姐。

这次,最顶层豪华包房的保镖没有拦她。

这两个黑衣男子,苏乔才在何宅见过。

显然,他们也认出了她。

推开镏金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阵忽浓忽隐的雪茄、香烟味,以及浓郁的酒香。

被灯光笼罩得看不出颜色的深色纯羊毛地毯,人踩在上面,仿佛双腿都变得软而无力。

苏乔第一眼看到慵懒而坐于沙发中间的那个男人。

变幻莫测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被光韵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唇边的笑邪谑而狷狂。

“哈!六六六的豹子!亲爱的,你又猜对了!太厉害了!”近五米长的玻璃台旁,穿着粉白色抹胸短裙的女孩欣喜若狂,红唇一嘟在霍燕庭唇上就落下响亮的唇。

桌旁还有一些苏乔并不认识的男人和女人。

唯他身旁的那个女孩,苏乔认出来了,正是上次她来帝龙城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个在读女大学生。

女孩明眸皓齿,化过妆的脸蛋艳若桃李。

之前应是初识,而此刻,看她凶部紧贴他身侧的样子,应是已经到了亲密的程度。

苏乔瞧着,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正值英年而逝的魏芸菁。

当初她也是这般小鸟依人般偎在他的身旁,逞娇斗媚。

不敢想象,这女孩,是否又是他相中的另一颗棋子,魏芸菁悲哀的昨天,是否会成这个正肆意挥霍青春的女孩的明天。

一名黑衣男子走过去,从沙发后面对中间的霍燕庭附耳说了些什么。

霍燕庭这才从赌局中抬头,霸肆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到了正稳步走向台子前一如修竹般的苏乔。

瞧着她盈盈的走近,他蓦然想起,第一次在锦园书房看到她的情景。

那一夜,他本是打着要狠狠折磨那个明明有夫有子却要勾搭别的男人的女人,她和那个男人所生的野种,他要一并儿折磨。

他恨她们,更恨自己身体里居然流着那种女人的血!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小野种在自己手里被整得死去活来,再让她那个肮脏的母亲,亲眼看着她受苦受难而无能为力。

他是打着这种主意接近她的,更是为着这种目的而将她接到锦园。

只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魔怔了。

她像这个阴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朵清兰,素雅出尘,干净得令他悚目惊心。

半夜,他在窗外,看着她单纯地将双手泡在那些漂白水里,认真而专注洗碗的模样儿,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像个魔鬼……

迎着他阴冷莫名的注视,苏乔向玻璃长桌步步逼近,不曾畏缩半分。

直到在台前站定,手里文件袋里放着她准备的纸和笔。

她在台子边,将袋子的按扣拉开,取出纸和笔,双手呈至他面前。

台面约有一米多宽,她费了些力伸长臂才将东西亲递至他面前。

他那方头顶旋转灯的一束光正好打在A4纸上。

照得纸顿时白若灿阳,抬头的几个字更是漆黑如墨,一目了然。

苏乔刚开始进来得无声无息,包房里的人都没注意她。

而此刻,她如此放肆地立在台子前,并将纸和笔递至霍燕庭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都被吸引过来。

那上面粗大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更是让桌旁的人均噤了声。

有人识趣,更是迅速关掉了房间里的音乐。

除了依然在旋转变幻的灯光,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霍燕庭凝目而看那张纸的同时,静默了下来。

“离婚吧!”

tang苏乔清冷的嗓音,在这样的气氛里,显得更加诡异莫名。

霍燕庭一只手拿着纸张眯着眸,似乎是一篇极深奥的文章,他正在斟琢研究,一只手上端着一只做工极其考究的厚底玻璃杯。

长指摇动,杯里黯红色的酒液随着荡动、挂杯、又荡回去。

许久的时间,众人都下意识地提着一颗心。

唯苏乔,气质如兰,清冷依旧。

“到底是画出来的皮,这么快就见了真章。”终于,他幽幽出了声,嗓音散漫。

苏乔不卑不亢,静静地看着他。

他继续看着协议会,磁厚的嗓音一字一句念道:“自今日起,男方霍燕庭与女方苏乔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双方签字后,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顿了顿,又重复道:“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请签名,我再待在这里,只会徒扫你们的兴致,耽误你们娱乐休闲的宝贵时间。”苏乔冷声打断他。

“明知会打扰,你不是也来了?”霍燕庭深眸从纸上抬起,缓缓凝向她,声音从容平静。

“所以我并没有准备待多长时间,您签了我立刻消失。”苏乔淡然若素,三言两语,决绝之意明确坚定。

随之嘭的一记沉闷之声,让人心惊肉破。

“啊——”他身旁的女大学生尖叫出声。

只见桌沿一侧,很快坠掉一大块沉厚的玻璃块。

而那只玻璃杯,在他掌中顷刻碎裂开来。

苏乔眉间微抽,对面那两道深邃的目光里,便有了杀人之意。

旁边的人瞧着情形欲加不对,一个个纷纷起身离去。

那女大学生还心有不舍,也被沙发末端的黎越瞅准机会跑过来,拉着就拖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后,偌大的包间里瞬间静若无声。

只有那流转的灯光,落在一坐一立的两人脸上,变幻莫测。

连带着让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复杂难辨。

霍燕庭却突然诡异地笑了进来。

苏乔诡异而警惕地凝着明明笑着却看起来更加危险的男人,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握起。

他绕过长桌,缓步过来,苏乔后退,他两臂一撑,将她围在玻璃桌沿边。

苏乔皱眉,心里警铃大作。

他抬手,揉向她左边的心房:“这儿,是不是早就沉不住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要离婚。”她抬起脸,一手握住胸前他的手,迎他而视。

他俯瞧着她,阴阴冷冷地笑:“动得再欢又如何?可惜,我霍燕庭用过的东西,无人敢接,更何况他那个孬种?不过,也许有例外,说不定他何世轩无能,偏就喜好被我睡够的,技术活儿都省了,上床就轻车熟路,多方便。”

他下留的话,让苏乔厉了容颜,语气却依然清冷如兰地讽道:“霍总说得极是,富贵风流如您,自是不缺能令您练出高超技术的各式女人,而我苏乔,既是您用过的,不如爽快扔了,再换新鲜带劲的,也好让您在床上更长雄威?”

“你不用激我!”他幽暗而阴森地盯着她,一手从她背后又抓过那张纸,立于她面前,阴冷地出声:“从他一回来,我就瞧出你又不对劲了,烧了他一栋宅子,你比他还心痛还恨我是吗?恨得马上想摆脱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想都别想——”

“卟嚓”一声,霍燕庭敏锐地扭头。

刚刚悄摸进包间的男人刚按下一道快门,身后的镏金大门顷刻被汹涌而入的人豁然推开。
第176:半年前就结婚了,为什么不公布出来
“卟嚓”一声,霍燕庭敏锐地扭头。

刚刚悄摸进包间的男人刚按下一道快门,身后的镏金大门顷刻被汹涌而入的人群豁然推开。

此起彼伏的灯光、嘈杂不堪、近乎嘶吼的各种提问嗓音,霍燕庭重转回头。

苏乔冷然而立,与他对视的清澈水眸平静淡然。

她以为,此刻的他肯定会暴怒。

在来之前,她甚至作好了落个半死的下场逼。

然而,他没有动她一指头,只是,那张英俊如斯的脸庞上,是她从未曾看到过的震痛。

震憾,震怒,她都想到过,独独没想到他会痛。

于她来说,即使杀个人,他这样心狠毒辣人,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皮。

这样的人,他怎会有痛?

像一阵狂肆的飓风倏然而过。

“啊——”

苏乔听到一声惨叫,以及此起彼伏的惊呼。

然而,既然阮南天被霍燕庭一拳下去,揍得脸都近乎变了形,鲜血横流,那些噗光灯的猛烈攻势却没有退缩丝毫。

反而,愈演愈烈。

苏乔像道雕塑像,冷冷立在嘈乱不堪的人群里,听到会所楼梯上响起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黑衣人很快参与了进来。

他们来的目的,是驱赶这些此刻在他们眼里像蚊虫一般的记者。

然而,记者们却像歇在了食物上的近乎疯狂的野兽般,哪里肯放过这般惊爆逆天的隐密热闻?

……

苏乔是被一名已受霍燕庭命令的黑衣人,硬扯着从人群里拽了出来,并火速从会所安全通道逃出了纷乱不堪的现场。

在地下车库,她又趁黑衣男人往驾驶座那边跑去时,敏捷地下了车,并很快匍身钻入另外一排车子底下,缩到了一辆庞大的路虎车轮隐秘一角里,又趁他顺原路去找自己时,没命地奔跑着逃离出了停车场。

一路奔跑中,她始终紧紧拽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那上面,有霍燕庭的亲笔签名。

终于离得远了,她躲进一处角落,再次摊开这张纸,再次亲眼认证了确有他的笔迹,才真真切切地安下心来。

将纸紧紧捂在胸口。

随着心跳的剧烈起伏,她脑海竟然又回响起方才落笔签字之前他所说的话语。

他漆黑若夜的双眸紧紧地锁着她,嗓音低沉喑哑得仅她能听见:这世上,只你一个,能这样地逼到我!别以为签了字就是放你走,我有的是办法锁住你,别忘了苏素还在我手上,今天我这个签名,不是因你所使的手段而胁迫,而是为了保护……

深夜的莞城,因着霍燕庭这一个火点而爆然绽放。

一条接一条的劲爆新闻,随着现场记者捕捉到的图片视频疯狂地传送出去。

莞城男神霍燕庭,隐婚已半年之久,遭全城市民信任危机!

H-reborn首席执行总裁霍燕庭,一反媒体面前儒雅礼贤的形象,对记者大打出手,致第一名记阮南天身受重伤,当场被送进医院抢救,至今未公开道歉!

霍燕庭早在将魏芸菁公开于众之前,已在行政局与一苏姓女子低调领证!

霍燕庭神秘妻子正火热人肉搜索中!

霍燕庭刚隐婚半年,今又曝已签署离婚协议!

霍燕庭对媒体人员施以暴行,是隐藏太深亦或另有隐情?

……

“他怎么能这样?太虚伪了!没想到他半年前就结婚了,为什么不公布出来,还拉着魏芸菁出来显示着自己仍单身?隐婚不虚伪,虚伪的是结婚了还和别人说自己单身。”

“也许,他这样是为了保护那个姓苏的女人吧,毕竟如果公布出来,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暴露于众,大部分人是不喜欢这样的。”

两名年轻女子与苏乔擦身而过。

苏乔听得心中一惊,消息传得太快,她有些无措张惶。

迅速跑到马路上,扬手招车。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张离婚协议书去公证,并尽快拿到真正的离婚证才行。

夜更深了。

大马路上,人来车往。

苏乔站在边上,眼前一辆的士过来,她直接下到马路上,扬起手。

背后一阵突突的轰鸣。

她下意识扭过头。

月华般的路灯下,一道细微的银色闪过。

苏乔就感到有一个东西刺破她身上的大孔毛衣,又穿过打底衣,再刺进自己的皮肉。

她并没有感觉到疼。

眼睁睁看着那一骑两人疾驰而过。

一眼而过间,她看到后面下刀那人的头盔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双漆黑的瞳仁冰如寒窖。

随即,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

像心跳一样,咕噜咕噜地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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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捂,只觉一股粘绸,拿起来,路灯下的手掌,鲜血淋淋。

很快,伤口处开始剧烈地疼痛,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顷刻抽尽。

眼前渐渐开始恍惚。

然而,依然没有车子在她面前停下。

*****

像是一簇黄馨唤醒了整园的花儿,

秦姨非要再回去拿件外套,苏乔应了,在花园等着,驻足于艳丽而放的玫瑰园前。

一株株玫瑰开得精神饱满,自信地展现着自己的绝代风华。

是谁说过,花开花落终有时,春天里这般怒放的花儿,到了冬天迎风一过仍是悲伤。

“夫人,我们去买回来不行吗?您身子才好,还非要亲自跑一趟?”看着苏乔瘦削苍白的脸色,秦姨仍然不放心。

苏乔微微一笑:“不碍事,我答应过他,今天的晚餐我全部要亲力亲为。”

到了超市,二月出头的荠菜新鲜招人。

她买了许多,又买鸡蛋,韭菜,肉。

回到锦园,精精心心包好了许多的饺子。

韭菜鸡蛋、荠菜鸡蛋、芹菜肉馅、白菜肉馅的。

秦姨和厨师们尝了,都赞不绝口。

天色还很青明,霍燕庭便早早结束工作回来了。

一个多月了,她将自己深锁在卧室,除了温言前段时间日日来换药送药,其他人一律不见。

今天早上他接到她的电话还有些意外,她在电话里说,要给他做晚餐。

回来的路上,他想给她买个礼物。

走进商城,不知如何下手。

她那样的一无所有,偏偏还对什么物质都是无所谓的样子。

珠宝专柜里,一对对戒指整齐地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突然就想起了她的眼睛。

清澈,冷傲,干净,纯净。

女店员一眼认出了他,一个月了,新闻仍热炒未减:“霍先生,要送给老婆吗?”

霍燕庭点头。

她笑:“是想追回她吗?”

霍燕庭一愣。

“您真不该签下协议,女人说那种话,一般都口是心非,何况是嫁给您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舍得离婚?您放心,她肯定还在等着您。”

霍燕庭听了,心情更好。

颊上酒窝微现:“兰花式样的有没有?”

女店员迅即去挑,一番后,送来一对隐约有着兰花轮廓却并不过分奢华的平戒:“您看这对如何?”

霍燕庭接过,徐徐看了几秒,刷卡买下。

欧式装潢的宽阔厨房里,苏乔还在切着大蒜和青红辣椒。

她要亲手做饺子蘸酱。

秦姨看着她细细的切。

苏乔所用的刀,是她自己拿来的。

刀身不大不宽,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把匕首更为恰当。

不过那刀鞘倒是十分华丽。

铜制,镂空设计,很是别致漂亮。

霍燕庭回来,脱了西装外套,听说她在厨房,马上过来了。

秦姨听见脚步回头见是他,笑着便出去了。

几扇宽大的窗子外面,天色清明像一幅水墨画的底色。

霍燕庭眸光贪婪地锁在她身上,从门口踱步进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围着蓝色的围裙,深色小脚牛仔裤,脚上一双米色的柔软棉拖。

柔顺的长发束成了低顺的马尾,她聚精会神地切着砧板上的配料。

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飘下,顺着她尖尖的下颌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

霍燕庭止步,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的美好。

只是目光在接触到她手上的匕首时,眼眸深邃了几许,神色却未改。
第177:接她来干嘛?你没死成让她再来补上一刀?
切了一小堆白色的蒜蓉,这才抬头,看向他。

她纯净的脸,缓缓绽开一抹笑。

但那笑意却分明未达眼底。

他的心瑟缩了一下。

她温温柔柔地说:“燕庭,我给你包了饺子。绂”

他冷凝的神情再次渐渐放松,情不自禁地应声:“你做的我都喜欢。”

她甚至笑出声来,浅浅柔柔地弯了眉眼:“什么都喜欢,唯独不喜欢人,还有我怀上的孩子,对吗?逼”

霍燕庭眉宇抽了一跳,眸色冷凝,唇角却勾起笑色:“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伤成那样,我都没有让苏素来陪伴你?”

苏乔清眸微垂,伸长纤细的手腕,拧开洗菜盆上头的金属龙头龙。

将匕首伸到下面,就着潺潺的流水,细细地清洗。

他伸手,干燥温热的大手抚上她冷凉的脸颊,神情变得执拗而疯狂,深深盯着她,阴戾的笑袭进她耳侧,气息灼热滚烫:“她是我最后的筹码,不管怎样,这辈子只要我活着,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在他掌心抬起脸,皮肤干净清透,在清明的天色映照下,像吹弹可破的素净鸡蛋白。

一双大大的眼睛,没有一丝灵动的气息,空灵而无神。

他低低的笑声在盘旋。

她突然双手握紧匕首柄,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用尽气力捅向了他。

霍燕庭怔住,丝毫没有闪躲,笑声反而加深,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任刀尖直插进他的腹部。

皮肉筋脉被割裂,利器入骨。

他张开双臂,更紧地搂抱她,锋利的匕首往他**之躯的更深处捅去。

鲜红的血,越淌越多,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又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往她的臂弯处流去。

一颗一颗滴到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很快点滴状连成线,地上的血液面积越来越大。

她依然死死握着刀柄,手却已经开始颤粟。

脑海里,一幕幕阴森可怕的画面,面目恐怖地跌撞过来。

前方像是一处泥潭深渊,马上要将她吞没淹灭。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掐紧了她的腕。

她蓦地重新看向他。

眸里依然空灵,却有了些微的焦点。

地上一个盒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对兰花式样的素戒。

他一手紧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一手依然抓着她的手腕。

失血太多,他跪倒在她面前。

他的神情却一扫先前的阴霾,反而安神而温暖。

他说了些什么,苏乔没有听清。

“夫人,蘸好了——”秦姨进来询问,倏然尖声厉叫出声,“啊!——”

知慧、小奈是最快反应过来,并最先冲过来的。

看着地上大滩面积的血液,以及浓重的血腥味,两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苏乔双手依然握着刀柄,匕首身全部淹进了霍燕庭的身体,他跪在她面前,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身下已经成了一片血海,却神色安宁。

那把匕首,已经被鲜血沾得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赵均随即也冲了进来。

小奈和知慧同时过来搀扶霍燕庭,小奈厉声大喝:“快叫救护车!”

秦姨,赵均,以及跟着跑进来的下人,全都乱作一团。

霍燕庭被众人强行扶起,经过苏乔身边的刹那,瞥见她双眼发直,脸色如纸。

她正看着地上那一对素戒。

霍燕庭虚乏无力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地响起:“谁都不许报警,送夫人回房,好好看住她,若不见,你们全部消失!”

声音很小,却字字清晰。

小奈、知慧和赵均均齐齐一震。

音落,霍燕庭人已经陷入昏迷。

温言是随救护车而来的。

赵均、小奈和知慧都上了救护车陪着而去。

紧跟着晏修、肖君莲、黎越全都赶到了医院。

苏乔一身是血,像个失了魂的雕塑,僵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看出眨过。

秦姨走近,轻声道:“夫人,我送你回房换件衣服好吗?”

苏乔依旧僵默。

秦姨不敢出声了,怕她再出事,和几个下人一起,齐齐看住她。

霍燕庭被温言带着助手推进急救室,一群人留在手术室外等候。

晏修和肖君莲同时大怒。

晏修对着小奈和知慧厉声而问:“哪个不要命的捅的?”

知慧沉默。

小奈一五一十交待了清楚。

晏修狠狠咬牙:“早知道她是个祸患!”

肖君莲同时气怒难平:“你们叫警察去锦园了没?把她毙几遍都解不了这一刀的仇!”

知慧抬眸,怯懦地

tang出声:“霍先生昏迷之前命令,谁也不许报警,谁报让谁消失……”

“鬼迷心窍了!不让报警是吧,老子现在就去弄死她!”肖君莲气哼哼就欲往外走。

“慢着!”晏修阻住他,皱眉,“光天化日之下犯不着因为她而闹事!”

晏修说得也有理,何况霍燕庭有言在先,肖君莲止了步子,却是怒气仍难平,一脚狠狠踹在墙上,胸中睹得郁闷。

“燕楠马上到莞城了,你看,这件事要告诉她吗?”半晌,他瞥向一旁皱眉沉思的晏修,闷闷出声。

晏修沉吟一番:“伤得很深,他身子骨再硬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拖着不见不是个法子,还是告诉她吧,叮嘱她,不必透露给霍伯和霍尊大哥,对外更是不许张扬。”

肖君莲沉颜点头。

晏修眼神一扫余下几人:“都明白吗?”

其他几人也都是心腹,随即点头。

至于那个凶手,晏修和肖君莲都相信,有人会更巧妙地将她处理干净。

虽然那人今年刚年满十八,却有的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手段和心窍……

******

到底身体强健,霍燕庭昏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就醒了过来。

一向高大威慑的他,看上去明显虚弱了几分,失血过多让他英俊的容颜苍白无血色,凉薄的双唇都覆上了一层霜色。

受过重创的他,俊冷的脸色更显冷漠,更显出非凡的气魄。

他手上还挂着消炎针。

抬眸,举目病房里,晏修、肖君莲、知慧和小奈都在。

晏修过来,沉声道,“觉得怎么样?”

“死不了。”霍燕庭沙磁的嗓音无力,“赵均呢?让他过来接我回去。”

“医院急救设施齐全,你伤得不轻,还是住院治疗恢复得快。”

霍燕庭沉吟,想坐起来,肖君莲和晏修一起过来扶着,把床头摇高。

坐起来的人又道:“通知赵均,把苏乔接到医院来。”

“接她来干嘛?你没死成让她再来补上一刀?”肖君莲没好气。

“叫你们去就去,罗索什么?”似是扯到了伤口,他冷颜抽搐了一下,背倚上软枕,闭眸。

肖君莲默声。

病房里顿了一会,晏修沉若无声地说:“她已经走了。”

“谁走了?”霍燕庭依然邃眸紧闭,脸色因伤口而紧崩着。

“捅你刀子的女人,昨天晚上的飞机,不会再回莞城。”

霍燕庭睁眸,缓缓坐起身,一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翻身就下床。

伤口剧烈发作,他以手捂着,艰难咬牙。

“你干什么?”晏修和肖君莲大惊,齐齐过来将身材高大的他阻回床上。

霍燕庭身有重伤,无法肆意行动,竟被一向打不过他的两人牢牢禁回病床上。

嘭的一声巨响,床头的灯饰被他狂戾挥到地上。

“谁放她走的?”他漆黑的眼眸凶狠得似要吃人般,冷厉而阴森地质问,目光越过面前两人,又如利箭般射向小奈和知慧两人,“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告诉他们俩?”

知慧和小奈同时惊惶地摇头。

知慧语不成调地回答:“……说……说了……”

“老子不过挨了一刀,还没死呢,你们两个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要翻天吗?很好,都给我滚,滚远远的,老子自己去找!”

晏修和肖君莲齐齐虎着脸,脸色丝毫不比暴怒的男人好看一分,但是两人依然死死按压着他,不让他再撕扯到伤口。

“不滚吗?”霍燕庭阴凉地瞪着两人,“那行,谁放走的,怎么放走的,马上给我原封不动的找回来!”
第178:妈咪,我忍不住……好想爹地……
“是我放走的!也要我去把她找回来吗?”一道清亮的嗓音,淡绿色洋装包裹着的女孩青春靓丽、身形苗条有致,唯眉间的英气令人不容忽视,她的身后跟着同样装扮甜美温馨的霍兹雅。

赵均和黎越像两个保镖一样,跟在她们两人后面,赵均手上捧着从锦园端来的骨头浓汤砂锅。

霍燕庭缓缓抬眸看向她,女孩笑容嫣然。

他一瞬默住,只一双漆黑惶凄的眸,仿佛被困住的野兽,翻涌疯挣却又无力…绂…

******

一个多月前。

温言替苏乔换完腰间伤口的纱布,语气一如往常的清淡,只是明显多了惋怜。

“是一对龙凤胎,可惜女孩已经不在,男孩虽依然存活,但会不会留后遗症,我也不敢保证……逼”

苏乔茫然落在窗外的苍白小脸缓缓转向她,错愕并不大,她平静地出声:“他早已知晓了吧?”

温言沉默,半晌微微点头。

苏乔笑了。

无色的唇微微的弯着,她垂下了眸,声音轻得仿若未闻的自嘲:“怎么能还存活了一个呢?没除干净,他如何能甘心?”

温言一愣……

******

春去夏至。

冬去春又来。

岁月荏苒,白驹过隙。

风一样的岁月像瑞典Stockholm的铃兰,初时含苞欲绽,渐渐花团锦簇。

花开一季是一年,再开复又一年过,转瞬已是五年。

因为九九的缘故,龙亦飞特意订的有贵宾包间的航班。

刚开始九九一直挺老实,趴着窗子看得可起劲,看了一阵,小家伙扭过头来,稚嫩的嗓音失落地说:“妈咪,我想爹地。”

苏乔笑着将他抱回怀里,柔声道:“九九,来,妈咪给你放动画片。”

将平板里下载好的动画片点了播放,音乐一响,九九貌似被吸引了。

专门从国内请到瑞典,一直跟随他们的保姆何姨,把纯牛奶放温桶里温好递过来:“给他喝点牛奶,说不定累了会睡会儿。”

“好。”苏乔拿了吸管喂他,九九扭头说:“不喝。”

他伸出圆乎乎的手指,挠平板键盘,扁着小小的嘴唇低低地说:“妈咪,我好想爹地。”

“九九,妈咪和何奶奶都在陪你,不要想爹地了好不好?”

“好吧。”九九委屈地应了。

苏乔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放下心来。

从Stockholm到莞城,八个小时的航程,这才过去一半,小家伙从上机到现在已经念了三遍爹地了。

片子里小白兔和小狐狸正欢快地唱着歌儿。

苏乔环抱着九九小身子的手臂上突然一热,像是水珠落下的感觉。

她忙去看,小家伙居然无声无息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起来了。

何姨也发现了,忙从一旁的座位也凑了过来:“九九,怎么哭了?”

苏乔心疼,把他嫩乎乎的小脸蛋捧着轻轻扭向自己:“宝贝,怎么啦?好好的怎么还哭了呢?晕机吗?”

九九头垂得很低,摇着,只留给苏乔跟何姨一个漂亮又顺直的蘑菇头型。

“苏九九!你是男子汉,有话直说。”苏乔假装生气。

九九这才慢慢儿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的样子:“……妈咪,我忍不住……九九好想爹地……”

苏乔心里一疼:“乖,不哭了,爹地明天就来陪九九了。”

“……九九可是还是觉得心里真的好想爹地……”

听着前言不搭后话的童言,苏乔哭笑不得,这混小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亲妈在身边,还一个劲地念着认来的爹地!

“好好好,不哭了,待会一到莞城妈咪就给爹地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陪九九好不好?九九不哭了。”苏乔将他抱紧,哄着。

“……呜呜……眼睛里都是爹地,哭不完……停不下来呜呜……妈咪不要生气……”九九用小手掌擦眼泪,表示自己其实真的不想哭的。

苏乔又好气又好笑:“妈咪怎么可能生宝贝的气?好好好,乖,控制一下自己,不要想爹地,很快就能止下来的。”

“……呜呜……爹地……”

应是哭累了,九九沉沉睡去,圆乎乎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苏乔将他平放到包间一侧的休憩床上,盖了条小毯子,舒展着酸涩的臂弯和肩膀,轻声笑道:“除了我家这个小没心肝的,还有这样在亲妈面前念干爹的吗?”

何姨又细心地把小家伙头枕的枕头压平,起身,笑着也放轻声音:“九九这孩子,从出生起到现在多半时间都是龙先生陪着,这么突然半天没见,也难怪会念想,小孩子心性嘛。”

“这些年,亦飞确实帮了我们太

tang多。”苏乔默了会,说道。

“怕是再难找出像他这样的好男人了,对你和九九又一心一意。”何姨凝着苏乔,笑容意味深长。

“他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人来配。”苏乔坐回厚软的躺椅,看向前面床上儿子稚嫩白皙的小脸,清眸一瞬深沉,脑海里,若有所思。

******

莞城,唯安特殊疗养院。

春末夏初的季节,通往疗养院的路旁,海棠花开。

远远看到疗养院院门上的招牌。

苏乔将车子泊在院子旁边的空地上,在门岗处登记了身份证信息,进院而去。

根本导医的指引,苏乔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门没关,她一推即开,里里一眼见底,简单整洁的床和衣柜,并没有人。

拦了护士问知,苏素去了医院大楼后面的花园。

沿着水泥路走到大楼西面,贴着墙根是长达几十米的黛色长廊,那是高大的法国冬青,乍一看,会以为那是变异的玉兰,叶片极其相似。

连排树深处,一处长亭里,三三两两穿着洁净蓝色衣装的人在里面休闲、来来往往。

苏乔走过去,看到苏素坐在亭子下面的石台上,遥遥地凝着远方的天空。

比五年前所见苍老了许多,额上、眼角已有深深的纹络,头发渐已呈花白,被挽成了利落的髻,用黑色的发网罩在脑后。

她和这里许多人一样,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衣和蓝色松紧长裤。

苏乔在苏素身前立住,眼眶泛红,哽咽地出声:“妈。”

苏素像没听见一样,依然茫然地凝着天际,无动于衷。

一名白衣护士从长亭深处走出来,狐疑地看着打扮时尚而高贵的苏乔:“您是苏阿姨的女儿?”

苏乔清了清嗓子,看向她,勉强微笑:“对,我是她女儿,我叫苏乔,您好!”

“她到这儿都快两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女护士疑惑更甚,看着苏乔有些不屑。

苏乔一身的品牌服饰,却从没来看过亲妈一眼,也难怪护士会质疑。

红楼里不都说过: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抱歉,其实……是我和她走散了,我一直在找她,近日才得知她在你们这里,便马上赶了过来。